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不裝了
# 第77章不裝了
陸明淵臉色更難看了。
憋了半天,最後只能嘆著氣實話實說。
「驕瓏,我……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屈驕瓏斂眸,掩下眼底的精光。
「侯爺想說什麼?」
「駱雨柔不是被帶去大理寺問話了嗎?我,我昨日便聯繫了同僚替我走動,這……不少人說不定已經出面過,我總不好求他們再去一次,所以……」
他說得吞吞吐吐,期間一直打量著屈驕瓏的神色。
不過屈驕瓏並沒有表現出他所以為的暴怒。
她只是抬起頭來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妾身不懂,為何需要走動?駱姑娘一介孤女,怎麼可能跟獵場行刺有關?帶去大理寺也不過是例行問話,待證明她的清白後自然會放他出來,為何要侯爺如此大費周章,難不成駱姑娘她……」
「不是!」
陸明淵趕忙打斷,這話哪怕是猜測也是不能胡亂說的,否則叫人聽見傳了出去,這謀逆的罪名他可擔不起。
「驕瓏,這朝堂之事你不懂。你我都知道獵場行刺一事事關重大,皇上不查出個結果不會罷休,可兇手又怎麼會坐以待斃?偏偏如今那孤女被推上風口浪尖,難保幕後之人不會順水推舟栽贓到她頭上。可她畢竟是我帶入京的,誰也不會信她小小孤女會如此膽大包天,屆時頂罪的便是我了!」
他越說越是著急。
「況且林間那傢伙素來與我不和,剿匪一事皇上交給我,他本就心生不滿,如今有了將我一舉擊垮的機會,他定然也不會放過,一旦落井下石……刺殺皇上那可是謀逆之罪,要抄家滅族的!我這也是謹慎起見,驕瓏,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吧?所以危兒一事,只能靠你了……」
他倒是振振有詞得厲害。
「妾身理解,可是侯爺,」屈驕瓏直勾勾地盯著他,「上次太子說的什麼話您都聽見了,若是再求他幫危兒……」
陸明淵梗了一下。
糾結再三之後,眼神閃爍了幾下,還是別過臉去。
「你之前也說,太子不是那種人,去吧驕瓏,別怕。」
說著別怕,但這話的意思分明是送羊入虎口,要她為陸扶危豁出去一切。
畢竟太子若真的要對她做什麼,他身在侯府也阻止不了。
屈驕瓏諷刺一笑,但諷刺的不是陸明淵,而是前世的自己。
為了自己的兒子,把妻子送上別的男人的床,就這麼個狼心狗肺自私自利的東西,自己前世居然為了他放棄一切?
屈驕瓏眼神漸冷。
「不了,我怕。」
陸明淵皺起眉,注意到她說的「我」,而不是「妾身」。
陸明淵回過頭來,卻對上屈驕瓏如鋒般的眼神。
「驕瓏……」
「陸明淵,在你讓我救陸扶危之前,我麻煩你先想清楚是誰把陸扶危送進去的,你覺得,我真的會在乎他的死活嗎?」
「你!驕瓏,你什麼意思?那可是你親兒子!」
「我姓屈不姓陸!他膽敢當我的面侮辱屈家軍,我就敢讓他死!侯爺不是說他年紀小沒見識過屈家軍的厲害嗎?那正好,送去地府仔細瞧瞧!」
「屈驕瓏!」
屈驕瓏非但不怕,甚至還往他的方向走了兩步。
「不用吼這麼大聲我也聽得見,陸明淵,你如果對我不滿,大可以休了我。」
這話說出來,兩人幾乎已經是撕破臉了。
本來屈驕瓏的計劃沒有那麼早,但今日出了陸扶危的事情,她是不可能救陸扶危的,不管陸扶危最後是怎麼個結果,陸明淵也一定會對她心生嫌隙。
所以眼下沒什麼好裝的了。
更何況今日她大義滅親的名頭已經傳了出去,就算陸明淵休了她,百姓也只會說陸明淵心胸狹隘不辨是非,只要輿論是偏向她這一邊的,她就不擔心給屈家軍蒙羞。
可惜,陸明淵不敢。
他盯著屈驕瓏,連說三個「好」字之後,拂袖離去。
直到她走遠,紅梨才上前,皺著眉道:
「好是什麼意思?他答應了?這是回去寫休書了?」
青杏撞了她一下,又被紅梨瞪了回去。
屈驕瓏輕笑一聲,「他不敢,陸明淵多精明的一個人,這個時候休了我對他沒好處。」
「呸!狼心狗肺的東西,怎麼就叫他成了姑爺!」
「紅梨!」青杏這次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紅梨意識到這話也有說屈驕瓏眼瞎的意思,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奴婢多嘴,奴婢的意……」
「你說得沒錯,我確實眼光不好。」
屈驕瓏打斷她,坦然道。
紅梨有些心疼,「小姐……」
「沒事兒,撕破臉了也好,我也裝累了,且看著吧,和離之日不遠了。」
*
次日,金鑾殿。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總管康仁高唱。
陸明生當先邁出一步。
「陛下!臣,有本稟奏!」
陸明淵眼皮一跳。
陸明生手持玉笏,聲音洪亮響徹金殿:「臣,參定陽侯陸明淵治家不嚴、教子無方!其子陸扶危當街辱母弒親、詆毀忠烈,實乃大逆不道!」
昨日的事情鬧這麼大,其實百官都略有耳聞,只是誰也沒想到,會由陸明生率先提出來,一時譁然。
陸明淵臉色驟變,急忙出列:「陛下,臣……」
「臣附議!」大理寺卿沈硯適時開口,手持奏本上前,「昨日定陽侯夫人親至大理寺狀告長子,經查證,陸扶危不忠不仁、不孝不義四罪俱全。更令人髮指的是,此人竟敢公然詆毀屈大將軍戰功!」
其餘早有準備的文官們也不甘示弱地持著奏本出列。
「陛下,臣等對此事也略有耳聞,」
皇帝面色漸沉,手指輕叩龍椅扶手:「呈上來。」
康仁連忙將陸明生、沈硯,連同一眾彈劾陸明淵及陸扶危的奏本奉上。
皇帝一本本翻下去,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啪」地合上奏本:「陸愛卿,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陸明淵撲通跪地:「臣管教無方,請陛下恕罪!只是犬子年少無知……」
「十五歲還叫年少?」林間突然出列冷笑,「當年屈大將軍在這個年紀,已經率軍擊退西戎三次進犯了!」
沈硯更是垂首,「此案昨日當庭審理,有眾多百姓作證,他們大喊侯夫人大義,望嚴懲不孝子,微臣實難定奪。只是依微臣看,此事若不謹慎處理,恐令世人寒心!」
陸明淵還想說什麼,但老皇帝銳利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他頓時不敢多言。
太子皺眉,猶豫了一下,剛想出列,老皇帝已然開口:
「傳朕旨意,陸扶危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流放西北,充作戍邊苦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