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針鋒(二合一)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4,319·2026/5/18

# 第98章針鋒(二合一) 於是屈驕瓏頷首道,「當然,朔月弓沉寂太久,也是時候為它尋個新主人了。」   太子撫掌大笑,「好!那孤也加碼,獲勝的一方,每人賞蜀錦十匹,東珠一匣!」   眾人譁然。   這可是大手筆。   「獲勝一方」,「每人」——這意味著只要所在陣營取勝,人人有份。   一時間,眾人眼中戰意更盛。   新兵們自不必說,蜀錦與東珠這等珍品,平日裡他們連見都難得一見。   便是貴女們也難掩心動——雖說府中都有,可這是實打實的歲貢之物。按例先由皇后挑選,再是貴妃、四妃,最後才輪到宗親。這般層層分下來,能到各府的已是寥寥。若是府中女眷多些,分到小姐們手上的就更少了。   就說那東珠,昭樂都十一歲了,攢到如今也不過五顆。而太子一賞就是一匣——整整十二顆,足夠打好幾件首飾了。   便是府中不缺,這等好東西,誰會嫌多啊?   屈驕瓏看到眾人心思活泛,適時開口。   「既要比試,貴女們的射術操練便不得懈怠,新兵們每日都可在練武場進行操練,貴女們的射術課程卻五日才進行一次,未免有失公允。」   「這不難,孤作主,歲宴之前,貴女們的射術課調整為每日一次,如何?」   屈驕瓏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女孩兒們。   「不知貴女們可願配合?」   貴女們內心當然是不願意的,可一想到朔月弓和東珠蜀錦,又覺得辛苦些也值得。   「聽憑太子及先生安排。」昭明郡主帶頭道。   屈驕瓏剛要點頭,昭儀冷聲開口,「本縣主只有一個要求,陸扶英作為本縣主的侍讀,也算作皇家女子學院的一份子,此次比試,也得參加。」   屈驕瓏頓了一下,隨後無奈地搖頭。   「抱歉縣主,下官恐怕恕難從命,英兒的病情來勢洶洶,什麼時候能好也不確定,若是強行叫她加入,怕是會拖大家後腿。」   一聽說會拖後腿,其他人不幹了。   「昭儀你別鬧了,你跟陸扶英有什麼恩怨私下解決好了呀,幹嘛拖累我們?」   「就是啊,況且如果真如先生所說,陸扶英病得很嚴重,你把一個病秧子拖上練武場,就算你把場子找回來又能怎麼樣?旁人只會說你恃強凌弱!」   「昭儀你……」   「都給本縣主閉嘴!」   昭儀惱怒地看向那群喋喋不休的人,揚起下巴冷聲道:   「別以為我如今是縣主了你們就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教訓我,你們配嗎?」   眾人頓時回過神,像是這時候才想起昭儀此前有多囂張跋扈,再一看主位之上的太子,頓時訥訥不敢應聲。   但昭明郡主是不怕的,不僅不怕,她還上前一步:   「有何不配?你是縣主我是郡主,昭儀,你莫不是連尊卑都忘了?」   「少在這裡冠冕堂皇,我是郡主的時候也沒見你給我磕頭!我現在沒工夫聽你吠,滾一邊兒去。」   昭儀依舊看向屈驕瓏,「之前還好好的,我才不信她會突然得病!陸扶英這個縮頭烏龜,她是不是躲起來不敢見我?」   蕭厲眯起眼,借著打圓場的功夫笑道:「縣主這話言重了,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屈驕瓏,「屈博士的千金,自然不是那等畏首畏尾之人。先前屈博士展露的射術,我等更是嘆為觀止,想來陸小姐也該繼承了幾分。」   屈驕瓏眼眸微眯。   這話明著是誇,暗裡卻把她架在了火上。   蕭厲迎著屈驕瓏的雙眸,笑道:「況且陸小姐名冊在案,確實是皇家女子學院的一份子。這等為院爭光的好事,缺席了也可惜。」   蕭厲巴不得陸扶英帶病上場,這樣他那邊的勝算便又多幾分。   他轉向太子,「殿下以為呢?」   太子看了看屈驕瓏,又看了看昭儀,思忖片刻後,無奈道:   「孤不好說,畢竟英兒的情況怎麼樣孤也沒去看過,若是真病得不輕,孤要她強行上場,倒是孤不仁義了。」   昭儀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都這種時候了,父王還在護著陸扶英!   屈驕瓏看到了昭儀眼中瘋狂湧動的恨意,閉了閉眼,暗自嘆了一口氣。   「既如此,不若這樣,下官按縣主先前所求,五日後帶陸扶英來練武場,若她身體無礙,自當同大家一起為學院爭光,但若病情實在沒能好轉,就算上場,只怕蕭統領底下的人也覺得勝之不武。縣主意下如何?」   昭儀看了太子一眼,她知道,有父王護著,她再咄咄逼人只會得不償失。   「好。」   她冷笑,「那本縣主便等她五日,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病得快死了!」   這件事算是暫時平息下來。   既然決定好了比試,貴女們也不敢怠慢,重新拿起弓箭練習起來。   蕭厲也不再浪費時間,帶領一眾新兵回去加緊操練。   場中閒下來的,一時間只剩太子和屈驕瓏。   太子邁步至屈驕瓏身側,側眸打量她。   屈驕瓏大大方方地迎視著他,「殿下怎麼這個眼神?」   他收回目光,語氣有些無奈。   「孤以為,你會怪孤。」   屈驕瓏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殿下是指?」   「沒能在朝堂上為危兒求情。」   屈驕瓏的臉色冷了下去。   「殿下多慮了,下官還得多謝殿下沒有多此一舉,那逆子言行不端,本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太子的目光愈發審視。   「驕瓏,陸明淵對你不好,是不是?」   否則哪怕是看在陸明淵的面子上,她也不會對自己的親兒子如此絕情才是。   屈驕瓏低下頭,「抱歉殿下,這是下官的家務事。」   太子看她這疏離的態度,只覺得心頭堵了一團棉花,棉花裡還藏了一根針,時不時扎他一下,叫他難受,又遍尋不著。   「驕瓏,上次孤跟你說的話……」   「殿下自重。」   屈驕瓏想也不想便打斷。   太子抿唇,耳邊迴蕩著前些天昭儀放肆的嘲笑——   【君奪臣妻,遺臭萬年。】   【太子又怎麼樣?她、不、要、你!】   他長袖下的手驀然攥緊。   深吸一口氣,太子壓下心頭的煩躁,卻還是忍不住問:   「為什麼?」   屈驕瓏疑惑抬眸。   太子直勾勾地盯著她,「當年孤就想問,為什麼是陸明淵,為什麼孤不行?」   屈驕瓏聞言微怔,忽然有些……啼笑皆非?   她不答反問:   「下官也很想問,太子為什麼要促成這一場比試呢?朔月弓,對你有什麼用?」   太子一頓,目光閃了閃,隨後看向她,「你認為,孤對朔月弓另有所圖?」   「難道不是?」   太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驕瓏,朔月弓現世對你來說不是好事,你終究不是你父親,覬覦朔月弓的人很多,今日你能打敗蕭厲,來日呢?不是所有人都會如蕭厲這般與你堂堂正正地比一場,孤不想你因朔月弓身陷囹圄,只有讓所有人知道,朔月弓在孤這兒,你才夠安全。」   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飽含深情。   如果不是屈驕瓏敏銳地捕捉到太子方才閃爍的眸光,她說不定就信了。   可惜,她早就不是那等輕易被男人花言巧語矇騙的小女人了。   「那下官真是多謝殿下的良苦用心。」   太子聽不出她這話到底是真心還是諷刺,朝她望去時,她的面色一派沉靜,又瞧不出什麼。   半晌後,他也只得輕嘆一聲:   「驕瓏,總之你信孤,孤不會害你。」   屈驕瓏不置可否。   恰在這時,昭陽縣主的箭飛出去,卻不小心脫了靶。   四下傳來嘲笑聲,昭陽也不惱,轉過頭笑嘻嘻地看向屈驕瓏:   「先生,幫幫我唄?」   屈驕瓏給太子行了個禮,示意自己不奉陪之後,去指導昭陽。   「縣主剛剛是不是手腕發力了?」屈驕瓏走到昭陽身側,輕輕託起她的手腕,「射箭時要用臂力帶動,手腕需得穩如磐石。」   她重新拿起一支箭,教她搭弦,正調整她的姿勢,忽聽昭陽低聲問她:   「先生要怎麼謝我?」   屈驕瓏揚了揚眉,「哦?縣主是指?」   「第一,本縣主幫您促成了這次比試,第二,本縣主……幫你擺脫了太子。」   最後幾個字她壓得極低,卻足夠屈驕瓏聽到。   屈驕瓏握著她的手一緊,看向昭陽的目光帶了幾分審視。   「縣主何出此言?」   昭陽一隻眼閉起來,像是在認真瞄準遠處的靶子,嘴上卻不停:   「先生不要緊張,父王此前叮囑過我,說您是位不可小覷的先生,要我跟您好好學,哼。」   昭陽輕哼一聲,「這麼多年,除了我母妃,我還是頭一次見父王對誰另眼相待,先生本事不小,怎麼?定陽伯夫人當膩了,想試試賢王妃?」   屈驕瓏聞言,只覺得皇家兒女確實有著遠超常人的聰慧。   昭儀,昭明,到昭陽,分明都是些十來歲的小丫頭,卻各個都似生了顆七竅玲瓏心,陸扶英跟她們比起來……確實差太遠了。   「昭陽縣主若真覺得我想當賢王妃,方才便不會幫我了,這種多餘的試探就不必了吧。你想要什麼?」   昭陽挑了挑眉,像是意外屈驕瓏居然能一眼看穿她,眼神帶了幾分欣賞。   「說實話,要什麼,我還沒想好。」   屈驕瓏垂眸,正好昭陽抬起頭來,衝她粲然一笑。   「先生大概不知道,我隨性慣了,幫你促成比試,是因為我捕捉到你眼裡的亮光,我真好奇啊,這明顯必輸的局,旁人躲都不及,怎麼先生這般興奮?又想著父王說先生本事不俗,便一時興起,想要看看。」   「至於幫你擺脫太子麼,」昭陽聳了聳肩,「我也覺得太子蠻煩人的。」   「聽來聽去,縣主兩次出手都是為了自己順心,怎麼還要向我討要報酬?」   「話不能這麼說,」昭陽開始拉弓,「本縣主做事確實是隨自己高興,可最終的受益人畢竟是先生,既做了好事,當然得要先生承情,不然我不是虧了?」   弓已經拉到最大,昭陽不急著射出,笑眯眯地看了屈驕瓏一眼,「不過反正我母妃已經過世,讓你做這個賢王妃也不是不可,先生不若考慮考慮?」   屈驕瓏有點看不透這個孩子。   但她聲音還是淡了下去,「縣主還是莫要開這種玩笑。」   「咻——」   昭陽的箭射出,這一次,正中靶心。   昭陽歡喜地大叫,「中了中了!先生不愧是先生!」   眾人都看了過來,昭陽的射術並不算好,往日十支箭都未必能中一支,今日竟叫她射中靶心?   不過再看屈驕瓏的手握著昭陽的雙臂,眾人又撇嘴。   那箭肯定是先生射的,昭陽不過是手跟著搭在上面罷了。   於是大家又收回目光,自顧自練習了。   只有屈驕瓏知道,方才那一箭,是昭陽自己射出去的。   「縣主,還真是深藏不露。」   「好說好說,」昭陽始終懶洋洋地笑著,「先生現在覺著,我有沒有做你徒弟的資格?」   屈驕瓏一怔。   「徒弟?」   「是啊,」昭陽又搭起一支弓,「先生前些日子和武狀元當街比試,不巧本縣主剛好瞧見了,本縣主倒是很佩服先生的身手。怎麼樣?考不考慮收徒?先生,如今整個皇家女子學院,大概只有我是絕對站在您這邊的,收我的話,不虧喲。」   原來如此。   屈驕瓏覺著好笑,「你這個想法,你父王知道嗎?」   「我父王?」昭陽難得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屈驕瓏。   屈驕瓏便笑,「是啊,賢王當初乾淨利落地拒絕了我的合作請求,現在自己的女兒卻上趕著要來拜我為師,你就不怕你父王知道了跟你生氣?」   昭陽皺了皺眉。   她確實沒想過。   此前聽父王叮囑,她還以為父王很看重屈驕瓏,怎麼聽她的意思,又不是這樣?   「無所謂,父王是父王,我是我。」昭陽又射一箭。   再次命中靶心。   屈驕瓏低頭看向昭陽,見女孩兒目光倔強,她忽然升起一個新想法。   「縣主要想拜師,也不是不行。」   「有條件?」   「歲宴比試,奪魁。」

# 第98章針鋒(二合一)

於是屈驕瓏頷首道,「當然,朔月弓沉寂太久,也是時候為它尋個新主人了。」

  太子撫掌大笑,「好!那孤也加碼,獲勝的一方,每人賞蜀錦十匹,東珠一匣!」

  眾人譁然。

  這可是大手筆。

  「獲勝一方」,「每人」——這意味著只要所在陣營取勝,人人有份。

  一時間,眾人眼中戰意更盛。

  新兵們自不必說,蜀錦與東珠這等珍品,平日裡他們連見都難得一見。

  便是貴女們也難掩心動——雖說府中都有,可這是實打實的歲貢之物。按例先由皇后挑選,再是貴妃、四妃,最後才輪到宗親。這般層層分下來,能到各府的已是寥寥。若是府中女眷多些,分到小姐們手上的就更少了。

  就說那東珠,昭樂都十一歲了,攢到如今也不過五顆。而太子一賞就是一匣——整整十二顆,足夠打好幾件首飾了。

  便是府中不缺,這等好東西,誰會嫌多啊?

  屈驕瓏看到眾人心思活泛,適時開口。

  「既要比試,貴女們的射術操練便不得懈怠,新兵們每日都可在練武場進行操練,貴女們的射術課程卻五日才進行一次,未免有失公允。」

  「這不難,孤作主,歲宴之前,貴女們的射術課調整為每日一次,如何?」

  屈驕瓏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女孩兒們。

  「不知貴女們可願配合?」

  貴女們內心當然是不願意的,可一想到朔月弓和東珠蜀錦,又覺得辛苦些也值得。

  「聽憑太子及先生安排。」昭明郡主帶頭道。

  屈驕瓏剛要點頭,昭儀冷聲開口,「本縣主只有一個要求,陸扶英作為本縣主的侍讀,也算作皇家女子學院的一份子,此次比試,也得參加。」

  屈驕瓏頓了一下,隨後無奈地搖頭。

  「抱歉縣主,下官恐怕恕難從命,英兒的病情來勢洶洶,什麼時候能好也不確定,若是強行叫她加入,怕是會拖大家後腿。」

  一聽說會拖後腿,其他人不幹了。

  「昭儀你別鬧了,你跟陸扶英有什麼恩怨私下解決好了呀,幹嘛拖累我們?」

  「就是啊,況且如果真如先生所說,陸扶英病得很嚴重,你把一個病秧子拖上練武場,就算你把場子找回來又能怎麼樣?旁人只會說你恃強凌弱!」

  「昭儀你……」

  「都給本縣主閉嘴!」

  昭儀惱怒地看向那群喋喋不休的人,揚起下巴冷聲道:

  「別以為我如今是縣主了你們就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教訓我,你們配嗎?」

  眾人頓時回過神,像是這時候才想起昭儀此前有多囂張跋扈,再一看主位之上的太子,頓時訥訥不敢應聲。

  但昭明郡主是不怕的,不僅不怕,她還上前一步:

  「有何不配?你是縣主我是郡主,昭儀,你莫不是連尊卑都忘了?」

  「少在這裡冠冕堂皇,我是郡主的時候也沒見你給我磕頭!我現在沒工夫聽你吠,滾一邊兒去。」

  昭儀依舊看向屈驕瓏,「之前還好好的,我才不信她會突然得病!陸扶英這個縮頭烏龜,她是不是躲起來不敢見我?」

  蕭厲眯起眼,借著打圓場的功夫笑道:「縣主這話言重了,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屈驕瓏,「屈博士的千金,自然不是那等畏首畏尾之人。先前屈博士展露的射術,我等更是嘆為觀止,想來陸小姐也該繼承了幾分。」

  屈驕瓏眼眸微眯。

  這話明著是誇,暗裡卻把她架在了火上。

  蕭厲迎著屈驕瓏的雙眸,笑道:「況且陸小姐名冊在案,確實是皇家女子學院的一份子。這等為院爭光的好事,缺席了也可惜。」

  蕭厲巴不得陸扶英帶病上場,這樣他那邊的勝算便又多幾分。

  他轉向太子,「殿下以為呢?」

  太子看了看屈驕瓏,又看了看昭儀,思忖片刻後,無奈道:

  「孤不好說,畢竟英兒的情況怎麼樣孤也沒去看過,若是真病得不輕,孤要她強行上場,倒是孤不仁義了。」

  昭儀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都這種時候了,父王還在護著陸扶英!

  屈驕瓏看到了昭儀眼中瘋狂湧動的恨意,閉了閉眼,暗自嘆了一口氣。

  「既如此,不若這樣,下官按縣主先前所求,五日後帶陸扶英來練武場,若她身體無礙,自當同大家一起為學院爭光,但若病情實在沒能好轉,就算上場,只怕蕭統領底下的人也覺得勝之不武。縣主意下如何?」

  昭儀看了太子一眼,她知道,有父王護著,她再咄咄逼人只會得不償失。

  「好。」

  她冷笑,「那本縣主便等她五日,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病得快死了!」

  這件事算是暫時平息下來。

  既然決定好了比試,貴女們也不敢怠慢,重新拿起弓箭練習起來。

  蕭厲也不再浪費時間,帶領一眾新兵回去加緊操練。

  場中閒下來的,一時間只剩太子和屈驕瓏。

  太子邁步至屈驕瓏身側,側眸打量她。

  屈驕瓏大大方方地迎視著他,「殿下怎麼這個眼神?」

  他收回目光,語氣有些無奈。

  「孤以為,你會怪孤。」

  屈驕瓏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殿下是指?」

  「沒能在朝堂上為危兒求情。」

  屈驕瓏的臉色冷了下去。

  「殿下多慮了,下官還得多謝殿下沒有多此一舉,那逆子言行不端,本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太子的目光愈發審視。

  「驕瓏,陸明淵對你不好,是不是?」

  否則哪怕是看在陸明淵的面子上,她也不會對自己的親兒子如此絕情才是。

  屈驕瓏低下頭,「抱歉殿下,這是下官的家務事。」

  太子看她這疏離的態度,只覺得心頭堵了一團棉花,棉花裡還藏了一根針,時不時扎他一下,叫他難受,又遍尋不著。

  「驕瓏,上次孤跟你說的話……」

  「殿下自重。」

  屈驕瓏想也不想便打斷。

  太子抿唇,耳邊迴蕩著前些天昭儀放肆的嘲笑——

  【君奪臣妻,遺臭萬年。】

  【太子又怎麼樣?她、不、要、你!】

  他長袖下的手驀然攥緊。

  深吸一口氣,太子壓下心頭的煩躁,卻還是忍不住問:

  「為什麼?」

  屈驕瓏疑惑抬眸。

  太子直勾勾地盯著她,「當年孤就想問,為什麼是陸明淵,為什麼孤不行?」

  屈驕瓏聞言微怔,忽然有些……啼笑皆非?

  她不答反問:

  「下官也很想問,太子為什麼要促成這一場比試呢?朔月弓,對你有什麼用?」

  太子一頓,目光閃了閃,隨後看向她,「你認為,孤對朔月弓另有所圖?」

  「難道不是?」

  太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驕瓏,朔月弓現世對你來說不是好事,你終究不是你父親,覬覦朔月弓的人很多,今日你能打敗蕭厲,來日呢?不是所有人都會如蕭厲這般與你堂堂正正地比一場,孤不想你因朔月弓身陷囹圄,只有讓所有人知道,朔月弓在孤這兒,你才夠安全。」

  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飽含深情。

  如果不是屈驕瓏敏銳地捕捉到太子方才閃爍的眸光,她說不定就信了。

  可惜,她早就不是那等輕易被男人花言巧語矇騙的小女人了。

  「那下官真是多謝殿下的良苦用心。」

  太子聽不出她這話到底是真心還是諷刺,朝她望去時,她的面色一派沉靜,又瞧不出什麼。

  半晌後,他也只得輕嘆一聲:

  「驕瓏,總之你信孤,孤不會害你。」

  屈驕瓏不置可否。

  恰在這時,昭陽縣主的箭飛出去,卻不小心脫了靶。

  四下傳來嘲笑聲,昭陽也不惱,轉過頭笑嘻嘻地看向屈驕瓏:

  「先生,幫幫我唄?」

  屈驕瓏給太子行了個禮,示意自己不奉陪之後,去指導昭陽。

  「縣主剛剛是不是手腕發力了?」屈驕瓏走到昭陽身側,輕輕託起她的手腕,「射箭時要用臂力帶動,手腕需得穩如磐石。」

  她重新拿起一支箭,教她搭弦,正調整她的姿勢,忽聽昭陽低聲問她:

  「先生要怎麼謝我?」

  屈驕瓏揚了揚眉,「哦?縣主是指?」

  「第一,本縣主幫您促成了這次比試,第二,本縣主……幫你擺脫了太子。」

  最後幾個字她壓得極低,卻足夠屈驕瓏聽到。

  屈驕瓏握著她的手一緊,看向昭陽的目光帶了幾分審視。

  「縣主何出此言?」

  昭陽一隻眼閉起來,像是在認真瞄準遠處的靶子,嘴上卻不停:

  「先生不要緊張,父王此前叮囑過我,說您是位不可小覷的先生,要我跟您好好學,哼。」

  昭陽輕哼一聲,「這麼多年,除了我母妃,我還是頭一次見父王對誰另眼相待,先生本事不小,怎麼?定陽伯夫人當膩了,想試試賢王妃?」

  屈驕瓏聞言,只覺得皇家兒女確實有著遠超常人的聰慧。

  昭儀,昭明,到昭陽,分明都是些十來歲的小丫頭,卻各個都似生了顆七竅玲瓏心,陸扶英跟她們比起來……確實差太遠了。

  「昭陽縣主若真覺得我想當賢王妃,方才便不會幫我了,這種多餘的試探就不必了吧。你想要什麼?」

  昭陽挑了挑眉,像是意外屈驕瓏居然能一眼看穿她,眼神帶了幾分欣賞。

  「說實話,要什麼,我還沒想好。」

  屈驕瓏垂眸,正好昭陽抬起頭來,衝她粲然一笑。

  「先生大概不知道,我隨性慣了,幫你促成比試,是因為我捕捉到你眼裡的亮光,我真好奇啊,這明顯必輸的局,旁人躲都不及,怎麼先生這般興奮?又想著父王說先生本事不俗,便一時興起,想要看看。」

  「至於幫你擺脫太子麼,」昭陽聳了聳肩,「我也覺得太子蠻煩人的。」

  「聽來聽去,縣主兩次出手都是為了自己順心,怎麼還要向我討要報酬?」

  「話不能這麼說,」昭陽開始拉弓,「本縣主做事確實是隨自己高興,可最終的受益人畢竟是先生,既做了好事,當然得要先生承情,不然我不是虧了?」

  弓已經拉到最大,昭陽不急著射出,笑眯眯地看了屈驕瓏一眼,「不過反正我母妃已經過世,讓你做這個賢王妃也不是不可,先生不若考慮考慮?」

  屈驕瓏有點看不透這個孩子。

  但她聲音還是淡了下去,「縣主還是莫要開這種玩笑。」

  「咻——」

  昭陽的箭射出,這一次,正中靶心。

  昭陽歡喜地大叫,「中了中了!先生不愧是先生!」

  眾人都看了過來,昭陽的射術並不算好,往日十支箭都未必能中一支,今日竟叫她射中靶心?

  不過再看屈驕瓏的手握著昭陽的雙臂,眾人又撇嘴。

  那箭肯定是先生射的,昭陽不過是手跟著搭在上面罷了。

  於是大家又收回目光,自顧自練習了。

  只有屈驕瓏知道,方才那一箭,是昭陽自己射出去的。

  「縣主,還真是深藏不露。」

  「好說好說,」昭陽始終懶洋洋地笑著,「先生現在覺著,我有沒有做你徒弟的資格?」

  屈驕瓏一怔。

  「徒弟?」

  「是啊,」昭陽又搭起一支弓,「先生前些日子和武狀元當街比試,不巧本縣主剛好瞧見了,本縣主倒是很佩服先生的身手。怎麼樣?考不考慮收徒?先生,如今整個皇家女子學院,大概只有我是絕對站在您這邊的,收我的話,不虧喲。」

  原來如此。

  屈驕瓏覺著好笑,「你這個想法,你父王知道嗎?」

  「我父王?」昭陽難得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屈驕瓏。

  屈驕瓏便笑,「是啊,賢王當初乾淨利落地拒絕了我的合作請求,現在自己的女兒卻上趕著要來拜我為師,你就不怕你父王知道了跟你生氣?」

  昭陽皺了皺眉。

  她確實沒想過。

  此前聽父王叮囑,她還以為父王很看重屈驕瓏,怎麼聽她的意思,又不是這樣?

  「無所謂,父王是父王,我是我。」昭陽又射一箭。

  再次命中靶心。

  屈驕瓏低頭看向昭陽,見女孩兒目光倔強,她忽然升起一個新想法。

  「縣主要想拜師,也不是不行。」

  「有條件?」

  「歲宴比試,奪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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