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狀告
# 第72章狀告
越京城的人感覺今日看不完的熱鬧。
前有今科武狀元將陸家大公子摁在地上揍,後有定陽侯夫人和自己的親兒子交手,再然後定陽侯被削掉頭冠,丟盡臉面,武狀元又和定陽侯夫人打了起來,侯夫人甚至還贏了!
現在呢?定陽侯夫人居然要去大理寺狀告自己的親兒子!
這可真是奇聞!
大越至今可還沒有母親狀告自己親兒子的案子出現過。
連陸明淵都在屈驕瓏這句話落下之後,回過神來。
雖然他也惱恨陸扶危先前的舉動,可真要讓屈驕瓏將陸扶危帶去大理寺,那整個侯府可就丟盡臉面了!
況且先前老太君還說起陸扶危的親事,這件事若是鬧大,扶危的名聲怎麼辦?親事怎麼辦?往後誰還敢把自己的女兒嫁進侯府?
「驕瓏,扶危縱有不對,等他回府後咱們好生說說就是了,鬧到大理寺是不是不合適?」
他在委婉地提醒屈驕瓏改變主意,按他的想法,驕瓏從前都是最聽他的話的,方才只是氣頭上,再怎麼也不會不給他這個面子。
但他顯然忘了,如今的屈驕瓏,早就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侯府主母了。
「沒有什麼不合適,侯爺,陸扶危當街弒母,在場諸位皆有目共睹,此事若輕拿輕放,只會讓人笑話我定陽侯府教子無方,我這也是為了侯府的名聲著想。」
她這話說得在理,陸明淵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而屈驕瓏已經不給他反應的機會,看向面前的眾人:
「勞幾位監丞陪我走一趟吧。」
頓了頓,她又看向圍觀的百姓,揚聲道:「諸位若得閒,可與我同去,也好為我做個見證。」
百姓們面面相覷,率先響應的卻是廉時野。
「我來!畢竟我可是最知道事情經過的人!」
屈驕瓏微微挑眉,隨後微笑頷首,「多謝。」
陸扶危已經傻眼了,他根本沒想到娘親會來真的!
為什麼?
娘親不是很疼他們的嗎?
「娘!娘你幹什麼?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去大理寺,你別讓我去大理寺好不好?」
屈驕瓏聽著陸扶危的話,卻無動於衷得厲害。
若說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比路邊的野草還不值錢的東西,那一定是陸扶危的認錯。
前世陸扶危每每闖了禍,屈驕瓏聽聞後氣得要罰他,他就會可憐兮兮地撲進屈驕瓏的懷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認錯。
語氣誠懇極了,甚至把一些她到嘴邊的大道理都率先講了出來,以此證明他是真的知道錯了。
那時候屈驕瓏覺得,兒子還是很懂事的,只是年紀小。小孩子麼?闖禍在所難免,知錯就改便已經勝過許多人了。
最後她非但不罰,甚至還會給兒子一些獎勵。
可屈驕瓏聯繫起陸扶英之前的話,如今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給的那些獎勵,好似後來都沒怎麼再從兒子手中看到過。
都去哪裡了呢?
呵。
想來,多半是進了陸明淵的口袋裡。
甚至順著這個思路,屈驕瓏想到更多。
對於幾個兒女,老太君是不讓她過多插手的,一如陸扶英身邊的婢女不許她安排自己的人,兩個兒子身邊,她派去的屈府舊部,更是一早就被老夫人以各種理由罰了下去。
所以她對幾個兒女的幹涉是很少的,包括陸扶危和陸扶青之後上了學,他們每天在學堂學些什麼,學得怎麼樣,陸明淵也從來不與她說。
屈驕瓏耳邊所能聽到的,無非是兒子哪天被先生誇獎了,跑來找她討賞。
或者兒子在書院闖了禍,因為怕被父親責罰,所以跑來找她認錯,要她幫忙說情。
不過所謂的認錯大部分時候也是賣乖,總歸最後不會空著手走。
現在想想,那些賣乖的話,是誰教的呢?
孩子們小小年紀哪裡來的那麼多大道理?若是真的能懂這些大道理,又怎麼會在一開始闖禍?
所以,極有可能,他們當時來找她說這些,只是從他們父親那裡原模原樣學來的。
他們根本不懂那些大道理背後的意思,只知道照著父親說的做,哪怕天塌下來,父親也不會罰他們。
時間一長,他們開始對這些道理習以為常,甚至是敷衍,根本不會深究背後的含義,更不會真正意識到自己的錯處。
屈驕瓏心中嗤笑,這可真是陸家的好兒女。
有了今科武狀元打頭陣,百姓自然也少了顧忌,秉承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心態,一幫人都烏泱泱跟著國子監的一隊護衛前往大理寺。
這麼多人走過鬧市,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於是相繼有看熱鬧的湊上前問什麼情況,知道前因後果後也立馬加入進來。
等到大理寺門口的時候,屈驕瓏等人的身後已經跟了上千人,乍一看,竟有幾分千軍萬馬的氣勢。
給大理寺門口的守衛嚇得不輕。
這是在幹什麼?
看這些人氣勢洶洶的,難不成要造反?
守衛們嚴陣以待,已經有人快步去通知大理寺卿。
屈驕瓏則完全無視守衛臉上如臨大敵一般的表情,率先上前,拿起鼓槌,敲響鳴冤鼓。
鼓面因為巨大的敲擊濺起飛塵無數,鼓聲震徹大理寺門前,圍觀百姓的議論聲也隨之沸騰。
守衛們面面相覷,為首的校尉硬著頭皮上前,拱手道:「這位夫人,不知有何冤情?」
屈驕瓏還未開口,廉時野已抱臂冷笑:「冤情?陸家大公子當街弒母,這還不算冤情?」
校尉一驚,目光在屈驕瓏和廉時野之間來回掃視,顯然認出面前這位少年是風頭正盛的今科武狀元,一時之間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大理寺正卿沈硯帶著一眾官員匆匆趕來,見人群烏泱泱堵在門口,眉頭一皺:「何人在此擊鼓?」
屈驕瓏上前一步,福身一禮:「定陽侯府屈氏,狀告我兒陸扶危。」
沈硯一怔,顯然也是第一次接到這樣的案子。
他的目光掃過她身後的陸扶危,又看向面色鐵青的陸明淵,揚了揚眉。
被同僚用如此異樣的眼光注視,陸明淵只感覺臉上火辣辣地疼,有些狼狽地別過眼。
而沈硯見此,心中已有計較。
「侯夫人,此事非同小可,您確定要……」
「我確定。」屈驕瓏抬眸,面龐堅毅無比。
沈硯被她這一眼看得心頭一凜,當即正色道:「既如此,請夫人入內詳述案情。」
陸扶危見狀,徹底慌了,一把拽住陸明淵的袖子:「爹!爹您救救我!兒子真的知錯了!」
陸明淵咬牙,低聲呵斥:「現在知道怕了?方才動手時的膽子呢!」
他抬頭看向屈驕瓏,試圖最後挽回:「驕瓏,家醜不可外揚,你當真要……」
「侯爺。」屈驕瓏淡淡打斷,「您若再攔,我便連您一起告——縱子行兇,包庇逆子,不知這罪名,侯府擔不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