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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時昧這一頓悟竟是用了整整大半年的時間, 從她入道以來從未有過如此長時間的持續閉關。收徒大典在春末舉行,而如今卻是入了冬,樹葉枯敗, 細細的雪花從天上飄下, 望川的劍身在她的身側插著,望川的劍靈就站在她的身後,一站也是半年。
偶爾氣劍宗的弟子會從這裡經過, 不過他們都很自覺的沒有打擾曉時昧,其中包括了金元。金元透過了最後的考驗正式成為了氣劍宗的一名外門弟子,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會以這麼亂七八糟的方式真的成為一名修士。
成為修士的那一瞬間,俗世中的一切似乎都遙遠了起來。
金元一直覺得自己能夠入道,這機會是曉時昧給的, 如果不是曉時昧或許他這樣的三系靈根是不會被其他宗門要的,更何況是氣劍宗。
不過金元雖然經常來卻也是遠遠的看,真正會讓這一片天地熱鬧起來的其實是溫子清。
自從曉時昧頓悟後,溫子清像是忽然有了下山的興趣, 時不時的他就拎著自己的劍從山頂御劍而下坐在曉時昧旁邊, 不說話的坐在曉時昧身邊,望川也沒有搭理他, 直到後來有一天溫子清一時興起忽然對著自己做的那跟髮帶說話。
曉時昧都沒有發現的功能, 溫子清自己自然直到的一清二楚。
於是曉時昧的那根髮帶因為溫子清時不時的關鍵詞,開始左一個感到快樂拍拍手, 又一個大河向東流,再一會又是一個什麼我頭上有犄角身後有尾巴, 那亂七八糟的歌聲吵得望川頭疼欲裂,後來望川乾脆直接拔劍和溫子清砍了起來。
兩人就像是無聊的乾脆用劍,不帶任何靈力的打鬥起來。
望川身為劍靈自然對劍招十分的擅長, 然而溫子清卻能不用任何靈力的情況下和望川斗的你來我往,一人一劍像是有著無窮的精力,從蟬鳴到葉落知秋到雪落,溫子清和望川彷彿不知疲倦成為了外門最惹人注意的奇觀。
也是在秋日的時候,一直閉關的邊澤成功出關,不過邊澤還沒來得及給曉時昧的臉上畫上兩隻烏龜,就被溫子清重新忽悠到了山上,說來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天意,在曉時昧睜開眼睛的瞬間,劍
極山山頂上的雪完全融化,那禁制和雪一起消融於水中,天上仿若下起了一場大雨,整個劍極山都震動了起來。
“分天,分天出世了!”
先是從最頂端守著的邊澤口中喊聲震懾雲霄,接著便是在半山腰的內門弟子無數的驚呼,最後這些聲音傳到了外門弟子的耳中,就像是一滴水掉落進了大海,最終整片海潮都成了那一滴水的模樣,那片喧囂感染了整個宗門。
曉時昧、溫子清和望川相互對視了一眼,三人甚至來不及說上一句話就齊齊御劍朝著山頂飛去。
山頂上聞北和三位長老已經在了,就連顧遷也先一步從內門趕到了山頂,這一刻可以說整個氣劍宗最重要的弟子都站在了山頂上。
禁制在雨水之下碎成了一粒粒璀璨的光,這些光點落滿了整個劍極山。
守護著劍極山,甚至是整個世間的禁制,終於還是回到了劍極山的每一個角落,就像是曾經那些為了鎮壓魔修而死去的大能,他們的魂魄也終將落入劍冢。
“你們來了,”聞北看到曉時昧的時候擔憂的表情瞬間放鬆了些。
“師父,”曉時昧沒有上前只是在後面對著自己的師父聞北笑了笑。
聞北朝著她招了招手:“過來。”
“不要了,師父……你想聞我身上餿了的味道嗎?”
聞北:“???”
這是對師父說的話?!你猥瑣不猥瑣!!
聞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半年沒有見到自己的徒弟差點忘記了自己的徒弟是個什麼樣的性子,真難為對方沒有半年後一睜開眼睛就衝去洗澡,能來這裡多虧是分天的重要以及魔修的重要……
不,也不能說是重要,畢竟這種重要和洗澡劃上了等號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嗯,小師妹說的對,你剛剛用半年沒有洗的腳踩瞭望川,”溫子清相當冷靜的說道。
“子,子清??”
望川:“……”
望川從頭頂到髮梢都要炸了,曉時昧聞言卻是狐疑的看了溫子清和望川一眼,“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誰和他熟了,”沒好氣的瞪了曉時昧一眼,在曉時昧挑眉的時候望川卻是下意識的退後一步,“你,你站過去點。”
“你看看我半年
沒洗澡的樣子還有我手上的你的劍身,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你你……”
“好了,別胡鬧了,收聲,”眼見曉時昧和望川又要吵起來,聞北無奈之下只能提醒道。
曉時昧倒是無所謂的乖巧的閉上了嘴巴,溫子清在旁邊溫和的拍了拍曉時昧的頭,“別擔心,師兄我還是不會嫌棄你的。”
曉時昧嘴角一抽,面無表情的看著溫子清說道:“大師兄,可是我很嫌棄你現在碰到餿了的我的這隻手啊。”
溫子清手一頓,頓時慢條斯理的將手從對方的頭頂移到了臉上,他說道“我也給你一個機會,你重新組織下自己的語言?”
邊澤:“……你們是不是有病?”
幾人的吵鬧最終還是被分天給打斷,分天劍身上的靈力在禁制完全消散後終於匯聚成了足以喚醒劍靈的強度,分天的劍靈終於現出了身形。
天空之下,山頂之上,靈力扭轉成了巨大的漩渦,漩渦將周邊的雲都捲進了山頂中,龍淵也從劍身中出來站在了溫子清的身邊,上古時期剩下來的最後三把神兵在這個瞬間終是相聚。
重見天日。
那累世鎮壓著的魔修也爭奪下了天道錯漏的一絲生機,同上古時期的所有古老遺物一起,行走到了陽光下。
“分天現世,持劍者卻不見,果然出事了。”
“望川,你也是這麼想的嗎?你能感受到分天持劍者的魂魄嗎?”龍淵問道。
“不能,禁制解除後也沒有那位大能的魂魄存在,”望川的語氣難得有些低落的說道。
望川與龍淵的持有者在上古時期就已經隕落,唯獨分天的持有者強悍到幾乎可以完全發揮分天的能力,與魔修抗衡了數載,可時過境遷,魔修失去了身體魂魄苟且偷生,而那分天的持劍者卻是身消玉隕,不復存在了。
分天的身形越來越清晰,從輪廓上看來,分天並不是人形,他和龍淵一樣皆是以獸形現世的,這麼多劍靈中似乎只有望川因為掌握的是魂魄的力量,所以構建出了人的精魄以人的形態出現,其他的劍靈倒是懶得費這番功夫,龍淵取自龍之一字便以龍形現身,而分天有開天闢地之能便取了萬獸之王獅子的形態。
其實何種形態對劍靈來說都不重要,要知道在最早以前,分天的劍靈還曾經只是一個以為自己像太陽的球。
後來還是因為有一位大能吐槽對方何止像太陽也很像蛋蛋,分天才轉變形態的。
“望川、龍淵……”分天恢復神智的瞬間就注意到了自己的老朋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自他的口中傳出,分天在叫出了這兩個好友的名字後就轉過了頭視線看向了身後的茅屋。
禁制已經解除,可是包括氣劍宗的掌門聞北在內,都沒有人踏入茅屋檢視那裡面的情景。
“你們可是在等他出來?”分天問道。
“是的,不知……”
“不用等了,他不會出來的,這裡就當是他的冢穴,他與你們並未相識,自然你們也無需與他相見,”分天的語氣很平靜,那樣的平靜不是出於偽裝或者冷漠,相反,分天的平靜更像是經歷過漫長時間的沉澱,他接受了這樣的結果。
他的持劍者不會再出現了。
他死了,這世間除了分天不會再有人能夠清楚的記得他的模樣、他的性子、他的喜好和他的一切。
劍修與劍永生不離,可如若有一方死了呢?
那大概就和所有的結局一樣,時間會抹去一切。
“我知道了,我會重新將這裡設立為禁地並設定禁制不讓人靠近,分天前輩,那魔修可是離開了?”聞北恭敬的說道。
在氣劍宗分天、龍淵和望川雖然都是上古神兵,可是他們對待分天和對對待龍淵、望川是不同的,分天自願鎮守劍極山頂幾百年,冰雪覆蓋了他的身子、寂寞吞噬了他與他的持劍者,那樣長的時間宗門能夠發展壯大是分天與他的持劍者換來的,作為劍極山上的宗門,作為劍修,他們對分天心有尊敬。
望川、龍淵對分天也是如此。
他們自問是做不到分天這般為了這世間犧牲一切。
“魔修的肉身已死,魂魄也被化去了大半,不過剩下的魂魄還是逃了出去,我不是望川,錯漏了那一半的魂魄,等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分天前輩做的已經夠多了,既然魔修已經重新現世,我輩自然不會退縮,分天前輩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
“我想一個人呆會,等我想到了
,我會交代一聲的。”
“我明白了,分天前輩,我們就不打擾了,”聞北沒有多說便讓山頂上的所有人都離開,他尊重分天的所有選擇,哪怕分天想要離開劍極山其實聞北也是支援的。
聞北、三位長老和曉時昧在內的四名真傳弟子都沒有多說什麼就準備安安靜靜的離開山頂,甚至望川都沒有注意到曉時昧再次用她那半年沒洗的腳踩在了劍身上,他們每個人內心都有所波動,只是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溫子清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眼見其他人都漸漸的透過了雲層穿梭而下,溫子清手握龍淵站在劍極山的懸崖邊,忽然開了口。
“他是自己尋死的。”
分天:“……”
“他尋死,魔修才得以留存一線生機,當初望川才是最合適的鎮壓者,可惜……”
可惜望川的持劍者甚至連活都沒能從大戰中活下來,最終由分天頂替瞭望川,因為分天和分天的持劍者心性堅定、甘願以身殉道。
只是時間最是無情。
分天:“你想說什麼?”
“如果你的計劃還和百年前一樣,你想換望川的持劍者和望川再次鎮壓魔修,我會阻止你。”
那個傢伙生來愛玩鬧,怎麼會適合永世孤獨的鎮守在一地?
溫子清一點都不想管魔修、分天和說起來很宏大的什麼世界。
沒有人可以讓他安逸的從心變成孤勇的奮戰……
唯獨曉時昧於他而言是不一樣的。
“要砍了那與天道共存爭下了生機的魔修太麻煩了,戰鬥起來也很累的樣子,結果還不一定能如願,不過有一件事於我來說卻不難,分天,你如果計劃讓望川的持劍者成為下一次的救世者以身殉道再次鎮壓,那我只能先一步做一件事。”
“我會先一步斬了你想要守護的這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遲了,因為這章我修修改改了非常久的時間。
時間線拉一拉,要進入下個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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