第565章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2,343·2026/5/18

# 第565章 陸扶青從陰影中走出,燭光照亮了他清俊卻沒什麼表情的臉。他將沏好的茶恭敬地放在莊祭酒的手邊,隨後走到案前,拿起墨塊,主動為莊祭酒研墨,動作從容不迫。   「老師寬心,不是什麼要緊事。」   莊祭酒順勢將放在手邊的茶盞端起,淺淺抿了一口,才抬起頭來,剛想說什麼,就對上陸扶青的笑臉。   不知道是不是深夜裡的燭火幽暗了些,弟子乖巧的笑竟讓人有種背脊發寒的詭異。   莊祭酒頓了頓,心道自己多心,右手執著茶蓋撥弄杯中茶水,隨口追問了一句,「是嗎?」   「嗯,」陸扶青輕輕應聲,「不過戰王殿下率屈家軍深夜奇襲,同羽林衛裡應外合,將陛下和首輔大人都抓起來了而已。」   「啪嗒——」   杯蓋落在杯盞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在深夜靜謐的書房顯得格外刺耳。   莊祭酒好險才穩住自己的手,沒有讓茶杯從自己手中脫落。   他捏著茶杯的手,指甲泛白,手背更是青筋蜿蜒,他抬眸看向陸扶青,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   「你……你剛剛……說什麼?」   陸扶青始終低著頭,研墨的動作不緊不慢。   「老師果然是年紀大了,耳朵也不太好用了,那學生再重複一遍,戰王殿下……」   「譁啦——」   陸扶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更為激烈的脆響打斷。   莊祭酒直直將手中的茶盞往陸扶青扔去。   可惜,陸扶青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了。   跟著榮煥學了這麼久,要躲過這一擊,再簡單不過。   「老師,別激動。」   陸扶青瞟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著莊祭酒,「學生的本事您是知道的,方才的茶水您也喝了那麼一小口,若是您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該如何給師母和小詩交代呢?」   小詩,全名戎慕詩,莊祭酒唯一的外孫女,那個追在陸扶青身後,嚷嚷著非他不嫁的小姑娘。   「你……你……」莊祭酒指著他,渾身發抖,不知是氣還是怕,「你竟敢……你竟敢欺師滅祖!你忘了是誰收留你,教導你……」   「學生沒忘。」   陸扶青打斷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長衫,方才因為躲避茶盞,墨塊上沾染的墨水飛濺開來,沾染了不少在他的衣服上。   怕是洗不乾淨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   「學生記得老師當年的收留之恩,也記得老師教導的聖賢之道。所以,學生才更不能看著老師,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萬劫不復。」   他隨手將墨塊扔掉,從袖中取出那個熟悉的、黃銅製成的「蟻巢」,輕輕放在莊祭酒面前的案上。   莊祭酒瞳孔驟縮,身體下意識向後仰去。   「老師不必害怕。」陸扶青淡淡道,「這裡面沒有『赤心奴』。學生只是想提醒老師,有些路,選了,就要承擔後果。有些錯,犯了,就無法回頭。」   就在這時,值房的門被推開,一隊屈家軍士兵走了進來,為首之人對著陸扶青抱拳:「陸公子,奉戰王令,前來『請』莊祭酒。」   陸扶青點了點頭,對莊祭酒道:「老師,請吧。戰王殿下,或許還想跟您,敘敘舊。」   莊祭酒看著眼前冰冷的士兵,再看看自己這個已然陌生的弟子,最後目光落在那黃銅「蟻巢」上,終於,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兩名屈家軍朝他走來,剛要伸手,莊祭酒卻自己站了起來。   「老夫自己走。」   這會兒倒是能瞧見一股子寧折不彎的文人風骨。   陸扶青沉默地退立一旁。   莊祭酒兀自從他身旁走過,直到即將邁出書房那一刻,才閉了閉眼:   「扶青啊,師徒一場,為師應該沒有虧待過你。」   「嗯。」陸扶青不否認。   縱然莊祭酒或許動機不純,可聖人論跡不論心,光從行為上講,莊祭酒待他不薄。   「那便幫為師,照顧好慕詩,可好?」   陸扶青又一次沉默。   然而莊祭酒卻始終沒有邁動腳步,像是今日得不到答案就不走似的。   陸扶青最終也只能道:   「如果她知道您有今日是拜我所賜,還能不恨我的話,可以。」   戎慕詩是個單純的小姑娘,陸扶青看她,很多時候都像是在看自己的妹妹。   當初若不是自己自作聰明,英兒大概也會長成這般無憂無慮的模樣。   而不是入宮為婢,又顛沛流離。   他從來不是一個好哥哥。   對陸扶英不是,對戎慕詩更不是。   他不介意照顧戎慕詩一輩子,但若戎慕詩得知真相,未必願意受他照顧。   只怕恨不得殺了他。   莊祭酒抿唇,「那就別讓她知道。」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他說。   場面一時寂靜。   屈家軍失去了耐心,要帶莊祭酒離開,可莊祭酒的腳下此時像是生了根,誰也拽不動。   陸扶青嘆息一聲,終究是開口:   「這樣吧,我儘可能隱瞞,如果瞞不住,未來她想要殺我的話,我會給她三次機會。」   師父,師母,還有戎慕詩。   他欠莊家三個人,便償還三條命。   「三次,她若能殺我,也算是我為您抵命,過往恩怨一筆勾銷,但她若是殺不了我……老師,您知道我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我會親手送她來陪您。」   空氣再度沉默,最終莊祭酒沉沉閉上眼。   「如此,足夠了。」   屈家軍將莊祭酒帶走。   身後,陸扶青衝著莊祭酒的背影深深作揖。   「老師,珍重。」   莊祭酒腳步一頓,終究沒有回頭,再度邁步,往前方的黑暗中走去。   直到一切歸於寂靜,陸扶青還立在書房,回不過神。   「嘖。」   少女的聲音打破寂靜,陸扶青倏然抬眸,就對上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思索了好一會兒,才猶自不確定地開口:   「昭陽縣主?」   他跟昭陽只見過一次,便是八年前那個元日。   小姑娘一身的打扮華麗尊貴,而他卻在錦繡坊的混亂中遭遇踩踏,狼狽不堪。   如今再相見,少女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五官也長開了許多,身上的裙裝已經被戎裝取代,精緻的眉眼染上幾分英氣,眼神依舊靈動,看人的時候漆黑的眼珠子轉來轉去,一看就像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記性不錯嘛陸二公子。」   昭陽勾著唇,但那弧度瞧著實在算不得友好。   陸扶青有些不舒服。   「不知昭陽縣主深夜至此,有何貴幹?」

# 第565章

陸扶青從陰影中走出,燭光照亮了他清俊卻沒什麼表情的臉。他將沏好的茶恭敬地放在莊祭酒的手邊,隨後走到案前,拿起墨塊,主動為莊祭酒研墨,動作從容不迫。

  「老師寬心,不是什麼要緊事。」

  莊祭酒順勢將放在手邊的茶盞端起,淺淺抿了一口,才抬起頭來,剛想說什麼,就對上陸扶青的笑臉。

  不知道是不是深夜裡的燭火幽暗了些,弟子乖巧的笑竟讓人有種背脊發寒的詭異。

  莊祭酒頓了頓,心道自己多心,右手執著茶蓋撥弄杯中茶水,隨口追問了一句,「是嗎?」

  「嗯,」陸扶青輕輕應聲,「不過戰王殿下率屈家軍深夜奇襲,同羽林衛裡應外合,將陛下和首輔大人都抓起來了而已。」

  「啪嗒——」

  杯蓋落在杯盞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在深夜靜謐的書房顯得格外刺耳。

  莊祭酒好險才穩住自己的手,沒有讓茶杯從自己手中脫落。

  他捏著茶杯的手,指甲泛白,手背更是青筋蜿蜒,他抬眸看向陸扶青,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

  「你……你剛剛……說什麼?」

  陸扶青始終低著頭,研墨的動作不緊不慢。

  「老師果然是年紀大了,耳朵也不太好用了,那學生再重複一遍,戰王殿下……」

  「譁啦——」

  陸扶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更為激烈的脆響打斷。

  莊祭酒直直將手中的茶盞往陸扶青扔去。

  可惜,陸扶青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了。

  跟著榮煥學了這麼久,要躲過這一擊,再簡單不過。

  「老師,別激動。」

  陸扶青瞟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著莊祭酒,「學生的本事您是知道的,方才的茶水您也喝了那麼一小口,若是您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該如何給師母和小詩交代呢?」

  小詩,全名戎慕詩,莊祭酒唯一的外孫女,那個追在陸扶青身後,嚷嚷著非他不嫁的小姑娘。

  「你……你……」莊祭酒指著他,渾身發抖,不知是氣還是怕,「你竟敢……你竟敢欺師滅祖!你忘了是誰收留你,教導你……」

  「學生沒忘。」

  陸扶青打斷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長衫,方才因為躲避茶盞,墨塊上沾染的墨水飛濺開來,沾染了不少在他的衣服上。

  怕是洗不乾淨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

  「學生記得老師當年的收留之恩,也記得老師教導的聖賢之道。所以,學生才更不能看著老師,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萬劫不復。」

  他隨手將墨塊扔掉,從袖中取出那個熟悉的、黃銅製成的「蟻巢」,輕輕放在莊祭酒面前的案上。

  莊祭酒瞳孔驟縮,身體下意識向後仰去。

  「老師不必害怕。」陸扶青淡淡道,「這裡面沒有『赤心奴』。學生只是想提醒老師,有些路,選了,就要承擔後果。有些錯,犯了,就無法回頭。」

  就在這時,值房的門被推開,一隊屈家軍士兵走了進來,為首之人對著陸扶青抱拳:「陸公子,奉戰王令,前來『請』莊祭酒。」

  陸扶青點了點頭,對莊祭酒道:「老師,請吧。戰王殿下,或許還想跟您,敘敘舊。」

  莊祭酒看著眼前冰冷的士兵,再看看自己這個已然陌生的弟子,最後目光落在那黃銅「蟻巢」上,終於,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兩名屈家軍朝他走來,剛要伸手,莊祭酒卻自己站了起來。

  「老夫自己走。」

  這會兒倒是能瞧見一股子寧折不彎的文人風骨。

  陸扶青沉默地退立一旁。

  莊祭酒兀自從他身旁走過,直到即將邁出書房那一刻,才閉了閉眼:

  「扶青啊,師徒一場,為師應該沒有虧待過你。」

  「嗯。」陸扶青不否認。

  縱然莊祭酒或許動機不純,可聖人論跡不論心,光從行為上講,莊祭酒待他不薄。

  「那便幫為師,照顧好慕詩,可好?」

  陸扶青又一次沉默。

  然而莊祭酒卻始終沒有邁動腳步,像是今日得不到答案就不走似的。

  陸扶青最終也只能道:

  「如果她知道您有今日是拜我所賜,還能不恨我的話,可以。」

  戎慕詩是個單純的小姑娘,陸扶青看她,很多時候都像是在看自己的妹妹。

  當初若不是自己自作聰明,英兒大概也會長成這般無憂無慮的模樣。

  而不是入宮為婢,又顛沛流離。

  他從來不是一個好哥哥。

  對陸扶英不是,對戎慕詩更不是。

  他不介意照顧戎慕詩一輩子,但若戎慕詩得知真相,未必願意受他照顧。

  只怕恨不得殺了他。

  莊祭酒抿唇,「那就別讓她知道。」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他說。

  場面一時寂靜。

  屈家軍失去了耐心,要帶莊祭酒離開,可莊祭酒的腳下此時像是生了根,誰也拽不動。

  陸扶青嘆息一聲,終究是開口:

  「這樣吧,我儘可能隱瞞,如果瞞不住,未來她想要殺我的話,我會給她三次機會。」

  師父,師母,還有戎慕詩。

  他欠莊家三個人,便償還三條命。

  「三次,她若能殺我,也算是我為您抵命,過往恩怨一筆勾銷,但她若是殺不了我……老師,您知道我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我會親手送她來陪您。」

  空氣再度沉默,最終莊祭酒沉沉閉上眼。

  「如此,足夠了。」

  屈家軍將莊祭酒帶走。

  身後,陸扶青衝著莊祭酒的背影深深作揖。

  「老師,珍重。」

  莊祭酒腳步一頓,終究沒有回頭,再度邁步,往前方的黑暗中走去。

  直到一切歸於寂靜,陸扶青還立在書房,回不過神。

  「嘖。」

  少女的聲音打破寂靜,陸扶青倏然抬眸,就對上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思索了好一會兒,才猶自不確定地開口:

  「昭陽縣主?」

  他跟昭陽只見過一次,便是八年前那個元日。

  小姑娘一身的打扮華麗尊貴,而他卻在錦繡坊的混亂中遭遇踩踏,狼狽不堪。

  如今再相見,少女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五官也長開了許多,身上的裙裝已經被戎裝取代,精緻的眉眼染上幾分英氣,眼神依舊靈動,看人的時候漆黑的眼珠子轉來轉去,一看就像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記性不錯嘛陸二公子。」

  昭陽勾著唇,但那弧度瞧著實在算不得友好。

  陸扶青有些不舒服。

  「不知昭陽縣主深夜至此,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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