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又暈了
# 第74章又暈了
陸扶危被押入大牢，陸扶青則由幾位監丞帶回國子監。
在百姓的一眾叫好聲中，屈驕瓏面帶笑意地朝他們躬身致謝。
這下子眾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以往都傳定陽侯夫人是個潑辣悍婦，如今一見，卻全然不像。
陸扶危和武狀元打起來的時候，沒有像定陽侯一樣，不分青紅皂白偏心陸扶危。
當街教訓擅自挑事的兒子，更是在險些遭遇兒子毒手之後，沒有忍氣吞聲，選擇大義滅親。
如今更是在事後彬彬有禮地衝眾人道謝。
雖然行事是乖張了些，但怎麼也談不上潑辣兇悍吧？最多算個鐵面無私。
更何況先前侯夫人連武狀元都打敗了，喚醒了沉睡在眾人記憶深處的鎮國大將軍的英姿。
如她所說，他們如今的太平盛世，都是曾經的十萬屈家軍換來的。
一時間眾人都心情複雜，尤其曾經跟著謠言一起嘲諷過屈驕瓏的那批人。
鎮國大將軍為了保家衛國戰死沙場，他唯一的女兒嫁入京城卻遭受如此奚落。
眾人心中有愧，趕忙衝她擺手。
「侯夫人客氣了。」
有百姓率先開了口。
廉時野卻在這時適時糾正，「是屈大人。」
這話一下提醒眾人，是了，屈驕瓏如今是國子監唯一的女教習。
百姓可不管什麼虛銜實權，他們只知道屈驕瓏是大越如今唯一的女官，還是從六品呢！
先前那人趕忙改口，「屈大人客氣了！」
「屈大人大義！」又有人說。
「虎父無犬女！屈大人明辨是非！我們佩服！」
「不愧是將門虎女！」
屈驕瓏忽然之間有些鼻酸。
終於有人記起，她是將門虎女了。
百姓雖然蒙昧，容易受人挑唆，可也正因為他們質樸善良，一顆赤子之心，才會輕易被煽動情緒。
這便是她的父親曾用命守候的黎民。
也是她日後，要用命，去守護的眾生。
屈驕瓏忍下湧到眼中的淚意，衝廉時野微微頷首致謝。
廉時野衝她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屈驕瓏失笑，隨後邁步回侯府。
從始至終她沒有回頭看陸明淵一眼。
陸明淵額頭青筋鼓動，默不作聲地跟在她後面。
今日之後，定陽侯府要徹底淪為整個越京城的笑柄了。
當然了，這個笑柄並不包含屈驕瓏。
她在民間的口碑有了些許的逆轉，雖然毀譽參半，但至少誇她的人比以前多了。
百姓心中也是有權衡的。
侯夫人此舉開創了母親狀告不孝子的先河。
誰家沒有個子孫後代的？誰也不敢保證自己的後人個個都孝順良善，萬一往後家中若出現不孝子，眾人便可依例效仿。
否則為人父母，辛辛苦苦一輩子，卻教出來一個白眼狼，豈不是到死都閉不上眼？
所以很多百姓中的年長者都是支持她的，反倒是年輕一輩，罵她這個做母親的，冷血薄情。
當然這是後話。
眼下屈驕瓏和陸明淵兩人回了侯府，焦急等待的老太君以及陸明生夫婦都望了過來。
——陸明生夫婦先前自然是想跟去看熱鬧的，但陸明淵怕再被陸明生找機會彈劾，走前給老太君使了顏色，讓老太君攔住二人。
老太君自然也有這層顧慮，所以一直以孝道壓著，陸明生和白氏只能無奈地坐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眼下眾人看屈驕瓏乾乾淨淨地回來，陸明淵卻披頭散髮，再一回頭，陸扶危也沒跟著兩人回來，一時之間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老太君著急，當即就問：
「明淵？你這是怎麼了？危兒呢？」
陸明淵面色一沉，卻是抿著唇不說話。
老太君見他這表情，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甚，當即將矛頭對準屈驕瓏。
「屈氏！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屈驕瓏看向陸明淵，卻見陸明淵也看向她，那眼神陰鷙中帶著幾分冷笑，像是要看她怎麼跟老太君交代。
哈？
他不會以為，自己不敢跟老太君說實話吧？
屈驕瓏覺得好笑，可隨後想起從前的自己，又覺得可笑的是自己。
畢竟按照以前她對老太君的忍讓程度，她是真的不敢說的，怕把老太君氣出個好歹來，讓他這個當兒子的難做。
屈驕瓏深吸一口氣，轉頭衝老太君恭恭敬敬地行禮，但說出口的話卻沒有那麼客氣。
「回老太君的話，沒什麼大事，不過是危兒當街與人鬥毆，兒媳教訓了一下，中途危兒糊塗，拿侯爺作盾牌，害得侯爺被削去頭冠，妾身氣不過，前往大理寺將危兒告上公堂。大理寺正卿沈大人秉公執法，查明案件屬實之後，將危兒暫時收押。」
一段話的信息量太大，把陸明生和白氏都聽懵了。
最先回過神的是白氏，她扭頭去看屈驕瓏，這一刻是真的對她升起了敬佩之意。
如此膽大妄為，虧她還敢用這麼平靜的語調複述給老太君聽，也不怕把老太君氣死。
老太君倒是沒氣死，就是被震撼住了，還沒回過神。
屈驕瓏還在不緊不慢地繼續：
「所以老太君不必擔心，沈大人說，明日上朝他會上達天聽，此事交由陛下處理，想來危兒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從牢裡出來了。」
只是用什麼方式出來就不好說了。
說不定是被拖出來砍頭呢？
「驕瓏！」陸明淵驟然冷喝，他也被妻子的坦誠之言驚住了，當下才回過神。
他萬萬沒想到妻子居然敢一五一十地全說出來，他生怕老太君氣出個好歹來，趕忙出聲制止。
但顯然，已經晚了。
屈驕瓏都說完了。
老太君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屈驕瓏說了什麼。
白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母親！」
陸明生和陸明淵兩人幾乎同時將老太君扶住。
白氏朝屈驕瓏看去，卻見屈驕瓏連眉毛都沒抬一下，遊刃有餘地回頭吩咐下人：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府醫。」
陸明淵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屈驕瓏一眼，冷著臉和陸明生一起，將母親扶進內室。
屈驕瓏多孝順啊，知道婆母是被自己氣暈的，也就識趣地不去老人家跟前觸黴頭了，轉身就走。
白氏見狀，跟了上去。
直到四下無人，她才拉住屈驕瓏，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屈驕瓏揚眉：
「大嫂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