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這好命給你你要不要？
# 第70章這好命給你你要不要？
陸明淵哪裡能料到這等變故，只見一道寒芒迎面而來，千鈞一髮之際，他本能地矮身躲閃。
說早不早，說晚不晚。
「唰」的一聲，長劍將他頭頂的玉冠削成兩半，又擦著陸扶危的發頂飛出去，重重插入不遠處的牆壁，發出「鐺」的一聲巨響。
街上一片死寂。
也就陸扶危年紀小，他若年長几歲，個頭再拔高些，那箭就該再削掉陸明淵的頭冠之後，插入他的眉心。
陸明淵此時則披頭散髮，狼狽不堪，臉色極為駭人。
就是不知道他眼中的陰沉，為的是屈驕瓏害他丟盡臉面，還是為自己的親兒子關鍵時刻將他推出來作了擋箭牌。
屈驕瓏回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陸扶危。
「劍是君子器，不是小人兵。怎麼？你跟你爹學了這麼久的劍術，他連最基本劍德都沒有教過你嗎？你就指望用這等卑劣的手段，殺得五十萬西戎軍片甲不留？」
陸扶危被嚇得腿都有些軟，他這時候哪裡能聽進去屈驕瓏在說什麼？他咽了咽口水，瞪著一雙眼睛尖聲質問：
「娘！你幹什麼？你居然真的想殺我？我可是你的親兒子！」
屈驕瓏冷笑，「若非你是我的親兒子，你以為方才那劍會只擦著你的頭頂飛過去嗎？」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屈驕瓏最後關頭留手了。
倒不是因為心軟，本朝以仁為政，當街殺子這樣的事情鬧出來，她是要被處以極刑的。
雖然她確實很想殺了陸扶危，但顯然，這個逆子還不值得她將自己的人生毀在這裡。
不過，看了眼面色陰沉的陸明淵，屈驕瓏感覺也不是沒有收穫。
只是有點可惜，要是陸明淵反應再慢一點就好了。
這樣陸扶危害死了自己親爹，一下子解決兩個麻煩，多好。
廉時野在一旁不合時宜地笑出來。
「先前陸大公子說他娘命好趕上死了爹，我還當他口無遮攔，現在看，陸公子也是真的很想要這份好命啊。」
四下也傳來低低的笑聲，顯然眾人雖然想笑，但也沒廉時野那般明目張胆。
陸扶危一聽廉時野說話就氣，說白了這一切都是這個人多管閒事引起的！
也不知道他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前一刻還在偷襲自己親娘，恨不能將其除之後快的一個人，此刻居然一臉委屈地看向屈驕瓏。
「娘！他欺負我！你武功那麼高，給我狠狠教訓他！」
屈驕瓏：「……」
別說屈驕瓏了，連著四周圍觀的百姓，嘴裡都發出鄙夷的唏噓聲。
真當大家都沒有記憶嗎？
先前不知道誰說自己親娘只是個狗屁不是的廢物，只是仗著他這個親兒子孝順，一再相讓，才沾沾自喜而已，現在居然好意思開口求助？
屈驕瓏冷著臉，剛想說什麼，廉時野卻站了出來，一雙晶亮地眸子望著她。
「巧了，時野也想和屈大人過兩招，不知屈大人可否賜教？」
廉時野這一開口，和陸扶危高下立判。
他絲毫不提和陸扶危之間的恩怨，只是客氣禮貌地說「賜教」。
一個外人都比陸扶危這個親兒子對自己的親娘來得恭敬。
屈驕瓏則是聽著這聲「屈大人」，眉心微微舒展。
她看向廉時野，這孩子的目光炯炯有神，顯然不是在賭氣，而是真的想和她過招。
和廉舟一個脾氣，遇上高手就想跟對方過過招，掂量自己斤兩的同時，日後也會更加激勵自己。
當然，屈驕瓏知道，還有一層。
廉時野一定從廉舟那裡知道了她想重振屈家軍的事，眼下也是一個極好的，給自己造勢的機會。
若是讓眾人知道，她贏了今科武狀元，這對她之後她去皇家練武場，可以減少不少阻礙。
思忖片刻，屈驕瓏最終點頭，「可以，我依舊不用兵器，你隨意。」
廉時野爽朗地笑了笑，「我可不是那等趁人之危之小人，雖然我也很想赤手空拳跟您打，只是那樣難免會有肢體接觸，於您名聲有損。」
廉時野思索了一下，目光在四下轉了一圈，隨後目光落在街邊掛著燈籠的樹上。
眼下寒冬臘月，樹木只剩乾枯的枝丫，若不是臨近年關被掛上燈籠，增了幾分色彩，只怕與那乾柴無異。
廉時野縱身一躍，飛速折下兩截樹枝，回身衝屈驕瓏笑：
「我們便以此進行比試，如何。」
得到屈驕瓏的頷首之後，廉時野將樹枝拋給她。
屈驕瓏抬手接住的瞬間，廉時野身上的氣勢陡然變換，以極快的速度衝殺上來。
屈驕瓏反應極快，手腕一翻，枯枝如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地格擋住廉時野的攻勢。兩截樹枝相擊，恍惚竟讓人覺得聽到了金石般的錚鳴！
廉時野眼中戰意更盛，身形一轉，手中枯枝如遊龍般橫掃，直取屈驕瓏下盤。屈驕瓏不避不讓，足尖輕點，整個人如飛燕般騰空而起，枯枝順勢下劈，直指廉時野肩頭！
廉時野反應極快，側身一讓，反手一記斜挑，枯枝如刀鋒般劃向屈驕瓏手腕。屈驕瓏手腕微沉，枯枝輕輕一撥，竟借力打力，將廉時野的攻勢偏轉，同時另一手並指如劍，直點廉時野胸口！
廉時野瞳孔一縮，猛地後撤，卻仍被指風掃中，胸口微微一震。
「劍勢太急。」屈驕瓏淡淡點評。
廉時野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調整步伐，再次攻上。這一次，他的招式更加沉穩，枯枝如長槍般直刺，又快又狠！
屈驕瓏微微頷首，枯枝輕輕一撥，身形如柳絮般飄然一轉，竟在瞬間繞至廉時野身後，枯枝如鞭，輕輕點在他後心。
「若在戰場，這一招，你已經死了。」屈驕瓏說。
廉時野抿了抿唇。
「再來！」他低喝一聲，不再保留，將畢生所學盡數施展。
他的招式凌厲迅捷，樹枝在他手中宛如一柄真正的利劍，刺、挑、劈、斬，招招直取要害。身法又極快，幾乎化作一道殘影，繞著屈驕瓏步步緊逼。
然而，屈驕瓏卻始終從容不迫。她的步伐極穩，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樹枝在她手中仿佛有了靈性，時而如長槍直刺，時而如軟鞭橫掃，變幻莫測。
「劍招雖利，但下盤不夠穩。」她話音未落，枯枝已如閃電般點向廉時野的咽喉！
廉時野瞳孔一縮，倉促後撤，堪堪避過這一擊。他額角滲出一絲冷汗，卻是越戰越勇。
二人身影交錯，樹枝碰撞之聲不絕於耳。圍觀眾人看得眼花繚亂，大氣都不敢出。
數招過後，屈驕瓏忽然身形一頓，枯枝如靈犀一點，直指廉時野的心口。
廉時野的攻勢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抵在自己胸前的枯枝，沉默片刻，隨即洒然一笑，抱拳道：「屈大人劍術通神，時野心服口服。」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已經看呆了的陸扶危身上。
「陸大公子，這便是你說的只會拿著武器亂劈亂砍的娘親？」
陸扶危頓時漲紅了臉，
恰在此時，忽聽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國子監的監丞帶著護衛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