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蔣幹 淚痕的兩側(下)(短篇 )
淚痕的兩側(下)(短篇 )
第九章:
蕭瑜走進網咖的時候,羅大鵬剛剛把給孫雅的信封好。
“嗨,羅兄,生意如何?”蕭瑜衝他笑著問。
羅大鵬見到是蕭瑜,不免有些出乎意料:“是蕭瑜啊。”
“不歡迎我?”蕭瑜走到羅大鵬身邊,拍了下他問。
羅大鵬笑了,“哪裡,我只是沒想到你這麼晚了還來上網,我給你挑臺機器。”
蕭瑜擺手說:“不是,不是來上網,是來找人。”
“找人?哪個?”羅大鵬往屋裡望去。
蕭瑜也往裡面看,邊說:“是個女的,美女,呵呵。”
“美女?哦……14號那個女的叫……。”
“叫周曉佳。”劉子在一邊介面說。
羅大鵬無奈的說:“這你到記的挺清楚。”劉子尷尬的一笑。
蕭瑜點頭:“就是她。”然後衝劉子說:“看到她的名字記不住的有兩種人:一種是文盲,還有一種是想著別人的人。你老闆心裡有別人,呵呵。”
羅大鵬和劉子都笑了,羅大鵬說:“真是不好意思,她來的時候也沒說是你朋友,我還收了她20塊的押金,走,我帶你過去。”蕭瑜攔住他說:“我自己過去就好,她不說是應該的,否則認識我的人都來你這裡上網,全部免費,你半個月就關門了。”
“那我就不過去了,劉子,你帶蕭大哥過去。”羅大鵬笑了,然後對劉子說。
蕭瑜衝羅大鵬一揮手,跟著劉子去了。
蕭瑜邊走邊打量著這裡的環境,暗自感嘆:“孫雅真是很有前途的設計師,僅僅用簡單的顏『色』和一些小裝飾,就把這個網咖弄的與眾不同,氣質高雅。”
這時候劉子已經帶他走到周曉佳身後,剛想叫她,蕭瑜一擺手,然後笑著從背後靠近,突然在全神貫注盯著電腦螢幕的周曉佳耳邊說:“你敢看黃『色』網頁,罰款500!”
周曉佳根本沒發現蕭瑜的到來,還正跟網友聊的開心,被蕭瑜這下子嚇的“啊”的大叫一聲,於是,整個網咖裡的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周曉佳扭頭一看是蕭瑜,於是站起來邊笑罵邊抬手打他:“想死啊你,嚇死我了。”
蕭瑜抓住她的手,然後另一隻手放在嘴唇上,“噓”了一下,又衝周曉佳指了指四周。
周曉佳這才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們,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後在坐下的同時,用眼睛狠狠的瞪了蕭瑜一眼。
“還不回家啊,都11點了。”蕭瑜呵呵笑著問她。
周曉佳關上qq,扭頭有些撒嬌的嘟著嘴說:“要你陪的時候你不來,別人正聊的高興你反而來搗『亂』。”
蕭瑜見她美麗嬌豔的臉上,帶著三分嫵媚,三分純真,三分幽怨,忙鬆開她的手,小聲說:“放過我把,別用這種神情和我說話,你想讓我後悔當初沒追你做老婆麼?”
周曉佳看他那樣子,不由一笑,然後說:“我又沒不讓你追,是你自己不追的,後悔活該。”
蕭瑜嘆了口氣,裝做痛苦無奈的說:“我是看你長的實在太漂亮了,要是做我老婆,一天的到晚要替你擔心,累都累死了。”然後忍著周曉佳擰他的痛苦,呲牙咧嘴的接著說:“剛才你那樣子,要是對肚子魚,保證他動心,你還是努力對付他吧,你們絕對合適。”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嘿嘿,我怎麼不知道,渡宇那麼好的人,你不要可別後悔。”蕭瑜笑著說。
“我要回家了。”周曉佳臉紅著站起來,關機去交錢了。
蕭瑜看著她背影,嘿嘿笑了下,也跟了過去。
羅大鵬有點不好意思,對周曉佳說:“不好意思,周小姐,我不知道你是蕭瑜的朋友,你來上網,肯定免費。”說著把20塊錢遞給周曉佳。
周曉佳想著來的時候還要讓老闆炒他,結果沒想到這就是老闆,忍著笑說:“那不行,我消費,你收錢,天經地意啊。”
蕭瑜也在一旁說:“是啊,你就收吧,不然這樣,半價如何?再不收,我不讓她來你這裡上網了,呵呵。”
羅大鵬見了,只好點頭說:“那就半價吧。”
周曉佳一邊交錢,一邊衝蕭瑜說:“女士上網,應該男士結帳吧。”
蕭瑜裝作無辜的說:“那我回去和肚子魚說一聲,讓他把錢給你。”
周曉佳聽了,用高跟鞋踩了他一腳,臉上卻笑著說:“好啊,真是好主意。”
蕭瑜苦著個臉,一邊和羅大鵬揮手再見,一邊說:“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第二天傍晚,羅大鵬猶豫了幾乎一天之後,還是把給孫雅的信丟進了郵筒。閒來無事間在附近的幾條街上溜達。
“賣報,賣報。”清脆的叫賣聲從馬路對面傳過來。
“奧,對了,還沒買報紙呢。”羅大鵬心想,平時每天一定要到那個小姑娘的報攤上去買兩份報紙,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幾乎都忘記了。
羅大鵬買報紙,並不是要看,而是為了那個小姑娘。
明亮的眼睛,清瘦的面容,她坐在那裡,向過往的行人賣報紙,在她的身旁,放著一隻木拐……。
自從一年前偶然得知這個清秀孩子的不幸遭遇的時候,羅大鵬每天都要到她那裡賣兩份從不閱讀的報紙。
“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爸爸一個人帶我,他一天要做兩份工作,那麼的辛苦,我要幫他分擔一點啊。”此刻,小姑娘憂傷卻又堅強的樣子浮現在他眼前。
或許是有些相似的童年,或許是良心的感悟,羅大鵬用這種默默的愛去關懷著她。不幸也許帶來的是沉淪,也許帶來的是堅強。
羅大鵬過了馬路,走近她的時候,看見一箇中年男子走到那個小姑娘面前蹲下。小姑娘笑著撲進他的懷裡,象每一個孩子一樣撒著嬌。
“爸爸,你回來了,我今天賣了好多報紙呢。”孩子的臉上上洋溢著快樂的神情。
羅大鵬看著那個中年男人,彷彿在哪裡見過,不由停住了腳步。
“英英,爸爸來賣一會,你休息一下,晚上回家還要練琴呢。”中年男人愛憐的看著小姑娘。
“練琴?練琴……。”羅大鵬低聲重複著,“啊,是他,是那個一大早就來上網替孩子報名考試的人!”羅大鵬想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是不安,是羞愧,是自責。
此刻的他,彷彿感覺無數的人都在注視著自己,心中的愧疚讓他再難以面對這對父女。
羅大鵬回到了網咖,坐在那裡久久不能平靜,他彷彿看到了那天小姑娘父親臉上的無奈和傷心,他終於明白了那個男人為何當時會有那樣的表情。
“你是個混蛋!”羅大鵬心裡大罵自己,扭頭看見劉子,心裡一動,說:“劉子,過來一下。”
“來了,羅哥。”劉子走過來。
“劉子,還記的那個賣報紙的小姑娘麼?”羅大鵬問他。
“賣報紙的小姑娘?賣報紙……,啊,我想起來了,就是路口對面那條街,那個拄拐的小姑娘?”劉子想了一下,說。
羅大鵬點頭,“不錯,你到她那裡,把每樣報紙都買一份回來。”
“不是隻買兩份麼?怎麼今天買那麼多?”
“讓你買就買,從今天起每天都這麼買,又不是讓你出錢,快點去,別向他們說什麼,買來就行。”羅大鵬催著他。
劉子忙點頭,邊往外走邊嘀咕:“老闆什麼時候喜歡看報紙了。”
看著劉子出門,羅大鵬彷彿看到那對父女高興的樣子,雖然那些報紙不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什麼變化,但希望、快樂和愛會讓他們更堅強的生活下去,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呢?
羅大鵬想著,不由得笑了……。
(未完,待續)
第十章:
羅大鵬到的時候,看到孫雅面對著護城河站著,夕陽就那麼寫意的在她身上灑下一片金黃,清風間或吹起她的長髮。驀然間,一股愛憐和歉疚湧上心頭,他彷彿看到那纖弱身軀裡一顆流淚的心……。
緩緩的,羅大鵬走向孫雅,站在在她的身後輕輕的說:“鴨鴨,我很想你。”說完,把手輕輕的放在孫雅的肩上。
孫雅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柔,心頭百味迴轉,眼圈一紅,淚水已經抑制不住的流下來。這兩天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樣度過的,一天到晚昏昏沉沉的,腦子裡全是羅大鵬的身影,說不出是苦是甜、是恨是愛,一次次的在手機上按下他的電話,卻又cancel掉,只好痛苦、無助的抱緊自己。
羅大鵬輕輕的轉過孫雅,看到她眼角流下的淚水,再也無法剋制自己的感情,一把把她抱在懷裡……。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那麼緊緊的相擁在一起,沒有什麼語言可以描述他們心中的感情,落日用它那美麗的光芒將他們環繞、環繞……。
蕭瑜看著郭渡宇,看他一杯一杯的喝酒卻不說一句話,心裡輕輕的嘆了口氣。
“多情自古傷離別,你們不是離別過了麼?幹嗎還這麼傷心。”蕭瑜一把抓住又要倒酒的郭渡宇。
郭渡宇看著他微微一笑,有些『迷』茫的說:“傷痕總是存在的,即使是被撫平,可還是會有傷疤。”
蕭瑜給他換了杯飲料,說:“傷疤怎麼了?你不自己去動它,它會主動叫疼麼?”
“可別人會去動。”郭渡宇苦笑了下,接過飲料。
蕭瑜看著他,問:“到現在了,你還沒說為什麼叫我來,誰又動了你的傷疤?”
“今天我見到她了。”
蕭瑜很是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說:“你這個專情過火的傢伙,見到了怎麼樣呢?你們已經分手了。”蕭瑜並不是要故意打擊他,只是知道,這種事情如果不提壺灌頂叫醒他,他會一直傻下去。
郭渡宇抬頭看了他一眼,卻說:“給我只煙。”
蕭瑜感到問題嚴重了,他知道這個醫生朋友,平時如果不是心情極其不好,是不會沾煙的。
蕭瑜抽出只煙,遞給他,等著他繼續說。
郭渡宇深深的吸了口煙,眼睛茫然直視著酒吧對面牆上的畫,聲音象從遠處傳來,“我是在醫院看到她的,是在和我們合作的一家醫院裡見到她的,她的臉『色』很蒼白,很蒼白……。”
蕭瑜端著手裡的酒,楞在了那裡…..。
“她的長髮已經快掉光了,再也沒有那些日子裡快樂的笑臉,她閉著眼睛,就那麼默默的躺在那裡,她,她得了血癌……。”郭渡宇得聲音平靜的讓人驚詫,可蕭瑜分明看到,淚水順著他的臉流下,他沒有哽咽,沒有感情的低聲重複著:“血癌……。”
剎那間,蕭瑜的眼睛也溼潤了,他了解了郭渡宇深入骨髓的痛苦,那是用任何語言也無法描述的傷痛……。
“你會找到適合你的人的,拜拜,渡宇。”那個下雨的夜裡,那個冷的讓人心碎的夜裡,她就那麼淡淡的說完這些話,然後默默的推開車門走入雨中,默默的消失在雨夜……。
她那微微顫抖的嘴角,她那用力剋制淚水而睜大的雙眼,她那隱藏在平淡聲音下的痛苦,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清晰的映在郭渡宇的腦海。
淚水還在無法控制的從郭渡宇茫然的眼中劃落,蕭瑜倒滿一杯酒推給他,不忍心再看,拍拍他,低著頭說:“兄弟,喝吧,喝完會好過點……。”
此刻的蕭瑜不由的想起無痕,想起她那在風中飄動的白『色』風衣,想起她滿面的淚水,他給自己也倒滿酒,對郭渡宇說:“來,讓我們不醉不休。”
郭渡宇看了一眼蕭瑜,用力的笑了一下,舉杯一飲而盡……。
蕭瑜已經忘記了兩人到底喝了多少,看著已經醉倒的郭渡宇,他強忍著醉意,撥通了周曉佳的電話,只說了“我們在‘陽光谷’,來接我們。”說完,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當蕭瑜醒來的時候,只感覺頭還昏昏沉沉的,環視了一下才發現竟然躺在周曉佳家裡的沙發上。他勉強爬起來,走到洗手間用涼水痛快的洗了把臉才感覺清醒了點,聽到背後的腳步聲,回頭望去,只見周曉佳站在身後,不由一笑,說:“肚子魚呢?”
周曉佳繃著臉,問:“你們到底搞什麼?喝的醉熏熏的,他還在屋裡睡覺呢。”
蕭瑜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苦笑了一下,說:“我已經忘記怎麼來你這裡了。”
“怎麼來的?你還問,昨天晚上你就說了‘陽光谷’三個字,就讓我去接你們,我哪裡認識啊,找了半天才找到,又把你們醉的象死豬一樣扶到外面,塞上計程車,不說了,不說了,累死我了。”
蕭瑜看著她面帶疲『色』,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說:“一晚沒睡好吧。”
周曉佳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你們一個睡床,一個睡沙發,我能睡哪裡?只好打地鋪,格死我了。”說著『揉』了『揉』肩膀。
蕭瑜嘆了口氣,走過她身邊,往臥室望了一眼,看到郭渡宇還在睡,然後拿起外套,神『色』黯然的說:“我要先回家了,你好好照顧那個傷透了心的人吧。”
“到底怎麼回事啊,你說清楚啊。”周曉佳擋住蕭瑜的去路,不依不饒的說。
蕭瑜無奈的看了她一眼,簡略的說了下經過,然後用手拍了拍楞在那裡的周曉佳的臉說:“是你發揮女『性』柔情的時候了,他現在比什麼時候都脆弱,比什麼時候都需要別人的關懷。”
周曉佳已經被蕭瑜說的所感動,聽他這麼說,聽話的點點頭。
送走了蕭瑜,周曉佳把做好的酸梅湯放到小冰箱裡冰好,悄悄的走到臥室,坐在椅子上直直的望著還在睡著的郭渡宇。
他就那麼躺在床上,頭髮凌『亂』,臉『色』有些蒼白,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嘴裡偶爾還在嘟囔著什麼。
“他在做夢麼?他夢到她了麼?一定是吧。”周曉佳心裡想,不知怎麼的,她覺的這個男人是那麼的讓人憐愛,他的善良,他的友善,他的多情,他對所愛的人的那份感情都在感動著自己。
此刻的周曉佳很想去擁抱他,用自己的溫柔去愛撫他那顆傷痛的心,不知不覺中,她慢慢的伸出手,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一點點的輕撫著郭渡宇的面頰……。
夢裡,美萍溫柔的撫mo著郭渡宇的臉,痴情的望著他說:“渡宇,我要走了,我會一直記著你,愛你……。”
郭渡宇一把捉住她的手,叫著:“美萍,不要走!”
當週曉佳的手突然被郭渡宇握緊緊的握住,然後聽到他說夢話的時候,下意識的一邊想抽出手,一邊叫起來。
郭渡宇被周曉佳這麼一拉一叫,從夢中醒過來,雖然睜開眼睛,但眼前的周曉佳儼然是美萍,他更用力的握住她的手並用力的一把將周曉佳拉在懷裡,緊緊的抱著,如在夢中的說:“不要離開我,我不會放你走的。”
周曉佳被他抱在懷裡,先是一楞,隨後嚇的大叫:“放開我!我不是什麼美萍,我是周曉佳,放開我!”然後竟然在郭渡宇的肩頭狠狠的咬了一口。
肩頭的一陣疼痛讓郭渡宇清醒了起來,忙鬆開手。
周曉佳從郭渡宇懷裡紅著臉爬起來,扭頭衝出屋去。郭渡宇也坐起來,一臉尷尬的望著她的身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過了許久,郭渡宇心中忐忑的走出房間,見周曉佳坐在沙發上,尷尬的一笑說:“實在對不起,剛才我,我……。”
周曉佳已經平靜了半天了自己的心情,笑著站起來,打斷他說:“不要說了,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趕緊去梳洗一下吧,我已經給你冰好了酸梅湯,醒酒很好的啊。”
郭渡宇本來以為會發生的事一件也沒發生,不由的有些發愣。
“好啦,快去吧,再楞著我可又咬你了。”周曉佳說完,臉上一紅。
郭渡宇這才忙答應著去梳洗,一邊走一邊『揉』了下肩,心想:“咬的還真挺疼的。”
郭渡宇喝著冰鎮的酸梅湯,感覺頭不再那麼痛了,抬頭卻正和周曉佳眼神對到一起,兩個人都有些尷尬的低下頭,郭渡宇為了打破沉悶的氣氛,問:“昨晚是蕭瑜把我送到這裡的麼?”
“哦,不,是我把你們接到這裡的。”
“你?”
看著郭渡宇茫然的樣子,周曉佳笑了,說:“你們都喝醉了,是我把你們接到這裡來的啊,蕭瑜比你先醒的,已經走了。”
“那真是辛苦你了,看你臉『色』不是很好,昨晚一定沒睡好吧?”
“還好……。”
又是一陣沉默,郭渡宇猶豫了下,站起身,說:“我也該回去了,真是謝謝你,下次我們一定儘量只一個人喝醉。”
周曉佳笑了,“下次我也喝醉,讓你來接我,這樣才公平。”
看著郭渡宇走遠,周曉佳不知為何感到一陣失落,低著頭回到屋裡一頭紮在床上……。
(未完,待續)
第十一章
蕭瑜終於聚齊了幾個人一起去龍城。路上,他不停的抱怨:“你們一個個都幹嗎去了?難道也去伊拉克打仗嗎?”
benben無奈的慌著胖胖的身軀說:“我可天天來了,只不過是上小號去了。”
“廢話,我還能找你小號去龍城麼?”蕭瑜毫不客氣的罵他。
“我……我……這段時間複習考試來的。”砍王小心翼翼的說。
“考試?臨陣磨槍管p用啊,考完了不是還全忘了!”蕭瑜毫不留情的罵他。
水靈靈似乎知道下一個要輪到自己了,忙陪笑說:“我要去wc,你們繼續走,我讓我朋友幫我玩會兒。”
蕭瑜冷冷一笑:“嘿嘿,你回來,要去wc也等我罵完再去!”
水靈靈本來就是騙蕭瑜的,這麼一來,只好硬著頭皮聽著。
蕭瑜剛剛要開口,卻聽隊中的擁抱愛人說:“發生什麼事情了,火氣這麼大?”
蕭瑜心裡本就不快,如今聽有人要破壞他的發洩大計,硬硬的說:“你誰啊你?一邊等著,等會才輪到你呢。”
砍王在擁抱愛人說話前,對蕭瑜說:“銀風,這是我朋友,來幫咱們的,看我面子上放過他吧。”
蕭瑜坐在電腦前,看了那個70級的擁抱愛人一眼,暗罵:“才70,也不知道誰幫誰呢還。”
擁抱愛人本來正想反唇相譏,卻收到砍王的郵件:“銀風今天心情不好,別和他一般見識,多謝多謝:)”看到砍王這麼說,又想想這次的目的,於是忍了下來。
蕭瑜的“炮口”對準了水靈靈,“你老公沒來,你也不問問,還那麼高興,真是沒有良心,虧的2001平時對你有多好。”
水靈靈有點委屈的說:“誰說我不關心他,可從我們見面開始,你就不停的罵這個罵那個,我想問也沒機會啊。那我現在問,你告訴我,他為什麼不來?”
蕭瑜聽水靈靈問了,反而不知該怎麼回答她。他今天的心情不好,決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郭渡宇。
郭渡宇此刻正默默的坐在美萍床邊,心中一陣陣絞痛。
她那麼靜靜的睡著,蒼白的面容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深陷的眼圈彷彿在述說著她所忍受的痛苦是那麼的讓人難以承受,她堅強的忍受著身體的痛苦,也堅強的忍受著心中更強烈的憂傷。愛,讓她選擇了拒絕;愛,讓她選擇轉身走開;愛,讓她不願所愛的人為她心痛。
愛,是擁有;愛,也許更是放棄……。
郭渡宇輕輕的握起她那有些冰涼的手,愛憐的、卻又用心的去溫暖著它,彷彿想用自己的溫度,去喚醒那個從前的女孩子――那個充滿歡樂,充滿青春的美麗,充滿無限夢想的愛人――美萍。
生命是美麗的,但有時候卻殘忍的讓人痛徹心肺。
郭渡宇就那麼握著她的手,把頭深深的埋在床邊,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悔恨、痛苦和自責,淚水傾瀉而下。
他是脆弱的,我們每個人都是脆弱的,我們學會堅強,因為我們要把脆弱保護在堅強的羽翼下,但是,我們無法躲避脆弱,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就象我們無法躲避黑夜一樣,總要面對那麼多無窮無盡的悲傷……。
一隻手,輕輕的撫mo著郭渡宇的頭髮,象媽媽般的慈愛,象愛人般的溫暖。
郭渡宇有些『迷』茫的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望著不知何時醒來的美萍。
“你哭了?為什麼要哭呢?雖然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但實在沒有想到會看到你哭的樣子。”美萍虛弱的,卻充滿柔情的說。
郭渡宇聽著她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天之外,那麼遙遠而不可及。
“你知道麼?你哭的樣子真象個孩子,好孩子要堅強,知道麼?”美萍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眼中不知怎麼也充滿淚水。
郭渡宇看著她,伸手輕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淚水,低聲說:“為什麼不告訴我真像?想讓我痛苦一輩子麼?”
美萍沒有回答他,深情的望著他的眼睛,低聲喃喃的說:“每天我都盼望夜晚早點到來,卻又害怕睡著,因為我總會夢到你,夢到你抱著我旋轉,可一覺醒來卻什麼也沒有。”
郭渡宇默默的靠前,把她抱在懷裡,把臉埋在她的項間,柔聲說:“我不會再離開你,我會在你的每個清晨醒來的時候都抱著你。”
美萍笑了,然後很是有些費力的說:“我很累,我想睡了,可我不再害怕,因為我知道,你在我的身邊。”
郭渡宇抬起頭,看著她蒼白臉上的笑容,看著她閉上眼睛睡去……。
當蕭瑜他們爬上龍城第20層的時候,benben提醒每個人說:“下武器,我們和它。”
水靈靈在一旁問:“我們收寵不收?”
“隨便你。”benben說。
進入戰鬥之後,除了蕭瑜都收了寵,砍王在一旁說:“就這傢伙特殊,寵多的想死!”
奇怪的是,平時一定反唇相譏的蕭瑜卻沒說話,就那麼一直站著發楞。於是,蕭瑜面前的螢幕上出了一堆罵他的文字。
“嘿,陰風,掉就早掉,別耽誤我卡時。”
“怎麼會事?上wc也不說聲。”
“不要啊,銀風你還要護衛我啊,怎麼啦?”
幾乎三十秒過完的時候,蕭瑜才發現自己的電腦螢幕上那些不停重複的話,忙點選完後,抱歉的說:“不好意思,我發呆呢。”
“靠!你吃錯『藥』了,今天怎麼了你?很不正常!”benben氣憤的說。
蕭瑜自己苦笑了下,他在擔心郭渡宇和美萍,想打個電話給他,卻又怕打擾他們,猶豫著就走了神兒。
benben看蕭瑜又沒反應,邊狂點boss,邊說:“你最好說說話行麼?這個樣子我還以為你失戀了,要不就失蹤了,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把你從電腦那邊揪過來,看看你哪根筋不對了。”
“就是就是,你是陰風麼?我表示懷疑哦。”水靈靈在一邊點火。
“少來你們,我就有點擔心2001那傢伙。”
“你到現在也沒說我老那個怎麼了?”水靈靈不高興的說。
蕭瑜看著boss衝上去給了水靈靈一下,然後無奈的說:“你想知道自己見面問他去,不過我現在開始擔心你要給boss打死了。”
水靈靈叫著:“你給我護衛啊,反正你這騎士也不能白當。”
蕭瑜笑著點了給她護衛的命令,卻說:“啊,我點錯了,沒點護衛。”
那邊水靈靈急的快蹦起來了,“死陰風,公報私仇,我要死了和你沒完。”說話間,boss竟然真又衝向了她。
蕭瑜正想著她會發現被騙後有什麼反應的時候,擁抱愛人卻衝到水靈靈身前,替她擋了一擊。
蕭瑜在電腦前張大了嘴,隨後心說:“完了,水靈靈一定以為我真沒護衛她。”隨後暗罵:“tmd,搶我生意!”
所有人都為擁抱愛人的行動吃了一驚,水靈靈幾乎高興的叫起來,就差衝過去擁抱他了,說:“擁抱你太偉大了,死陰風你等著。”
砍王在一邊問:“你不是格鬥麼?怎麼練護衛?”
擁抱愛人冷冷的回答:“那也是我的得意技。”
蕭瑜聽著心裡就惱,要不是理智告訴他飛人不對,可能立即動手要人寵合擊他了。
羅大鵬在網咖角落裡『操』縱著自己魔力裡的人物――擁抱愛人,看著水靈靈,也就是孫雅高興、感激的樣子,心中無比的快樂。
當他發現孫雅開始『迷』上魔力寶貝的時候,覺的那是女孩子才會喜歡上的網路遊戲,因此毫不在意。可一個多月前,他無意中發現孫雅在魔力裡竟然可能有個老公的時候,心中的那種不安、憤怒的感覺難以言表。他深愛著孫雅,也知道孫雅深愛著他,但他絕不允許,哪怕是虛幻網路遊戲中的任何人搶走他的愛人。於是,他開始瞞著孫雅瘋狂的玩魔力寶貝,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無論是在現實還是虛幻裡,都要擁有自己的愛人!
戰鬥結束的時候,水靈靈不依不饒的衝蕭瑜說:“臭陰風,給我3組400的血,賠償我的損失!”
蕭瑜苦著臉,在電腦前痛苦的敲著鍵盤:“小姐,你打劫啊,3組400的血,夠把你灌成血淋淋了。”
“我才不管,反正你要陪我,不然等2001回來,讓他飛你!”
“哈!他能飛我?我估計能飛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蕭瑜不屑的說。
水靈靈還在纏著蕭瑜的時候,交易卻被人點開了,她停住了叫喊,仔細一看,對方竟是擁抱愛人,交易的物品裡,竟然是5組500的血。”
“哇噻,你好厲害啊!”水靈靈沒點確認交易,反而叫了起來。
benben奇怪的問,“幹嗎?你發瘋麼?我們都很厲害,不用你誇。”
水靈靈根本不理他,點了中止交易,感激的說:“謝謝你,可我不能要,也買不起,你剛才護衛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擁抱愛人依舊那麼冷的說:“這是我自己做的,需要就和我要,白送你,不要錢。”
水靈靈聽他那麼說,反而更不好意思了,說:“那不好,我們也不是很熟,怎麼能要你那麼好的東西?”
蕭瑜在一邊看著,心想:這傢伙什麼意思?獻殷勤?也太快了吧?
benben忙不碟的問:“什麼好東西,給我,我要。”
砍王開始帶隊往前走,擁抱愛人卻根本不理睬benben,對水靈靈說:“等會換片,你需要就找我。”
羅大鵬很難說清楚,為什麼那麼懶的理銀風之心他們,或許是因為孫雅那個老什麼的關係吧,既然有愛屋及烏,自然有恨屋及烏了。
孫雅在家裡很高興的玩著魔力寶貝,她發現這個遊戲裡的人們大都那麼的可愛,如果沒有快樂,恐怕沒那麼多人會玩吧?她自己想。
但是,她不瞭解為什麼大鵬卻對這個遊戲不屑一顧,難道只有cs那種打打殺殺很血腥的東西才好玩麼?很多時候,她是那麼的羨慕那些現實裡的戀人們結伴玩魔力,無論是在生活裡,還是在遊戲裡,都做一對相愛的人,不是很快樂的事情麼?而且還有那麼多好朋友,銀風之心給人快樂,2001給人溫暖,benben讓人感覺可愛,砍王卻是憨厚實在,還有這個擁抱愛人大方仗義,還有那麼那麼多各『色』各樣的朋友…..。
孫雅正享受著魔力寶貝的時候,突然手機響了起來,順手抄過來一看,是王康的電話。雖然不太想接,可無奈還是按了ok鍵。
“喂,小鴨子麼?我是王康。”電話那頭傳來王康的聲音。
“恩,有什麼事麼?”
王康在電話那頭笑嘻嘻的說:“也沒太重要的事情,就是提前告訴你個訊息。”
孫雅有些不耐煩的問:“什麼訊息?”
“我從公司頭那裡聽到,後天咱們小組要去郊區閉關練功了。”他神神秘秘的說。
孫雅有點討厭他著個樣子,可想到還要一起共事,還是平下心來,說:“是麼?那可慘了,那不是監禁麼?謝謝你告訴我。”
王康似乎很是滿意孫雅的反應,笑著說:“客氣什麼,有了什麼訊息我還能不先通知你?”
孫雅勉強笑了下,說:“那謝謝你了,不好意思,我要早點睡了。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
“不用了吧,這算什麼。”
孫雅聽出他話音裡的意思,於是心裡嘆了口氣,說:“應該的,明天見?”
“那你早點睡吧,88。”
“88。”孫雅掛上電話,不知怎麼的,感覺比爬樓還累。
第二天早上,蕭瑜是被周曉佳的電話吵醒的。
“懶蟲,還不起床?”周曉佳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蕭瑜看了看床頭的鬧鐘,上面清楚的顯示,早上6:18分,他又望了望窗外剛剛『露』白的天,無奈的說:“我說好妹妹,你早鍛鍊麼?那也不用叫上我吧。”
“練你個頭啊,我早鍛鍊完了,我問你,昨天你們都幹什麼去了?”
蕭瑜痛苦的拍了拍頭,說:“鍛鍊完了要吃早飯吧,你去做早飯,我再睡會兒,多做點好的,等會我去你那裡吃早點。”說完又一頭紮在枕頭上。
“喂~~~!我在問話呢,你們昨天晚上都去幹什麼了?!”周曉佳的聲音如同爆炸般從那邊傳來。
蕭瑜一個激靈爬起來,說:“你真應該去學女高音,我在忙業務,肚子魚去向不明,報告長官!”他撒謊說。
“呵呵。”周曉佳笑了,然後說:“那怎麼都不開手機?電話也沒人接?”
“報告長官,我手機壞了,前天已經和你通報過,家裡電話沒電不能用了,至於肚子魚,那我就不瞭解了。”蕭瑜暫時決定不把美萍的事情告訴她。
“電話沒電?你暈了吧,誰知道你們到哪裡去瘋了,害的我沒事情做,看電視看到九點就睡覺了。”
蕭瑜想哭,委屈的說:“小姐,我才知道你睡的早,下次你九點睡前能先通知我一聲麼?我也早點睡,好第二天早起陪你聊天。”
周曉佳聽他說的怪話,在電話那頭“撲哧”下樂了,說:“好了好了,你再睡會兒吧,我去做早點,等會叫你來吃,算我賠償你的,好不?”
蕭瑜呵呵一笑,“多謝多謝,我睡覺了。”說完,掛上電話,把頭蒙在被子裡,嘴裡卻嘟囔著:“睡的著才怪。”
(未完,待續)
第十二章:
周曉佳無論如何也忘不了美萍逝去的樣子,那蒼白的臉上忽然起了一圈紅潤,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握著郭渡宇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然後就那麼微笑著慢慢閉上雙眼,她總是感覺到,那微笑中的有一部分,是給予站在郭渡宇身後的自己的。
在那天把蕭瑜很早就叫起來之後的第三天,蕭瑜還是把郭渡宇的去向告訴了她。於是從那時開始,在周曉佳的心中總有一股莫名的衝動,總想去看看他,還有讓他如此深深愛戀著的女人。
最後,周曉佳還是鼓起勇氣去了,於是,她看到了那一幕。
那天,她哭了,哭的很傷心,當郭渡宇輕輕的將雪白的被單蓋上美萍那蒼白而微笑著的臉的時候,她彷彿感覺失去的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當郭渡宇轉過身,一張寫滿疲倦、痛苦、無奈的臉出現在她的眼中的時候,她再也無法抑制的淚流滿面,撲到郭渡宇的懷中失聲痛哭……。
周曉佳始終不清楚,當時為何會那麼做,或許她想用自己的擁抱,去安撫那個男人流血的心,或許她自己想找一個堅強的臂膀,去躲避死亡帶來的無法抗拒的內心的脆弱。雖然,那一次相見,是她和美萍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面,但淺意識裡,她好象已經和她認識了很久很久,她似乎能夠觸『摸』到美萍內心的一切,如果生命中有一個如此深愛著自己的人,即使不能長廂私守,但卻也不再有任何缺憾……。
周曉佳輕輕的吁了口氣,目光從窗外明媚的陽光中收回。蕭瑜坐在她對面,聲音有些沉重的說:“郭渡宇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渡假去了。”
周曉佳點點頭,美目中閃過一絲安慰。
“你想不想知道他去了哪裡?”蕭瑜問。
周曉佳知道蕭瑜的意思,她知道一個新的開始,無論對生者還是逝者都是最好的安慰,但卻說:“不了,他或許也需要好好的靜靜。”然後伸展了一下雙臂,彷彿想把心中的壓抑全部拋開。
蕭瑜看著她上身優美的曲線,笑了下說:“也好,你也要準備面試了,沒幾天了。”
周曉佳點了點頭,聲音開朗了許多,說:“我一定爭取被錄取。”
“是啊,為了那個可憐的傻瓜,你也要努力留下來,哈哈。”
蕭瑜這傢伙總是能那麼快的擺脫不快樂的一切,周曉佳看著他那不老實的眼睛想。
北京郊區的空氣彷彿和市區不是一個天空下的,少了幾分不安的躁動,多了幾許清新柔和。
“三分*,兩分塵土,一分流水。”郭渡宇看著渡假莊園裡的小橋流水,暗自想,如果蕭瑜在這裡,一定會大聲『吟』唱蘇軾的這首《水龍『吟』》吧。
“細看來,不易楊花點點,是離人淚。”他苦笑了一下,最後這句每次蕭瑜念來必是黯然傷神。如今才真正感覺到蕭瑜從前說的“如今的語言,在韻味及含義深遠上實在難以比擬古代的這些詩詞”,也真正的體會到了詞人內心深處的痛苦。生與死的離別,或許是所有分離中最極限的一種,從此人鬼殊途,生者所擁有的也只有無盡的思念。
那一天,郭渡宇沒有流淚,在陪伴在美萍最後的那些日子裡,他幾乎感覺流乾了今生所有的眼淚。淚水是悲傷的傾訴,在心底脆弱的痛苦的深淵裡,眼淚就那麼不停的宣洩著。可漸漸的,他開始用微笑代替悲傷,有什麼能夠比讓美萍快樂的走完最後的日子更重要,更彌足珍貴的呢。她已經獨自忍受了太多的痛苦和悲傷,她應該得到的,是愛和溫暖,是微笑和歡樂。
美萍逝去的時候,看著她微笑的閉上雙眼,郭渡宇把眼淚狠狠的壓在眼中,他強迫自己微笑,微笑的送走這個讓他曾經用生命去愛戀的女孩子。他用近似乎殘忍的堅強面對著這一切,直到周曉佳在他懷中痛哭的時候,郭渡宇才突然發覺自己是那麼的脆弱,幾乎一瞬間倒在地上。
向醫院請了假,郭渡宇就直接來到了這個渡假莊園,兩天來,他每天都在屋裡回憶著,今天是第一次踏出居住的小樓。
郭渡宇獨自在莊園裡坐了許久,當太陽慢慢西下的時候,他忽然想給蕭瑜打個電話,就在剛站起身的時候,聽到有個年輕男人說:“我陪你走走吧,沒想到今天的進度這麼快,晚飯前能有機會出來。”
一個清秀的女孩子的聲音卻說:“不了,我想自己走走,謝謝你。”
“那麼客氣幹什麼?你是第一次來,不熟悉這裡,我以前來過,正好可以給你當個嚮導啊。”
“我想一個人靜靜。”
郭渡宇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對年輕的男女正向這邊走來,年紀和自己相仿。
年輕男子似乎很是無奈,猶豫了一下,說:“你幹嗎老拒人於千里之外啊,我又不是老虎。”
女孩子一笑,說:“我真的想自己想點事情,反正以後還有時間出來,又不是關禁閉。”
年輕男子這時候看到了郭渡宇,有點不高興,卻剋制著說:“那好吧,知道你喜歡上網,這裡的俱樂部二層有個網咖,你可以去看看。”
女孩子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郭渡宇到沒有在意其他的事情,當聽到這裡也有網咖的時候,心中一動,想想好久沒上魔力了,正好去看看。於是衝迎面走來的兩人點頭一笑,向俱樂部走去。
郭渡宇木然的坐在電腦前,卻始終不知道應該幹什麼,當痛苦充滿整個身體的時候,有什麼能夠讓一切改變?
最後,他選擇了魔力寶貝,當心中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那種yu望竟變的如此的強烈,他想站在法蘭的大街上,看來來往往的人;他想聽朋友們無憂無慮的調侃,享受那份快樂;他想溶入那個虛擬的世界,即使死亡,也會有朋友將你救起,從此不再有痛苦和悲傷……。
金牛一線永遠是那麼的繁華和喧囂,站在東醫院的門口被來往的人群淹沒,郭渡宇忽然感到一種飄渺的活著的感覺。每一聲叫賣,每一句還價都變的那麼親切。他雖然是個醫生,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竟是如此的接近,這些日子裡,他彷彿脫離了這個世界,在生命的最終極處徘徊、遊『蕩』。而此刻,郭渡宇有了活著的感覺,他在這喧鬧的法蘭城裡,體會到了生活的『色』彩,在不知不覺間從灰暗中走出。
“嘿,發什麼呆呢?”螢幕上不斷滾動的字幕上,突然不停出現著一行紅『色』的文字。
郭渡宇自己看了下,才發現竟然是隊伍聊天方式,於是往人少的地方走去,才看到加入自己隊伍的竟然是水靈靈。
水靈靈站在那裡,不斷的揮手說:“老那個,你來了,這些天都跑到哪裡去了?”
郭渡宇坐下來,說:“真的是好久沒來了,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恩恩,反正我要是兩、三天沒來,也有這種感覺呢。”水靈靈點頭,“那你現在在哪裡?平時你都沒來這麼早的,曠工了吧?”
郭渡宇好象可以看到她做鬼臉的樣子,不由笑了下,說:“沒,在渡假。”
“渡假?好啊好啊,你生活真滋潤啊,明顯的資本主義生活方式,還有渡假。”
“也不是,就是請假休息一下而已。”
水靈靈嘆了口氣說:“那也比我好多了,連家都不能回,還老被罵,哎~~~。”
“你在哪裡工作啊,那麼恐怖,不過你膽子真大,老捱罵還敢玩遊戲。”郭渡宇有點佩服她。
水靈靈做了個勝利的動作,說:“誰象你啊,還有渡假,在哪裡渡呢?不會在家天天玩魔力吧?”
郭渡宇在鍵盤上不停的敲擊著:“在郊區。”
“郊區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如果好的話,我以後也去。”
“在xx渡假莊園呢,其實這裡也一般,只不過是銀風那傢伙介紹給我的。”郭渡宇提到蕭瑜,不由想到他的樣子,微微一笑。
“啊!”水靈靈大叫一聲,然後不說話了。
郭渡宇奇怪的問:“怎麼了你?沒事吧。”
水靈靈忽然不停的高興的蹦起來,說:“我有特意功能了。”
郭渡宇很“暈”,說:“你沒受刺激吧。”
“真的!不信你現在舉下手,我就知道是哪隻。”
郭渡宇搖搖頭,無奈的一笑說:“我才不信。”
水靈靈一下子和他面對面坐下,說:“不信,我們試試啊,打賭的,要是我贏了,恩……。”
“你贏了怎樣?”
“我贏了你請我吃飯!”水靈靈叫著。
郭渡宇想,看來是認真的,可怎麼可能?
“你舉手啊,快點,哈!”水靈靈催他。
“好,好。”郭渡宇無奈的高高舉起左手。
電腦螢幕上打出一個字“左”
郭渡宇一下子感到頭有些大,他用手『摸』了『摸』鍵盤,發覺的確是真實的,不是夢啊,可這麼多年的教育告訴他,特異功能這種東西大都是騙人的,目前還沒有什麼可以證明真正存在的事實。
“怎麼樣?請我吃飯吧。”水靈靈得意的說。
“再來一次,你萬一是蒙的呢,總之有50%的機率。”郭渡宇要再試驗一次。
“好,隨你,來吧。”
郭渡宇這次沒舉手,就那麼坐著。
水靈靈著急了,問:“你舉啊,怎麼還不舉?”
郭渡宇吃了一驚,但還是堅持下去。
“你耍賴,不舉我怎麼知道是哪隻手?”水靈靈打他。
郭渡宇正在徹底驚訝的時候,忽然身邊傳來一聲音:“先生,剛才是您舉手麼?是不是有什麼需要?”
郭渡宇回頭一看,發現服務生站在他身後,禮貌的問。
“沒,沒,實在不好意思。”郭渡宇忙尷尬的道歉說。
服務生茫然的看著他,在確認他的確沒有需要服務的時候,才轉身離開了。
電腦上水靈靈哈哈大笑起來,開心的不得了。
郭渡宇奇怪的問:“你那麼開心幹嗎?”
“很好玩啊,舉手把服務生給叫來了,怎麼不好笑。”
郭渡宇這下完全蒙了,心想:“除非能看到我,否則……。能看到我?”郭渡宇忽然腦中一閃,然後又想:“不會這麼巧吧。”
水靈靈在那裡說:“有飯局了,真好。”
郭渡宇雖然不相信會這麼巧,但他更不相信水靈靈會特異功能,於是要再試探一下,說:“我還是不信,這樣吧,只要你能說出我穿的什麼衣服,就隨便你到哪裡去吃。”
“真的?”水靈靈問。
“真的。”
“好,那給我2分鐘,用特異功能可是很累的。”她很正經的說。
郭渡宇開始四處張望,發現左右和後面都沒人打量自己,於是突然站起來,正好看到對面一個女孩子正探著頭向自己這裡張望,於是又凝神注意了下她的電腦,赫然呈現的是魔力寶貝的圖象。
那個女孩子見到郭渡宇望著自己,好象犯錯誤的吐了下舌頭,然後衝他笑了笑,坐了下去,再也不敢動一動。
在柔和的燈光下,郭渡宇覺得好象在哪裡見過她,於是一邊向她那裡走過去,一邊想著。
當站到那女孩子身後的時候,他突然想到,這不是剛才自己碰到的那對男女中的那個女孩子麼。
郭渡宇突然湧起惡做劇的yu望,對背對自己坐著的女孩子說:“其實銀風早就告訴我你也在這裡了,還敢騙我飯吃?”
女孩子聽到他的聲音,轉頭不服氣的衝他說:“陰風那死傢伙根本不知道我來這裡。”
郭渡宇笑了,就那麼看著她清秀柔和的臉。
“啊!”女孩子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中了他的計,又是不甘又是開心的站起來,笑著說:“老那個,你真夠壞的,都被陰風給帶壞了。”
郭渡宇開心的笑了,這麼多天來第一次這麼發自內心的笑。
“不過你可不能賴帳,要請我吃飯。”女孩子說。
郭渡宇望了眼安靜的網咖,輕聲說:“好,好,我們邊吃邊聊吧,這裡可不適合聊天。”
女孩子微笑的點點頭。
郭渡宇和女孩子坐在莊園的餐廳裡,兩人目光到處,不由都是一笑。這種網友相見的方式,恐怕很是少有。
“你怎麼也會在這裡?不是在上班麼?”郭渡宇問她。
女孩子嘆了口氣,說:“還說呢,我們公司做個專案,頭兒就把我們拉到這裡來禁閉了。”
“呵呵,這不是很好麼?空氣清新,有吃有玩,和渡假一樣啊。”郭渡宇看著她說。
女孩子捋了下頭前的劉海兒,說:“哪裡啊,我這才是第一次出來逛逛,三天了,悶都悶死。”
“對了,今天下午在花園裡見到的是你吧。”女孩子問他。
“恩”郭渡宇點頭。
女孩子注意的看了他一眼說:“那時候看到你,好象很不開心的樣子,不過現在好多了,這樣才帥嘛。”
郭渡宇心頭一顫,他實在不想和人談起那份痛苦,於是打『插』說:“對了,我們還沒互相介紹呢。”
女孩子聽了笑著說:“是啊,好象老朋友一樣,我叫孫雅,是做裝飾設計的。”
郭渡宇也笑了,魔力裡的朋友,真的就象老朋友一樣了,說:“我叫郭渡宇,是……。”
“我知道你是醫生啦,呵呵。”孫雅打斷他笑著說。
第十三章:(1)
郭渡宇望著桌子上的兩個菜,說:“你再點兩個吧。”
“幹嘛?怕我長不胖麼?”孫雅笑著說。
“看你魔力裡叫的那麼兇,還以為你想吃死我。”郭渡宇說。
孫雅用筷子夾起一塊雞丁,說:“哈,你以為這是那頓飯麼?不是啦,這是見面飯,和打賭輸了沒關係哦。”說完衝他狡詰的一笑。
郭渡宇看著她的樣子,真象個沒長大的孩子,微微一笑說:“那我還真有點害怕了,不知道你會想出什麼鬼點子。”
孫雅得意的衝他一笑,然後卻不說話,專心吃起飯來。
“你幾天沒吃飯了?”郭渡宇看她吃得很香的說。
孫雅抬起頭,說:“天天都吃飯,可你知道,每天都捱罵,然後沒個朋友聊天,再吃同樣的飯連續三天的感覺麼?”
郭渡宇想象了一下,實在有些不忍的問:“你們公司不會那麼慘吧?”
“哎,公司是不慘,可有人對我們很慘啊。”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神『色』黯然的說:“其實吃的不好也就算了,可你知道總被人罵的滋味麼?”
“不知道,但感覺一定很不好。”郭渡宇說,“我怎麼聽著你像生活在渣子洞?”
孫雅輕輕嘆了口氣說:“我工作的已經很努力了,而且明明別的同事都說不錯的設計,可總是被人說的一文不值,哎~~~。”
郭渡宇不知道她到底做的如何,所以實在不好發表評論,正想安慰她一下的時候,忽然見一箇中年女人走過來,然後就那麼站在兩人桌前。
孫雅愕然的抬頭,看到那個女人後,好象很緊張的站起來,笑著說:“萌姐,你好。”
來的正是杜萌,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郭渡宇,冷冷的說:“你真的很有本事啊,到哪裡都能找到認識的男人。”然後頓了一頓說:“你最好吃完去想想自己的設計,別又被cancel掉!”說完,幟高氣昂的走了。
郭渡宇聽著她走遠的高跟鞋“咯噠,咯噠”的聲音,氣憤的說:“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孫雅苦笑一下,坐到椅子上說:“知道了吧,每天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工作,你說是不是很痛苦?”
郭渡宇同情的點點頭。
孫雅望著桌子上的飯菜,掃興的說:“我現在一點食慾都沒有了,出去走走吧。”說著,站起身。
郭渡宇招手叫來服務生,結完帳,問:“你不回去做你的設計了?”
孫雅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反問:“你覺得我回去做了,明天不會再捱罵麼?”
郭渡宇無言。
(2)
羅大鵬專心的玩著魔力,他瘋狂的練級,他要超過孫雅,更要超過那個2001。他要以一個強者的面目,出現在孫雅面前,他要一生保護她,無論是現實還是遊戲。
他剛剛給孫雅打了電話,可手機沒有通,房間電話也沒人接,於是實在有些不放心,想到杜萌對待孫雅的態度,不知道會受多少氣。
曾經,他想讓孫雅換個工作,但看到她那麼堅強的面對困難卻又說不出口。
孫雅是堅強的,他一直感到自己遠不如她那麼無畏的面對困難。這也是他為什麼總是感到自卑的原因,這個感覺深深的埋在心底,連他自己或許都沒有發現。所以他是那麼瘋狂的玩著魔力,因為在虛擬的世界裡,他可以變的很強,很強。
羅大鵬並沒有放棄現實社會裡的努力,但往往在真實的世界裡,距離的鴻溝是不以人的意志而改變的,尤其是在現今的社會裡,一個沒有經歷過四年大學生活的人,和那些嬌子們的心理差距是巨大的,是無形卻又無時不刻的存在著的。這,也許並不是他一個人的悲哀,而是社會的悲哀。
所以,這也許是網路遊戲流行的原因,因為在那裡,我們可以暫時的逃避現實,做一個另外的自己,可以彌補那真實世界裡難以逾越的人與人心中的溝壑。
(3)
孫雅坐在涼亭的一邊,看著天上的星星,問郭渡宇:“人和人之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矛盾?為什麼會有那麼多莫名奇妙的問題?”這個時候,她不再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那語氣裡,透出的是在社會中摔打後顯現的成熟。
郭渡宇笑了下,說:“你曾經好像問過我這個問題。”然後沉思了一下,接著說:“或許是距離的原因吧,你有沒有感覺過,無論多麼親近的人,但心靈的距離卻總是那麼遙遠。彷彿總是有一道無形的鴻溝阻隔著我們,於是我們開始琢磨、探詢、懷疑、誤解別人,最終相互敵視。這也許就是我們現在的社會,為什麼那麼需要相互理解,相互信任的原因。”
孫雅轉頭看著他,說:“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杜萌對我總是很敵視,自從我到公司開始,總是對我冷言冷語的。”
郭渡宇看著她夜『色』裡明亮的眼睛,說:“工作中的這種情況,可能有兩種原因,一是你對她的地位產生了威脅,二是你的能力超過了她的想象,尤其是在你比她更年輕,更有塑造力的時候。”
孫雅很是佩服的說:“其實我也考慮過,不過遠沒有你表達的清楚,你真厲害,看來我要好好和你聊聊,哎。”她嘆了口氣說,“我真的很需要一個想你這樣的朋友來指引我一下。”
郭渡宇此刻心中想到的卻是蕭瑜,其實他剛才說的兩點,正是蕭瑜告訴他的。
“我們不早就是朋友了麼?”
“是啊,是啊,而且是老那個,恩,要不定下來吧,就是老哥吧,反正我也真想有個哥哥呢,你是不是比我大?”孫雅問他。
她又變成了那個孩子樣,郭渡宇笑了,說:“當然比你大了,這還用問,不過我很擔心怕被你這個妹妹吃窮了。”
孫雅見他答應了,高興的站起來,拉著他的胳膊說:“老哥,你放心了,我一定不會讓你沒錢回家的。”
郭渡宇看著她開心的樣子,也很是高興的說:“給你個建議吧,和那個杜萌交往的時候,不要太逆來順受,這樣她只會更欺負你,但也不要正面做對,畢竟你還是新手,要不卑不亢,平時有機會多誇她兩句,但不要從工作上,要從其他方面,否則她可能會以為你諷刺她,或是更以為自己了不起而看不起你。還有,在大家面前不要很明顯的和她比高低,突出你比她強,只要讓老闆知道就好。”
孫雅專心的聽著,不時的點頭,郭渡宇看她那認真的樣子,笑了下說:“這只是個建議,具體情況要你自己去把握,畢竟還是你最瞭解情況,可別死用,那你可就慘了。”
孫雅望著郭渡宇氣質翩翩的樣子,心中的親近感不停的增加,但卻絲毫沒有男女間愛戀的成分,因為她實在缺少一個兄長似的人來幫助她,引導她、愛護她。這也許就是為什麼她和羅大鵬總有矛盾發生的原因,畢竟一個人不僅僅是生活在愛戀之中,當工作和事業上遇到問題的時候,每一個人都需要別人的關懷和幫助,而往往,女人比男人更需要這一點。
(4)
郭渡宇送孫雅回去後,獨自慢慢在莊園裡走著,夜風輕輕的吹動著花草樹木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的格外的清晰。
人生真的是很難預料,誰又會想到在這裡會遇到網友,而且會成了自己的妹妹呢?郭渡宇想著,笑了一下。
時間是可以磨滅一切的,所以痛苦也會慢慢的消逝,郭渡宇可以感受到,那份心痛雖然依舊存在,卻遠不如當初那麼強烈的讓人幾乎窒息。
他想到美萍,忽然有了一種伏罪感,難道自己是善變的麼?為什麼那麼快的就不再那麼的傷心,一直以來,他認為自己對美萍的愛是刻骨銘心的,但為什麼現在卻是這個樣子。
他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惶恐。
郭渡宇回到房間,立即撥通了蕭瑜的電話,那是他唯一一個可以訴說一切的朋友,是一個一生最珍貴的朋友。
蕭瑜爽朗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喂,您好,哪位?”
“我是郭渡宇。”
聽到郭渡宇的名字,蕭瑜的聲音彷彿變的沉重了些,但依舊掩不住他心中的關切,問:“渡宇,你怎麼樣?”
郭渡宇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把心中的感覺通通的向蕭瑜傾訴。
蕭瑜默默的聽完他所說的一切,沉默了許久,才說:“在落沒和新生之間,哪一個更有生命力?”
“當然是新生。”
“那麼新生的就是代表背叛了沒落的過去麼?”蕭瑜的問話深沉而意遠。
郭渡宇沉默了,蕭瑜繼續說著:“我並沒有安慰你的意思,但事實上就是如此,我們雖然懷念逝去的,但我們更要珍惜現有的,也要不停的去追尋未來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淡漠過去並不是代表忘記或是叛離,因為時間就是這麼殘忍而毫不停留的前進著。”他頓了一頓,接著說:“你深愛著美萍,我可以感覺的到,連曉佳也可以感覺到,只要曾經愛過,在心底就一定會留下痕跡。伊人已去,她所希望的絕不是你痛苦的生活下去。”
“可我……。”郭渡宇才說了兩個字,蕭瑜就打斷他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並不是每時每刻的想著她,為她痛苦才是深愛著他,你不是曾經也以為失去過美萍麼?你難道沒有體會過午夜夢迴時思念著她的痛苦麼?不要想那麼多了,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郭渡宇輕輕的吁了口氣,蕭瑜的一番話,的確讓他感到心中踏實了不少。同時也想到,其實這些東西自己平時也不是不懂,但一旦身處其境就忘的一乾二淨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蕭瑜忽然說:“你如果好多了,過兩天就回來吧,有時候紅塵中往往更容易治療傷痛。而且有人可為你擔心呢,最好打個電話。”
郭渡宇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誰,雖然大家都沒有說明,但他很清楚她對他的感覺。
蕭瑜見他沒有說話,在電話裡喊:“醒醒,吃早飯了!”
郭渡宇哭笑不得的說:“我還沒暈呢。”
“那就好,順便告訴你,曉佳今天去面試了,情況好象不太好,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你和她聊聊一定比我有作用,好了,我掛了,不耽誤你時間了,88。”
郭渡宇拿著話筒發楞,他實在不知道蕭瑜這傢伙著什麼急。
第十四章:(1)
周曉佳茫然的靠在被子上,電視好象是給別人開的,根本沒有吸引她的心神。
從面試回來,不,應該說從去面試之前,她就一直茫茫然的,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麼心不在焉。
當時面試的那人到底問了她什麼,現在竟然已經有點想不起來了,反正無非是些俗的不能再俗的問題,什麼“為什麼要來這個公司啊?”,“對演出公司有什麼瞭解啊?”然後就是專業和外語的測試。
後來當蕭瑜問她情況如何的時候,周曉佳想到自己當時無精打採的樣子,坦白的對蕭瑜說:“感覺不好,一切看運氣了。”
蕭瑜那時候沒說什麼,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他當時好象在輕輕的嘆氣。這不符合他的『性』格,通常這種時候他都是調侃你,不是打擊就是很諷刺的鼓勵,反正就是讓你暫時忘掉一切不快。
周曉佳移動了下雙腿,長時間的保持一種姿勢已經感覺有些發麻。
“鈴鈴……鈴鈴……。”電話聲響起,周曉佳一下子竄起來,一把抓過電話,然後盡力剋制著緊張的心情說:“你好。”剛才的那種木然的意識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郭渡宇那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是曉佳吧,我是郭渡宇。“
周曉佳只是“恩,哦”的發出幾個音符,她感到自己的心跳突然變的快速起來,整個人一下精神抖擻。
她這時候有些困『惑』,難道那麼長時間的『迷』『惑』和落寞,竟然是為了等待這一個或許永遠不會接到的電話?難道他的感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難道…….。
郭渡宇聽她沒了聲音,有點不放心的問:“你沒事吧,曉佳。”
周曉佳忙整理心思,儘量在聲音中多夾雜些笑意,說:“沒事,挺好的。”說完卻想,這句話是我應該問你才對啊。
“那就好,聽…..聽蕭瑜說……。”郭渡宇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問她面試的事,顯然不想勾起她不快的思緒。
周曉佳當然明白郭渡宇想說什麼,因為她同樣不知道該怎麼問候郭渡宇,對一個剛剛被巨大痛苦折磨的人,怎麼能夠不觸動他心頭的傷口,而帶去自己的問候?
“還好了,蕭瑜那傢伙一定又添油加醋了吧?”周曉佳說。
郭渡宇知道蕭瑜的『性』格,他在不能玩笑的問題上,絕不會有半點馬虎,所以既然蕭瑜說情況不妙,那決不是故意誇大。他也知道周曉佳不想讓自己太過擔心,於是說:“其實不用太著急的,很多事情,越是在意反而更是失意。”
周曉佳在電話這頭苦笑了下,說:“我不會折磨自己的,要折磨也去折磨蕭瑜。”
“呵呵。”郭渡宇的笑聲從那邊傳來。
聽到了他的笑聲,周曉佳才敢小心翼翼的問:“你那裡風景不錯吧?玩的怎麼樣?”
郭渡宇平靜的說:“還好,空氣當然比市裡好多了,人也不那麼多,正好可以好好想些問題。”
“恩。”周曉佳忽然感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滿腹想過無數遍的話,卻偏偏說不出口,思念在整個身體中穿梭,牽掛在心中徘徊,但一切都僅僅是沉默……。
郭渡宇似乎也被這種沉默所感染,久久的沒有說話。
沉默有時候並不完全是尷尬的,也並不是所有的沉默都讓人感到枯燥和無聊。在寂靜中,往往兩顆心可以靠的更近,因為本來就有很多事情,不一定是要說出來的。而心與心的溝通,更讓人感到親切和美麗。
許久,郭渡宇緩緩的說:“早點睡吧,我很快就會回去的,放心。”
周曉佳柔聲說:“好的,大家都在等著你回來呢。”
“恩,88。”
“88。”
(2)
郭渡宇放下電話的時候,一種難以言表的感情在心頭湧動。對於周曉佳,他不得不承認很難抗拒,如果這是在認識美萍之前,或許他早已經深深陷入了愛戀。但是,美萍在他的心中是那麼的難以替代,即使是伊人以去,但那份感情卻依舊烙印在他的心上,恐怕永遠也不會磨滅。
郭渡宇感慨,人竟然會有如此複雜的情感,在面對周曉佳的時候,他無法不對她產生好感,甚至說是愛;可難道自己對美萍的愛是不真實的麼?自己的悲傷;自己的眼淚;自己的思念難眠,難道不是深深愛著美萍的證明麼?
郭渡宇困『惑』著,掙扎著……。
第二天上午,羅大鵬撥通了孫雅房間的電話,一聲、兩聲、三聲……十幾聲過去,依舊沒有人接。他開始有點著急,晚上沒人接,怎麼上午也沒人?正當他打算放棄改打手機的時候,忽然電話通了,他迫不急待的說:“鴨鴨……。”
“我是王康。”那邊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
羅大鵬楞了一下,難道電話打錯了?
“不好意思,我打錯了。”羅大鵬忙解釋說
王康在電話那頭笑了,說:“沒,你沒打錯,這的確是孫雅的電話。”
羅大鵬正奇怪的時候,王康說:“我也正找她,發現門沒關,而電話不停的響卻沒人接,敲門也沒人答應,就擅自進來了,呵呵。”
羅大鵬問:“你也不知道她去哪裡了?”
王康猶豫了一下,說:“不太清楚,可能……或許……。”
“可能什麼?”羅大鵬有些著急。
“我聽說她昨天在這裡碰到了一個很好網友,據說是…是什麼《魔力寶貝》裡的朋友,可能去找那人了吧,昨天晚上他們就聊到很晚。”王康強調的說。
羅大鵬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魔力寶貝的網友?很好的網友?是銀風?benben?砍王?還是……。
“喂?喂?”王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羅大鵬忙答應著說:“我在。”
王康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沒在聽呢,你有著急的事情麼?我幫你去找找她?”
羅大鵬有點神不守舍的說:“不用了,我打她的手機吧。”
“好,那再見了。”
“再見。”
羅大鵬掛上電話,呆呆的在那裡出神,然後猛的想起些什麼,瘋狂的衝到電腦前,登陸魔力寶貝。
魔力寶貝裡的人很少,他翻了下名片,發現砍王竟然線上上,心中暗叫走運,於是發信給他問:“你知道benben、銀風、還有那個2001有誰在xx莊園麼?”
很快,砍王的信回來,說:“xx莊園?沒聽說,不過好象聽銀風說2001去渡假了,至於去哪裡了,我也不知道。”
羅大鵬呆呆的看著那郵件,腦中一片混『亂』……。
(3)
孫雅這時候正陪著郭渡宇往莊園外走,說:“你這麼快就要回去了?不再玩兩天?”
郭渡宇看著她,笑了,說:“回去還有很多事要做呢,不能老玩啊。”
“哎~~~”孫雅嘆了口氣,很失望的說:“那我可倒黴了,又沒人聊天了,想想要面對的那人,我就害怕。”
郭渡宇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說:“有什麼好害怕的?她也不過是個有點特殊的人罷了,只要你問心無愧,就不必害怕什麼。”
“恩,謝謝你。”
“謝什麼?你是我妹妹啊。”郭渡宇站在自己的polo前說。
孫雅笑了,開心的說:“是啊,你要經常和我聯絡啊。”
“好。”
孫雅猶豫了一下,說:“雖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問題,但我能看的出來,你掩飾著很深很深的痛苦,我希望你能儘早快樂起來,畢竟今後的日子還很長呢。”
郭渡宇坐在車裡認真的看著她,看著這個感覺敏銳的女孩子,點點頭,說:“謝謝你的話,我會的。”然後真誠的說:“我感到,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出『色』的設計師的。”
孫雅看著郭渡宇的車子遠去,沒有發現王康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自己的身後,一轉身,嚇了一跳。
“啊!你嚇我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你朋友?”王康裝做隨便的問。
孫雅邊往回走,邊順口答:“恩,網友。”
“那還真巧啊,在這裡碰到網友。”
女人天生的敏感早就讓孫雅知道,王康對她的感覺很不一般,所以不自覺的總是想辦法避開他。孫雅看了他一眼,問:“你找我有事情麼?”
王康笑了一下說:“沒什麼,就是組長要召集大家開個會。”
“哦,那走吧。”孫雅說著,徑自走了。
王康看著她走遠,微微的一笑……。
(4)
晚上的時候,孫雅給羅大鵬打了電話。羅大鵬的聲音有些冷冷的,但孫雅卻沒有發現,因為上午又被杜萌挑了刺,滿肚子的委屈想和他傾訴。
“大鵬,你還好麼?”孫雅先關心的問他。
“不好!”兩個冷冰冰的字傳過來。
孫雅的心顫了一下,擔心的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你碰到2001了吧,是不是聊的很開心?”羅大鵬的問。
“你怎麼知道?真是很巧的事情啊,我都不敢相信呢。”孫雅猶豫著回答。
“是啊,所以要多談談,晚上談不夠白天接著談是麼?也不用著急回我的電話了。”羅大鵬冷漠的說。
孫雅終於感到問題的嚴重,連忙解釋說:“今天早上他要走,我是送送他而已,我,我不知道你給我打電話了啊。”
“不知道?你連手機都關了,怎麼會知道?”
“可…..可那是我手機壞了啊,不是關了的,再說我們只是普通的網友而已。”孫雅竭力解釋著。
羅大鵬的聲音一個陌生人般:“普通?他不是你的老那個麼?”
“你…..你……你怎麼知道的?”孫雅滿是疑『惑』的問。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就是‘擁抱愛人’!”話落,電話“啪”的結束通話了。
孫雅楞楞的握著電話,腦中一片空白,工作上的委屈,被羅大鵬莫名奇妙的誤解,無人傾訴的寂寞,所有的一切都混合在一起湧上心頭,淚水,於是順著面頰無聲的劃落……。
第十五章:(1)
郭渡宇回到家的第二天,蕭瑜和周曉佳一起來找他,郭渡宇看著他們手裡拎的魚蝦蔬菜,著實有點發蒙。
郭渡宇被周曉佳從廚房推出來,看到蕭瑜正笑嘻嘻的看著他,不滿的問:“人家一個人忙,你也不去幫下?”
蕭瑜揮揮手說:“我們曉佳那麼好的手藝,需要幫什麼?而且我擔心會給她幫倒忙,所以有自知知明,乾脆欣賞她的手藝得了。”
周曉佳探出頭來,甜甜的一笑說:“就你會耍貧嘴。”然後又繼續忙去了。
郭渡宇看著蕭瑜,無奈的搖搖頭,解下圍裙,問:“你們到底搞什麼機關,趕緊說清楚。”
蕭瑜哈哈一笑,悠然的抽著煙說:“時候未到,天機不可洩『露』也。”
郭渡宇拿他實在沒辦法,也只好坐下,開啟電視說:“你這傢伙總是這個樣子,弄的神神秘秘的。”
蕭瑜微微一笑,卻什麼也不說。
看著周曉佳在每個人的酒杯裡倒上紅酒,郭渡宇提醒蕭瑜:“你還要開車呢,怎麼喝酒?”
蕭瑜呵呵一笑說:“今天我不走了,不,是我們不走了。”
郭渡宇吃驚的望著蕭瑜,然後又用詢問的眼光望了下週曉佳。
周曉佳只是笑,卻什麼也不說。
蕭瑜這時候端起酒杯,站起身說:“今天,我要說三件事情。”
郭渡宇茫然的看著他,只聽蕭瑜繼續說道:“第一件事情,後天我就要到上海去工作半個月,所以,這杯是和你們的告別酒。”說著,一飲而盡。他看到郭渡宇要說話,擺手製止了他,然後看著周曉佳給他倒上酒,舉杯繼續說:“第二件事情……。”他頓了一頓,接著說:“我要祝賀曉佳被演出公司正式錄用,恭喜她成功的留在我們身邊。”說著,又喝乾了杯中的酒。
郭渡宇聽完,先是驚訝,隨後高興的望著滿是笑意的周曉佳。
這回是蕭瑜自己倒滿一杯酒,然後大有深意的看著郭渡宇說:“因為這兩件事情,我有一個請求,請求渡宇替我照顧我的好妹妹――曉佳。”
蕭瑜說完,周曉佳臉一下子紅了,顯然也沒有想到他會說這個。一邊的郭渡宇心中一動,不知怎麼卻想起了美萍,表情變的有些奇怪。
蕭瑜彷彿看穿了他,聲音變的有些低沉的說:“我所要說的第三件事情,是…..。“他看了一眼周曉佳,然後看著郭渡宇,動情的說:“我們的生命中總要遇到這樣或是那樣的痛苦和悲傷,他們和歡樂相互映照著,讓我們感受著生命的豐富多彩。是的,我們為失去的而感到傷痛,但我們前面的路還很長,生命的意義絕不是在痛苦的深淵裡沉淪,無論是活著的,還是已經逝去的,所有愛我們,關心我們的人,都不會希望我們淹沒在無盡的悲傷裡不能自拔。”他說到這裡,感情變的有些激動,“是的,我們會為失去的愛而思念,我們會為遠去的人而牽掛,同樣的,他們也在注視著我們,在和他們的心靈同步的時候,我相信,只有勇敢的面對美好的生活,只有勇敢的去追求身邊的幸福,才是他們,也是我們對生命最誠實的詮釋。所以,這第三杯,我要為我們走向陽光下的快樂,乾杯!”
郭渡宇和周曉佳都已經不自覺的站起來,他們的心,被蕭瑜的話深深的震動著,一種感動;一種幸福;一種溫暖在每個人的胸中激『蕩』著。
周曉佳的眼中閃爍著淚水,她有些哽咽的說:“乾杯。”
三個人的酒杯清脆的相互碰撞了一下,每人人都用情的將杯中的酒喝的一滴不剩。
他們相互看著,笑容慢慢在他們臉上升起,那是幸福的笑容,一種可以融化一切的幸福的笑容。
(2)
結束了一個星期的設計工作,孫雅和小組的同事們又回到公司,開始正常的上下班。但是她卻總是走的很晚很晚,她不停的工作著,似乎只有不停的工作才能暫時消除心中那無法訴說的痛苦。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和羅大鵬之間會出現這樣的隔閡,會出現那相互難以理解的隔閡。
週四的晚上,她依舊走的很晚,正當她在埋頭設計的時候,手機忽然收到郭渡宇的簡訊:明天晚上魔力網友聚會,你是否參加?
孫雅猶豫了,對於郭渡宇,她的心中感到十分的矛盾,一面渴望他那哥哥一樣的開導,一面又害怕再會讓羅大鵬產生誤會。她已經將近一個星期沒有和羅大鵬聯絡了,雖然她很渴望能消除彼此間的誤會,但卻實在沒有勇氣去面對那不知結局的見面。
她的內心在掙扎著,終於,她還是選擇了參加網友的聚會,她渴望能在那裡找到心靈上的安慰,讓痛苦的心能有一些放鬆和舒暢。
羅大鵬此刻正獨自坐在網咖的外面,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無法正視自己的感覺。毫無疑問的,他知道自己對於孫雅的懷疑是錯誤的,但當面對所發生的一切,他又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愛太深,所以傷才會太重,無論是對於自己還是對於孫雅,那份深刻的愛戀,都在折磨著他們的心。
羅大鵬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在生命和孫雅之間選擇,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他不願意看到孫雅受到任何的傷害,但如今給予孫雅最大傷害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街道上的路燈,強烈的閃爍了一下之後,隨即滅掉。羅大鵬的心也隨之閃爍了一下,他決定不再躲避,無論如何也要去面對和爭取。
(3)
星期五下午5點半,羅大鵬懷著忐忑的心來到孫雅的公司外,他在大門外遠遠的站著,他焦慮的徘徊著,他設想著各種和孫雅見面會發生的情況,甚至想到了最壞的一種。
6點半的時候,孫雅的身影出現在了公司的大門口,羅大鵬反而不知怎麼走到她面前,往來的人流車輛彷彿都消失在他的眼前,他的眼中只有一個深深刻印在心中的人――孫雅。
正當他鼓足勇氣去面對的時候,忽然一輛polo停到孫雅面前,然後就見孫雅笑著和車上的人打著招呼,上車去了。
羅大鵬楞了一下,在polo車開動的同時跑了過去。
polo車速慢慢的加快,就那麼把羅大鵬遠遠的落在後面。看著polo車遠去,他的腳步在放慢,心也逐漸的下沉,下沉……。
羅大鵬失神的望著孫雅遠去的方向的時候,忽然身後有人說:“這不是羅兄麼?”
羅大鵬回頭,看到王康站在面前,笑著和他打招呼。他對王康沒什麼好感,於是心不在焉的衝他點點頭。
“來接孫雅麼?”王康問。
“恩。”
“她現在每天回去的都很晚,你其實應該多來接接她才對。”王康很關心的說。
羅大鵬看了他一眼,問:“你們經常加班麼?”
王康搖頭說:“沒有啊,她只是自己走的晚而已。”
“哦,那她走那麼晚,一定是工作很忙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有時候看她和網友聊天。”王康回憶著說。
羅大鵬問:“聊天?”
“恩,對了,我聽孫雅說,今天他們魔力寶貝裡的好朋友聚會,她沒和你說麼?”王康不解的問。
“你怎麼知道?”羅大鵬反問他。
王康一笑,說:“我也是偶爾聽她們聊天時說的。”
羅大鵬的心中莫名的湧起一股痛苦和憤怒,他彷彿看到了2001和孫雅在一起說笑著,他楞楞的站在那裡,心『潮』澎湃。
(4)
蕭瑜走了六天,這六天裡,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周曉佳開始了她在北京的工作,她也象所有的上班族一樣,開始了日復一日幾乎同樣的生活。或許在這生活裡,她有與別人的不同,那就是郭渡宇。
每天,周曉佳都會見到他,或是接到他的電話。在電話的那頭,郭渡宇總是用一種即熟悉卻又陌生的態度去關心著自己,也許她和郭渡宇之間的接觸機會漸漸的增多了,但兩人之間的感覺卻依舊象蕭瑜離開時的樣子,若際若離。
然而世界上變化的事情實在太多,原本只是隱約聽到的,在廣東流行的一種特殊的肝炎,突然在北京大規模的出現,而且它的傳染力之強,讓人幾乎防無可防,人們給它起了個很有特『色』的名字――非典。這突然到來的情況,每一個北京人都感到突兀和難以應變,幾乎每一個北京人都在談論著,關心著這個讓全人類都感到棘手的病毒。
周曉佳上班開始帶口罩了,那是郭渡宇給她的建議,或者說是命令也無不可,她還能清楚的記得當時郭渡宇那嚴肅而不可違抗的神情。
然而很多事情好象都要湊到一起發生,才能表現出他們的不平常。就在非典在北京正式肆虐的時候,房東突然要求周曉佳離開,原因竟然也是非典。
在這個非常時刻,周曉佳實在想不到怎麼能找到新的住處,於是隻好把在醫院緊張工作的郭渡宇叫出來,請他幫忙想辦法。
郭渡宇思考了一下,果斷的說:“你搬到我家去住吧,現在北京非典形勢很嚴峻,你很難一下找到新住處。”
於是就這樣,周曉佳開始了她在郭渡宇家的“避難”生活。
蕭瑜後來打電話來,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一面囑咐周曉佳要注意保護自己,一面洋洋得意的說:“多虧我早有先見之明,把房子借給了朋友,不然郭渡宇要讓你住到我那裡,你豈不是少了一個寶貴的機會?”
周曉佳想著蕭瑜的話,心裡卻是苦苦的一笑,她望不了剛搬進來的第二天,看到的情景。
那天深夜,郭渡宇坐在陽臺,在夜晚的月光下,呆呆的出著神,他手裡拿著美萍的照片,就那麼緊緊的拿著,彷彿害怕稍一鬆手就會消失一樣。
他臉上的那種悲傷,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浸透了每一根血管,滲入了每一分肌膚的痛楚,那種巨大的悲痛,讓無意中見到這情景的周曉佳的心,被深深的震撼著,他的眼神似乎在望著極遠的地方,彷彿想看透一切,想看穿時空的阻隔。
於是周曉佳明白,郭渡宇心中對美萍的愛依舊是那麼深刻,那傷痛不是漸漸的消逝,而是慢慢的被埋藏到了心的最深處。
所以周曉佳很『迷』茫,她無法確認郭渡宇對她的感情到底有多少,甚至無法確認那種曾經認為若際若離的感覺是否是真實的。
第十六章:(1)
周曉佳正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忽然傳來了一陣開門聲。於是她匆忙跑出房間,正好看到郭渡宇開門進屋。
郭渡宇抬頭看了一眼,笑著說:“怎麼沒看電視,在忙工作麼?”
周曉佳微微笑了一下,說:“沒,你怎麼回來的那麼快?既然是網友聚會,怎麼不多聊聊?”
郭渡宇放下包,然後說:“這個時候,大家見面稍微聊一下就很不容易了。”他說著,忽然看到桌子上擺的菜,看著周曉佳詫異的問:“你沒吃飯麼?”
“吃了,不過我想你們聚會應該不會吃什麼東西的,所以多做了點,你回來要是餓了,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郭渡宇看著周曉佳美麗面容讓帶著的幾分溫柔,不禁心中感動,說:“真是謝謝你了,不過真讓你說對了,的確有點餓呢。”他決定要吃這頓飯,因為他知道這裡麵包含著周曉佳怎樣的感情,無論今後的結果如何,現在去拒絕一個女孩子的這份心意,總是太過殘忍的。
周曉佳用手撐著下顎,看著郭渡宇吃飯。郭渡宇看了她一眼,笑了下說:“你不吃點麼?”
周曉佳搖搖頭說,“不了,再吃要長胖了。”
郭渡宇呵呵笑了一下,邊吃邊說:“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再這麼吃下去,恐怕胖的不是你,而是我。”
周曉佳聽到他的表揚,心中很是高興,伸手拿起筷子,給郭渡宇夾菜,說:“那你就多吃點啊,我看你在醫院也吃不到什麼好吃的。”
郭渡宇看著她那纖纖細手夾過菜來,心中不由洋溢起溫暖的感覺。長時間的獨自生活,讓他幾乎忘記了這種被關懷的滋味,這久違了的溫暖是那麼強烈的湧上心頭,他真想握住那隻手,去感受她的動人的感覺。
郭渡宇匆匆的吃了兩口飯才勉強壓抑住心頭的激動,看了一眼周曉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去忙你的吧,這樣看著我,我……。”
周曉佳楞了一下,隨後釋然的笑了,說:“也是,要是別人這麼看著我吃飯,我也沒什麼心情了。”說著,笑了下起身走了。
郭渡宇望著她進了屋,心中默默的說:“那不是沒有心情,而是….原諒我吧,曉佳。”
羅大鵬神情木然的坐在網咖裡,他此刻內心的惶恐和失落是那麼的強烈,以至於劉子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有聽到。
“羅哥,羅哥!”劉子看他痴痴的盯著對面的牆壁,擔心的推了他一下,又叫:“羅哥,你怎麼了?”
羅大鵬被劉子一推,彷彿從夢中醒來一般,茫然的看著他,問:“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
劉子回頭看了眼網咖裡的人,說:“羅哥,現在那個什麼非典鬧的來上網的人越來越少了,你說怎麼辦啊?”
羅大鵬掃了眼不滿一半的人,心不在焉的說:“少就少吧,那有什麼辦法。”說完,又不在理睬劉子。
劉子見他反常的樣子,感到十分擔心,可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邊慢慢的走開,邊關注著羅大鵬。
羅大鵬此刻耳邊好象有兩個人在爭論。
一個說:“不會的,鴨鴨不可能離開我的,我們已經一起了那麼久,我知道她不會的。”
“不會的?怎麼不會?人會變的。”另一個聲音嘲笑的說。
“當然不會,她從來說過任何分手的話,怎麼會離開我?”
那個聲音卻冷哼了一聲,說:“等和你說分手就晚了,你也不想想,你們之間有多大的差距,她現在是什麼樣的環境?你呢?她所需要的,你能給她麼?你有房麼?有車麼?”
“有房怎麼樣?有車怎麼樣?她不是那種人!”這個聲音急切的辯白著。
“幼稚!如果她不想離開你,為什麼不給你回電話,為什麼不來找你?為什麼寧願去見那個叫2001的網友也不來見你?”
“可…..可能…….。”
那個聲音打斷另一個聲音說:“可能什麼?在她心裡你已經沒有那個2001重要了,你難道不知道麼?還是清醒點吧,笨蛋!”
“你胡說!放p!”
“我胡說?你那是自欺欺人!”
“你……。”
羅大鵬只感覺到兩個聲音越吵越大,痛苦的抱住頭趴在桌子上,困難的低聲說:“我一定要找到那個2001,我一定要當面和他說清楚!鴨鴨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將她從我身邊搶走!”
劉子看到他痛苦的樣子,想上去詢問卻有害怕,站在那裡躊躇不決。
(2)
孫雅無言的坐在宿舍樓下的花園裡,她的腦中滿是羅大鵬的樣子。今天的聚會上,她向郭渡宇傾訴了一切,因為她實在需要一個傾訴的物件,因為感情和工作上的雙重壓力,已經讓她感到無比的疲憊。她是那麼希望在傍晚的時候,靠著心愛的人的臂膀,享受一下溫馨、無憂無慮的幸福感覺,哪怕只有片刻的安慰和愛護,也會讓她的心頭充滿陽光。
郭渡宇的話此刻仍然在她耳邊回『蕩』著:“愛,本身就需要相互包容,他是愛你的,雖然他的方式或許有些問題,但那不完全是他的錯,去找他吧,其實很多事情說清楚了,就不會再有任何問題,你們需要的是開誠不公的交流,你有沒有想過,你們之間的交流比以往少了很多?猜疑是愛情最可怕的敵人,要戰勝這個敵人,只有靠你們之間敞開心扉的交流。”
“或許吧,我們真的很久沒有好好的談一談了。”孫雅忽然發覺,自己在加入了這個設計小組之後,大量的精力和心思全都放在了上面,以至於忽略了羅大鵬的感受。
在愛情和事業之間,到底哪一個更重要?
孫雅忽然想起有一次銀風說過的話:“什麼樣的男人叫成功的男人?有一個好老婆的男人才是成功的男人!同樣的,有一個好老公的女人才算是成功的女人!”
孫雅望著天上的星星,心中有了一個決定。
羅大鵬『揉』了『揉』已經熬的通紅的眼睛,如釋重負的伸了下雙臂,在忙了幾乎一個晚上之後,他終於找到了那個叫2001的人的資料。
他向窗外望了下,雖然已經是早上8點多了,但陰沉的天加上茫茫的大霧,讓整個世界變的壓抑不堪。
“這是什麼倒黴的天氣?”他嘟囔了一聲,然後站起身,對已經來上班的劉子說:“劉子,你盯著點,我去出去一下。”
劉子仔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除了有些疲憊外,其他的一切正常,於是放下心來,大聲答應著:“放心吧,羅哥。”
羅大鵬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他站在霧氣濛濛的街道上,看著開著霧燈緩慢行駛的車輛,猶豫了一下。他思考了大約半分鐘,然後長長的吁了口氣,彷彿要撥出身體裡一切緊張和不安,然後向馬路對面的車站走去。
劉子正在打掃著屋裡的衛生,忽然門開了,他抬頭一看,竟然是孫雅,於是忙笑著說:“雅姐,好久沒見到你了,來找我羅哥麼?”
孫雅有些不自然的一笑,環視了下網咖,然後問:“他沒在?”
“他?”劉子楞了下,然後恍然笑道:“我羅哥啊,剛剛出去了。”
“你知道他去哪裡了麼?”
劉子思考了一下,說:“他沒說,不過他昨天一晚上好象都沒睡覺,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哦?”
“還有呢,他最近好象有點不對勁,老自言自語的,昨天晚上我還隱約聽到他說要找什麼人說清楚,什麼的。”劉子努力回憶著說。
孫雅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祥的感覺,催促的問:“你好好想想,他說找什麼人?”
劉子看孫雅一臉焦急的樣子,似乎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努力的想著,突然,他好象發現了什麼,拍著頭說:“對了,雅姐,這是我今天早上收拾東西發現的,上面的字好象是羅哥的,你看看。”說著,從一旁的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來。
孫雅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草草的寫著一些字:郭渡宇,xx醫院xx科大夫。
那的確是羅大鵬的字跡,孫雅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猛然想到了什麼,迫不及代的問:“大鵬什麼時候走的?怎麼走的?”
劉子見到她的樣子,也慌了神,忙指著外面說:“走了不到5分鐘,好象是做公車吧,我沒太注意。”
孫雅聽完,顧不得解釋什麼,一把推開房門衝了出去。
她瞭解羅大鵬了,雖然清楚羅大鵬很有理智,但誰能說他不會做出什麼傻事情?漫天的大霧象一團厚厚的布,彷彿迎面裹了過來。孫雅快步衝上了馬路,向對面的車站跑過去……。
(3)
這時的羅大鵬,正站在車站前等車,他詛咒著天氣,一定是這可惡的大霧耽誤了公車的速度。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幾乎讓所有的人來不及思考,羅大鵬只看到霧氣濛濛的路中間一個似乎熟悉的身影閃過,而一瞬間,一輛快速行駛的轎車,就那麼重重的撞擊在那個人影上。
所有的一切都象慢動作般一幕幕的不停的在羅大鵬的眼中重現著,當他衝過去,看到滿是鮮血的孫雅面『色』慘白的躺倒在路上的時候,他彷彿感覺整個天空都塌陷了下來,他一把抱起鮮血流溢的孫雅,顧不得狂些下的眼淚,用近似乎瘋狂的聲音喊著,叫著,霧越來越大,卻擋不住地上那一灘鮮紅的血……。
當孫雅緩緩的,似乎從長眠中醒來,有些吃力的醒來的時候,她的耳邊依然回『蕩』著一個男人生嘶力竭的喊聲,那喊聲是如此的痛入心肺,是如此的悲痛莫名,讓她的心深深的為之震撼著…….。
“我是在做夢麼?”孫雅『迷』茫的眼神注視著雪白的牆壁,問自己。
一個輕柔的聲音傳來:“你醒了,孫小姐,感覺怎麼樣?”
孫雅想轉動下身體,一陣錐心的疼痛從下身傳來,那疼痛讓她咬緊牙關,但依舊輕聲的呻『吟』了一下。
“別動,別動。”那聲音又傳了過來,一隻手輕輕的按住她的肩膀。
疼痛漸漸的減弱,孫雅又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到一個一身雪白衣服的女孩子站在自己的床邊,滿臉的關切。
“我…..我這是……。”孫雅想說話,但突然發現自己竟然虛弱的沒有一點氣力。
“你是在醫院,你已經昏『迷』了六天了,不過現在醒了就好了,你放心吧。”
“在醫院?”孫雅茫然,自己怎麼在醫院?她努力回想著……。
片刻後,她終於起了一切。那個霧氣濛濛的早上,那輛快速衝來的汽車,還有,還有那個瘋狂的喊聲,是了,那是羅大鵬的聲音。
羅大鵬?!孫雅在想到羅大鵬的時候,忽然想到那件事情,羅大鵬和郭渡宇到底怎樣了?他們……。
心中的焦慮讓她忘記了身體的虛弱,竟然掙扎著要從床上起來。
又是一陣無法忍受的痛苦傳遍全身,護士小姐一面按住她,一面說:“別動別動,你是有什麼著急的事情麼?”
同時,一個男人的聲音也從身邊傳了過來,問:“我是醫生,你有什麼事情告訴我就好。”
孫雅想問羅大鵬的情況,可忽然感到一陣疲倦如同海嘯般將她全身淹沒,她張了張嘴,暈了過去……。
(4)
周曉佳已經很多天沒有見到郭渡宇了,北京嚴重的非典疫情,讓郭渡宇也跟著忙碌了起來。每天,周曉佳幾乎都在擔心著他,作為一個醫生,郭渡宇自然有責任救死扶傷,但醫院的環境,又是那麼容易被非典所傳染。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她都從噩夢中驚醒,那份對於郭渡宇深深的牽掛明白的告訴她,她,已經無法自拔的愛上了這個男人。
周曉佳『摸』了下電話,卻收回手,她想給郭渡宇打個電話,已經有十二個小時沒有他的訊息了,但又怕打擾他的工作。他能吃的好麼?連續三天沒回來了在哪裡休息?
周曉佳已經滿腦子的思念,她甚至有些埋怨郭渡宇,就是再忙,總要回家休息一下啊。
當週曉佳思念著郭渡宇的時候,卻不知道他也在想著她。
“或許已經吃過晚飯了吧,不知道她們公司的防疫措施怎麼樣?”郭渡宇並非不想回家,但他擔心的是,自己萬一被傳染上非典,回家豈不是害了周曉佳?
郭渡宇正在不知不覺間接受著周曉佳的愛,因為當他知道孫雅出車禍後,當他看到羅大鵬那痛不欲生的樣子的時候,他的心被深深的震撼著。
悲劇就那麼突然的發生,僅僅是因為彼此間的猜忌,僅僅是在幸福的邊緣徘徊了一下,為什麼不早一點抓住身邊的幸福?為什麼不快一點把愛赤『裸』『裸』的給予?
孫雅和羅大鵬的將來會是幸運的,但那份傷痛和自責會永遠深深的埋藏在他們心底,為什麼在能夠快樂擁有的時候不去珍惜?為什麼只有在心中留下傷痕之後才苦苦的去擁抱?
當孫雅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身體不再是那麼的虛弱,長時間的保持仰躺的姿勢,讓她感到渾身幾乎僵硬了一般。
孫雅想向左邊轉個身,突然,她感到好象有什麼不對,為什麼?為什麼右腿處傳來陣陣劇痛?為什麼右腿感到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她的腦海,一時間竟然忘記了疼痛。
猛的,連她自己都不知從哪裡來的力量,大聲叫喊著:“醫生~~~醫生~~~~護士~~~~。”
門被推開,兩個護士小姐匆匆走進房間,眼中滿是詢問、關切的目光。
“你醒了?怎麼了?感覺哪裡不好?”
孫雅剛才的大喊讓她消耗了巨大的體力,她急促的喘著氣,然後間斷的低聲而又焦急的說:“護士….我…..我的腿…..為什麼?”
一個護士聽她說著,看了一眼另外一個,似乎打了個眼勢,那個護士便悄悄離開,留下的護士輕聲安慰她說:“彆著急,先休息一下。你剛剛醒,身體還很虛弱。”
孫雅只是想知道那個答案,雖然她的心中幾乎已經知道了一切,但卻希望那是假的,希望醫生能夠否定那個可怕的答案。
第十七章:(1)
當孫雅的眼中淚光閃動,急切的想知道一切的時候,門開了,一位醫生走了進來。
孫雅看著他走到床前,然後用力的,近似乎哀求的說:“醫生,請告訴我……我的腿……是不是…….。”
醫生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然後注視著她,沒有說話。
孫雅的淚水在眼中滾動著,她卻拼命的抑制著,哽咽的說:“請你告訴我真像,我已經感覺到了,但……但我希望你能親口告訴我,求求你了……。”
病房裡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沒有說話,醫生沉默了片刻,點點頭,聲音低沉的說:“你要堅強,是……是右腿膝蓋以下…….。”
孫雅的淚水就那麼順著眼角狂瀉而下,她卻緊緊咬住嘴唇,讓自己不哭出聲來。看著她幾乎咬的流血的嘴唇,醫生也有些哽咽,輕輕的說:“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點。”
於是,那令人心碎的哭聲在孫雅的病房裡迴響著,迴響著…….
孫雅已經不再哭泣,她靜靜的看著窗緩緩升起的太陽,心中卻是一片灰暗。今後的日子還很長,但要怎樣的度過?生命從此不再是以前的顏『色』,從此她再也不是一個健康的女孩子,她無法再快樂的奔跑,無法在冰面上飛馳,甚至要遠離她所愛的一切……。
愛?大鵬,大鵬他怎樣了?為什麼不來看我?難道……她不敢再往下想。
忽然,病房的門開了,一位護士走到她的床邊,輕聲的說:“孫雅,這是一個叫郭渡宇的人託我轉交給你的,上面有他發給你的簡訊。”說著,遞給她一部手機。
郭渡宇?孫雅楞了一下,然後有些疑『惑』的,吃力的接過手機,開啟簡訊。
“孫雅,當你看到這條簡訊的時候,想必已經知道了一切。我可以想象你內心的痛苦,但我想對你說,你沒有失去一切,你所擁有的依舊是美好的,有陽光、有藍天、有紅花和綠葉。你依舊擁有能夠創造出最出『色』設計的雙手,你依舊擁有充滿想象力的頭腦,你也依舊擁有美好而幸福的愛情。不要放棄美好的生活,別人所能夠擁有的,你一樣可以得到,快樂和幸福需要自己去尋找,只要你擁有一顆堅強的心。關心你的,愛護你的老哥。”
淚水已經模糊了孫雅的雙眼,溫暖的感覺就那麼無聲的佈滿全身,她就那麼痴痴的流著淚,痴痴的感動著。
不知何時,護士悄悄的離開了她的病房,孫雅拿著手機,撥通了羅大鵬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聲訊臺小姐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了出來。
空號?孫雅的心顫抖著,大鵬他怎麼了?難道我撥錯了號?孫雅又撥了一次,電話裡傳來的聲音依舊是冷漠的錄音聲。
孫雅茫然的望著天花板,大鵬,你在哪裡?
(2)
傍晚的時候,周曉佳獨自在客廳看著電視,她幾乎關注著一切非典的訊息。郭渡宇依舊沒有回來過,雖然在電話裡,他的聲音依舊充滿了笑意,但周曉佳渴望的,卻是看到那讓她魂牽夢移的面龐。
她站起來,不知怎麼的走進郭渡宇的房間,在他的書桌上,一張和美萍的照片靜靜的放在那裡。
周曉佳輕輕的拿起照片,看著美萍那笑意盈盈的臉,輕輕的低語著:“美萍,你真的很幸福,雖然你已經走了,但你曾經擁有過他對你刻骨銘心的愛,如果可能,我寧願能和你互換。你臨走時對我的微笑,是在告訴我,讓我好好的去愛他麼?是的,我愛他,這些沒有他的日子裡,我終於發現自己竟然是那麼愛著他,當我看到他那痛苦的眼神的時候,我的心也如同刀割般的痛。我,會盡力的用溫暖去縫合他那受傷的心,會盡力給他快樂與幸福,也許我不會得到他的愛,也許我永遠無法替代你在他心中的位置,但我不後悔,愛一個人,並不是要擁有他的一切,是麼?美萍,保佑他吧,讓他快樂,讓他幸福……。”
周曉佳低訴著,眼淚順著她微笑的臉悄悄的流下……。
孫雅將手機放在心口,蒼白的臉上充滿著等待。他或許正忙著網咖裡的工作吧,那是他希望的起點,非典期間是不允許陪床的,一定是這樣,他才沒來看我吧,劉子呢?是不是也在陪他?
劉子?孫雅茫然的眼中忽然一亮,為什麼不打劉子的手機,問問他大鵬的情況?對,他一定知道的。
孫雅好象在黑夜裡看到了指路的光芒,緊張而有激動的按下了劉子的電話號碼。
“嘟…….嘟…….嘟…….。”
“喂?哪位?”
“劉子麼?我是孫雅。”孫雅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雅…..雅姐?”劉子顯然很是意外。
孫雅懷著忐忑的心情,問:“大鵬…..大鵬他在麼?”
劉子猶豫著,問:“雅姐,你…..你好了?你在哪裡?”
孫雅雖然很著急,但還是說:“我還在醫院裡,你羅哥在麼?”
“這……這……。”劉子不知怎麼說話結結巴巴的。
孫雅見他猶猶豫豫的樣子,擔心著急的問:“大鵬他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沒,沒。”劉子忙說。
“那他在哪裡?在不在網咖?”孫雅問。
劉子彷彿很是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說好,只好支吾著說:“我….我不太清楚。”
孫雅更著急了,微微喘息著追問:“你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劉子沉默了一下,然後好象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雅姐,羅哥真的很愛你,他…….。”
孫雅的心一下緊張起來,無意中她碰到了斷腿處的傷口,忍著鑽心的疼痛,催促說:“快說,怎麼了啊?”
“羅哥為了給你湊手術費和醫『藥』費,把網咖給便宜賣了,連,連手機都賣了,他為了湊錢,聽說醫院現在因為非典原因沒人清理垃圾了,一月4000塊招收清理工,就….就去報名,已經做了好幾天了。”
孫雅一下子定在了那裡,“這個傻瓜…..這個傻瓜…..。”她口中喃喃的自語著,淚水不受控制的從眼中流下,辛酸與甜蜜,幸福與牽掛,責備與關切,種種的感情纏繞著,交織著……。
“鈴…….鈴…….。”不知何時被孫雅掛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輕聲抽泣著接了電話,“喂?”
“鴨鴨,是我啊。”
“大鵬?!”孫雅驚喜的叫起來,全然忘了傷口處傳來的疼痛。
“鴨鴨,還記得今天麼?我們四年前認識的那天。”羅大鵬的聲音充滿了溫柔。
孫雅流著淚,笑著,用興奮的顫抖的聲音說:“記得,我記得。”
“躺在那裡,向窗外看吧。”
孫雅順從的向窗外看去,傍晚的夕陽美麗而溫暖,把橘紅『色』的光芒灑在每一片雲彩上。忽然,一串五顏六『色』的氣球輕輕的、飄『蕩』『蕩』的從窗前升起,氣球下處,拖著一條長長的黃『色』絲帶,那上面畫著兩顆相互靠近的心,旁邊寫著:嫁給我好麼?永遠深愛著你的――大鵬。
(3)
周曉佳輕輕的拭去滴落在照片上的眼淚,轉過身的時候,忽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郭渡宇站在了門口。
他就那麼靜靜的望著周曉佳,眼神溫柔而深情,嘴角似乎在微微的顫抖。
郭渡宇望著周曉佳,窗外夕陽的光芒在她的身上灑下一片金『色』,美麗臉頰上的淚痕映襯得她無比嬌弱。
兩個人就那麼無聲的站著,專情的相互注視著,目光在無形的空氣中糾纏,交錯。
“曉佳,我回來了。”郭渡宇的聲音有些顫抖著說。
周曉佳笑了,梨花帶雨般的臉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她就那麼微笑著流淚衝進郭渡宇的懷中。
郭渡宇緊緊的環著她,動情的說:“對不起,曉佳,明天我就要上一線了,我無法再剋制對你的思念,所以我要回來告訴你,我愛你。”
周曉佳緊緊的回抱著他,輕輕的說:“我會等你回來,和美萍一起等你回來,渡宇……。”
在淚痕的兩側中流淌的,無論是痛苦還是快樂的眼淚,都是那麼的動人和美麗,我們要珍惜的是生命裡的每一分酸甜苦辣,那些,都是湧自我們內心深處的愛的傾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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