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判決
# 第78章判決
「陛下！」陸明淵臉色都白了，趕忙磕頭試圖求情，「陛下開恩啊，犬子他……」
「哼！」
老皇帝重重一哼，冷聲打斷：
「開恩？定陽侯，你知道他詆毀的是誰嗎？那是戍守塞北幾十年，最後為國捐軀壯烈犧牲的屈家軍！若沒有鎮國大將軍屈烈！你以為你今日還能站在這裡跟朕說話？犬子？
呵，他確實是犬子，但也多半是因為有你這個犬父！連侯夫人都知道大義滅親將自己親兒子送上公堂！甚至連陸卿都呈上彈劾奏摺細數陸扶危的不是！而你呢？還在這裡為他狡辯！你連最基本的是非善惡都分不清了？嗯？！」
這一番話說得屬實是很重了，陸明淵面色煞白，整個人跪伏在地不敢起身，只能閉上眼，哽咽著開口：
「臣……有罪。」
「你確實是有罪！」
老皇帝拔高了音量，厲聲呵斥，「定陽侯，你是不是覺得朕上次對你寬容你就可以胡作非為至此？」
「臣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來人！傳朕旨意！陸明淵教子無方！縱容生事！不知悔改！即日起，貶為定陽伯！屈氏為護忠烈聲名，大義滅親，此等壯舉，敢為人先，理當嘉獎，擢升正五品國子監騎射博士，享雙倍俸祿，另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以慰忠烈遺屬！」
「大理寺正卿沈硯，秉公執法，不負朕望，著加俸百石，賜『明鏡高懸'御匾一方，以彰其德。」
「至於督查御史陸明生，」皇帝目光中帶著讚許，「耿直坦率，恪盡職守，剛正不阿，未因升官而懈怠，不忘初心，著記功一次，賜『風憲可嘉'手書一幅，加俸五十石。」
沈硯鄭重叩首：「臣必當恪盡職守，不負聖恩！」
陸明生更是激動得聲音微顫：「臣，定當持心守正，以報君恩！」
老皇帝環視群臣：「今日之事，諸卿當引以為戒。我大越以「仁義」治國，忠孝節義，乃立身之本。望爾等以仁孝立身，以廉正為範，若再有辱沒忠烈、敗壞綱常者，朕——」
老皇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龍袖一振，聲若雷霆，「定嚴懲不貸！」
群臣叩拜，「皇上聖明！」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旨傳回定陽侯府的時候，昨日暈厥過去的老太君還沒醒，否則怕是要再暈一次。
連屈驕瓏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先前從六品騎射教習，因為是虛弦，所有人都等著看她笑話，結果她還沒正經去上過一節課呢，一下躍升至正五品國子監騎射博士，成為可領雙倍俸祿的實職。
離她的目標，又近一步。
屈驕瓏照例給了康仁公公荷包打點。
待人一走，陸明淵連臉上強笑的表情都維持不住了，
他鐵青著一張臉，緊緊握著手裡的聖旨，衝屈驕瓏怒吼：
「你滿意了？！屈驕瓏，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踩著自己夫君和兒子的前途上位，你枉為人婦！」
屈驕瓏還沒開口呢，陸明生皺著眉頭聽不下去了。
「二弟！你這是說的什麼胡話？連陛下都讚許弟妹大義，事到如今，你還分不清對錯嗎？」
「住口！」陸明淵顯然已經氣得狠了，連五官都猙獰起來，「陸明生，你少在這裡落井下石！你跟屈驕瓏都是一丘之貉，想靠踩著我平步青雲，你做夢！」
「你！」
陸明生氣得，一介書生的拳頭都硬了。
屈驕瓏示意陸明生不必爭辯，自己繞過陸明生護在她面前的手臂，一步步走到陸明淵跟前：
「是，我屈驕瓏便是枉為人婦又如何？你以為這人婦我稀罕當？侯爺……哦不，現在應該叫伯爺了。」
屈驕瓏嘴角勾著弧度，漫不經心地強調著，極力往陸明淵的痛處踩。
「伯爺若是覺得我德不配位，不如我們去御前和離？」
陸明生聽到這兒看了屈驕瓏一眼，又忍不住道：
「弟妹，這說的什麼胡話？你和二弟乃聖旨賜婚，莫要兒戲。」
陸明淵深吸一口氣，也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僵著臉開口：
「是，大哥說得對，抱歉驕瓏，方才是我口不擇言，你別放在心上。」
而後不等屈驕瓏回話，便兀自道，「我還有公務在身，先去忙了。」
屈驕瓏望著陸明淵的背影，諷刺一笑。
窩囊廢。
哪怕對她恨之入骨，卻還是不敢主動與她和離。
陸明淵還是精明的，今日皇上哪怕貶了他的爵位，也要給她升官全她體面，一副生怕她受委屈的樣子，他無論如何不會在這種時候去觸黴頭。
陸明生也勸了一句，「弟妹往後還是莫要說這話了。」
屈驕瓏垂眸，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大哥教訓得是。」
至於她聽不聽那就另說了。
陸明生得了手書正高興，見她態度良好，也不再多言，準備回書房去裱起來，找個醒目的位置掛上，便告了辭。
反倒是白氏打量屈驕瓏，笑吟吟道：
「今日之事，多謝弟妹了。」
屈驕瓏搖頭，「大嫂不必謝我，大哥秉公持正，有此仕途，都是他應得的。」
白氏掩唇一笑，倒也不爭辯，又上前一步，湊近她，試探道：
「弟妹，可是真想和離？」
屈驕瓏瞧了她一眼，也笑了一下，但沒有正面回答，「此事不勞大嫂費心。」
隨後轉身離開。
翌日一早，陸扶危流放，陸明淵和屈驕瓏前去送行，身旁跟著一臉怨憤的陸扶英。
——陸扶青還在國子監受罰，不便前來。
陸扶危根本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他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父母。
「爹，娘！怎麼會這樣！你們……你們不救我嗎？」
陸明淵冷哼一聲，「此事便要問你娘了。」
陸扶危朝屈驕瓏看去，卻見她面無表情，似乎沒什麼話想說。
陸扶英氣不過大喊：
「爹！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騙大哥！明明是你為了救那個賤人放棄了大哥！你居然還好意思把責任推卸給娘？」
陸扶危眼睛都瞪圓了，「英兒！你說什麼？」
陸明淵趕緊捂住陸扶英的嘴，皺眉呵斥道：
「別聽你妹妹胡言，爹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大理寺正卿沈硯率人領著一臉憔悴的駱雨柔走到陸明淵跟前。
「陸大人，本官現已查明，此女子與獵場刺殺一事確無關聯，現將其歸還伯府，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定陽伯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