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大孝女

# 第64章大孝女

陸明淵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但還是朝女兒溫和地笑：

　　「什麼事？」

　　「你以前跟孩兒說娘親有一把很厲害的機關扇，讓孩兒問娘親要過來防身，可孩兒拿到手還沒玩兒幾天，爹爹就以那扇子危險，英兒年紀還小為由拿走了，說等英兒大些了再還給英兒。可如今英兒都十歲了，那扇子爹爹什麼時候還呢？」

　　陸明淵面色一僵，隨後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是爹爹的不是，平日裡忙於公務，那扇子收起來之後也一直沒想起來，待你這次從祠堂出去，爹爹就還給你。」

　　陸扶英攥著他衣角的手還是沒鬆開。

　　她盯著陸明淵。

　　「那朔月弓呢？爹爹，不會這次孩兒問娘親要過來之後，爹爹也會藉口英兒年紀小，拿去幫英兒保管吧？」

　　陸明淵差點連嘴角的弧度都維持不住。

　　他艱難扯著唇，但眉頭卻皺了起來，面露不悅，「英兒，你怎麼會這麼想爹爹呢？」

　　陸扶英輕哼一聲，「爹爹以前沒少用這招把英兒的東西拿走，去年前年娘親給的壓歲錢也在爹爹那兒，爹爹，英兒很難不這麼想。」

　　陸明淵確實有些理虧，只得將放緩語氣繼續哄：

　　「那也是爹爹怕你拿著銀子出去亂花才幫你保管，爹難道還會要你的錢不成？」

　　陸扶英噘著嘴不說話。

　　陸明淵只能又蹲下身來。

　　「乖，爹爹答應你，這次肯定不把你的朔月弓拿走，爹還等著你拿著朔月弓去找昭儀扳回一局，給爹長臉呢。」

　　陸扶英一想也是，不過她眼珠一轉，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她忽然道：

　　「想讓女兒給您長臉也行，爹，你答應我，把那個壞女人攆走！只要別讓我再看見她，我就去找娘親拿朔月弓，然後好好跟您學射……」

　　「英兒！」

　　提到這個話題，陸明淵的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什麼壞女人？別胡鬧了！爹說了那是客人，她只是來咱們府裡待一段時間，等時間到了爹就會把她送走，你別為難爹爹。」

　　陸扶英一聽，這下鼻子都要氣歪了。

　　「怎麼就叫為難了？什麼客人，她都快爬到我頭上了，有一點客人的樣子嗎？時間到？什麼時候時間到？等爹爹把她娶進門嗎？」

　　「放肆！」

　　陸明淵厲聲呵斥，「英兒！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在你心裡爹爹就是這樣的人？」

　　陸扶英眼睛都氣紅了，眼淚的眼眶裡打轉，「不然呢？爹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以前從來不會因為別的人跟我生氣，更是從來不會打我的！可自從那個賤人來了之後，你都打我兩次了！」

　　陸明淵也是氣得胸口疼，「這是她的原因嗎？你聽聽你說的什麼？開口就是汙言穢語，哪裡有侯府小姐的樣子？」

　　「怎麼就叫汙言穢語？她自己犯賤難道我還要誇她兩句？」

　　「你！」

　　眼看陸明淵的手又抬起來，陸扶英梗著脖子，「怎麼，爹爹還要打英兒嗎？你打啊！」

　　陸明淵手就那麼僵在半空，半晌後又放了下來，試圖跟陸扶英講道理：

　　「英兒，爹跟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爹對你娘的心意你還不知道嗎？」

　　陸扶英冷笑，「英兒不知道，英兒只知道府裡上下都說娘是塞北來的蠻人，娘配不上爹爹，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嫌棄娘丟人，不然你怎麼會出門赴宴從來不帶娘？」

　　「胡說！」陸明淵皺起眉，他盯著陸扶英，像是第一次從女兒嘴裡聽到這些，「這是什麼話？爹怎麼會嫌棄你娘？爹不帶你娘出門只是你祖母不許……」

　　「這話你騙騙娘就得了，可騙不了我。娘親就是沒本事，你嫌棄又怎麼樣？我又不怪你，我和大哥二哥都嫌棄，可是爹，娘丟人是她的事情，可你如果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把娘休了，那丟人的就是我們了，我不許！」

　　「英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要休了你娘……不是，你怎麼能嫌棄你娘呢？你的孝順餵狗去了？」

　　陸扶英忍不住翻白眼，她爹真的很會裝，都這種時候了，又沒別人，還在裝。

　　她懶得跟他爭，只是煩躁地撇過這個話題：

　　「算了，我現在不想跟您說這個，你想讓我去找娘拿朔月弓，就必須把那個賤人趕走，不然我就不去，大不了讓朔月弓爛在娘手裡！」

　　「陸扶英！」

　　陸明淵這次氣得直接叫了大名。

　　陸扶英梗著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陸明淵拿她沒轍，只能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了一下心緒，才重新對她道：

　　「英兒，爹跟你坦白，那孤女對爹爹還有用，暫時不能讓她走，你理解一下爹爹好不好？」

　　別說那孤女如今染上獵場的官司，被帶去了大理寺，陸明淵就是為了自己頭頂的烏紗帽，也要把駱雨柔從大理寺清清白白地撈出來，否則萬一抓不出幕後主使，他說不定會成為替罪羔羊，弒君的罪名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擔待的。

　　況且林間那傢伙今日在朝堂上的針鋒相對，明顯就是對剿匪一事虎視眈眈，他可不想自己辛勞一場最後什麼也撈不著，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保住駱雨柔。

　　但是這些他又不能跟個十歲的孩童明說，只希望自己這女兒懂點事。

　　可惜，陸扶英顯然沒有這麼懂事。

　　他的推諉落在陸扶英眼裡就是純純對那孤女的維護，陸扶英冷哼一聲。

　　「我不要聽這些，我說了，爹如果不把那孤女攆走，我是不會去找娘要朔月弓的！」

　　被自己的女兒接二連三的威脅，陸明淵的耐心也耗盡了。

　　他徹底沉下臉，拂袖離去。

　　「隨便你！」

　　不要朔月弓？

　　哼，陸明淵可太了解陸扶英了，這麼好的東西她怎麼可能會不要？

　　還敢威脅他？

　　他倒要看看她能撐多久。

　　他回房的時候，屈驕瓏剛放下手裡的書。

　　陸明淵掃了一眼封皮，是《女則》。

　　他有些無奈，「你以前不是最不愛看這些書麼？」

　　屈驕瓏嘆氣，「是啊，不愛看，所以吃了很多虧，這不是馬上要當貴女們的教習，怎麼說也是個先生，行事也不能太粗蠻了，妾身這也是為了侯府的臉面臨時抱佛腳罷了。」

　　說完，不等陸明淵開口，便上下打量他，「聽說侯爺方才去祠堂看英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