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玉帝:這特麼心態崩了啊

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言歸正傳·10,131·2026/3/26

“這是什麼毒?怎得這般厲害。” “不知,不過趙公明前輩給了丹藥,木公應該沒事。” “大膽妖族!我去跟他們拼了!” 有些擁堵的通明殿中,一群仙神同時扭頭,看向了說話的那名天將,後者連忙用手撥了撥側旁的袍澤,給出個眼神。 勸、勸著點我呀。 “啊!老朱你莫要激動!咱們要等水神前來做主!” “去請水神了嗎?” “水神好像不在水神府,天將求見了許多次,都未能求見到!” 通明殿最內側,有仙人做了雲床,此刻木公渾身慘綠,氣若遊絲地躺在那。 一群仙神各自對視一眼,幾位三階正神站了出來,及時穩定仙神之心,重兵把守五方天門,莫要慌亂。 少許流言在天庭各處迴盪,說是木公被偷襲,如今重傷生死未卜,水神不知所蹤,同樣有可能被妖族高手偷襲了。 天庭開始人心惶惶,不少仙神、天將自發聚集起來,各自準備法寶,打算隨時跟妖庭開戰。 總體來說,天庭雖沒有太多高手,但上上下下也算團結一心。 但與天庭相比,北洲邊界的妖族反而無比寧靜。 陸壓道軀都被砸爛了,他們還不知自家太子殿下究竟經歷了什麼,一切如常。 這也跟大戰爆發在北洲深處,而北洲瘴氣雲濃沉厚重,緩衝了‘大戰波動’有關; 而在大戰後,聖人隨手抹平了乾坤波動,免得禍及太多生靈。 毒蟲毒獸也是生靈,同樣擁有在洪荒天地生活之權利嘛。 天河旁,卞莊和敖乙暗戳戳地商量了一陣,而後開始分頭行動。 作為水神最信任的兩個馬仔,他們二人覺得自己此時必須要做些什麼。 敖乙先是去安水城神廟中,神念呼喚到了頭疼,都未能得到回應。 這般情形…… 天庭木公遭妖族偷襲,卻被截教前輩趙公明送回天庭,自家教主哥哥還不知所蹤; 敖乙及時拿出了一隻玉符,喉結上下顫抖著。 真的,要用這個了嗎? 曾幾何時,教主哥哥拍著他的肩頭,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若是天庭、人教、或者度仙門哪一方出現異樣,你又透過神念聯絡不到我,就開啟這枚玉符。 這裡面,能教你如何隨機應變。’ 這,就是傳說中的海神教末日錦囊! 敖乙面容滿是肅穆,確定周遭沒有任何威脅,沒有任何探視,才開啟玉符上的禁制,仙識探入其中。 這是! ‘來匆匆,莫管閒,道已固,爭前難。’ 穩字……經…… 讀完穩字經,末尾還有幾豎行字,赫然寫著: ‘現在清醒了嗎?’ ‘想想此時遇到的情形是否必須尋到我。’ ‘現在可以開始隨機應變了。’ 敖乙:…… 真想保持著麻木不仁的面孔把玉符猛地砸在地上,對著玉符狠狠罵一句鬼個末日錦囊! 咳,淡定,淡定。 教主哥哥可能遇到了麻煩,而最有可能尋到教主哥哥之地。 自是度仙門。 敖乙再次將經文默背了三遍,穩定心神,帶上少許禮物,隱藏行蹤、繞路遠行,趕去了度仙門。 剛到度仙門山門前,敖乙就發現了一點不同尋常之處。 這裡,似乎有一縷玄妙至極的道韻,與兜率宮中的道韻頗為相似。 但這道韻很輕淡,若非敖乙有龍之嗅覺、龍之敏銳,以及教主哥哥多年的薰陶,怕是也無法注意到。 敖乙此時化作了一名少年,駕雲向前,對著守門老大爺們表明來意,並將一枚玉符遞了上去,說給度仙門掌門親啟,就在山門外等了一陣。 不多時,有長老趕來,將敖乙引入度仙門內,去了度仙殿中。 空虛掌門季無憂擦了擦嘴邊血跡,迎出殿門,對著敖乙拱手笑道:“不知是天……” “無憂掌門,”敖乙打斷季無憂的言語,笑著拱拱手。 季無憂立刻明白敖乙不能暴露身份,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將敖乙引入偏殿。 “敖乙將軍可是有什麼要事?” “無憂掌門,小瓊峰可有什麼異樣?”敖乙斂眉,“如今天庭遇到一些麻煩,我家教、長壽兄卻聯絡不上。” “哦?”季無憂皺眉凝思,又道:“你隨我來,且用隱形之法,咱們去小瓊峰一看便知。” 敖乙:一位掌門在自家山門中,都要這般拘謹嗎? 這話自然不能隨便說出來,雖然空虛掌門只是個普通金仙,且因強行修行竅中二氣神通被震得道基受損,但好歹也是人教道承的掌門; 這般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別說,竟還有種即將窺探教主哥哥平日生活的刺激感。 可惜兩人摸到了小瓊峰那無形無蹤的大陣之外,剛想進入其中,靈覺就是一陣狂跳。 季無憂眉頭一皺,他堂堂金仙境修為,竟會泛起‘誤入此地即刻重傷’的念頭。 這…… “無憂掌門,咱們光明正大進去吧。” 敖乙不無失望地給了個建議。 季無憂咳了聲,自行現蹤,對著小瓊峰上喊了句:“峰上可有人在?” 門內有少許仙識探查而來,自是隻看到了季無憂。 突然間,一道劍光自小瓊峰上綻放! 這劍光長約十丈,總體為湛藍色,其內蘊含鋒銳劍意,幾乎就要在季無憂面前爆發。 季無憂急忙後退,幾乎是拼盡全力逃遁,這才堪堪逃出數十丈,勉勉強強避開了這道劍光,只是被斬了一縷長髮…… 這? 季無憂倒是沒什麼,只是在想自己哪裡做得不對,讓玄都小法師不喜了。 度仙門卻是炸了鍋,一道道身影自各峰沖天而起,就要衝過來護衛掌門。 小瓊峰上,靈娥連忙跑出草屋,手中拿著的玉符搖晃了兩下,季無憂掌門和敖乙面前頓時出現一縷縷波動,卻是大陣門戶被開啟了。 靈娥抬手打了下自己的額頭,剛才如果不是及時發現‘操作失誤’,讓五行大陣偏移了少許,自家掌門說不定就沒了! “不錯!咳!” 季無憂咳了下,聲傳各處,“貧道與長壽共同設計的這套陣法,威力確實厲害。 好了,不要測試了,以免驚擾同門修行。 你們都回去吧,沒事,沒事。” 施展隱蹤術法躲在暗處的敖乙,禁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給自家教主哥哥當掌門,這、這麼難的嗎? 季無憂淡定的一笑,幫敖乙遮掩身形,一同飛入小瓊峰中,小瓊峰上的大陣再次閉合。 棋牌室內的幾位仙子,也到了門口、視窗,探頭往外看,見狀面露恍然。 “嗯?”江林兒眉頭一豎,眼神突然變得犀利了起來,“小玖你在換牌?” “沒有!” 正施展隔空攝物之法的酒玖嘻嘻一笑,江林兒道一聲‘好啊’,直接就撲了上去,在酒雨詩和熊伶俐有些無奈和羨慕的目光下,好一陣打鬧。 且說季無憂和敖乙到了小瓊峰上,敖乙現出身形,對著靈娥拱手行禮,朗聲道:“靈娥嫂嫂。” 靈娥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淡定地點點頭,向前對掌門好一頓賠禮,季無憂連連擺手說沒事。 敖乙不敢多耽誤,直切主題,問道: “教主哥哥可在山上?” 靈娥眉頭輕皺,看看敖乙,又看看季無憂,略微有些猶豫。 季無憂笑道:“貧道還有要事,先去一旁等候……” “師兄應當不在山中,”靈娥如此道了句,見敖乙皺眉,又立刻補充道,“不過師兄此時應當是安全的。” 敖乙忙問:“教主哥哥去了何處?” “就在剛才,白先生,也就是白澤前輩曾來我峰上,”靈娥道,“白澤前輩說,我師兄闖入了一處遠古遺蹟,被困在大陣之中參悟一門神通。 這般神通參悟完了,才能從大陣中脫困。” 季無憂笑道:“長壽當真好福源。” 敖乙卻低頭思索一陣,問:“可有憑證?” “有的,而且很有說服力,”靈娥自袖中拿出了一方四角小旗,其上飄出一縷道韻,讓敖乙和季無憂下意識後退數步,大氣都不敢喘。 季無憂,洪荒老油條了。 他一眼認出這寶旗、辨認出了這寶旗的道韻,失聲道:“玄都離地焰光旗!” 敖乙也是面露恍然,稍微鬆了口氣。 靈娥道:“白澤前輩說,師兄讓他送這旗子回來,讓我護持小瓊峰安危。 若是有危難之事,白澤前輩會及時趕來……對了,白澤前輩去天庭了。” 敖乙笑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我這就趕迴天庭!” 側旁季無憂沉吟幾聲,看看那離地焰光旗,又看看靈娥,感受著靈娥顯露出的天仙境初期道韻,小聲問了句: “靈娥對掌門之位有沒有興趣?” 靈娥:…… “掌門,不、不至於。” …… 敖乙趕迴天庭時,白澤已經走了。 如今天地間鮮有人不知,白澤是天庭水神李長庚的坐騎,畢竟這對妖族來說是個致命打擊,對人族來說卻是件揚眉吐氣的趣事,故流傳十分迅速。 白澤來天庭時,散出威壓,長羽散開拿出水神玉符,天兵天將並未阻攔,反而是擁簇著白澤去了通明殿。 當時,白澤保持著本體在天庭中溜達,用‘優雅’的身姿,邁出了‘上流’的步伐,引來不少女仙的側目,以及男仙的讚歎。 抵達通明殿,白澤也並未多說。 雖被聖人老爺用‘道心凝字’的奇特方式發任務,忙天忙地、到處幹活,讓白澤頗為興奮,這證明聖人老爺已經承認了,他這個聖人弟子…… 的坐騎! 但一想到陸壓之死,白澤多少也有些鬱悶。 天庭不可一日無主事者,此時李長壽被雲霄仙子帶回了三仙島中養傷,就算有混元金斗,估計十年八年也無法甦醒; 木公雖不怎麼堪大用,但起碼能維持天庭正常運轉。 抵達通明殿後,白澤頭上長羽輕輕閃爍,一顆丹藥鑽入了東木公口中。 不過片刻,木公不綠了,傷退了,立刻就能下床了。 白澤以瑞獸之姿口吐人言: “水神無事,諸位不必擔心,只是此時無法回返天庭。 還請木公主持天庭大局,勿要輕易對妖族用兵,天庭固守便可。” 東木公目光閃動,聽到了白澤的傳聲,立刻做出應對,向前做了個道揖,嘆道: “多謝水神相救!” “木公多勞,”白澤如此道了句,而後就帶著水藍色的波痕,繼續邁著‘上流步’,離了天庭。 白澤走後,眾仙忙問東木公發生了何事。 木公按白澤傳聲,只說他被妖族高手聯手偷襲,還好水神出手搭救。 至於水神的下落,自是和白澤給靈娥的解釋差不多。 這訊息在天庭中迅速傳開,眾天兵天將鬆了口氣,木公也是面露無奈。 他當時被陸壓拋飛時,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卻分明看到! 看到…… 看到水神為了救他,去跟十多頭大妖廝殺,最後從天穹墜落! 他木公,欠水神兩條命! 水神哪裡是發現了密地修行,那是怕天庭糟亂,重傷垂死、躲起來療傷去了。 可恨,他東木公修為不行! 可恨,玉帝陛下如今不在天庭之中! 但這股恨意,東木公只能放在心底,轉而投身天庭大事之中,穩定天庭大局。 這股恨意,就如一團火焰,在木公心底不斷燃燒…… 終於,又十二年後。 天庭與北洲妖族保持著平靜,但東木公卻無法再忍耐,於星夜會中,跪在了被封印的凌霄殿前,深深一拜。 南贍部洲,確洲城外,一處悠閒地莊園中。 放馬南山、歸田耕種,與愛妻安安穩穩廝守七年,如今正惆悵膝下無子並遇上了七年難題,琢磨著要不要納個小妾的華有銘,被一道驚雷自夜間驚醒! 他豁然坐起身來,雙目之中滿是茫然,種種回憶迴歸心底,不由朗聲大笑。 吾這一世,徵戰數年、娶妻歸隱,圓……滿…… 哎? 這凡俗記憶中,怎麼出現最多的,都是如此熟悉的面孔!? 玉帝身側傳來少許呢喃聲,玉帝的面容,從微笑漸漸變成黑臉,而後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正此時,兩道金光自高空飛來,照在了玉帝和王母的歷劫身上,兩人瞬間化作兩隻光點,轉眼消失不見,只有薄被輕輕滑落。 凌霄寶殿中,玉帝自寶座上睜開雙眼,禁不住抬手無言。 吾這…… 心態崩了啊! 長庚怎麼安排的?這怎麼就把! 也不對,定是師妹發現了什麼,強迫著長庚、而後追了下去。 哼,這次定要治長庚辦事不利之最,讓他去月宮訓百年嫦娥! 玉帝輕笑了聲,回味著在凡俗的種種,自身道韻緩緩飄出;但他也看到了東木公在殿外跪伏,開啟凌霄寶殿,讓木公入內。 東木公到了殿內,玉帝便笑道: “怎麼只有木公?長庚愛卿何在?” 木公眼圈一紅,走到大殿中央就跪了下來,瞬間老淚縱橫,哭訴一聲: “陛下!老臣冒死驚醒陛下,實乃那妖族欺人太甚欲襲殺老臣! 混賬!水神為救老臣性命,被妖族十數頭上古大妖圍攻,重傷垂死,如今老臣也不知水神下落! 這十二年了無音訊……老臣著實擔心水神,這才驚醒陛下!” 凌霄寶殿中安靜了一瞬,坐在寶座上的白衣天帝面容漸漸陰沉。 砰! 玉案被直接踹飛,玉帝站起身來。 “十二年! 為何十二年才喊醒吾!為何還要等十二年! 去,點起各部天兵!馬上起兵!長庚若有三長兩短,吾誓殺盡上古之妖!” 轟隆隆—— 凌霄寶殿之外風雲變色,道道雷龍閃耀,驚的九重天闕不斷震盪。 ------------ 唉……” 當東木公在凌霄寶殿前一拜,那道驚雷在南贍部洲玉帝的歷劫身旁炸響時…… 某個黑暗、閃爍著微弱藍色光芒的角落中,一名披頭散髮的青年道者盤坐在那,口中發出輕輕的嘆息聲。 這黑暗之中湧動著溫暖、溫柔的道韻,包裹著他、滋潤著他、安慰著他。 在他背後,是一座輕輕旋轉的寶塔,寶塔撒落道道玄黃氣息,鎮壓這狹小乾坤; 在他身前,是一把青銅長尺,長尺此刻也散發出陣陣波痕,加了一層乾坤隔絕。 在這隔絕之外,還有一隻威能全開的金斗; 金斗之外,太極圖緩緩轉動,封住了金斗的缺口…… 青年道者面前,一張由仙力凝成的寶圖在不斷變化,他時不時提筆寫下一兩個字,或是畫下一兩個‘物與靈’。 若仔細觀察,此地的黑暗中,藏著一個個閃爍的文字與圖案。 忽而,幾樣寶物同時震顫,他停下動作,將一切遮掩。 “水神,”白澤的嗓音傳來,“玉帝陛下已被木公驚醒了,是否真的要按計劃行事。” “嗯。” 他只是如此答應了聲,雙眸之中並無多少神色。 白澤的嗓音帶著少許遲疑:“此時若選擇退避,有我相助,水神你可從大劫中脫身……” 金斗中安靜了少許,青年道者淡然道: “那般不穩。” 白澤輕笑了聲,金斗被封閉,幾樣寶物再次現出各自威能。 那青年道者坐在那,思索著、想象著、找尋著,身周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文字、圖案還在漸漸增多; 若有人窺探他的道心,便能見這般情形: 青藍色的靈臺迴盪著莊嚴的誦經聲,元神小人兒也在靜靜盤坐,在元神面前,一縷縷黑氣凝成了一名老道的身影。 這老道看不清面容,只是靜靜與他對坐。 在注視著他。 …… 星夜中,凌霄寶殿先是金光大作,照亮一層天,又是電閃雷鳴、大道震顫。 天庭內,仙神天兵先是惴惴不安、有些驚訝,但感受到玉帝勃然而起的氣息後…… 仙心大震! 主心骨迴歸,天庭眾仙原本的迷茫、空惘、不知所措,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自己不必再憂心,只需聽令。 不過半個時辰,通明殿調兵之令傳到各部天兵統帥手中,自九重天的下三層,至五大天門處,逐漸沸騰! 一隊隊天兵、一名名天將朝北天門、中天門、西天門匯聚。 雲路擁堵,便上下交錯齊飛; 站位不足,就自天門處向外延伸。 玉帝下旨,天庭要與北洲妖族全力一戰! 而此時的玉帝卻並未現身,在通明殿與各處忙碌的,都是木公與其他仙神。 玉帝獨自去了兜率宮。 自開闢天庭、老君常駐於此,玉帝從未來過兜率宮; 只因老君名義上乃玉帝之臣,但實際上是聖人化身,玉帝也不知自己來兜率宮拜訪,該被如何接待,會不會讓太清師兄尷尬。 然而今日,玉帝已是必須來此地,問問李長壽此時狀況如何。 雖然玉帝陛下心底早已知曉,有太清師兄在,斷不會讓李長壽有性命之憂,但正如木公所言…… 十二年還未有音訊,著實讓人不安。 玉帝身穿金甲到了兜率宮前,兜率宮宮門大開,其內雲煙繚繞,清晰的木魚聲隨風飄來。 小金小銀兩名童子不緊不慢地跨過宮門門檻,對著玉帝跪下行大禮,齊聲道: “恭迎陛下!” 玉帝自知,這是太清師兄給他這個天帝的幾分面子,此時也露出少許溫和的笑容,道: “不必多禮,老君可在宮中?” “陛下恕罪,老君此前雲遊去了,已數年未還,”小金低頭稟告,“但老君走前曾留言,若陛下因長庚師兄而來,還請陛下放心。 長庚師兄當年受傷頗重,道行幾近潰散,如今正在三仙島上療傷,有云霄仙子悉心照料,也有眾寶相護,此時已無性命之危。 陛下若要對妖族用兵,還請顧念天庭如今局面來之不易。” 玉帝明顯鬆了口氣,笑道:“長庚安好,長庚安好。 老君可還有其他留言? 吾自不可見天庭仙神遭人欺凌而作無事發生,稍後亦會帶天庭兵馬衝殺在前……罷了。 遵老君之言,吾這就召集眾仙家,先商議、再出兵。” 言罷,玉帝對著兜率宮拱拱手,轉身回了凌霄寶殿。 待玉帝走後,小金小銀對視一眼,齊齊鬆了口氣。 他們起身跳回了兜率宮中,關上大門,太清聖人的玄妙道韻將兜率宮包裹其中。 小銀有些不安地嘀咕:“咱們這算不算搞事了呀?” “啥叫搞事?怎麼就搞事了?” 小金罵道:“老君出遊前說了,以後長庚師兄說話就是老君說話,咱們聽著就是了。 而且咱們是勸玉帝陛下冷靜,這要是直接跟妖族開戰,天庭沒多少高手支撐,肯定損失慘重,好不容易有點家當,都賠進去了!” “對吼,咱們是在做好事,”小銀眨眨眼,倒是安穩了許多。 且說玉帝陛下回了凌霄寶殿,立刻召集天庭眾仙神。 文臣武將分列,凌霄寶殿中一片肅殺氣息。 玉帝身著金甲,高坐於寶座之中,道一聲: “妖族之事,木公從詳稟告。” 高臺下,東木公躬身行禮,將玉帝下凡後的諸事詳細稟告: 【妖族發討天檄文、宣佈不尊天庭之令,天庭按水神決斷,發討妖檄文以正天威,又用拖兵之計瓦解妖族士氣; 水神又主持了北洲大戰,天庭以微弱代價,滅殺妖族眾精銳,至此令妖族對天庭的威脅大減,妖族士氣更頹。】 木公道:“水神之言,只等陛下歷劫歸來,由陛下主持滅妖之戰,但……” “木公不必遲疑,吾來說吧,”玉帝面容無比冷峻,“當日木公被妖族高手圍攻,乃水神及時救援,水神為此身受重傷,至今仍未醒來。” 此言一出,下方仙神半數面露恍然,半數有些氣憤。 在天將陣列靠後位置上,敖乙把頭盔一摔,直接衝出人群,向前疾走十數步,單膝著地、低頭呼喊: “陛下!還請準許末將領兵衝鋒在前!為我教主哥哥報仇雪恨!” “準,”玉帝道,“敖乙不必憂心,水神已無大礙,歸列吧。” 敖乙低頭應是,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安靜立著。 戲,要恰到好處。 玉帝又問:“今日,吾要攻北洲邊界之妖,各位愛卿可有獻策?” 下方仙神安靜了一陣。 木公用仙識看了眼自己袖中的玉符,這是片刻前,敖乙與他相見時,獻上來的‘海神兵法’。 木公在等著,等著玉符中描述的情形出現。 大殿中又安靜了兩個呼吸,玉帝再問:“竟無一人有妙計?” “陛下!” 一名老道高呼一聲,像是下了某個艱難的決定,低頭做道揖,言道:“臣有一策!” “講。” 老道高聲喊著:“那妖族為禍四方,天地眾生苦其久矣! 而今妖族不尊天庭,謀害天庭重臣,罪大惡極、絕不容恕! 但,天庭剛剛起步,兵將雖已不缺,卻無太多高手;妖族遺禍自上古,藏了眾高手,咱們此次徵討妖族,若無高手馳援……恐難大勝! 啊!” 玉帝緩緩點頭,不滿道:“符元愛卿的計策,就是把這眾所周知之事,再說一遍?” “陛下!” 符元仙翁繼續高聲喊道:“臣之策,便是以天庭名義,召請道門眾高手! 臣願親去闡教求援!” 玉帝眉頭一皺,隨後便坐在寶座上略微思索。 高臺下,木公心底一嘆。 一切果真如水神所料,甚至站出來獻策之人,說的話,都與玉符中推測那般相差不多。 既然如此…… “陛下,”木公立刻站了出來,躬身道,“老臣願代陛下,外請高人相助天庭!” “好!” 玉帝此刻已是下定決心,目有神光、意氣風發。 “傳吾命,大軍即刻開拔,圍住北洲邊界,待兩位愛卿請來高手援護,一戰殲滅北洲之妖,以正天威!” 滿殿仙神齊齊領命:“遵陛下旨意。” 玉帝張開右手,凌霄寶殿殿頂的寶珠金光大作,一縷縷金色流光於玉帝掌心凝聚,凝成了一把鋒銳無匹的寶劍。 天道神權劍! 玉帝提劍前指,低喝一聲: “起兵!” 於是,天庭各部兵馬,一群群、一簇簇,鋪滿天穹,朝北洲湧去。 木公帶著一隊兵馬,匆匆趕往金鰲島,仙識不斷讀著玉符中的內容。 他已經讀了數十次,猶自有些觸目驚心。 木公雖修為不行,但在天庭這麼多年,也非痴傻之輩,如何看不出今日之事,將會對洪荒產生多大的影響? 玉符中有說: ‘……趕去玉虛宮求援之仙神,定會神態倨傲、故意對聖人弟子下令,從而激發聖人弟子不滿,拒絕天庭調令。 若趕去金鰲島求援之仙神,也如此心懷不軌,道門危矣。 我此時無法現身,只能拜請木公趕去金鰲島。 入島前,木公定會被自稱截教仙者截下……’ “道友這是要去何處?” 忽聽一聲呼喊,木公的仙識探向萬裡之外,卻見數道流光自西南方向飛來,將木公攔下。 後面發生的事,讓木公越發心驚。 一切發展,都如水神給的這枚玉符所示。 攔下木公者,自稱是截教二代仙人,得知木公要去截教求援,特來相見。 但他們並非是來支援的,反而是說: ‘天地有大劫,截教上下尊大師兄多寶之令,此刻不得隨意外出。’ 木公眉頭緊皺,與幾名截教仙人多談了幾句,便轉身回返天庭。 此時,木公看那玉符看的次數多了,心底彷彿泛起了水神那一貫淡定從容的嗓音: 【唯一的破局之法……】 臨近東天門,東木公一咬牙、一跺腳,腳下白雲一轉,借天庭雲路,朝西牛賀洲而去,直奔靈山。 靈山之上仙光大作,數名聖人弟子已做好準備迎接木公; 但讓他們措手不及的是,木公只是到了靈山附近,旋即轉身而去,還搖頭一嘆,面露無奈之色。 靈山眾:??? 半日後。 北洲上空,玉帝高坐於天帝龍輦,面色無比陰沉。 兩個時辰前,那符元仙翁前來請罪,跪在龍輦前高聲呼喊,言說自己無能、請不來聖人弟子,還遭了奚落…… 這無疑給士氣正鴻的天兵天將,潑了一盆冷水,也讓玉帝眼中多了幾分怒意。 方圓萬裡內漫天陰雲,各部天兵天將都在等待著他這個天帝的命令; 而闡教羞辱天庭使者、拒不派高手前來相助,無疑給了他一記耳光。 正此時,東木公帶著一隊天兵自西方而來,人未到、哭聲先至,跪在車輦前言說此前遭遇。 當玉帝聽到,東木公前去金鰲島,被截教告知因大劫降臨,無法派人支援天庭; 而後東木公又趕去西牛賀州靈山,卻連靈山的山門都登不上去…… 玉帝深深吸了口氣,坐在車輦上已是要開口怒罵。 此刻,聖人道承無高手來援。 當真…… 當真! 人教大法師鎮守天外玄都城,闡教、截教、西方教各自拒絕出人! 他天庭起兵至此,已是騎虎難下,若退兵,天庭顏面大失,不知被下方妖族如何奚落; 若不退、若不退…… 就要用天兵天將的命,去填那些上古大妖之身! 玉帝於車輦中起身,長髮飄舞,背後雷霆陣陣。 他攥緊雙拳,又鬆開,如此反覆幾次,劍眉星目蘊著寒光,身旁的天帝神權劍不斷顫鳴。 “退兵。” 這一聲,彷彿用盡了玉帝所有的力氣,讓一旁的東木公心底都是不由一揪。 天庭兵馬無聲無息如潮水般退去,下方妖族傳來震天呼喊。 又半日後,凌霄寶殿中。 玉帝揮劍,將面前玉案劈成兩半,一轉身,脫下金甲、摘下金盔,招來天帝印璽,直衝九重天闕最深處! 這三界主宰,他不做也罷! 三日後,洪荒天變,漫天黑雲遮蔽五部洲一日一夜。 一條訊息,在洪荒中不脛而走: 【玉帝不滿三教弟子不禮天庭、不尊天命,去紫霄宮中尋道祖哭訴,道祖降下大劫,責令三教聖人——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準提,與太清老子、聖母女媧,於百年後同去紫霄宮中,共議封神。】 封神大劫,就此而啟。 但天機徹底混亂,推演之道被封,洪荒除卻聖人之外,無人知大劫為何,又該如何封神。 …… “唉。” 混元金斗中,坐在層層寶物遮掩之下的青年道者,也就是李長壽,嘆了第二口氣。 道心靈臺,原本在‘他面前’、形如老道的黑影,此刻已悄然消散。 誦經聲越發清晰,他的目光也越發清朗。 千算萬算去謀劃封神,沒想到他自己卻成了封神大劫的引子,成了讓玉帝大怒的引子。 這就是天道,無處不在、近乎無所不能,將生靈擺弄於執掌。 上古時的浪前輩,而今的自己,都成了天道的棋子。 但,李長壽此刻並不覺得,自己在這場博弈中輸給了天道。 金斗中,李長壽在懷中拿出了兩樣寶物,放在面前。 斬仙飛刀; 妖帝印璽。 ——稍後,他會將妖帝印璽獻於天庭,給妖族致命一擊,大葫蘆另有他用,此寶也是頗難馴服。 陸壓已死。 雖釘頭七箭書不知下落,趙大爺在大劫中被幹掉的可能性尚未抹掉,但起碼證明瞭天道的劇本並非不可改。 天道借自己之手,定下了封神之人——姜子牙。 又藉此來逼他入劫,成為玉帝怪罪三教的引子,開啟封神之事。 與此同時,李長壽又黑了西方教一手,把西方教直接拉入大劫之中,把人教摘了出去。 此事並非一蹴而就,從自己干涉龍族入天與西方博弈,一步步讓天庭與西方有了敵對之意,不斷積累‘大運’,才有了這般改變。 木公去靈山,看似是李長壽隨意給的招式,實際上,對西方聖人來說,就是個無解的難題。 若他們對木公出手,西方直接跟天庭開戰,後果難測。 所以靈山主動迎接木公,甚至要出高手幫天庭覆滅妖族,但木公根本不入靈山,轉身就走,讓靈山上上下下只能乾瞪眼。 這非陽謀,也非陰謀,而是代價; 此前李長壽滅殺陸壓時,西方教準提聖人曾出手的代價。 那時,西方已入了劫,而天道也樂意讓西方入劫。 天道要的,始終只是天地穩定。 一切看似未變,一切又有了變化,天道在收束變數,自己為滅陸壓已是入了劫中。 混元金斗中,李長壽發出了第三聲嘆息。 這次,他提起手中仙力凝成的刻刀,凝視著面前的寶圖。 這是他的道,萬物均衡。 目中神光湧動,額頭綻放金光,袖袍、長髮亂舞! 金斗內,原本黑暗的狹窄乾坤,突然亮起了一個個水藍色的大字。 太極圖、混元金斗、玄黃塔、乾坤尺,齊齊爆發威能,三仙島雷霆大作,但並無神雷劈向混元金斗。 李長壽口中喃喃自語: “我可以成為天道的棋子,因為我本身就是天道的一份子,是天地的一縷塵埃。 但,天道乃天地意志,天道之下,生靈無隱私、被操控,雖萬物皆可為芻狗,然生靈終不同於死物。 盤古開天地,為萬靈開闢寄生之所。 道祖全天道,為萬靈定下此間秩序。 此,正是生靈與天道分隔之處。 今日,我將天道寫入我之道,天地意志與生靈之間,需有均衡。” 話語一頓,刻刀落下。 李長壽渾身仙光湧動,似是耗費了渾身力氣,在那寶圖中寫下天道二字。 一瞬之間,李長壽身周道韻爆湧,而後轟然炸散,歸於無形! “師父……謝謝。” ------------

“這是什麼毒?怎得這般厲害。”

“不知,不過趙公明前輩給了丹藥,木公應該沒事。”

“大膽妖族!我去跟他們拼了!”

有些擁堵的通明殿中,一群仙神同時扭頭,看向了說話的那名天將,後者連忙用手撥了撥側旁的袍澤,給出個眼神。

勸、勸著點我呀。

“啊!老朱你莫要激動!咱們要等水神前來做主!”

“去請水神了嗎?”

“水神好像不在水神府,天將求見了許多次,都未能求見到!”

通明殿最內側,有仙人做了雲床,此刻木公渾身慘綠,氣若遊絲地躺在那。

一群仙神各自對視一眼,幾位三階正神站了出來,及時穩定仙神之心,重兵把守五方天門,莫要慌亂。

少許流言在天庭各處迴盪,說是木公被偷襲,如今重傷生死未卜,水神不知所蹤,同樣有可能被妖族高手偷襲了。

天庭開始人心惶惶,不少仙神、天將自發聚集起來,各自準備法寶,打算隨時跟妖庭開戰。

總體來說,天庭雖沒有太多高手,但上上下下也算團結一心。

但與天庭相比,北洲邊界的妖族反而無比寧靜。

陸壓道軀都被砸爛了,他們還不知自家太子殿下究竟經歷了什麼,一切如常。

這也跟大戰爆發在北洲深處,而北洲瘴氣雲濃沉厚重,緩衝了‘大戰波動’有關;

而在大戰後,聖人隨手抹平了乾坤波動,免得禍及太多生靈。

毒蟲毒獸也是生靈,同樣擁有在洪荒天地生活之權利嘛。

天河旁,卞莊和敖乙暗戳戳地商量了一陣,而後開始分頭行動。

作為水神最信任的兩個馬仔,他們二人覺得自己此時必須要做些什麼。

敖乙先是去安水城神廟中,神念呼喚到了頭疼,都未能得到回應。

這般情形……

天庭木公遭妖族偷襲,卻被截教前輩趙公明送回天庭,自家教主哥哥還不知所蹤;

敖乙及時拿出了一隻玉符,喉結上下顫抖著。

真的,要用這個了嗎?

曾幾何時,教主哥哥拍著他的肩頭,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若是天庭、人教、或者度仙門哪一方出現異樣,你又透過神念聯絡不到我,就開啟這枚玉符。

這裡面,能教你如何隨機應變。’

這,就是傳說中的海神教末日錦囊!

敖乙面容滿是肅穆,確定周遭沒有任何威脅,沒有任何探視,才開啟玉符上的禁制,仙識探入其中。

這是!

‘來匆匆,莫管閒,道已固,爭前難。’

穩字……經……

讀完穩字經,末尾還有幾豎行字,赫然寫著:

‘現在清醒了嗎?’

‘想想此時遇到的情形是否必須尋到我。’

‘現在可以開始隨機應變了。’

敖乙:……

真想保持著麻木不仁的面孔把玉符猛地砸在地上,對著玉符狠狠罵一句鬼個末日錦囊!

咳,淡定,淡定。

教主哥哥可能遇到了麻煩,而最有可能尋到教主哥哥之地。

自是度仙門。

敖乙再次將經文默背了三遍,穩定心神,帶上少許禮物,隱藏行蹤、繞路遠行,趕去了度仙門。

剛到度仙門山門前,敖乙就發現了一點不同尋常之處。

這裡,似乎有一縷玄妙至極的道韻,與兜率宮中的道韻頗為相似。

但這道韻很輕淡,若非敖乙有龍之嗅覺、龍之敏銳,以及教主哥哥多年的薰陶,怕是也無法注意到。

敖乙此時化作了一名少年,駕雲向前,對著守門老大爺們表明來意,並將一枚玉符遞了上去,說給度仙門掌門親啟,就在山門外等了一陣。

不多時,有長老趕來,將敖乙引入度仙門內,去了度仙殿中。

空虛掌門季無憂擦了擦嘴邊血跡,迎出殿門,對著敖乙拱手笑道:“不知是天……”

“無憂掌門,”敖乙打斷季無憂的言語,笑著拱拱手。

季無憂立刻明白敖乙不能暴露身份,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將敖乙引入偏殿。

“敖乙將軍可是有什麼要事?”

“無憂掌門,小瓊峰可有什麼異樣?”敖乙斂眉,“如今天庭遇到一些麻煩,我家教、長壽兄卻聯絡不上。”

“哦?”季無憂皺眉凝思,又道:“你隨我來,且用隱形之法,咱們去小瓊峰一看便知。”

敖乙:一位掌門在自家山門中,都要這般拘謹嗎?

這話自然不能隨便說出來,雖然空虛掌門只是個普通金仙,且因強行修行竅中二氣神通被震得道基受損,但好歹也是人教道承的掌門;

這般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別說,竟還有種即將窺探教主哥哥平日生活的刺激感。

可惜兩人摸到了小瓊峰那無形無蹤的大陣之外,剛想進入其中,靈覺就是一陣狂跳。

季無憂眉頭一皺,他堂堂金仙境修為,竟會泛起‘誤入此地即刻重傷’的念頭。

這……

“無憂掌門,咱們光明正大進去吧。”

敖乙不無失望地給了個建議。

季無憂咳了聲,自行現蹤,對著小瓊峰上喊了句:“峰上可有人在?”

門內有少許仙識探查而來,自是隻看到了季無憂。

突然間,一道劍光自小瓊峰上綻放!

這劍光長約十丈,總體為湛藍色,其內蘊含鋒銳劍意,幾乎就要在季無憂面前爆發。

季無憂急忙後退,幾乎是拼盡全力逃遁,這才堪堪逃出數十丈,勉勉強強避開了這道劍光,只是被斬了一縷長髮……

這?

季無憂倒是沒什麼,只是在想自己哪裡做得不對,讓玄都小法師不喜了。

度仙門卻是炸了鍋,一道道身影自各峰沖天而起,就要衝過來護衛掌門。

小瓊峰上,靈娥連忙跑出草屋,手中拿著的玉符搖晃了兩下,季無憂掌門和敖乙面前頓時出現一縷縷波動,卻是大陣門戶被開啟了。

靈娥抬手打了下自己的額頭,剛才如果不是及時發現‘操作失誤’,讓五行大陣偏移了少許,自家掌門說不定就沒了!

“不錯!咳!”

季無憂咳了下,聲傳各處,“貧道與長壽共同設計的這套陣法,威力確實厲害。

好了,不要測試了,以免驚擾同門修行。

你們都回去吧,沒事,沒事。”

施展隱蹤術法躲在暗處的敖乙,禁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給自家教主哥哥當掌門,這、這麼難的嗎?

季無憂淡定的一笑,幫敖乙遮掩身形,一同飛入小瓊峰中,小瓊峰上的大陣再次閉合。

棋牌室內的幾位仙子,也到了門口、視窗,探頭往外看,見狀面露恍然。

“嗯?”江林兒眉頭一豎,眼神突然變得犀利了起來,“小玖你在換牌?”

“沒有!”

正施展隔空攝物之法的酒玖嘻嘻一笑,江林兒道一聲‘好啊’,直接就撲了上去,在酒雨詩和熊伶俐有些無奈和羨慕的目光下,好一陣打鬧。

且說季無憂和敖乙到了小瓊峰上,敖乙現出身形,對著靈娥拱手行禮,朗聲道:“靈娥嫂嫂。”

靈娥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淡定地點點頭,向前對掌門好一頓賠禮,季無憂連連擺手說沒事。

敖乙不敢多耽誤,直切主題,問道:

“教主哥哥可在山上?”

靈娥眉頭輕皺,看看敖乙,又看看季無憂,略微有些猶豫。

季無憂笑道:“貧道還有要事,先去一旁等候……”

“師兄應當不在山中,”靈娥如此道了句,見敖乙皺眉,又立刻補充道,“不過師兄此時應當是安全的。”

敖乙忙問:“教主哥哥去了何處?”

“就在剛才,白先生,也就是白澤前輩曾來我峰上,”靈娥道,“白澤前輩說,我師兄闖入了一處遠古遺蹟,被困在大陣之中參悟一門神通。

這般神通參悟完了,才能從大陣中脫困。”

季無憂笑道:“長壽當真好福源。”

敖乙卻低頭思索一陣,問:“可有憑證?”

“有的,而且很有說服力,”靈娥自袖中拿出了一方四角小旗,其上飄出一縷道韻,讓敖乙和季無憂下意識後退數步,大氣都不敢喘。

季無憂,洪荒老油條了。

他一眼認出這寶旗、辨認出了這寶旗的道韻,失聲道:“玄都離地焰光旗!”

敖乙也是面露恍然,稍微鬆了口氣。

靈娥道:“白澤前輩說,師兄讓他送這旗子回來,讓我護持小瓊峰安危。

若是有危難之事,白澤前輩會及時趕來……對了,白澤前輩去天庭了。”

敖乙笑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我這就趕迴天庭!”

側旁季無憂沉吟幾聲,看看那離地焰光旗,又看看靈娥,感受著靈娥顯露出的天仙境初期道韻,小聲問了句:

“靈娥對掌門之位有沒有興趣?”

靈娥:……

“掌門,不、不至於。”

……

敖乙趕迴天庭時,白澤已經走了。

如今天地間鮮有人不知,白澤是天庭水神李長庚的坐騎,畢竟這對妖族來說是個致命打擊,對人族來說卻是件揚眉吐氣的趣事,故流傳十分迅速。

白澤來天庭時,散出威壓,長羽散開拿出水神玉符,天兵天將並未阻攔,反而是擁簇著白澤去了通明殿。

當時,白澤保持著本體在天庭中溜達,用‘優雅’的身姿,邁出了‘上流’的步伐,引來不少女仙的側目,以及男仙的讚歎。

抵達通明殿,白澤也並未多說。

雖被聖人老爺用‘道心凝字’的奇特方式發任務,忙天忙地、到處幹活,讓白澤頗為興奮,這證明聖人老爺已經承認了,他這個聖人弟子……

的坐騎!

但一想到陸壓之死,白澤多少也有些鬱悶。

天庭不可一日無主事者,此時李長壽被雲霄仙子帶回了三仙島中養傷,就算有混元金斗,估計十年八年也無法甦醒;

木公雖不怎麼堪大用,但起碼能維持天庭正常運轉。

抵達通明殿後,白澤頭上長羽輕輕閃爍,一顆丹藥鑽入了東木公口中。

不過片刻,木公不綠了,傷退了,立刻就能下床了。

白澤以瑞獸之姿口吐人言:

“水神無事,諸位不必擔心,只是此時無法回返天庭。

還請木公主持天庭大局,勿要輕易對妖族用兵,天庭固守便可。”

東木公目光閃動,聽到了白澤的傳聲,立刻做出應對,向前做了個道揖,嘆道:

“多謝水神相救!”

“木公多勞,”白澤如此道了句,而後就帶著水藍色的波痕,繼續邁著‘上流步’,離了天庭。

白澤走後,眾仙忙問東木公發生了何事。

木公按白澤傳聲,只說他被妖族高手聯手偷襲,還好水神出手搭救。

至於水神的下落,自是和白澤給靈娥的解釋差不多。

這訊息在天庭中迅速傳開,眾天兵天將鬆了口氣,木公也是面露無奈。

他當時被陸壓拋飛時,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卻分明看到!

看到……

看到水神為了救他,去跟十多頭大妖廝殺,最後從天穹墜落!

他木公,欠水神兩條命!

水神哪裡是發現了密地修行,那是怕天庭糟亂,重傷垂死、躲起來療傷去了。

可恨,他東木公修為不行!

可恨,玉帝陛下如今不在天庭之中!

但這股恨意,東木公只能放在心底,轉而投身天庭大事之中,穩定天庭大局。

這股恨意,就如一團火焰,在木公心底不斷燃燒……

終於,又十二年後。

天庭與北洲妖族保持著平靜,但東木公卻無法再忍耐,於星夜會中,跪在了被封印的凌霄殿前,深深一拜。

南贍部洲,確洲城外,一處悠閒地莊園中。

放馬南山、歸田耕種,與愛妻安安穩穩廝守七年,如今正惆悵膝下無子並遇上了七年難題,琢磨著要不要納個小妾的華有銘,被一道驚雷自夜間驚醒!

他豁然坐起身來,雙目之中滿是茫然,種種回憶迴歸心底,不由朗聲大笑。

吾這一世,徵戰數年、娶妻歸隱,圓……滿……

哎?

這凡俗記憶中,怎麼出現最多的,都是如此熟悉的面孔!?

玉帝身側傳來少許呢喃聲,玉帝的面容,從微笑漸漸變成黑臉,而後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正此時,兩道金光自高空飛來,照在了玉帝和王母的歷劫身上,兩人瞬間化作兩隻光點,轉眼消失不見,只有薄被輕輕滑落。

凌霄寶殿中,玉帝自寶座上睜開雙眼,禁不住抬手無言。

吾這……

心態崩了啊!

長庚怎麼安排的?這怎麼就把!

也不對,定是師妹發現了什麼,強迫著長庚、而後追了下去。

哼,這次定要治長庚辦事不利之最,讓他去月宮訓百年嫦娥!

玉帝輕笑了聲,回味著在凡俗的種種,自身道韻緩緩飄出;但他也看到了東木公在殿外跪伏,開啟凌霄寶殿,讓木公入內。

東木公到了殿內,玉帝便笑道:

“怎麼只有木公?長庚愛卿何在?”

木公眼圈一紅,走到大殿中央就跪了下來,瞬間老淚縱橫,哭訴一聲:

“陛下!老臣冒死驚醒陛下,實乃那妖族欺人太甚欲襲殺老臣!

混賬!水神為救老臣性命,被妖族十數頭上古大妖圍攻,重傷垂死,如今老臣也不知水神下落!

這十二年了無音訊……老臣著實擔心水神,這才驚醒陛下!”

凌霄寶殿中安靜了一瞬,坐在寶座上的白衣天帝面容漸漸陰沉。

砰!

玉案被直接踹飛,玉帝站起身來。

“十二年!

為何十二年才喊醒吾!為何還要等十二年!

去,點起各部天兵!馬上起兵!長庚若有三長兩短,吾誓殺盡上古之妖!”

轟隆隆——

凌霄寶殿之外風雲變色,道道雷龍閃耀,驚的九重天闕不斷震盪。

------------

唉……”

當東木公在凌霄寶殿前一拜,那道驚雷在南贍部洲玉帝的歷劫身旁炸響時……

某個黑暗、閃爍著微弱藍色光芒的角落中,一名披頭散髮的青年道者盤坐在那,口中發出輕輕的嘆息聲。

這黑暗之中湧動著溫暖、溫柔的道韻,包裹著他、滋潤著他、安慰著他。

在他背後,是一座輕輕旋轉的寶塔,寶塔撒落道道玄黃氣息,鎮壓這狹小乾坤;

在他身前,是一把青銅長尺,長尺此刻也散發出陣陣波痕,加了一層乾坤隔絕。

在這隔絕之外,還有一隻威能全開的金斗;

金斗之外,太極圖緩緩轉動,封住了金斗的缺口……

青年道者面前,一張由仙力凝成的寶圖在不斷變化,他時不時提筆寫下一兩個字,或是畫下一兩個‘物與靈’。

若仔細觀察,此地的黑暗中,藏著一個個閃爍的文字與圖案。

忽而,幾樣寶物同時震顫,他停下動作,將一切遮掩。

“水神,”白澤的嗓音傳來,“玉帝陛下已被木公驚醒了,是否真的要按計劃行事。”

“嗯。”

他只是如此答應了聲,雙眸之中並無多少神色。

白澤的嗓音帶著少許遲疑:“此時若選擇退避,有我相助,水神你可從大劫中脫身……”

金斗中安靜了少許,青年道者淡然道:

“那般不穩。”

白澤輕笑了聲,金斗被封閉,幾樣寶物再次現出各自威能。

那青年道者坐在那,思索著、想象著、找尋著,身周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文字、圖案還在漸漸增多;

若有人窺探他的道心,便能見這般情形:

青藍色的靈臺迴盪著莊嚴的誦經聲,元神小人兒也在靜靜盤坐,在元神面前,一縷縷黑氣凝成了一名老道的身影。

這老道看不清面容,只是靜靜與他對坐。

在注視著他。

……

星夜中,凌霄寶殿先是金光大作,照亮一層天,又是電閃雷鳴、大道震顫。

天庭內,仙神天兵先是惴惴不安、有些驚訝,但感受到玉帝勃然而起的氣息後……

仙心大震!

主心骨迴歸,天庭眾仙原本的迷茫、空惘、不知所措,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自己不必再憂心,只需聽令。

不過半個時辰,通明殿調兵之令傳到各部天兵統帥手中,自九重天的下三層,至五大天門處,逐漸沸騰!

一隊隊天兵、一名名天將朝北天門、中天門、西天門匯聚。

雲路擁堵,便上下交錯齊飛;

站位不足,就自天門處向外延伸。

玉帝下旨,天庭要與北洲妖族全力一戰!

而此時的玉帝卻並未現身,在通明殿與各處忙碌的,都是木公與其他仙神。

玉帝獨自去了兜率宮。

自開闢天庭、老君常駐於此,玉帝從未來過兜率宮;

只因老君名義上乃玉帝之臣,但實際上是聖人化身,玉帝也不知自己來兜率宮拜訪,該被如何接待,會不會讓太清師兄尷尬。

然而今日,玉帝已是必須來此地,問問李長壽此時狀況如何。

雖然玉帝陛下心底早已知曉,有太清師兄在,斷不會讓李長壽有性命之憂,但正如木公所言……

十二年還未有音訊,著實讓人不安。

玉帝身穿金甲到了兜率宮前,兜率宮宮門大開,其內雲煙繚繞,清晰的木魚聲隨風飄來。

小金小銀兩名童子不緊不慢地跨過宮門門檻,對著玉帝跪下行大禮,齊聲道:

“恭迎陛下!”

玉帝自知,這是太清師兄給他這個天帝的幾分面子,此時也露出少許溫和的笑容,道:

“不必多禮,老君可在宮中?”

“陛下恕罪,老君此前雲遊去了,已數年未還,”小金低頭稟告,“但老君走前曾留言,若陛下因長庚師兄而來,還請陛下放心。

長庚師兄當年受傷頗重,道行幾近潰散,如今正在三仙島上療傷,有云霄仙子悉心照料,也有眾寶相護,此時已無性命之危。

陛下若要對妖族用兵,還請顧念天庭如今局面來之不易。”

玉帝明顯鬆了口氣,笑道:“長庚安好,長庚安好。

老君可還有其他留言?

吾自不可見天庭仙神遭人欺凌而作無事發生,稍後亦會帶天庭兵馬衝殺在前……罷了。

遵老君之言,吾這就召集眾仙家,先商議、再出兵。”

言罷,玉帝對著兜率宮拱拱手,轉身回了凌霄寶殿。

待玉帝走後,小金小銀對視一眼,齊齊鬆了口氣。

他們起身跳回了兜率宮中,關上大門,太清聖人的玄妙道韻將兜率宮包裹其中。

小銀有些不安地嘀咕:“咱們這算不算搞事了呀?”

“啥叫搞事?怎麼就搞事了?”

小金罵道:“老君出遊前說了,以後長庚師兄說話就是老君說話,咱們聽著就是了。

而且咱們是勸玉帝陛下冷靜,這要是直接跟妖族開戰,天庭沒多少高手支撐,肯定損失慘重,好不容易有點家當,都賠進去了!”

“對吼,咱們是在做好事,”小銀眨眨眼,倒是安穩了許多。

且說玉帝陛下回了凌霄寶殿,立刻召集天庭眾仙神。

文臣武將分列,凌霄寶殿中一片肅殺氣息。

玉帝身著金甲,高坐於寶座之中,道一聲:

“妖族之事,木公從詳稟告。”

高臺下,東木公躬身行禮,將玉帝下凡後的諸事詳細稟告:

【妖族發討天檄文、宣佈不尊天庭之令,天庭按水神決斷,發討妖檄文以正天威,又用拖兵之計瓦解妖族士氣;

水神又主持了北洲大戰,天庭以微弱代價,滅殺妖族眾精銳,至此令妖族對天庭的威脅大減,妖族士氣更頹。】

木公道:“水神之言,只等陛下歷劫歸來,由陛下主持滅妖之戰,但……”

“木公不必遲疑,吾來說吧,”玉帝面容無比冷峻,“當日木公被妖族高手圍攻,乃水神及時救援,水神為此身受重傷,至今仍未醒來。”

此言一出,下方仙神半數面露恍然,半數有些氣憤。

在天將陣列靠後位置上,敖乙把頭盔一摔,直接衝出人群,向前疾走十數步,單膝著地、低頭呼喊:

“陛下!還請準許末將領兵衝鋒在前!為我教主哥哥報仇雪恨!”

“準,”玉帝道,“敖乙不必憂心,水神已無大礙,歸列吧。”

敖乙低頭應是,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安靜立著。

戲,要恰到好處。

玉帝又問:“今日,吾要攻北洲邊界之妖,各位愛卿可有獻策?”

下方仙神安靜了一陣。

木公用仙識看了眼自己袖中的玉符,這是片刻前,敖乙與他相見時,獻上來的‘海神兵法’。

木公在等著,等著玉符中描述的情形出現。

大殿中又安靜了兩個呼吸,玉帝再問:“竟無一人有妙計?”

“陛下!”

一名老道高呼一聲,像是下了某個艱難的決定,低頭做道揖,言道:“臣有一策!”

“講。”

老道高聲喊著:“那妖族為禍四方,天地眾生苦其久矣!

而今妖族不尊天庭,謀害天庭重臣,罪大惡極、絕不容恕!

但,天庭剛剛起步,兵將雖已不缺,卻無太多高手;妖族遺禍自上古,藏了眾高手,咱們此次徵討妖族,若無高手馳援……恐難大勝!

啊!”

玉帝緩緩點頭,不滿道:“符元愛卿的計策,就是把這眾所周知之事,再說一遍?”

“陛下!”

符元仙翁繼續高聲喊道:“臣之策,便是以天庭名義,召請道門眾高手!

臣願親去闡教求援!”

玉帝眉頭一皺,隨後便坐在寶座上略微思索。

高臺下,木公心底一嘆。

一切果真如水神所料,甚至站出來獻策之人,說的話,都與玉符中推測那般相差不多。

既然如此……

“陛下,”木公立刻站了出來,躬身道,“老臣願代陛下,外請高人相助天庭!”

“好!”

玉帝此刻已是下定決心,目有神光、意氣風發。

“傳吾命,大軍即刻開拔,圍住北洲邊界,待兩位愛卿請來高手援護,一戰殲滅北洲之妖,以正天威!”

滿殿仙神齊齊領命:“遵陛下旨意。”

玉帝張開右手,凌霄寶殿殿頂的寶珠金光大作,一縷縷金色流光於玉帝掌心凝聚,凝成了一把鋒銳無匹的寶劍。

天道神權劍!

玉帝提劍前指,低喝一聲:

“起兵!”

於是,天庭各部兵馬,一群群、一簇簇,鋪滿天穹,朝北洲湧去。

木公帶著一隊兵馬,匆匆趕往金鰲島,仙識不斷讀著玉符中的內容。

他已經讀了數十次,猶自有些觸目驚心。

木公雖修為不行,但在天庭這麼多年,也非痴傻之輩,如何看不出今日之事,將會對洪荒產生多大的影響?

玉符中有說:

‘……趕去玉虛宮求援之仙神,定會神態倨傲、故意對聖人弟子下令,從而激發聖人弟子不滿,拒絕天庭調令。

若趕去金鰲島求援之仙神,也如此心懷不軌,道門危矣。

我此時無法現身,只能拜請木公趕去金鰲島。

入島前,木公定會被自稱截教仙者截下……’

“道友這是要去何處?”

忽聽一聲呼喊,木公的仙識探向萬裡之外,卻見數道流光自西南方向飛來,將木公攔下。

後面發生的事,讓木公越發心驚。

一切發展,都如水神給的這枚玉符所示。

攔下木公者,自稱是截教二代仙人,得知木公要去截教求援,特來相見。

但他們並非是來支援的,反而是說:

‘天地有大劫,截教上下尊大師兄多寶之令,此刻不得隨意外出。’

木公眉頭緊皺,與幾名截教仙人多談了幾句,便轉身回返天庭。

此時,木公看那玉符看的次數多了,心底彷彿泛起了水神那一貫淡定從容的嗓音:

【唯一的破局之法……】

臨近東天門,東木公一咬牙、一跺腳,腳下白雲一轉,借天庭雲路,朝西牛賀洲而去,直奔靈山。

靈山之上仙光大作,數名聖人弟子已做好準備迎接木公;

但讓他們措手不及的是,木公只是到了靈山附近,旋即轉身而去,還搖頭一嘆,面露無奈之色。

靈山眾:???

半日後。

北洲上空,玉帝高坐於天帝龍輦,面色無比陰沉。

兩個時辰前,那符元仙翁前來請罪,跪在龍輦前高聲呼喊,言說自己無能、請不來聖人弟子,還遭了奚落……

這無疑給士氣正鴻的天兵天將,潑了一盆冷水,也讓玉帝眼中多了幾分怒意。

方圓萬裡內漫天陰雲,各部天兵天將都在等待著他這個天帝的命令;

而闡教羞辱天庭使者、拒不派高手前來相助,無疑給了他一記耳光。

正此時,東木公帶著一隊天兵自西方而來,人未到、哭聲先至,跪在車輦前言說此前遭遇。

當玉帝聽到,東木公前去金鰲島,被截教告知因大劫降臨,無法派人支援天庭;

而後東木公又趕去西牛賀州靈山,卻連靈山的山門都登不上去……

玉帝深深吸了口氣,坐在車輦上已是要開口怒罵。

此刻,聖人道承無高手來援。

當真……

當真!

人教大法師鎮守天外玄都城,闡教、截教、西方教各自拒絕出人!

他天庭起兵至此,已是騎虎難下,若退兵,天庭顏面大失,不知被下方妖族如何奚落;

若不退、若不退……

就要用天兵天將的命,去填那些上古大妖之身!

玉帝於車輦中起身,長髮飄舞,背後雷霆陣陣。

他攥緊雙拳,又鬆開,如此反覆幾次,劍眉星目蘊著寒光,身旁的天帝神權劍不斷顫鳴。

“退兵。”

這一聲,彷彿用盡了玉帝所有的力氣,讓一旁的東木公心底都是不由一揪。

天庭兵馬無聲無息如潮水般退去,下方妖族傳來震天呼喊。

又半日後,凌霄寶殿中。

玉帝揮劍,將面前玉案劈成兩半,一轉身,脫下金甲、摘下金盔,招來天帝印璽,直衝九重天闕最深處!

這三界主宰,他不做也罷!

三日後,洪荒天變,漫天黑雲遮蔽五部洲一日一夜。

一條訊息,在洪荒中不脛而走:

【玉帝不滿三教弟子不禮天庭、不尊天命,去紫霄宮中尋道祖哭訴,道祖降下大劫,責令三教聖人——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準提,與太清老子、聖母女媧,於百年後同去紫霄宮中,共議封神。】

封神大劫,就此而啟。

但天機徹底混亂,推演之道被封,洪荒除卻聖人之外,無人知大劫為何,又該如何封神。

……

“唉。”

混元金斗中,坐在層層寶物遮掩之下的青年道者,也就是李長壽,嘆了第二口氣。

道心靈臺,原本在‘他面前’、形如老道的黑影,此刻已悄然消散。

誦經聲越發清晰,他的目光也越發清朗。

千算萬算去謀劃封神,沒想到他自己卻成了封神大劫的引子,成了讓玉帝大怒的引子。

這就是天道,無處不在、近乎無所不能,將生靈擺弄於執掌。

上古時的浪前輩,而今的自己,都成了天道的棋子。

但,李長壽此刻並不覺得,自己在這場博弈中輸給了天道。

金斗中,李長壽在懷中拿出了兩樣寶物,放在面前。

斬仙飛刀;

妖帝印璽。

——稍後,他會將妖帝印璽獻於天庭,給妖族致命一擊,大葫蘆另有他用,此寶也是頗難馴服。

陸壓已死。

雖釘頭七箭書不知下落,趙大爺在大劫中被幹掉的可能性尚未抹掉,但起碼證明瞭天道的劇本並非不可改。

天道借自己之手,定下了封神之人——姜子牙。

又藉此來逼他入劫,成為玉帝怪罪三教的引子,開啟封神之事。

與此同時,李長壽又黑了西方教一手,把西方教直接拉入大劫之中,把人教摘了出去。

此事並非一蹴而就,從自己干涉龍族入天與西方博弈,一步步讓天庭與西方有了敵對之意,不斷積累‘大運’,才有了這般改變。

木公去靈山,看似是李長壽隨意給的招式,實際上,對西方聖人來說,就是個無解的難題。

若他們對木公出手,西方直接跟天庭開戰,後果難測。

所以靈山主動迎接木公,甚至要出高手幫天庭覆滅妖族,但木公根本不入靈山,轉身就走,讓靈山上上下下只能乾瞪眼。

這非陽謀,也非陰謀,而是代價;

此前李長壽滅殺陸壓時,西方教準提聖人曾出手的代價。

那時,西方已入了劫,而天道也樂意讓西方入劫。

天道要的,始終只是天地穩定。

一切看似未變,一切又有了變化,天道在收束變數,自己為滅陸壓已是入了劫中。

混元金斗中,李長壽發出了第三聲嘆息。

這次,他提起手中仙力凝成的刻刀,凝視著面前的寶圖。

這是他的道,萬物均衡。

目中神光湧動,額頭綻放金光,袖袍、長髮亂舞!

金斗內,原本黑暗的狹窄乾坤,突然亮起了一個個水藍色的大字。

太極圖、混元金斗、玄黃塔、乾坤尺,齊齊爆發威能,三仙島雷霆大作,但並無神雷劈向混元金斗。

李長壽口中喃喃自語:

“我可以成為天道的棋子,因為我本身就是天道的一份子,是天地的一縷塵埃。

但,天道乃天地意志,天道之下,生靈無隱私、被操控,雖萬物皆可為芻狗,然生靈終不同於死物。

盤古開天地,為萬靈開闢寄生之所。

道祖全天道,為萬靈定下此間秩序。

此,正是生靈與天道分隔之處。

今日,我將天道寫入我之道,天地意志與生靈之間,需有均衡。”

話語一頓,刻刀落下。

李長壽渾身仙光湧動,似是耗費了渾身力氣,在那寶圖中寫下天道二字。

一瞬之間,李長壽身周道韻爆湧,而後轟然炸散,歸於無形!

“師父……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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