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巫父
# 第583章巫父
在屈家軍和東夷的兩面圍攻之下，韋昭率領的前線大軍很快潰敗，外加得知王都淪陷，西戎王室如今皆已淪為階下囚，底下人也沒有了鬥志，紛紛歸降。
屈驕瓏也遵守了對韋昭的承諾，沒有趕盡殺絕。
當然關於這個承諾——韋昭進獻太阿劍換西戎百姓安寧的消息，也被她有意散播了出去，有了這個鋪墊，西戎人歸降的時候少了許多牴觸。
他們的護國大將軍寧願死，也想護佑他們安寧，他們有什麼好再爭的呢？
雖說和大越鬥了那麼多年，如今讓他們臣服大越心底有些不舒服，可一想到他們的護國大將軍早就是大越人了，這麼一想，好像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於是這些日子，屈驕瓏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整頓西戎。
和東夷不同，東夷好歹有個聶玉幫襯，他熟悉東夷的一切，要怎麼安撫民眾、改革內政，他做起來得心應手，東夷還有好些老臣看在他的面子上也願意歸降，在建立新秩序中出一份力。
而西戎，則是一切從零開始，再加上長久以來西戎積弊沉痾，國內還保留了許多陋習。
譬如祭祀，譬如人牲，譬如奴隸制，譬如父子共妻……
這些東西要徹底改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偏偏西戎官員桀驁不馴，即便殺雞儆猴，剩下的歸降者也難保沒有陽奉陰違的，一時之間難以尋到可用之人。
屈驕瓏捏了捏眉心，立在西戎皇宮書房的御案之後，有些頭疼。
恰在此時，巫明旭尋來。
「怎麼還在忙？你的藥換了嗎？」
屈驕瓏跟韋昭對戰的時候肩上受了傷，那老小子下手也是真狠，那傷不好好處理的話會落下病根的。
但屈驕瓏實在太忙，根本沒時間休息，巫明旭只能每天到了點提醒她換藥。
「青杏剛剛來換過了。」屈驕瓏應聲，頭也不抬。
「樓君賢他們傳了信來，說是朝中局勢基本穩下來了，朝政暫且交給劉肅和陸明生，出不了什麼岔子，他倆準備來塞北一趟，扶青和沐夏也來。」
屈驕瓏倒是沒怎麼意外，「嗯」了一聲。
巫明旭見她面色不好，嘆氣，「這麼久了，倒是很少看到你這般頭疼的模樣，還沒釐清楚？」
「根本無從下手。」
屈驕瓏煩躁，「西戎這都什麼狗屁倒灶的玩意兒，早知道本王就該一路殺過來，通通都殺光了就沒那麼煩了！」
巫明旭知道她只是隨口抱怨，說是這麼說，但她眉宇間只見煩悶不見戾氣，不由好笑：
「那你這會兒率兵去殺也來得及。」
屈驕瓏噎住。
她終於抬起頭，問他，「他還要多久才能醒？」
巫明旭聳了聳肩，「說不好，那一刀畢竟是衝著你一擊必殺來的，下手極狠，雖然他在替你擋下的時候偏了兩分，但畢竟距離要害很近，反正我是盡力了，能不能醒看他的造化。」
屈驕瓏不滿，「你不是神醫嗎？」
巫明旭氣笑了，「你也知道我是神醫不是神仙，我若真有那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戰場上還能死那麼多人？」
他這麼一說，殿內氣氛陡然沉默。
屈驕瓏一路打過來，雖然大部分時候都盡在掌握，但傷亡到底不可避免。
最初讓她在隴西揚名的那五千屈家軍，因為資歷最老，武功最高，每每衝在前線。
所謂淹死的都是會泅水的人，這些人武功高也就意味著面臨的危險多。
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千了。
都是陪她一路走過來的人，她這些日子因為忙碌沒有時間傷心，結果這下被巫明旭這一句話給提醒了。
「二姐我不是……」
巫明旭訥訥地張嘴，才吐出幾個字又覺得是徒勞。
他只能垂首站在原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屈驕瓏笑了笑，「怎麼這副樣子，我又沒有怪你，我很早就知道，上了戰場，任誰都要做好犧牲的準備，他們是為家國而死，我為他們驕傲。」
並且如今的屈家軍早已和當初不可同日而語，她也完成了重建屈家軍的承諾，他們該是沒有遺憾的。
巫明旭見她眉宇間雖有悵然，但也不算太過悲慟，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倒是屈驕瓏問他：
「寶庫那邊有進展嗎？」
如韋昭所說，現在擺在屈驕瓏面前最大的難題是銀子。
此番三國都元氣大傷，尤其大越此前還經歷一場大旱，雖說屈驕瓏早有準備，可準備的那些也早就被掏空了，東夷更是被聶丞珣那狗賊糟踐得不成樣子，國庫空得老鼠都嫌棄。
西戎也沒好到哪裡去，這些年為了那個勞什子的滲透計劃，投入巨大，明面上的帳沒什麼問題，暗地裡早就蛀空了。
御案上的那堆爛攤子其實真要說起來也不難解決，只是方方面面都要用到銀子，而她現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此番殺進西戎後，他們率先控制了司天監那幫人。
西戎的司天監比之大越的內閣權力還大，只因司天監主祭祀，西戎又是個很信這些神神鬼鬼的國度，幾乎他們說誰死了有助國運誰就會被毫不猶豫推出來去死。
研製長生藥的也是那幫人。
而巫明旭也在其中見到了熟人。
他那老不死的父親。
對於這人，屈驕瓏其實拿他也沒辦法。
巫家本身就是遊走在三國之間的隱世大家族，並不獨屬於哪一國，所以連叛國罪都定不了，更何況他的身份是醫者，這麼多年也一直只是幫著研製藥物，也算是人家的分內之事。
至於戰場上那些藥人的研製有沒有他的手筆……總歸他咬死了不認，屈驕瓏也沒什麼證據。
最後屈驕瓏索性不管他，他也識時務，對於這些年的研究知無不言。
通過他，屈驕瓏知道如今的聖藥陷入停滯期，甚至所謂的長生很有可能只是一場幻夢，那聖藥的作用僅僅只是駐顏，雖有效用，但是十年期間每月都要經受一次鑽心蝕骨的折磨，算起來根本不值得。
屈驕瓏對那個勞什子的聖藥沒興趣，叫停了他們的研製，隨後把那幾樣國寶丟給他們，讓他們去解開寶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