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轉移
# 第67章轉移
屈驕瓏的手指不自覺蜷縮起來。
活了兩世,她居然現在才知道,原來曾經她給陸扶英的不少東西,最後都到了陸明淵手裡。
她覺得荒唐又可笑。
他想要大可要直接跟她說,何必如此迂迴?
可轉念又一想,陸明淵的自尊心早就扭曲了,他連定陽侯這個爵位的由來都不肯承認,又怎麼敢讓人知道他覬覦妻子娘家的東西呢?
偏偏將軍府的好東西確實多,他又割捨不下。
所以,東西是要拿的,但不能是他開口問妻子拿,而是妻子溺愛兒女,將一堆好東西不合時宜地往兒女手裡塞。他呢?他只是覺得孩子們還小,暫時用不上,所以代為收管而已。
既要又要,好個陸明淵啊。
屈驕瓏,你前世到底愛上怎麼樣一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啊?
陸扶英還在喋喋不休:
「娘,朔月弓你先給我留著,哼,再有五日我就要回書院了,到時候昭儀肯定會找我算帳,沒有朔月弓我肯定會輸的!我倒要看看,在爹爹眼中,到底是我重要還是那個賤女人重要!要是那時候他還沒有把那個賤女人攆走,我就再也不認他當爹爹了!但是娘,朔月弓你還是要給我的!我可不想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輸給昭儀!」
屈驕瓏聞言,揚了揚眉,「英兒,你怎麼會覺得,拿到朔月弓你就會贏?」
「難道不是嗎?」
陸扶英奇怪地看向她,「爹爹說了,誰有朔月弓誰就可以百發百中!到時候我一定打得昭儀落花流水!」
真荒謬啊。
屈驕瓏都想不明白,陸明淵說出這話到底是忽悠陸扶英的,還是說這就是他心底裡的真實想法。
難道在他心裡,她父親當初打下的赫赫威名,僅僅是倚仗這些做工精良的兵器?
屈驕瓏的內心一片冰涼,已經沒什麼想對陸扶英說的了。
她慢慢站起身,諷刺一笑,「行,我給你留著。」
陸扶英見她要走,還不忘叮囑:
「娘,我可告訴你,如果爹爹最後決定把那個女人攆走,你可不許給那個賤人求情!不然,不然……」
陸扶英不敢再說不認她這個娘了,憋半天也只說,「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屈驕瓏腳步微頓,側過頭來,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
「那你放心好了,你爹不會攆她走的,你大概還不知道,駱姑娘昨日被帶去了大理寺,你爹現在正想辦法把她救出來呢。」
陸扶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說什麼?!」
屈驕瓏卻不打算跟她說更多,邁步離開。
身後是陸扶英的叫囂——
「娘!娘你回來!你把話說清楚!」
「你蠢不蠢啊!這麼好的機會!你去阻止爹爹啊!」
「娘!我不準她再回來了!我不準!你聽到沒有!」
屈驕瓏充耳不聞。
青杏也跟了出來,見屈驕瓏的神情有些恍惚,有些心疼地勸:
「夫人,不值得為這種事情生氣,將軍的本事豈是這些人三言兩語可置喙的?」
一陣風此時吹過,撩起屈驕瓏鬢邊的碎發,她隨手捋了捋,回過神來朝青杏笑:
「談不上生氣,我只是在想,連陸明淵這個去過塞北的人都會這麼想,那在這偌大的越京城,那些醉生夢死的達官貴人裡面,又有多少人和他持有同樣的想法?他們是不是都覺得打仗這種事很容易,他們上他們也行?」
青杏抿著唇,面色顯然也不好看。
「所以,」屈驕瓏一步步往前走著,聲音如她的步伐一樣的堅定,「我得想個法子,讓他們都看清楚,廢物就是廢物,就算名匠鍛造的稀世之刃落到他們手裡,也終究與那廢鐵無異。」
青杏像是明白了屈驕瓏的意思,「夫人是想……?」
「是。」
屈驕瓏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尖銳的冷意,「之前我還想,要不要趁著她休養的這幾日,找機會給她提升射術,免得出去丟我的人,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陸扶英姓陸,丟的怎麼會是她的人?
陸明淵的水平怎麼樣,就該讓所有人看清楚,她沒必要替他遮掩。
不過這件事需要好好謀劃,畢竟她如今身在定陽侯府,她要在扯下侯府遮羞布的同時,確保自己不被波及。
她不能讓昔日的將軍府,再因為自己,背上哪怕一丁點的汙名。
*
陸明淵一天都在外面奔走,不知道是忙於駱雨柔的事情,還是因著昨夜的事情傷了自尊,不敢見到屈驕瓏,總之直到晚膳時間,才得以回府。
老太君也好得差不多了,此刻正端坐在主位。
場面靜得可怕。
陸明淵有些不明所以,「怎麼了這是?」
老太君冷哼一聲,「你來得正好,明淵,你媳婦如今為了那勞什子的教習,連中饋都不掌了,這件事你怎麼說?」
陸明淵一愣,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
他皺眉看向屈驕瓏,「驕瓏,這是怎麼回事?」
屈驕瓏起身,一臉歉意地朝陸明淵行禮。
「侯爺莫怪,這眼看教習的日子將近,英兒的射術我又實在憂心,便想趁著這兩日有空,給英兒提升一下,只是這樣一來,府中的事務必然是顧不上,正好如今大哥大嫂不用外派出京,妾身便想讓大嫂幫幫忙……」
陸明淵的眼眸微閃。
教習陸扶英射術,那朔月弓……
他看向面容冷峻的母親,知道她也不是非要驕瓏操持中饋,只是不喜歡她帶著侯府的嫡小姐舞刀弄槍而已。
但這一次,他不能站在母親這邊。
他朝老太君笑道:
「母親,驕瓏說的是,英兒射術不精,如今驕瓏身為騎射教習,若是英兒表現太差,未免落人口實。臨時抱抱佛腳也好,只是人的精力畢竟有限,讓大嫂代為打理也未嘗不可,否則驕瓏也太辛苦了。」
「你……」
老太君皺了皺眉,顯然不理解兒子這時候怎麼忽然唱反調。
但就像陸扶英所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是從來不會駁斥親兒子的臉面的,最後也只得應下,「罷了,你是一家之主,你都這麼說了,老身又能如何?」
陸明淵笑著安撫,「也就這兩日,等驕瓏閒下來,自然還是會接過來的,大嫂也不是那種賴著權力不撒手的人。」
後面這話就有點威脅和敲打的意思了。
白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二弟這話說得,未免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人」兩個字給陸明淵氣得不輕。
屈驕瓏適時打著圓場,才揭過這一茬。
用膳時,白氏又和屈驕瓏聊起京城如今的青年才俊,想讓她幫忙給陸錦珠參謀參謀。
只是說了沒兩句,老太君像是想起什麼,驀地問屈驕瓏:
「屈氏,上次讓你去獵場見見項夫人,把危兒的親事定下來,這件事你辦得如何了?」
屈驕瓏餘光掃了白氏一眼,剛要開口,一個小廝忽然跑了進來。
「侯爺!夫人!不好了!大少爺在外頭跟人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