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輸人不輸陣!
這就是傳說中的玄都大法師?
靈娥用仙識朝著前方探查,卻空無一物,彷彿這道身影並不存在……
單單只是這一點‘奇特之處’,就遠非自家掌門可比!
李長壽傳聲道:“別發愣,過來做道揖了。”
靈娥連忙向前,跟在師兄身後,像模像樣地對來人做了個道揖。
李長壽又道:“大法師,此事果然驚動您了,弟子尚未來得及處置,還請大法師恕罪!”
靈娥眨眨眼,站在一旁不敢說話,偷偷觀察。
師兄性子變啦?怎麼突然包攬責任。
這不像師兄的風格呢。
靈娥再看這位玄都大法師,又覺大法師有一種自成的氣度,初一眼覺得平平無奇,再回味心底卻不留半分痕跡;
若仔細盯著玄都大法師看幾眼,又覺得他模樣還算中正,總歸……
英俊程度是不如自家師兄兄的。
大法師坐去了李長壽剛才的座椅,坐姿放鬆,笑容恬淡。
“這些謠言不過小事罷了,”玄都大法師微微一笑,“如風而過,何必入耳?
上古時,還有不少生靈,說我是老師的子嗣。
眾生多昧,何必與之爭論?
我自逍遙自在,何懼閒言碎語相汙?”
李長壽笑嘆:“還是您豁達!”
一旁靈娥卻是明白了點什麼。
還以為師兄轉了性,沒想到……是這位高人的性子被師兄解析透了!
大法師笑道:“靈娥也到了天仙境,悟性倒是不錯。”
李長壽道:“還是多虧了大法師您提點。
師妹你閉關飛昇時,大法師曾出手助你,還不快快謝過大法師。”
“是,”靈娥盈盈見禮,“弟子多謝大法師指點。”
“善。”
玄都大法師含笑點頭。
李長壽道:“靈娥,你快去做幾樣拿手的小菜,大法師難得來一趟,也讓大法師嚐嚐你的手藝。”
“哎,”靈娥答應一聲,低頭快步離開。
大法師對李長壽挑挑眉,目中帶著幾分促狹,笑道:“你這三星拱月的姻緣,不如都喊過來瞧瞧?”
李長壽苦笑了聲,言道:“大法師,弟子一心修行……”
“桃花林中,雲霄師妹之事,我可是聽說過了。”
“這個,”李長壽正色道,“雲霄仙子之事,弟子也是想問大法師一句。
您做了點什麼?”
大法師手一攤,“只是請她用混元金斗助你渡劫,給了她一幅你的畫像,並未多做其他事。”
“那……怎麼會……”
李長壽的眉心頓時皺成了‘川’字。
“哎,莫要多想了,”大法師擺擺手,“姻緣這種事,月老都是說不清的,你做事沉穩,面容英俊,得雲霄師妹欣賞豈非情理之中?
自古而今俊才雖多,但像你這麼穩重的,當真不多。
或許雲霄師妹,便是被你這點吸引了吧。
加把勁、努努力,這件事上我會全力助你,爭取你成大神通者之日,咱們人教能多兩位大神通者!”
李長壽:……
轉話題,轉話題,再繼續說下去,說不定大法師能把老君拉出來!
李長壽問:“大法師可是被西海驚動了?”
“不錯,”玄都大法師略微皺眉,示意李長壽坐下,言道,“如今龍族剛歸天庭,若龍族遭重創,天庭自是會為之牽連,不可不防。
你準備得如何了?”
李長壽笑道:“此前只有六七成把握,大法師您親來,把握已到九成。”
“哦?”大法師笑道:“詳細說說。”
“此時西海龍宮看似是旋渦中心,其實不然,”李長壽道,“西海龍宮被滲透太過嚴重,西海海眼的位置,已完全在西方教掌握之中。
根據弟子這段時間觀察,西方教有意以海眼相迫,敲龍宮一筆竹槓,要將西海龍族實際上納入靈山治下。”
大法師緩緩點頭,又道:
“按理說,天庭與西方博弈,能得龍族十之七八已算圓滿。
但若放任不管,與那西方又有何異?”
“大法師教訓的是,”李長壽笑道,“故,從大義上講,龍族此時已是天庭的屬臣。
此前弟子與玉帝陛下稟告過,陛下之意,是傾天庭之力,也要護住龍族元氣不損,以此彰顯天庭之恩。
且,東海、南海、北海龍王已是聯絡過,龍族也會全力以赴,應對西方發難。
半個月前,也有西方教之人到過弟子的海神廟中。”
“哦?他們說了什麼?”
李長壽嘴角一撇,小聲嘀咕:
“西方此時已是無賴面孔,仗著一教二聖,直接對弟子說,他們謀劃龍族久矣,總不能血本無歸。
還說什麼,這次讓一步,今後好相見。”
“哈哈哈哈!”
大法師頓時撫掌大笑,“這些傢伙,行事還如上古時那般,絲毫沒有長進。
我此次來便是助龍族熬過此劫,咱們人教一力扶龍上天,此刻自不能坐視不管。
長壽,可需我也去西海海眼處?”
“大法師您又考弟子了。”
李長壽斟酌了下言語,言道:“西方有可能會指東打西、故佈疑陣。
弟子已是建議四海龍宮收縮兵力,各處都不可掉以輕心,且根據此時情形來看,最可能出問題的,反而是北海。
說直白些,若西海海眼出事,去填海眼者自是西海之龍,豈不虧損了他們自身實力?”
大法師不由眯眼輕笑,“不錯,確實應有這般考量,長壽你做了何種佈置?”
“弟子並未做太多,也只是給龍族提了一點點建議,”李長壽笑道,“龍族自遠古而來,也非易於之輩,其實不必弟子去指手畫腳。”
大法師輕輕嗅了下,不由眼前一亮,“你師妹的廚藝倒是不錯,比你烤魚的本領強多了。”
李長壽含笑點頭,自然不會說‘我教的’這種話。
顯擺者,必被摁。
他又道:“龍族之事,弟子稍後給您詳細稟告,說完龍族之事,弟子還有兩件小事想請您出手。”
“哈哈哈,你這一點點建議,莫非是要說個三天三夜?”
李長壽想了想,正色道:“半天足矣。”
大法師:……
【真就,‘一’點點建議。】
……
大法師對這般謠言只是一笑置之的態度,讓李長壽打心眼裡,對大法師又多了幾分敬佩。
只能說,這個男人不愧道門大師兄之名!
像這般人物,心胸心性早已不能以常人思量,由己及人,若是有人這般造謠他李長壽,他必會……
暗戳戳生點小氣。
小瓊峰上今日來了貴客,李長壽卻也不敢貿然讓師父、師叔過來拜見。
靈娥做了幾樣拿手的小菜,李長壽拿出了自己釀造的美酒,大法師問起龍族之事,也算找好話題;
大小法師對飲對酌,便是一餐歡宴。
靈娥在一旁斟酒添菜,話不入耳、隔在心外。
靈娥心底正有些開心。
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渡劫且飛昇過後,師兄對她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
最起碼,師兄不再將她當成是個沒長大的孩童;今日掌門、大法師現身,師兄也都有意讓她在旁聽著……
雖覺得師兄有可能是在培養一個,以後能幹更多活的法寶人;
但她不爭氣的,心底總歸美滋滋,步子越發輕盈盈。
而當靈娥聽到李長壽說起這般話語:
“……西方教兩位聖人老爺雖說不太可能直接出手,但聖人之能弟子不敢揣測,也必須做好這份考量。
想讓四海長安、龍族得寧,此次必須將西方打疼,讓他們覺得敲詐龍族所得,與自身損失完全不襯,他們今後出手自會多一些考量。”
聖人……
師兄這麻煩的性格,用在男女之情以外的事上,好像也蠻厲害的。
半日後,星夜時。
草屋前,李長壽將一枚玉符遞給靈娥。
“師妹,為兄追隨大法師外出一段時日,山中一應事物你記得盯好。
這是丹房周圍大陣的控制玉符,我的紙道人便在丹房中,這次便由你看著,我就不分心在山門中了。”
“嗯!師兄放心!”
靈娥美目中帶著幾分憂慮,將玉符接過,又小聲道:“師兄外出還請小心行事,勿要輕易涉險,師兄教我的那些,自身也勿忘了。”
“你還教訓起我了,”李長壽抬手,本是要習慣地揉她腦袋,但在她頭頂又堪堪停了下來。
罷了,都已是天仙大姑娘了,還是別……
靈娥輕輕踮起腳尖,主動向上蹭了蹭,螓首輕輕撞在他掌心。
“我會乖的。”
“嗯,”李長壽笑了笑,在她額頭輕輕打了下,轉身走向了,正在柳樹下仰頭看天的大法師。
而後,大法師寬袍輕輕飄動,在靈娥眼中,師兄的背影漸漸模糊,隨風消散。
……
北海,那一望無盡的雪白冰面上。
大法師駕雲帶著李長壽在這冰原上飛過,在北海海眼所在之地,暗藏了一道乾坤印記。
如此可確保,哪怕此地被封震了乾坤,大法師依然能架太極圖,及時趕過來。
“長壽,你不是有兩件事需要我出手嗎?具體何事?”
“弟子想把水神府搬去兜率宮附近,然後把剛才的小瓊峰搬去水神府中,”李長壽有些心虛地笑了笑,“此次勞您出手,一是請老君同意此事,二是幫弟子修一座乾坤芥子陣,把小瓊峰化作假山模樣。”
大法師聞言笑道:“這是好事,放心做就好,老君如何會趕你?
至於芥子大陣,我稍後為你做一份陣圖,自己動手摸索,也算考教你陣法之道。”
李長壽不由大喜,連忙做了個道揖:“多謝大法師!”
“行了,雖然現在讓你喊我師兄為時過早,但也不必這般拘禮。”
大法師負手笑道:“等你修為再進一步,我就可安心歸去,回玄都自在修行。”
李長壽順勢問道:“大法師,那玄都具體在何處?
弟子查了不少古籍,關於這方面的記載卻是少之又少。”
“玄都啊,”大法師目中流露出少許懷念,“玄都城興建於遠古,漂浮於混沌海,後因道祖老爺紫霄宮講道而興盛。
只是後來,巫妖大劫降臨,高手死傷無算,知道玄都城之所在的也就越來越少,到後來無人問津,就這般沒落下去了。
當年我剛邁入金仙境,老師就將我扔到了玄都城中,讓我切磋三百高手修行鬥法神通。
那時,我是沒少被那些高人狠揍。”
李長壽笑道:“不經風雨,如何見彩虹。”
大法師挑了挑眉:“後來我又加倍揍了回來,哈哈哈哈哈!”
李長壽:……
剛想輕輕吐槽大法師幾句,大法師已是帶著他乾坤挪移,去了西海海眼處,在此地高空埋下了乾坤印記。
所謂的乾坤印記,其實就是太極圖的一縷威能。
根據李長壽此時的理解,開天至寶三件套中,太極圖威能集中於‘乾坤’。
盤古幡的威能集中於‘鋒銳’。
而後來改名為東皇鐘的混沌鍾,主要集中於‘歲月’上……
故三者之中,太極圖防禦第一,盤古幡殺伐最強,混沌鍾最是神秘莫測。
大法師在四海海眼處各自埋下了一縷太極圖道韻,就帶著李長壽去海神大廟中等候好戲開鑼。
此時西海局勢也已到了一點就炸的情形,龍族與西方都在等誰先出手,這次出手也必會是雷霆萬鈞。
李長壽能做的頗為有限,也就是……
準備了幾個紙道人軍團,以及幾套地煞靈爆大陣。
剛回海神大廟後堂,大法師還未來得及入座,就輕咦了一聲。
“大法師,怎了?”
玄都大法師笑而不語,左掌托起一抹太極圖的虛影,虛影又散做一團雲霧,現出了這般畫面:
一位身著白衣的仙子站在雲上,正飄在那桃花林上空,細細地掐指推算。
在這雲霧顯化中,她身形有些模糊,自是用神通隔開了探查;
但李長壽心底,卻浮現出了她一襲白衣傲立雲端的模樣。
大法師笑道:“她在尋你的所在,看樣是推算不到的。
可要提醒她一聲。”
“大法師,這個……”
李長壽略微思索,道:“請她來此地吧。”
“善,稍後莫要喊我大法師,當著雲霄師妹的面,你提前喊我句師兄就是。”
大法師叮囑一聲,右手手指對著雲霧一點。
那原本掐指推算的仙子不由扭頭看向西南方向,身影被雲霧包裹,迅速消失無蹤,應是趕來此地了。
大法師右手一翻,一隻被玄黃氣息包裹的小塔出現在掌心,被他推了過來。
玄黃寶塔輕輕震顫,一縷靈念傳入李長壽心底,化作了一陣……
有些浪蕩的笑聲。
“小傢伙,好久不見,這次塔爺罩著你,繼續炸那些牛鬼蛇神去!”
李長壽做了個道揖,任由玄黃塔鑽入胸口,護住了自己元神道軀。
這極致的安全感,又回來了!
大法師突然又道:“此時為何如此熱鬧,還有人趕來此地。”
言說中,那團雲霧再現,這次顯化出的畫面,卻十分清晰:
星空之下,南海之上,兩道魁梧的身影正踏波賓士,頂著馬頭皮套的傢伙、用石梳梳理柔順鬃毛的細節,被太極圖完美呈現。
甚至,他們的嗓音也傳了出來……
“牛,咱們如果是給大法師賀喜,為什麼要去海神廟?咴兒!”
“大法師是咱們說見就能見的嗎?只能去找海神、呸,找水神啊!
再說了,不找個理由,怎麼去找水神求調料?哞!
唉,馬你說,龍族都被水神帶上天庭了,咱們地府啥時候能被天庭看上?”
李長壽:……
也不用啥時候,現在就覺得地府整體眉清目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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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壽低頭看了眼自身形象,搖身化作了‘水神長庚’的模樣。
透過大法師掌中雲霧,聽到牛頭馬面的嘀咕,得知地府巫族覺悟如此之高,竟想直接投奔天庭……
李長壽不由陷入了另一層擔憂。
這,也太主動了點。
若地府真如牛頭馬面所說的這般,非但對天庭不抗拒,還想早日加盟到天庭系統,那他這個水神,就從施算計者,變成了被地府‘買通’的法寶人。
此事的性質便發生了根本變化,也很容易讓玉帝產生疑心。
玉帝陛下可不是大法師這般灑脫不羈的性情……
再者,如果自己在地府這件事上,完全沒出幾分力氣,天道老爺又怎麼會給他降下大功德?
此時功德剛夠凝成小半的金身,總不能真的做個‘殘疾金身’,鬥法時只護住關鍵部位吧?
當然這也只是玩笑話,天道也不允這般功德金身的存在,功德金身也有功德圓滿之意。
總之,一切不以功德金身為目的的天庭公差,都是跟他李長壽耍流氓!
嗯,《龍族上天》的劇本,明顯不適合地府,需要重新挖掘矛盾點。
他要努力克服一切困難,幫助地府併入天庭體系,助天庭建立對三界的管控基石。
如果沒有困難,那製造困難,也要迎難而上!
正想著地府之事該如何操作,一抹淡淡的芬芳鑽入鼻尖,李長壽下意識抬頭看向內堂門外……
暗香未解語,伊人蹁躚來。
僅是一身普通款式的白衣長裙,在她身上怎就這般得體,曲線不露三分,仙韻卻已滿溢,只讓人心底暗歎:
‘此非心間夢中人焉?’
雲霄已是到了。
李長壽向前含笑做了個道揖,雲霄也是頗為默契地欠身行禮;
隨後二人目光相對,雲霄原本多是清冷的仙顏也活泛了些,多了清寒枝頭那一枝俏梅。
李長壽主動開口,道一聲:“仙子別來無恙。”
——此地已非桃花林,又有大法師在旁,不可再直呼名諱。
雲霄也道:“道友近來可安?”
“遠近無大事,只是修行多奔波,”李長壽溫聲說著,忽而正色道,“這五百年匆匆而過,當真是不覺歲月變化。”
不曾想到李長壽竟然會主動調侃此事,雲霄抿嘴笑出聲來,這次卻是真的消融了清冷寂寞。
一旁的大法師見狀,只能在背後暗自豎了個大拇指。
護著李長壽的塔爺,卻連連哆嗦了幾下,在李長壽心底一陣嘀咕:
“臉啊,臉啊小長壽!
你怎麼能見到一個女子就走不動路了?這是因果啊,因果!
誒?怎麼有金斗妹妹的氣息……呀?這是雲霄仙子?
喔——
厲害啊長壽,雲霄仙子都敢撩!快,快把金斗妹妹帶入我們人教大家庭!”
——靈寶只能傳遞靈念,具體語句是李長壽理解而來,故塔爺多有一些‘浪言浪語’。
李長壽來不及搭理塔爺,雲霄仙子笑過後,又故意板起臉來,輕聲道:
“那我這便回去,你我當是未見,再過四百八十二年可好?”
李長壽連忙做了個請的手勢,“來都來了,重新再計便是了。
仙子裡面請,剛好玄都大……師兄也在這。”
“嗯,”雲霄答應了聲,隨後便邁步向前,與大法師行禮問候。
雲霄道一句:“玄都師兄。”
玄都笑著回了句:“雲霄師妹。”
隨後雲霄便不再多說,直接看向李長壽。
雲霄道:“我此次外出,也是因玄都師兄之事。
似乎有人在五部洲之地惡語中傷玄都師兄,且此事矛頭暗指向了你。
我擔心你著了算計,故來提醒一聲。”
“這個……”
李長壽笑道,“謠言而已,或許其後有人推波助瀾,但玄都師兄不在乎,那也無傷大雅。”
“如此便好,”雲霄仙子柔聲道,“見你無事,那我便回島上修行了。”
玄都大法師在旁突然開口:
“師妹何必著急回去?既然來了,稍後還有一場好戲,不如一同參詳參詳。”
李長壽卻道:“玄都師兄,仙子不宜牽扯其中。”
“放心,”大法師笑道,“只是讓雲霄師妹在旁看著,自不會讓她貿然出手。
話又說回來了,每次我跟在長壽你身後,一直想著,在你支撐不住時出手相護,但每次你與強敵驚險鬥法,都未給為兄半點出手的機會啊。
怎麼,這次莫非是怕被雲霄師妹見了你鬥法,嫌你本領不足?
你這也未免太小瞧了雲霄師妹!”
李長壽:……
高手,絕對的高手!
大法師只是兩句話,激將法、苦肉計、欲擒故縱法連番上陣!
正事上咋不見您這麼上心!?
雲霄仙子已是問道:“你要與人鬥法?”
李長壽笑道:“並非什麼大敵,仙子不必擔心……”
“長壽!”
玄都大法師皺眉輕喝,直接訓斥:“你現在怎麼如此腳不沾地?
西方教一教雙聖,怎得在你這大敵都算不上了?
這可不像是你平日的性子。”
李長壽心底瘋狂抽搐,塔爺在他心底發出一連串的‘哈哈哈哈’……
大法師,夠狠。
雲霄輕輕皺眉,柔聲道:“道友若是不喜我在旁看著,我自不看便是。
只是我總歸放心不下,不免要用鏡術遠觀。”
李長壽道:“仙子著實不必沾染這般因果。”
雲霄卻道:“那我只看著不出手,也不算沾因果,到時若是真有麻煩,我也好及時去兜率宮送信。”
“那好,”李長壽釋然一笑,並未過多拒絕,溫聲道:“先來這邊坐吧。
還有兩位地府陰司的好友馬上就到,我先打發走了他們。”
大法師頓時笑眯了眼;
雲霄仙子並未多想,她在李長壽一旁的木椅靜靜入座,身形被雲霧包裹。
正此時,堂外已傳來了牛頭那洪亮的呼喊聲:
“恭喜水神!賀喜水神!人教大法師喜得千金!男人生崽當真厲害啊!哞~”
“呵!”
那團雲霧中傳來輕笑,李長壽也是笑眯了眼;
大法師嘴角微微抽搐,卻也並未多說。
李長壽連忙對外喊道:“二位莫喊,這是謠言!”
“謠言?”
剛落在門前,正準備高舉賀喜紅對聯的牛頭和馬面,動作也是一頓。
他們這才瞧見了大法師的身影,同時哆嗦了幾下……
李長壽皺眉道:“這般謠言竟還傳去了地府,兩位這是從哪裡聽來的?”
“這個,”牛頭撓撓頭,“有時候兄弟們悶了,也會攔路問問去酆都城辦事的那些煉氣士,最近洪荒有什麼新奇事。”
“咴兒!”
馬面肩頭撞了牛頭一下,這兩名戰巫連忙向前,在內堂門口,對大法師抱拳行禮。
大法師含笑點頭,並未開口。
李長壽笑著在袖中拿出一隻寶囊,道:“雖說是謠言,但兩位也是有心了。
老規矩,都在裡面。”
牛頭嘴上喊著:“這怎麼行,我們也不能白拿水神您給的好處!”
卻已雙手將寶囊捧了過來。
一旁馬面翻了個白眼,滿臉嫌棄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正此時,大法師低頭掐指推算,略微皺眉。
李長壽仙識捕捉到了這點細節,便直接道:“兩位道友,我這還有事要忙……”
“啥要事?”
牛頭似乎沒接收到李長壽發出去的送客訊號,反問了句:
“可是有什麼,咱們兄弟能幫上忙?
算計推演之事就別提了,我們元神不怎麼樣,但打架殺敵敲悶棍,那可是我們巫族的專長!”
“不錯,”馬面在旁迎合了一聲,用熱切地目光看著李長壽。
李長壽心底沉吟幾聲。
牛頭馬面此時如此心熱,自是因為兩人路上商量的結果——努力討好他這個水神,爭取把地府也搞去天庭。
其他先不論,若是在龍族之事上,有地府高手現身相助,對地府而言,確實是一件好事。
自己稍後無論如何算計【地府歸順】,這都是走穩了第一步。
於是,李長壽道:“道友可知四海龍族已歸順天庭?”
“這肯定知道,”牛頭笑道,“水神大人您一手謀算,扶龍上天,這事我們地府都傳遍了。
我們大巫祭這輩子都沒誇過人,連誇水神你三四句!
說你詭計多端、城府陰沉,龍族那麼多老龍精都不是你對手!”
“滾!”
旁邊飛來一隻馬蹄,把牛頭一腳蹬飛。
馬面怒罵道:“大巫祭說是,水神大人足智多謀、動手之前早已胸有成竹!龍族這遠古霸主,都被水神安排的妥妥當當!”
牛頭瞪著牛眼,“這不一個意思嗎?”
李長壽忙道:“兩位,兩位莫吵,待我問過玄都師兄,看能否帶兩位一起同行。”
他這邊話音剛落,大法師已起身言道:
“你做主就是,西海龍宮出現了大道波動,應是有高手鬥法,長庚師弟,咱們過去看看?”
李長壽聞言思忖少許,隨即便立刻點頭。
“應是開始對西海龍王發難了,情形怕事不容樂觀,還請師兄出手。”
“善。”
玄都大法師袖袍飄舞,袖中飛出一團水火,凝成一人多高的陰陽水火太極圖。
大法師最先邁步入圖內,雲霄仙子也自雲霧中走出,站在一旁等李長壽過去,與李長壽一同入內。
牛頭馬面對視一眼,眼底滿是震驚。
他們雖然不認識雲霄仙子,更無法看到雲霄的容貌,但戰巫的直覺反饋給他們的訊息,卻無比準確。
這仙子是個高手;
恐怕比人教大法師也只是弱一二分的大高手!
道門兩大高手齊齊出動,這是要去靈山宣講道門精義?
牛頭馬面各自有些忌憚,但剛才話都說出去了,此刻也只能低頭向前,跟在李長壽身後,想著等會實在不行,就用出他們巫族不外傳的秘術。
【頭套遁】:亂戰中只要摘下頭套,找個屍體堆躺下去,即刻成功施展。
然而,讓牛頭馬面鬆了口氣的是,他們哥倆踏過水火太極圖,並未出現在金光環繞的靈山,而是被幽冷的海水包裹……
巫族雖然不善水中法術,但也不會被水淹死。
他們甚至在上古時,搞出了秘法,讓巫族可以沉在海底,自由賓士,也就是阻力和壓力稍微大了一點,大腳丫子抓地力稍微弱了一點。
而上古年間,唯一阻礙巫族在海水中狩獵的……
只是魚刺罷了。
李長壽在前方做了個手勢,牛頭馬面立刻停下身影,老老實實站在李長壽身後。
一抹淡淡的道韻,包裹著他們三道身影,讓他們融於海水中,徹底隱起身形。
大法師與雲霄仙子已沒了蹤影,但李長壽能感覺到,他們一左一右,正在暗中護持自己。
這待遇……
沒誰了簡直。
此時,他們已是在西海龍宮附近。
李長壽仙識掃過方圓三萬裡,能見到各處大批仙蛟兵在調動;這些兵馬隱隱將西海龍宮包圍了起來,但各自刀尖向外。
西海龍宮此刻被層層陣法包裹,李長壽元神處的小塔輕輕一震,李長壽的仙識頓時暢通無阻,看到了龍宮之中發生的情形。
這群二五仔,果然發難了!
此時,西海龍王、龍母,以及龍王最後的一批親信——數十名高手、百多仙蛟兵,正在西海龍宮主殿中堅守。
主殿大陣岌岌可危,各處被成群的身影包圍。
西海龍宮大太子敖事,與西海龍宮眾長老,以西海龍王失德為由,發動了逼宮。
此時露面的只是龍族之龍,但在西海龍宮之內,還有數十道黑影潛伏,業障之力頗為濃鬱……
李長壽眼前一亮,好一群鴻蒙兇獸!
再看主殿情形,西海龍王此刻狀態似乎有些不對,他渾身氣息看似強盛,但又有外強中乾之感。
李長壽迅速推斷出,西海龍王這是中了某種‘道毒’,對西方教的忌憚頓時更深了些。
自己一直構想的金仙毒丹,人西方早就有了,甚至還能傷到西海龍王這般遠古老‘大羅’!
李長壽對牛頭馬面傳聲道:“稍後若遇危急,立刻到我身旁。”
牛頭馬面不由眨眨眼。
這水神……
瞧誰不起呢?
不等牛頭馬面分辯,李長壽已是用仙力帶著他們兩人,朝西海龍宮遁去。
這一路,他們大搖大擺在那些仙蛟兵面前遊過,卻沒暴露半點蹤跡;
臨近那層層大陣,大陣之上又會出現淺淺的太極圖印記,讓他們三道身影隨意融入其內,完全暢通無阻。
趁著這短暫空擋,李長壽已是匯聚了各方紙道人傳遞來的訊息。
東海、西海、北海龍宮已是有了反應,各有高手暗中趕來西海;
三地龍宮,已按他們此前商議的計劃,開始‘匆忙’籌備大軍,做出準備馳援西海的架勢。
實際上,各龍宮主力已是躲藏了起來,西海這邊,只需一股高手合力救走西海龍王與龍母。
此時,李長壽已是做出判斷,明確知曉自己要做的是什麼。
一個字,拖。
拖到三龍宮高手現身,拖到天庭外圍造勢掩護,救走西海龍王龍母,以及此地那些‘忠臣’,就算取得了第一階段的勝利!
有玄黃塔護體,大法師在側,李長壽自保無虞;但大法師不出手,他想只憑自身救人太過艱難。
——雲霄仙子不在考慮之列。
分析清楚局勢,李長壽制定了幾個計劃。
這種情形下想拖延時間,最先要做的,就是吸引對方注意,要讓對方忌憚、迷糊,最好有所顧忌。
李長壽快速對牛頭馬面傳聲叮囑幾句,發現牛頭馬面有點不靈光,就乾脆道了句:
“事態緊急,按我傳聲指令行事!”
牛頭馬面頓時重重地點頭!
頭可斷、血可流,不費腦子就成。
當下,李長壽快速制定了一個簡單的劇本,憑藉太極圖的威能,帶著牛頭馬面繞開一群群高手,順利抵達內殿外圍。
發難逼宮的一方,自然也知時間緊迫……
那西海龍宮太子也是個狠人,此時渾身纏繞金光,氣息也算驚人,似乎強行提升過實力。
眾叛龍合力破開最後一層主殿的大陣,敖事帶著大批高手衝入主殿,劍指寶座上的老父親。
“父王,您老了,也該歇歇了!”
西海龍王龍鬚震顫,修長的龍目之中滿是痛苦,低吼一聲,剛要說話!
“咴兒——”
一聲嘹亮的馬嘶聲,在主殿各處迴盪,隨之還有一聲低沉的牛叫。
主殿內一群龍族正自皺眉,雙方各自都有些懵。
忽然間,一連串鐵鏈摩擦的噪音,在主殿飄來飄去;
主殿各處的數百顆照明寶珠開始不斷閃爍,兩側牆壁上,出現了兩道魁梧的身影!
那像是兩名巨人,各自提著鎖鏈,自陰影中而來。
“誰!”
有叛軍長老低喝一聲:“竟敢在此地裝神弄鬼!”
回應他的,只是兩聲冷笑。
“咴兒~我們裝神弄鬼?
你錯了,我們就是神鬼。”
“哈哈哈!但既然你們誠心誠意的問了,那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們!”
咔嚓!
一道霹靂炸響,兩道黑影突然從大殿頂端的海水中現身!
這兩道身影各自抱著胳膊,渾身鼓脹著滾滾血氣,自脖頸到腳踝,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鎖鏈,在上方緩緩落下。
若只是直接落下,恐怕不足三尺,就會被亂刀砍翻。
故,他們在李長壽的傳聲指點下,立刻開始交替喊話,每人一句,卻是氣勢十足——
“為了防止陰陽秩序被擾亂!”
“為了守護輪迴大道的安寧!”
“帶你找尋失落的穢土!”
“接受大德后土的指引!”
“我,牛頭!”
“我,馬面!”
“地府陰司,勾魂使者,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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