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八章
梅子靈再次清醒過來時,發覺自己被倒拖在地上往前移動著,前面是林芳菲,林芳菲提著她的一隻腳，拖著她一步步往前走去,她的雙手也被銬起來了,身體摩擦著地面,地面上疙疙瘩瘩的東西擱的她發疼。
她看著眼前的身影,說：“喂，你能不能溫柔一點？”
林芳菲一邊賣力的拖著她往前走，一邊煽情的溫柔的說：“溫柔？我也想溫柔，想公主抱抱著你，讓你的頭靠著我的肩,在我肩上閉目沉睡,而我就像剛從惡龍手裡解救了公主的騎士一樣，充滿風度，對你愛護有加，把你捧在懷裡，凱旋而歸，然後站在城門口，在百姓門的歡呼聲中，深深的吻住你。”
林芳菲溫柔的說著這些，說到這裡時音調突然提高了，憤憤不平的說：“可是你知道你跑出來多遠嗎？我現在走到能打到車的馬路上恐怕還要走上一公里多路！我陪著你跑這麼久，你還這麼沉！這麼遠我抱得動嗎？溫柔？你不這麼欠揍，我比誰都溫柔！”
梅子靈被她繼續拖著往前移動著，聽著她憤怒的聲音，嘆了口氣，說：“你一定要把我弄回去，回去我還是會走的，你們準備怎麼辦？把我扔監獄裡關起來？”
“再跑打斷你的腿！”
“哼，試試看。”梅子靈冷笑了一下。
“我說你就不能消停點？”
“你不懂，我是不想牽累你們。”
林芳菲聞言扔下了她的腿，回身看著她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梅子靈說：“這你不用管，你回去吧，人各有命。”
林芳菲氣的無語，說：“不管，無論如何我也要先把你弄回去，有事情回去再說。”
“你這是在逼我。”
“我這是為你好！”
“自以為是的好，你知道我的想法和打算嗎？考慮到我的心情了嘛？”
“我........”林芳菲一時語結，梅子靈又說：“不要再逼我了，我自己有我自己的抉擇。”
“我們不會干涉你的抉擇。”
“那現在算什麼？現在就是干涉。”
林芳菲沉默下去，站在那裡沉思起來，梅子靈也不再說話，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候了。
林芳菲悵然嘆了口氣，說：“你一定不想回去也行，但是得讓我跟著你。”
“我又很多事情要做，很危險的事情。”
“我幫你，你需要一個助手。”
“我不需要。”
“需要！我說你需要就需要！你不讓我跟著，我就不放你走。”
梅子靈無奈，想了半天，說：“你跟著我也行，但是不能再和其他人聯絡。”
“為什麼？”
“你照做就是，要不然你還是別跟著了。”
“行，我答應你，不跟他們聯絡。”
“那給我把手銬開啟吧。”
“你可別跑。”
“保證不跑。”
最終，林芳菲跟著梅子靈走了。
兩個人回到梅子靈現在落腳的地方，這裡是一間地下室，就在馬路邊上，地方挺大，但是很潮溼，帶洗手間，但是不能洗澡，只能接盆水擦擦澡。林芳菲進去時，就看到地上角落裡堆了一堆泡麵盒子，她不禁嘆了一下，說：“你這段是不是一直吃這個？”
梅子靈點了點頭，林芳菲搖搖頭，說：“你還真是........”她不知道說什麼，梅子靈還真是會自虐，完全不照顧自己，別人看看就心疼，然後就會心疼不已的照顧她了。林芳菲看了一圈，發現這裡有廚具，雖然只是個小電磁爐和一個平底鍋，但是總比沒有強。
於是她出去就在就近的便利店裡買了幾隻蛋加一盒午餐肉，一包速食麵回來，因陋就簡，整了點晚飯，午餐肉煎蛋，加炒麵條，端出來時，梅子靈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她把盤子遞給了梅子靈，梅子靈先是心不在焉的吃了一口，隨即瞅她一眼，然後埋頭大吃起來。
林芳菲看她吃的格外香，香的她下巴都要掉了，想她這些天都沒好好吃過飯，於是說：“你看你把自己弄的跟棄兒似的。”梅子靈沒說話，一縷秀髮從她額角垂下來垂在臉頰邊，林芳菲伸手把頭髮給她挽到了耳後，順手拍拍她的臉，說：“還行，看來味覺還沒有被你弄丟。”
梅子靈不說話，林芳菲和她重新在一起之後發現她現在話非常非常之少，林芳菲要是不跟她說話的話，她可以一聲不吭的沉默一整天，埋頭搗鼓自己的事情，晚上兩人同睡一床，梅子靈也對她沒有任何興致。
林芳菲發現了梅子靈和方飛飛的區別，區別就是方飛飛是個挺活泛的人，梅子靈卻是個很軸的人，這種軸勁說好聽是執拗，說不好聽就是犯渾，這種狀態時，她確定了目標的時候就心無旁顧，只顧著向目標進發，無關目標的一切事情都會被她拋之腦後，而有關目標的一切事情，她能滴水不露，在這種狀態下她一定能達成她想達成的目標，但是會付出怎樣的代價這更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林芳菲看不下去，沒事逗逗她說話，她還是照樣做自己的事，也不理林芳菲，林芳菲於是說：“你看你這樣子，在這麼下去人格分裂了。”
梅子靈聞言，似乎突然想起來點什麼，抬頭說：“對了，你知道你自己的情況嘛？”
“我自己，什麼情況？”
梅子靈猶豫了一下，說：“關於杜央對你進行速成訓練的後果。”
林芳菲心頭打了個激靈，急忙說：“怎麼了？會有什麼後果？我不知道。”
梅子靈聞言，又沉默了，表情悵然若失。林芳菲急忙抓著她問：“你告訴我怎麼會事？”
梅子靈還是不說話，林芳菲憤然說：“告訴我，我有權知道我自己的情況。”
梅子靈思忖再三後，說：“這種速成訓練會有嚴重的後遺症，有資料表明，接受過這種速成訓練的人，普遍都在兩年以後發作精神分裂症。”
“什麼？”林芳菲呆在那裡：“你騙我。”
梅子靈抬起了頭，看著她說：“你說得對，這些都是我欠你的，錯就錯在我當初不該追你，這樣你就不會捲進我的生活。”
林芳菲卻猛然喊了一句：“我不信！”
梅子靈沉默了下去，不再說話。
林芳菲崩潰了，她在地上來回走著，抓著自己的腦袋，語無倫次的說：“我不信這是真的，她只是給我做了催眠而已，我怎麼可能精神分裂？我比誰都正常！你無非就是想趕我走才這麼說！”
梅子靈還是不說話，林芳菲走過去一把把她揪了過來，抓著她的衣領說：“告訴我你是在騙我！”梅子靈還是不說話，林芳菲看著她的眼神，不得不相信她說的是真話。
她鬆開了手，轉過身，許久沉默後，她忽然低低的抽泣起來，梅子靈輕輕走過去，伸手攬了她的肩頭，把她抱在了懷裡說：“是我對不起你。”
“難道.......”林芳菲哽咽著說：“難道就沒有一個例外嘛？難道就真的註定了嗎？”
“有列外，資料上說，越南曾經選擇女性作為速成訓練的實驗物件，一共六個人，現在還有兩個沒有發病，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她們都得了抑鬱症，每週都需要見心理醫生談話，需要長期服用抗抑鬱藥物，而且後續狀況未知........”
“現在過去多久了？”
“速成訓練到現在快一年了，我是不是就只有一年時間了？”
“不一定，你看現在科技一直在發展，就算杜央給你使用的速成訓練沒有改良過，也說不定有後續解決方式。”
“怎麼解決關進精神病院嗎？而且你明知道我這樣了，你還要不計後果的復仇，完全都不替我考慮後路的嘛？”
梅子靈聽著她的話鬆開了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再不發一言，沉默的就像死人一樣。
林芳菲忽然衝過去，一腳踢飛了她放在地上的一臺電腦，失控的叫喊：“梅子靈你這個自私的混蛋！”
梅子靈還是一言不發。
夜色裡，梅子靈睡下了，林芳菲一個人悄然出門了，在街上用公用電話撥通了夏天虹的手機，說：“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速成訓練有嚴重的後遺症。”
夏天虹卻答非所問，說：“你們現在在哪裡？”
“不用管我們在哪裡，你回答我的問題。”
“我只是覺得目前的情況還不適合和你說這個問題。”
“那什麼時候適合？這樣的事情我有權利知道！”林芳菲情緒激動起來。
夏天虹急忙說：“是子靈告訴你的嘛？我要是早告訴你這件事，你還會接受這個任務嘛？”
林芳菲聞言，沉默了，夏天虹又說：“你告訴我你們現在在哪裡？子靈現在告訴你這個事，你不覺得是為了離間我們嘛？”
林芳菲說：“如果她是想離間我們，那她成功了。”
林芳菲結束通話了電話，夏天虹又焦急的照著號碼撥了過來，電話鈴不停的在她身邊作響，林芳菲卻茫然起來，看著夜色，只剩下無邊的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