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仙 盟 盟 主

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言歸正傳·22,377·2026/3/26

玉虛大殿一陣糟亂。 磚拍壽躲,十二金仙忙勸架; 靈珠相阻,太乙真人呼報應。 李長壽好一陣傳聲解釋,總算暫時穩住了太乙真人,又將太乙真人拉到自己身側一同入座,傳聲細細言說剛剛的誤會之處。 靈珠子不過是變得好戰了一點點,算不得什麼大事。 闡教眾仙不明所以,但看人教長庚師弟與己方太乙真人頗為親近,也就樂意如此。 人教弟子長庚,這場大劫的主劫者,這是闡教教主元始天尊親口言說之事,自是錯不了的。 闡教最擔心的,就是李長壽因與雲霄仙子的關係,偏袒截教,在接下來還不知如何進行的大劫中,坑闡護截。 而今一看…… 截教有云霄仙子,他們闡教也有太乙嘛。 雖然兩者並不能混為一談。 故,此時李長壽、太乙真人、靈珠子湊在一起當面傳聲,以廣成子為首的闡教眾仙並未打擾,還用一種……滿是包容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太乙真人傳聲問靈珠子:“乖徒弟,你實話實說,你到底想找哪般道侶?” 靈珠子苦笑了聲,忙傳聲回道: “弟子一心求道,無道侶之念。 師父,為何教內如此多師叔師伯都無道侶,到了弟子這裡,就必須要有道侶了?” “唔,也是這般道理,”太乙真人淡定地點點頭,給李長壽一個頗為嚴肅的眼神。 李長壽納悶地傳聲道:“師兄,這不都解釋清楚了?” “我徒兒只是說他現在對道侶之事沒興趣,也沒說是對男道侶沒興趣,還是對女道侶沒興趣,這不是五成對五成之事嗎?” 太乙真人如此一說,李長壽心底一琢磨。 還真有幾分道理……就是感覺這套邏輯很不對勁。 李長壽傳聲道:“師兄放心,稍後我自會安排驗證此事,但今日我來玉虛宮也有要事,還請師兄助我一臂之力。” 太乙真人挑挑眉,傳聲嘀咕:“你當真是無事不登門,說吧什麼事,貧道跟你一樣,盡力而為、斟酌以對。” 李長壽輕笑了聲,對太乙真人傳聲言說一二。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太乙真人很快就點頭答應了下來,帶著靈珠子去了側旁蒲團入座,與靈珠子嘀嘀咕咕問詢這些年在天庭的經歷。 靈珠子說得雙目放光,太乙真人也頗為滿意地不斷頷首。 李長壽笑著道一句:“廣成子師兄,可聽聞過西方教建香火神國之事?” 廣成子嘴角帶笑:“自是聽聞過,此香火神國蠱惑凡人、為害一方,當為煉氣士所不齒。” “唉,”李長壽嘆了聲,又道,“西方兩位聖人師叔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香火神國為他們西方吸納功德、增添氣運,但…… 細細想來,這次大劫師祖已明示,西方教與咱們道門中兩大教應劫,若西方教躲過了,咱們道門就要多一些損失。 其實這段時日,我一直為那香火神國之事發愁,每日都不得安寧。 香火神國已成西方教插在人族氣運上的利劍,此事不得不提前解決。” 赤精子扶須笑道:“這有何難? 不如長庚你以天庭之名義發起討伐,聯絡截教一同出手。 截教號稱萬仙來朝,我闡教也有仙人可用,再有你籌謀佈局,將那些香火神國挨個破滅,有何不可?” 李長壽正色道:“多謝師兄點撥,但此事顧忌頗多。 單說一點,而今正是大劫前奏,你我時時刻刻都有可能被劫運所影響,但大劫之事尚未定下。 若咱們大張旗鼓的出手,但凡同門有所死傷就只是化作劫灰。 此劫名為封神,意在天庭大興,各位師兄師姐細品,仔細的品……” 廣成子沉吟幾聲:“莫非,若在大劫中身死道消,也有一線生機,轉生天庭神祇?” 李長壽笑道:“我推測也可能是這般。” 黃龍真人言道:“若如此一說,天庭在這次大劫中……” 話語一頓,黃龍真人看著李長壽,突然笑了兩聲,讚歎:“大師伯當真妙算無雙,妙算無雙啊!提前讓長庚你入了天庭之中效力!” 李長壽道:“老師不想看道門由盛而衰,故早早將我安排去了天庭。 我初時也不知老師之意,覺得天庭無兵無將,老師化身都親自去天庭坐鎮,我人教就是要以匡扶天庭為己任。 故此,我為玉帝鞍前馬後,做了一點小事。 但當這次大劫落下,我才發現,老師早在上古就有這般遠慮,人教扶持天庭,也是為了道門與天庭不至於脫鉤,從而在這次大劫中為道門加一層保障。 諸位需知,這次大劫源於人族,止於天庭。” 點到即止,話不說滿,這也算是李長壽常用的話術了。 不然,當著這麼多闡教弟子的面,說闡教以人族氣運立教,卻少行教化人族之事,人族上古遭遇大劫時,除卻人教之外哪個站出來對抗妖庭? 那不穩,且毫無意義。 慈航道人開口道:“那依照長庚師弟之見,我等該如何,才能化解這般大劫?” 李長壽道:“師弟我才疏學淺,當真不敢回答這般問題。” “大劫之事,非一人可算,”廣成子長嘆,“昔日巫妖大戰,我等作壁上觀。 而後道門興起、人族大興,今日這場大劫就應在了道門之上,無可奈何。” 靈寶大法師淡然道:“天道在逐步禁錮生靈之力罷了。” 黃龍真人嘆道:“長生又如何?尚有三災五禍。大羅又如何?無量量劫難躲。” 太乙真人嗤的一笑:“師兄所說……還挺押韻。” 黃龍真人瞬間破功,無奈地看了眼太乙真人,後者連連賠笑,表示自己並非故意拆臺。 心直口快、心直口快。 李長壽將話題引回香火神國上,言說若此香火神國之事不能儘早解決,西方教將會成為道門的大患。 道理很淺顯,說一千道一萬,也就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個別除外。 李長壽今日所表達的觀點,就是先保持道門一家親的狀態,將西方教的威脅降到最低,順便讓西方教高手填一部分大劫的坑。 廣成子一連問了三個關鍵問題: “長庚師弟,此次大劫乃聖人執棋,你我盡不過聖人弟子,他日那西方聖人站出來,是否會讓咱們的萬般算計付諸於流水?” 李長壽答曰:“師兄,咱們既是聖人弟子,自當為三位老師分憂,為三位老師麵皮計,若咱們一舉一動不符老師心意,老師自會提醒。 西方教聖人已下場數次,每次主動下場,都令西方教失卻一些先機。 大劫來臨,咱們可不能被西方教的眾聖人弟子反制。” 廣成子又問:“此次大劫,先不論那西方教,咱們道門已是在所難免的要入劫,師弟可有想過,他日該如何平衡道門三教之事?” 李長壽笑道:“我始終是為道門計,自是要將咱們道門三教的折損降到最低。” 廣成子含笑點頭,再問: “師弟要對付西方教的香火神國,又如何確定,此事非大劫所導?” 李長壽道: “自當大劫落下,一應算計其實都在天道注視之下,都對大劫有所影響。 香火神國之事,已是動搖了天庭今後執掌天、地、人三界之根基,泯滅凡人天性,自當破滅。” 廣成子沉吟幾聲,坐在主位上陷入了沉思。 此間各闡教仙人盡皆不語,暗自琢磨,只有三五人能明白這兩位到底是在說什麼。 道門與西方,闡教與截教,大劫與人族。 最後,廣成子笑問:“長庚可有對付這香火神國的良策?” 他已是被李長壽說服,決定參與到此事中。 李長壽反倒嘆了口氣,言道:“說起這事,我就頗為惆悵。” 眾闡教仙人頓時來了興致,想看看能難倒李長壽的難題會是哪般。 李長壽端坐在矮桌之後,將此事難處娓娓道來,只是言說,他奉玉帝之命,在三千世界中組建反香火神教仙道勢力聯盟,簡稱仙盟。 各方仙道勢力已經聯絡了一二百家,第一次仙盟大會將在數月之後開鑼…… “我左思右想,西方教如何會放過這般機會? 他們定會安排大批高手偷襲,既打擊了仙盟,又能將反抗他們的勢力首要人物一鍋端掉。 此事當真是難! 天庭雖已有眾多兵將,但哪裡去找能威懾眾宵小的高手?” 李長壽話語頓住,環視周遭,笑道:“所以我今日前來玉虛宮中,也是懷了私心,想請闡教之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能,去擔任這仙盟的盟主之位……” 話到此處,廣成子淡定地端起面前矮桌上的茶水,在嘴邊一抿,知道李長壽是想請他出山; 什麼盟主不盟主的,那都是浮名罷了。 而赤精子在旁也端起了茶水,想著三千世界各方仙道勢力雖人多勢眾,但多少有些難上臺面,這個位置,八成是要落在他這個十二金仙之二、元始天尊第三弟子身上了。 什麼盟主不盟主的,那都是虛事罷了。 李長壽吸了口氣,後半句用情真意切地表情說了出來: “不知燃燈副教主最近是否在閉關?若是燃燈副教主能來出任仙盟盟主之位,那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噗! 赤精子當真沒忍住,一口茶水扭頭噴向側旁,給黃龍真人滋潤了下面部皮膚。 還是廣成子功力深厚,一口氣息強行壓了下去,表情瞬間恢復成之前含笑的模樣。 “師弟想請燃燈副教主前去做仙盟盟主?” “不錯,”李長壽麵露正色,“當然,燃燈副教主事多且忙,只需燃燈副教主為這次仙盟大會站臺就夠了。” 廣成子沉吟幾聲,當真是想不明白為何如此。 闡教普通仙人不知,他這個十二金仙仙首還能不知燃燈是什麼路子? 而廣成子是知道的,李長壽知燃燈底細之事,此前懟燃燈最歡的,不就是這位人教二徒、天庭水神? 當年東勝神洲燃燈算計度仙門,被李長壽、孔宣、趙公明聯手摺騰了一頓,損了寶塔、折了名聲,自那之後就安分了許多。 如今怎麼…… 李長壽心底微微一笑,對各位闡教仙人的反應早有預計。 這其實並非妙棋,也非險棋,而是李長壽思前想後得出的一招中規中矩的‘正棋’。 廣成子有些不確定地問:“當真?” 李長壽笑道:“當真。” “黃龍師弟,”廣成子笑道,“去將此事說與副教主,看副教主是否答應。” 黃龍真人剛要站起身來,角落中的太乙真人卻悠悠地開口: “問也是白問,不如不問,讓咱們副教主去跟長庚共事……棺材怕都是要賠進去。” 幾名仙人各自露出輕笑。 懼留孫卻道:“太乙師兄,副教主終歸是老師立下的,咱們還是要心存敬重才對。” 太乙真人卻像是來了勁,嘴角一撇、白眼一翻,淺紅道袍略顯風騷。 “老師可是教過咱們,敬當敬之人,尊當尊之輩。” 黃龍真人忙道:“太乙師弟莫要這般言說! 當然,太乙師弟也並非是在說燃燈副教主,大家別往心裡去,這話也莫要傳到副教主耳中。” 太乙真人聳聳肩,一幅【無所謂,隨便愛誰誰】的優良表情。 太乙真人對李長壽道:“師弟你看人要看準點……” 噹! 這應當是一把極沉的杖子落下時發出的響動。 就見側旁金光閃過,燃燈道人坐在雲上,自大殿側門而入,視線掃過太乙真人,淡然道: “此事,貧道應下了。” 李長壽麵露微笑,對著燃燈做了個道揖:“燃燈副教主高義!” 太乙真人對燃燈的視線絲毫不以為意,此時還笑著問一句:“長庚,你這仙盟還有沒有副盟主之位?” 李長壽笑道:“暫定的是十二位副盟主,有截教公明師兄、截教金靈師姐、截教呂嶽師兄,順位排壹貳叄,還有三千世界幾方大勢力的首要人物,以及天庭重要人物。 這副盟主之位隨便來多少,各位師兄師姐若想去湊個熱鬧,儘管開口就是。” 各闡教仙頓時表情各異,那燃燈老道此刻已是眉頭緊皺,默然無語。 慈航道人又問:“那,長庚你擔任何職?” “天庭特使。” 李長壽微微一笑,與燃燈目光相會,淡定地做了個道揖,繼續道: “也就負責監察仙盟上下,凡事都要管一點罷了。 燃燈副教主放心,您這位置,輕鬆的很。” 燃燈緩緩點頭,道一聲:“何時動身?” “燃燈盟主接此玉符,”李長壽拿出一枚傳信玉符,緩緩推到燃燈手邊,“提前一個月,我會將地點通知盟主。” 燃燈接過玉符,對李長壽擠了個難看的笑容,轉身飛走。 太乙真人對李長壽挑了挑眉,“這個天庭特使當真妙啊。” 側旁廣成子與赤精子對視一眼,差些笑出了聲。 —————— 【PS:本月日更平均萬字成就達成! 另,六月份會上線一波反饋福利,已經有三四張插圖在畫了,還請了一位小姐姐給大家COS玉兔練舞,明天就會在.asxs.讀書app的章末彩蛋上線! (作者菌沒耗費精力,也就斥巨資罷了,心痛中……影片記得在wifi環境下點開) 下一章零點前後,求訂閱~】 ------------ 玉虛宮前,一朵白雲載著數道身影緩緩飛出,趕赴太乙真人的乾元山。 李長壽此次玉虛宮一行,除卻差點被太乙真人用金磚砸,也算圓滿。 坑了燃燈,得了闡教現階段的支援,對廣成子等仙人示好。 就是…… 特意跟上來的黃龍真人,剛離開崑崙山範圍就對幾人傳聲問: “長庚,你為何非要讓燃燈副教主做那盟主? 貧道聽旁人說,燃燈副教主與西方教似乎關聯密切,這要是暗中給你使絆子,豈非……” 玉鼎真人含笑道:“長庚自有打算,師兄不必著急。” “這事貧道也不太明瞭,”太乙真人雙手揣在袖中,皺眉看著李長壽,“貧道雖幫你逼出了燃燈,也知你自有打算,但思前想後…… 長庚師弟,你這不是給自己沒事找事?” 靈珠子有點懵,搞不懂‘長輩’們在說什麼。 李長壽緩聲長嘆:“我這也是無奈之舉,需借燃燈破局。 開始時,我都不願讓道門眾師兄師姐插手此事,免得遭了劫。 但事無完美,若我不借勢道門高手,與西方博弈當真捉襟見肘。” 玉鼎真人點頭表示理解,太乙真人嘴邊的笑容卻帶著些玩味。 捉襟見肘? 信你個鬼! 黃龍真人頗為納悶:“何來破局之說?” “這有些繞,本意是為了給西方教提供多幾個選項。 仙盟就是為了反西方教的香火神國,二者絕對敵對、不死不休,原本西方教的算計,只有強攻這一個選項。 如今我自己捧出燃燈,再請道門高手坐鎮,稍後會造勢宣傳呂嶽師兄的毒功,給西方教施壓,西方教自會權衡一二。 只要諸事順利,西方教大機率會選擇不來硬的,改利用燃燈副教主,與天庭來軟的。” 李長壽話語一頓,指尖輕點,在面前劃出一條長河,解釋道: “一條河流,若下游河道越窄,其水流越是湍急。 但若是從側旁分流,令開河道,再在下游合流,原本河道承受的壓力自會大減。” 黃龍真人仔細想了一陣,笑道:“還能這般去算計?當真是開了眼界。” “西方教經營三千世界已數萬年,不出奇怕是難取勝。” 李長壽接著道:“此事自還有其他幾重考慮。 燃燈副教主與我恩怨頗深,此時他正在修生養息,但若他日對我發難,必是他佔據主動,此次也可讓他站到臺前來。 若他真的跟西方交好,自會吸引來西方教的注意……” 真正的算計,李長壽並未說出口。 這跟仙盟的定位有關。 仙盟始終只是暫時用來吸引西方教注意,跟西方教博弈的棋子,真正的暗棋是白澤主持的臨天殿。 加入仙盟的這些勢力,也是臨天殿今後需征服的物件。 香火神國如惡虎,其他閒散的仙道勢力如群狼,李長壽此時做的就是讓虎狼相爭,而後驅狼逐虎。 最好的結果,就是西方教在三千世界敗退,仙盟被臨天殿整個吞併。 到時,仙盟盟主就是最大的背鍋之人,自不可能讓自己人去擔此職…… 以上也不過是,某個天庭普通權神的普通算計罷了。 這幾年,李長壽一直與靈娥齊心安排此事,單單只是備用計劃就做了九份。 李長壽給出方案,靈娥稽核幾遍,覺得不穩妥之處就提出來,分工明確、效率頗高。 他們左推右算,確定此計的最壞結果,不過是天庭損失部分名望…… 李長壽就一咬牙、一跺腳,有了這次玉虛之行,請燃燈入局中。 燃燈絕非易與之輩,但李長壽大手張開,已是將燃燈攥入掌中。 若燃燈跳的太歡,大不了就讓趙大爺武力降服,後歸結於西方教高手偷襲,‘陰差陽錯’將燃燈做掉…… 陸壓道人都能死,燃燈道人為何不能? 這兩個原本封神大劫中‘坑道門小能手’,不提前摁掉,李長壽總覺得自己辦事不太穩妥,有負太清老師厚望。 撕掉劇本,方得破局。 到了乾元山,太乙真人備好酒宴,三位仙人繼續與李長壽閒聊有關仙盟、香火神國之事。 李長壽凡事都斟酌著回答,只要不暴露臨天殿的存在,其他算計都可如實相告…… 當太乙真人問起,天庭還有哪個重要人物參與此事,李長壽猶豫一陣,對幾人傳聲道: “一位將軍,秦天柱,玉帝陛下的化身。 這事千萬不要暴露出去。 不然玉帝陛下又要再造個化身過去,也挺麻煩的。” 三位‘十二金仙’不由面面相覷,各道‘會玩’。 李長壽笑道:“不提這些糟心事了,此間各處都是算計,凡此種種都要去費心。 對了黃龍師兄,你最近有沒有去龍族看看? 龍族據說要做個溯源大典,拜祭祖龍,想在大劫之中得些庇護。” “他們給了我一張請柬,我還在想要不要過去。” 黃龍真人目中滿是感慨,被輕鬆帶入了‘憶苦思甜’的模式。 半日後,黃龍真人告辭回麻姑洞修行,玉鼎真人趕回玉泉山教導楊戩。 玉鼎真人離開前,李長壽在袖中拿出了一枚玉符,笑道:“師兄,這是一點八九玄功修行心得,你看是否有用到之處。” 玉鼎真人溫和一笑,對李長壽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太乙真人納悶道:“長庚你莫非還修了這般肉身玄功?” 李長壽笑而不語。 不否認,也沒承認。 靈珠子要在乾元山金光洞住些時日,跟隨親師父太乙真人修行。 李長壽特意叮囑了靈珠子幾句,讓他不要太過偏重肉身修行,元神道才是根本,靈珠子自是滿口答應了下來。 李長壽臨走,靈珠子又追了上來,小聲道: “師叔您記得跟小兔說一聲,她還說過幾日再來找我玩耍來著。” “善,”李長壽甩了甩拂塵,“可需我對她多帶幾句話過去?” 靈珠子笑著搖搖頭,與師父一同送李長壽離了金光洞,飛離此地大陣。 遠遠的,李長壽還能感知到,太乙真人那慢慢燃燒起來的八卦之火。 “小兔?誰?莫非是廣寒宮的那隻玉兔?徒弟你跟她交好了?” “嗯,她頗為可愛,而且特別好玩。” 靈珠子笑道:“上次去過廣寒宮後,小兔曾來水神府給師叔送點心,我當時正在跟人比鬥,她就湊上來了。 沒想到,她也是鬥法的好手,腿功頗為厲害,踹我一腳都能給我踹出血印……” 太乙真人雙眼放光一陣追問,靈珠子也就如實回答。 乾元山大陣閉合,斷了李長壽仙識探查,李長壽專注駕雲,心神歸於旁處。 接下來,又是忙碌的一年。 …… 三個月後,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出任三千世界仙盟盟主之事,在洪荒各處沸沸揚揚地傳播開來。 要一同組建反西仙盟的各方勢力士氣大振; 但那些不知燃燈是‘自己人’的西方教大部分聖人弟子,卻是如臨大敵。 局勢頓時變得微妙詭譎,原本涇渭分明的兩條河流,如今卻是暗潮洶湧。 這日,李長壽坐在丹房前的搖椅上,手中拿著一隻蒲扇輕輕搖晃,找點‘軍師大人’的感覺。 笑看三界風雲,俯仰仙聖之間。 就是…… 靈娥端著託盤從側旁路過,嘀咕道:“最近怎麼老是一根根的掉頭髮?” 小小年紀,就揹負了她不應該揹負的壓力。 李長壽細細思量,繼續品味各處算計,又一心多用,紙道人活躍在天庭地府。 血色蓮花之事,李長壽自不會忘卻; 只不過對方一直沒動靜,他也不想妄動。 現如今天地間的關注點,都在於仙盟大會,也要提防有人趁亂搞事,或是用血海之事分散己方注意力。 大教博弈,當真不易。 “嗯?” 李長壽心底泛起了少許心血來潮,在地府中的紙道人緩緩睜開雙眼。 這具紙道人正在一處低矮的木屋中,這是他這個不用做事的小判官平日裡修行之地。 一縷傳聲鑽入了李長壽心底…… “水神、水神大人,是我諦聽。” 李長壽當真有些懵,不知這傢伙突然找自己是為何事。 諦聽卻繼續傳聲道:“您當心呀,剛才有個挺狂的傢伙來輪迴塔找我家主人,自稱是始鳳之子,金翅大鵬鳥,要重振鳳族聲威。 您在心底凝成念想,咱自然就能聽到。” 李長壽緩緩點頭,在心底問:“你為何要通風報信?” “水神莫怪,我實在不願我家主人再陷入大教之爭的漩渦中,主人他都已經這樣了,西方還要繼續壓榨他……” “他來找你家主人所為何事?” “來挑釁的,”諦聽也有些啼笑皆非,“這傢伙還帶著西方教小聖人的一名弟子,那傢伙在不斷拱火挑撥。 這金翅大鵬鳥說什麼…… 我家主人做不到之事,他去做。 我家主人不敢管的事,他來管。 生有極速,三界逍遙,天地可去,無物可擋……然後就走了。” 李長壽:…… 話說回來,大師嫂的弟弟這麼頂的? 這是少了多少三界的鞭打,才能養成這麼狂傲的脾氣,去見地藏都沒有半點敬重,白瞎了地藏給西方教爭的這麼多氣運! “你家主人……還好吧?” “差點沒被氣死,”諦聽嘆了口氣,隨後繼續傳聲,“這傢伙說是要直接針對水神大人您,您還是多加小心。” 李長壽沉思一陣,心底念頭輕轉,笑道: “無妨,仙盟大會還有半年,他若挑事,我就與他較量一番。” 嘴上說著較量,心底卻已開始思考該如何破這般‘極速’。 在本體不現身的前提下。 孔宣此前曾說,若金翅大鵬鳥跟他作對,便是打殺了也無妨。 這句話看似無情,實則只是鳳族的傲氣,以及孔宣做出的取捨。 如今鳳族氣運薄弱,孔宣親身守護人族部落,為的就是鳳族氣運能回暖,為鳳族繁衍生息計; 這金翅大鵬鳥卻走上了不同的路,依附於西方教,目的卻是‘提振鳳族聲威’。 鳥都沒了,要屁的威風! 孔宣當日言語的意思,就是金翅大鵬鳥若往死裡作,不必顧忌金翅大鵬鳥的跟腳,讓他作到死。 但李長壽豈能做這般不穩之事? 不為別的,金翅大鵬鳥是孔宣的親弟弟,李長壽就算將它打殘了,也要留條性命。 以和為貴,以德服鳥嘛。 然而,李長壽這般念頭剛落下,心底再次泛起了少許漣漪,卻是敖乙在透過神念呼喚教主哥哥。 這是有什麼急事? 此前跟敖乙約好,若是有事就直接在水神府聯絡,若非急事不必神念交流。 西方教開始發難了? 李長壽不敢大意,立刻透過安水城的主神像構建夢境,將敖乙拉入其中。 “教主哥哥!” 敖乙疾步向前,顧不得行禮,立刻道:“鳳族金翅大鵬鳥剛剛在中神州一處坊鎮現身,宣稱要跟哥哥你一較高下。 他還說,明日午時,要從南天門入天庭,一路去得廣寒宮中,一親姮娥芳澤!” 李長壽:…… 這麼憨? 李長壽納悶道:“此事當真?” “實不相瞞哥哥,我龍族雖不願再與鳳族掀起大戰,但對鳳族時刻關注,”敖乙道,“這訊息是大長老剛告訴我的,自做不了假。 金翅大鵬鳥的極速,恐怕只在當年那鯤鵬妖師之下,若他強沖天庭,當真難以阻攔。” 李長壽眉頭輕皺,在自己的神像腳邊來回踱步。 這傢伙搞這事圖個什麼? 爽? 李長壽突然意識到,孔宣那句‘生死無論’是何意…… 孔宣深知金翅大鵬鳥是什麼鳥,這就提前表態了。 敖乙問:“教主哥哥,要不要我立刻請龍族高手去天庭佈防?” “不急,”李長壽喃喃道,“這傢伙若是真的靠近廣寒宮,估計不是被一斧子劈了,就是被姮娥養成美容鳥……” “嗯?” “咳,無事,”李長壽擺擺手,“請龍族幫忙在各地放出訊息,務必確保這傢伙能聽到。 就說…… 天庭水神聽聞此事微微一笑,與木公討論時言道: 洪荒三界誰人不知,天庭唯有玉帝、王母兩位尊神可稱大能,從南天門到月宮,一路剛好避開凌霄寶殿、瑤池與兜率宮,但凡換做其他大能也能做到,不足稱英雄。 若是能不傷一人,從南天門衝到廣寒宮大門前,那才是真的極速。” 敖乙細細品味,眼前一亮,笑道:“教主哥哥,那傢伙當真會上當嗎?” “不知,看他是不是真的狂。” 李長壽嘆了口氣,“先去吧,我去水神府等著,待訊息傳開,陛下就要召我過去了。” 敖乙答應一聲,兩人神念抽離,各自忙碌。 金翅大鵬鳥放出的狠話,由西方教在背後推動,在三界迅速流傳開來。 秦天柱火冒三丈,天庭中的天兵天將齊齊大怒,紛紛去通明殿請命,明日要去南天門協防。 李長壽很快也被喊去凌霄寶殿中,與木公幾位正神一起獻策。 玉帝的臉色自是十分難看。 洪荒多算計,鮮少這般狂妄之人,還能活這麼久。 這金翅大鵬鳥目中無人,把天庭當做成名的臺階,若是真的被他闖到廣寒宮,天庭自是名聲大損。 木公道:“陛下,老臣覺得這有可能是他聲東擊西之法!咱們該在五大天門佈置重兵,不可掉以輕心。” “不錯,”玉帝忍著怒,罵道,“這金翅大鵬鳥自尋死路,吾就成全了他!” 話語一頓,玉帝陛下面色稍緩,看向李長壽,溫聲道:“長庚你放心,吾定不會讓他靠近姮娥半步。” 李長壽:…… 幾個意思? 木公也道:“水神安心就是,咱們天庭早已非當初,要讓這始鳳之子有來無回!” 李長壽嘴角微微抽搐,這都過了九年了,還記得這謠言? 正此時,凌霄寶殿之外傳來一聲牛叫,卻見一頭青牛漫步而來,在凌霄寶殿門口化作一名面容憨厚的中年壯漢,頭頂牛角、帶著鼻環。 青牛咧嘴一笑,在大殿之外也不近來,當著眾天兵天將的面,喊一聲: “長庚師兄,老君讓俺幫你捉鳥來了!” 李長壽禁不住一手扶額。 敵人只是放出了一則訊息,怎麼就讓己方陣腳全亂? 這漫天仙神除老君之外,都該培訓培訓了。 …… 與此同時,靈山靈池旁。 一名面容英俊的青年道者,正在顯擺自己剛得的寶物——一件金色斗篷,得意之色寫在臉上。 側旁,眾老道不吝讚美,拍馬屁的過程中,也勸他不必如此硬剛天庭。 這青年道者卻是大手一揮,淡然道:“天庭水神多算計,咱們若是跟他比拼算計,那就是自討苦吃,落在了下風。 為何不以己之長攻彼之短? 貧道明日定要讓他知曉,便是蜷縮在天庭中,也得不了安穩,那天庭,貧道進出如無物!” 眾老道頓時含笑點頭,嘴上說著‘不愧是你’,心底說不定在如何嘀咕。 地藏與諦聽原本專屬的角落中,文淨道人站在陰影中,那銀髮少女抱著寶劍坐在側旁,靜靜觀察著那邊。 銀髮少女傳聲問:“始鳳之子,很厲害嗎?” 文淨道人搖搖頭,心底暗道無趣。 這事,她都懶得去水神大人面前通風報信、趁機邀功,水神大人但凡正眼瞧這個傢伙一下,那就算水神大人輸了半籌。 “傻蛋。” 那抱著元屠劍的銀髮少女微微歪頭,文姨在說她嗎?淺紅色的眸子中略帶疑惑。 ------------ 正午時分,洪荒五部洲上空,南天門處。 陽光撒落在雲海之上,此地已是蟲鳥飛絕;但云舒雲卷自成奇景,微風徜徉自有妙韻。 一道金光自西北方向急射而來,遠觀就如破雲之箭,幾乎轉眼就抵達南天門前百里,將乾坤丟在了身後。 金光瞬間息止,化作了一道修長的身影,傲然立在南天門百里之外。 看此仙! 劍眉狹眼鷹鉤鼻,目有狂電心傲然。 一身大金斗篷,凸顯鳳族之風,頭戴金珠大玉冠,腳踏金紋白翅靴,對著南天門冷冷一笑,過於尖銳的下巴略微揚起,已可用兩隻鼻孔‘目視前方’。 顫抖吧,天! “哈,哈欠……” 南天門處,有個守門的天將禁不住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 百里外,來鳥眉頭一皺,姑且開始打量南天門的情形…… 不太對勁,南天門為何沒有增派守衛,為何都是些天仙、真仙的兵將在此地把守? 莫非,天庭並未聽到他放出去的訊息? 也不對,那水神與東木公相談的話語流傳在各處坊間,明顯知道他金翅大鵬鳥要來此地。 偷襲弱者,本就有辱鳳族之尊嚴! 南天門這般情形,果然有詐…… 但! 午時已到,他已現身,焉有不入此地之理? 金翅大鵬鳥輕哼一聲,一甩斗篷,身影就要衝向南天門。 他要當著這些天兵天將的面,光明正大飛入天門之中,又要展露自己的極速,讓他們毫無應對之法! 大鵬展翅! 金翅大鵬鳥身影化作一道金線,朝天門急衝而去! 不過一瞬,這鵬鳥已衝過九十里,即將衝入天門,又聽一聲劍鳴在天門上方響起,金翅大鵬鳥的身影朝著左側猛拐。 整個過程發生在瞬息之間,讓守門的天兵天將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甚至,某神躲在暗處的普通紙道人,只能勉強捕捉到模糊殘影。 嗡—— 南天門上,斬妖劍綻出道道紫色光芒,一道劍芒如匹練,對金翅大鵬的身影遠遠斬落! 可惜…… 這劍光雖已無比迅疾,卻比金翅大鵬鳥此時的速度慢了三分,眼看就要被金翅大鵬鳥輕鬆閃過。 金翅大鵬甚至還扭頭看了眼,嘴角露出少許譏諷的笑意。 所謂天帝之劍不過如此,他此時尚未露出本體,不過是人形御空,這劍光追都追不上,如何鎮……守……天…… 金翅大鵬鳥猛然一驚,低頭看向下方,卻見自己不知何時,已衝入了一座結界。 濃鬱的天道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下方那連綿百里的陰雲,呈現出陰陽太極的圖案! 乾坤若囚籠,此刻竟在擠壓金翅大鵬鳥的道軀…… 正此時,那道斬妖劍打出的劍芒激射而來,貼著金翅大鵬鳥臉頰堪堪劃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下方,以及南天門處,無比濃鬱的天道之力漸漸消退。 金翅大鵬卻站在原地,感受著剛剛那一瞬,自己幾乎遭受重創帶來的驚悚感,與無力感。 這…… 金翅大鵬鳥深深吸了口氣,凝神盯著南天門。 怎麼辦? 自己狠話都放出去了,難不成天門都進不去,就鎩羽而歸? 他鳳族的名望豈非要直接掃地,他金翅大鵬,以後還要不要混了? 遠遠望去,白玉砌成的南天門聳立於雲端,而在南天門上方懸掛的三把神劍,恢復成了原本‘樸實無華’的狀態。 這大鵬鳥陷入了莫大的糾結。 而他所不知的是,就在南天門之內,一處雲海中,憑先天至寶太極圖遮掩自身的李長壽與秦天柱,正在那一陣…… 發笑。 “長庚你這也未免太抬舉他了,直接用上了先天至寶。” “陛下切莫這般想,金翅大鵬好歹也是始鳳之子,就當是給始鳳一些尊重。” 李長壽笑道:“小神在南天門附近放了數百顆留影球,依上古妖庭周天星斗大陣佈置,就為了穩這一手。 有剛剛這般畫面,天庭威嚴就不會受影響。 咱們今日要教訓這傢伙,順便試試能否收服了他,讓他的極速為天庭所用。 若他太過桀驁不馴、最後還逃了出去,咱們也不至於受損……” 翻車?不存在的。 秦天柱豎了大拇指,又問:“他若惱怒起來殺咱們兵將又如何是好?” 李長壽道:“陛下放心,小神會隨時出手。 小神去老師那求來太極圖,就是為了防他氣急敗壞搗亂。” “善!” 秦天柱滿意地點點頭,眼前一亮:“來了來了,那傢伙又要來了。” 南天門外,金翅大鵬保持著人形,幾乎只是兩個起伏,斗篷晃動間,重新回到了天門之外百里處。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目中滿是鬥意,死死盯著天門上方的三把神劍。 拼了! 只要飛的夠快,神劍就追不上我! 他金翅大鵬,打出生就沒受過這般委屈!比極速,今天就是讓鯤鵬來也不行! 神通:鳳! 等會兒……這些天兵天將又在作甚? “換班的怎麼還不來?” 有位守門的中年天將抱怨一聲。 他話音落下,南天門之內剛好飛來道道身影,迅速接替了防守之位。 有名新來的天將朗聲道:“水神大人有令,請三尊神劍去水神府做個劍身修復保養,勞煩你們護送過去。” 言說中,這新來的天將對南天門上的三把神劍深深一拜; 秦天柱暗中揮動手指,三把神劍緩緩落下,被幾名天將、一隊天兵護送離開。 金翅大鵬:…… 他抵達南天門不過片刻,第二次陷入了愣神。 此時就是,他疾馳多年磨礪出的心神,有點支撐不了此時思考所需的心力…… 天庭在自毀城牆? 不對,這是水神在對他挑釁! 水神擺明是在羞辱他,當他敵不過天道之力! 金翅大鵬額頭蹦出十字筋,攥著拳想一走了之,但轉念一想……此時退走,自己的名聲豈非一敗塗地,他鳳族豈不是要成為天地間的笑話? 好一個水神! 竟然讓他進退不能! 金翅大鵬雙目一眯,瞬間多想了幾層。 水神料定了他會為鳳族的尊嚴不顧一切,定然是在裡面設下了天羅地網,等待他衝上門。 前方哪怕刀山火海,他金翅大鵬,今日闖定了! “哈哈哈哈!” 金翅大鵬鳥突然大笑,站在雲頭上,隔著百里注視著南天門,聲傳萬裡: “水神!哪怕你神通滔天,哪怕你一手遮天,哪怕貧道不是你的對手,但今日,貧道接受你的約戰! 這天門,我金翅大鵬闖定了! 看貧道抵達廣寒宮前,你是否能攔我!” 唰! 金翅大鵬身影前竄,竟化作了一條金線,瞬間穿入南天門處,消失在雲間。 把守南天門的眾天兵天將,還在朝著天門外各處眺望,尋找著剛才嗓音的來源,那道金線已快到他們仙識都無法捕捉到半點殘影。 若不論乾坤挪移之法,金翅大鵬不愧極速之稱,就是…… 就是…… 秦天柱嘀咕道:“他剛才莫非已經對你認慫了?又要打腫臉充胖子,抱著必死之心衝進來的?” 李長壽抬手揉揉眉心:“當年鳳族輸得不怨。” “是啊,”秦天柱嘖了聲,“輸得不怨。” “陛下,我先轉去其他化身處了,要時刻盯著這傢伙,免得他真的傷人。” “去吧去吧,”秦天柱笑著搖搖頭,手指輕輕一揮,三把神劍歸於南天門上方,繼續高懸。 此刻,李長壽的心神在一具具紙道人處挪移,穩穩追蹤著金翅大鵬鳥的身影。 金翅大鵬衝入天庭後,全神警惕、刻意保留了三分極速,做應急轉向逃命之用。 但他飛入天庭不久,又是一愣…… 各處祥和,無半點兵陣,此時天庭雖已經不算荒蕪,但還有大片大片的雲海十分空曠。 金翅大鵬鳥仙識擴散開來,能見遠處樓閣中仙子起舞,能見一處處雲頭眾天兵操演戰陣,能見三兩仙神聚在閒亭飲酒作歌…… 順便,金翅大鵬的仙識,感受到了幾股驚人的威壓,分佈於三個方向,那自是兜率宮、凌霄寶殿、瑤池的方位。 ‘看來,只能走這邊了。’ 金翅大鵬暗自嘀咕一句,心裡卻是有數的很,不敢朝這三個方向湊。 他是來借天庭揚名立萬、奚落水神、給西方遞投名狀的,可不是來找死的。 最強聖人的化身如何能招惹? 玉帝和王母本就是天庭主宰,在天庭中可隨意呼叫天道之力,他剛剛已是領教了那斬妖神劍的厲害,臉頰此時還在疼痛,自是不敢湊向前。 金翅大鵬鳥微微一笑。 只要今日能抵達廣寒宮,見到那姮娥仙子,也不必對她過分輕薄,摟住她腰肢落下一吻,而後瀟灑離去…… 哈哈哈哈! 三界浪子唯吾鳳,金翅大鵬傳英明! 突聽一縷傳聲:“這位將軍傻笑什麼呢?飛這麼快急著去做甚?” 正極速飛馳的金翅大鵬瞬間停下身形,渾身若炸毛般,循著傳聲飄來的方向看去,卻見前方雲海中有一座荒蕪的仙山…… 就在山頂,有個頭頂犄角、鼻帶鋼環的灰袍壯漢,坐在火架前、烤著兩串雞翅膀,身邊擺著一隻酒壺。 高手。 金翅大鵬鳥立刻感知到了,這頭牛妖帶給自己的壓力,尤其是這牛妖的鼻環,讓金翅大鵬鳥的靈覺狂跳。 青牛納悶道:“這位將軍,這是怎麼了?莫非此地不讓燒烤?” “閣下是?” “天庭的閒雜人員,”青牛擺擺手,按此前背過的劇本,爽朗地笑著,“將軍如何稱呼?” 金翅大鵬鳥剛要自報家門,又略微一猶豫,言道:“你不必知道,廣寒宮在何處?” “廣寒宮啊,你往這邊飛,一直飛。 飛到六重天跟七重天的路口,就能找到一個路牌,上面標註著廣寒宮的方向。” 青牛嘿嘿一笑:“咋地,去看姮娥啊?別亂想,姮娥很難見的,偷偷看一眼那些嫦娥們就算有福氣嘍。” “哼!” 金翅大鵬鳥冷冷一哼,對著青牛拱拱手,言道:“不曾想,像前輩這般妖族大能,也投靠了天庭。” 說完身形化作一團金光,在天邊拉出了一條淺淺的金線,避開這青牛,急急飛遠。 青牛罵道:“你這將軍,怎麼還罵牛呢?你他孃的才是妖族!” 金翅大鵬鳥聽著漸漸被落在身後的罵聲,嘴角微微一撇,把這當成了那牛妖最後一點遮羞布。 ‘不對,好像太上老君的坐騎也是牛。’ 心底剛泛起這般想法,金翅大鵬鳥身形再次頓住,他已是在兩重天交匯的雲層中,見到了那懸浮的路牌。 這路牌有兩個木製的箭頭,都是斜向上,一個指向西北、一個指向東北。 指向西北的木牌標註著一行字:通往太陰星。 指向東北的木牌則標註著:通往天罰殿。 金翅大鵬鳥劍眉一皺,頓時發現……問題並不簡單。 ‘好厲害的水神,竟在此地用禍心之法。’ 金翅大鵬鳥又一次露出微笑,想起了自己來時,眾西方教聖人弟子所叮囑的話語。 什麼水神奸詐無比,定要小心,水神專算對手之心,不要多想,一路莽過去…… 都是廢話! 若是普通鳥到了此地,定是要反其道而行之,走通往此地標註的天罰殿方向。 若是聰明一點的鳥到了此地,就反其反其道而行之,就按木牌指引的方向前行。 但他,始鳳之子、三界極速第一、洪荒異種金翅大鵬,如何會上這般當? 這木牌,紋路尚新、墨跡未乾,其上還殘留著一縷淡淡的太清大道道韻,定是水神此前剛剛立下! 答案只有一個,真正的路徑只有一條! 金翅大鵬鳥抬頭看向了兩隻路標的‘夾角中間線’,嘴角冷冷一笑,身形唰的一聲前衝,將路牌直接撞碎! 這才是通往太陰星的! 砰—— 千里之外,雲海翻騰。 金翅大鵬飛的太快以至於反應不過來,突然被一團雲霧阻攔就撞了上去,被天道之力反震,低頭噴了口血。 前方雲霧被這股橫向衝擊力吹散,顯露出了其後半透明的淺金色壁壘…… 天庭邊緣的壁壘大陣! 鳳族粗話! 金翅大鵬扭頭朝著各處看了幾眼,鼻翼顫動了幾下,灰溜溜地飛回木牌原本所在之地。 他思索許久、仙識探查許久,最後還是……朝剛才路牌標註的‘太陰星’方向而去。 凌霄寶殿,正中擺放的大銅鏡,將此前這一幕展示給了各位仙神。 也不知哪位沒忍住,噗嗤笑了聲,整個大殿頓時充滿了愉快的氣息。 李長壽的一具紙道人正立在此地,此刻閉目養神,也露出淺淺的笑意。 …… 片刻後…… 有詐,必然有詐。 不知不覺,金翅大鵬的警惕性被拉到了最高。 這一路他近乎毫無阻礙,此刻竟已從第八重天的邊緣,摸到了太陰星附近,已是能直接望到在天幕上運轉的大星。 但金翅大鵬此刻,卻有些猶豫不前。 為何天庭沒有半點防備? 為何這一路頗多詭譎之處,甚至還有路牌為他引路? 為何水神要故意撤走那三把神劍? 很簡單,水神是要在自己麻痺大意時,出手對付自己! 在自己接近成功的前一瞬、心神放鬆時,暴起發難! 水神所有的算計,都在這太陰星上! 不,也不對…… 若讓自己闖到太陰星,水神就已算是輸了一半,水神精於算計,很可能是在太陰星之前設伏。 如此,貧道只要從後方繞路,從太陰星背面神不知鬼不覺地登上去,那豈非…… 金翅大鵬鳥露出淡淡的、自信地微笑,背後現出兩隻虛淡的雙翼,腳尖輕點,帶出一聲壓抑的音爆,極快地穿梭於天幕之中,繞去了太陰星背面。 太陰星背面是整片淺白色的‘沙海’,在這沙海中點綴著一處淺綠色的叢林…… 金翅大鵬鳥感受到了乾坤出現的異常波動,此地或許存在著某種厲害的大陣。 他不敢大意,緩緩落在沙海邊緣,想朝正面飛去,卻發現各處乾坤都被封鎖,太陰星正面與背面隔著一層無形之牆,且有一股頗為危險的氣息流轉其上。 唯有那片叢林…… 金翅大鵬鳥思索片刻,身形保持著虛淡,摸到了這叢林附近,定睛一看,看到了一面石碑。 【此地並沒有直通廣寒宮的暗道】 這可笑的陷阱! 傻子才上當! 但金翅大鵬鳥……猶豫了。 他心底泛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思考,藏在沙海中許久無言。 不知從剛才哪個瞬間開始,去廣寒宮已經成了執念,哪怕只要觸碰到姮娥的小手,自己這次就不算輸給了水神…… 鳳族,神火不熄! 金翅大鵬的鼻翼再次顫動了幾下,腳下邁步,大踏步進入此處叢林…… 但出乎金翅大鵬鳥所料的卻是,此地還真有暗道,而且暗道中蘊含著淡淡的水元之力,前方甚至還有縮地成寸的陣法,一步邁出就可走出數百里! 小心翼翼、一步三查,金翅大鵬鳥緩緩飛到了路的終點,莫名變成了頭下腳上,已到了太陰星的另一面…… 他調轉身形,抬頭看去,發現自己此時似乎處在一口枯井中。 外面,應該就是重重包圍了。 但只有闖過去,他金翅大鵬鳥,才能真正的揚名洪荒! 衝! 鳳族秘法,準備就…… 嗯? 井上,金翅大鵬鳥停下身形,愣愣地站在三丈高的半空。 舞榭歌臺、曲徑通幽,頭頂是天蓋一般的巨大樹冠; 周遭沒有潛伏半個兵衛,各處沒有任何機關算計,反倒是四面圍牆之外有一座堅固的大陣。 “靈珠子乖乖,把門開~” 悅耳的哼唱聲自側旁傳來。 金翅大鵬鳥扭頭看向了聲音來源,卻見一名可愛靈秀的少女,揹著一筐胡蘿蔔,從菜園一蹦一跳而來…… “誒?” 少女頭一歪,發現了在半空站著的金翅大鵬鳥,先是愣了一瞬,而後就是小臉蒼白,尖叫一聲:“主人!有男人闖進來了!主人!” “閉嘴!” 金翅大鵬出聲大喝,身形唰的一聲飛了出去,抬手就要將少女劫持。 正此時! 一聲冷哼突然在金翅大鵬耳旁炸響,金翅大鵬鳥靈覺狂跳,渾身寒毛直束,自身速度驟降! 周遭乾坤擠壓而來,他宛若衝入了一片泥濘之地! ——太極圖暗中顯威。 金翅大鵬此刻只道自己被旁人的神通鎖住,駭然扭頭…… 一襲白影閃過,一名風華絕代的仙子已站在那少女身前,絕美的面容滿是酷寒,雙目閃耀出青藍色的光芒。 高手! 金翅大鵬立刻就要現出本體,但那仙子出手著實太快,兩隻纖手迅速結過九字印,用的是上古人族戰法。 金翅大鵬此刻清晰地感覺到,歲月大道被這女子引動了一絲! 哪怕只有一絲,足以讓金翅大鵬心底掀起驚濤駭浪,而金翅大鵬這一瞬,極速完全被破,前衝的速度如蝸牛! 甚至本體都顯不出! 仙子長髮飄舞,面無表情地左掌前推,掌心綻放九隻青白色的光圈,將金翅大鵬近乎凝固的身形困縛。 “鎮!” 金翅大鵬眼前發黑,元神被禁錮、道軀被鎖死,原本已經出現在身周的金鵬虛影,被那九道青色光圈硬生生勒散。 仙子秀手一揚,袖袍擺動,被捆成了粽子的金翅大鵬鳥飛過高牆、飛過自動開啟一條縫隙的大陣,在淺草地上翻滾幾周。 鏗! 一隻大斧從側旁而來,斧刃貼著金翅大鵬的耳邊劃過,斬落了他一縷縷長髮,插在草地中。 金翅大鵬道心輕顫,又感覺到了一股高手的威壓,且對方毫無保留地對自己展露著殺意。 鵬鳥的視線邊緣,一名渾身肌肉鼓脹的壯漢邁步而來,雙目充斥著血光。 這壯漢沉聲問:“殿下,剮了還是燃了?” 牆內傳來一聲冷冷地回答:“煲湯。” 金翅大鵬不只是被嚇的,還是被氣的,直接昏了過去。 凌霄寶殿中,看著大銅鏡中這一幕的眾仙神、天將,此刻盡皆失聲。 ------------ 煲湯。’ 渾身抽搐了幾下,倒吊在一顆大樹下的金翅大鵬鳥慢慢睜開雙眼,目中驚魂未定,眼底印著一顆老樹幹枯的樹幹。 他,他彷彿做了一個恐怖的噩夢。 夢中的天庭看似空無一物,自己意外順利的衝到了廣寒宮中,卻被姮娥仙子一巴掌抽飛…… 三界第一美人,是個堪比聖人大弟子的高手? 金翅大鵬鳥心底剛泛起這般念頭,就發現自己此時是倒懸的狀態,耳旁聽到了噼裡啪啦的火聲,還有一二說笑聲…… 他渾身仙力被封禁,鳥狀元神被九道青色光環禁錮,完全無法挪動半瞬; 此時用盡力氣掙扎,也只是慢慢悠悠地轉了半圈,看到了三丈之外坐著的那三道身影。 一白髮老者,一眼熟的壯漢,還有此前見過的那頭‘牛妖’。 白髮老者聞聲看了過來,露出慈祥的笑容,言道:“你醒了?” 金翅大鵬鳥愣愣地點頭,不知該如何回應。 白髮老者溫聲道:“不用害怕,翅膀摘除的過程很順利。” 金翅大鵬鳥當頭一懵。 側旁那壯漢和牛妖扭過頭來,每人手中抓著一隻大號的‘烤翅’,對金翅大鵬鳥微微一笑。 “味道不錯。” “十分勁道。” 金翅大鵬鳥只覺心底一片冰涼,面色無比悲憤,當場就要怒罵,卻又覺得無比困頓,一‘仰頭’噴了口血,再次氣昏了過去。 李長壽納悶道:“這傢伙,真就不探查下自己?” 吳剛笑道:“西方教從哪搞來的這般極品?” 青牛啃了口烤的靈鳥翅,讚歎道:“確實勁道啊,這靈鳥翅沒想到比腿肉還好吃。” 李長壽搖頭輕笑:“總算確定,他姐姐為什麼會說,可以直接打殺了。 留著也沒用,只管給鳳族惹禍,還不如殺了。” “你再收個坐騎?” 吳剛道:“這東西的極速確實厲害,進入天庭到現在都沒顯露出本體,說不定本體飛速比起鯤鵬也差不了多少。 若是能達到那般速度,天地間也是少有了。” 青牛嘀咕道:“坐騎也講究一個靈性,就這憨批……算了吧。” 李長壽卻是微微心動,坐在那一陣思索。 收坐騎肯定不合適,畢竟金翅大鵬鳥乃孔宣之弟,自己打殺了他,跟將他收做坐騎,完全是兩個性質。 必須考慮孔宣的感受,畢竟是老師欽點的大師嫂。 那,讓金翅大鵬鳥為己方所用,且在關鍵時刻發揮極速捎帶他們一程…… 孔宣大姐頭應該不會介意。 但…… “想收服這麼個貨,確實有些麻煩,”李長壽揉揉額頭,感覺這是對自己精神和意志力的雙重摺磨。 吳剛笑道:“熬唄,鳳族又如何? 我這裡有上古控制一些大妖用的禁神咒,剛好派上用場。” 李長壽沉吟幾聲,閉上雙眼,太極圖在他左手掌心緩緩顯露真形。 他,已經開始跟太極圖交流。 金翅大鵬鳥這種脾性,用一個字形容就是憨,三個字形容就是…… 特別憨。 自作聰明、明目張膽、膽大包天,心氣兒特別高,本領也有點,命中誰都不服,就是要人好言好語捧著,捧舒服了幹啥都行。 要想馴服這種脾性的金翅大鵬鳥,當真比揚了這傢伙難百倍。 也不是沒有辦法。 上輩子就聽人說起過熬鷹之事,原理倒是互通的。 如果折騰不死,就往死裡折騰! 當然,還要搭配一些心理輔導,漸漸的引導,最終將金翅大鵬鳥的心氣兒消磨掉,更改他骨子裡的自命不凡。 李長壽輕輕呼了口氣,低聲道: “前輩可聽過連環陣?” 吳剛不由有點迷糊,側旁的青牛也有點懵。 …… 原本,金翅大鵬挑釁天庭時,李長壽只是想讓金翅大鵬鳥吃點苦頭,順便打擊一下西方教的氣焰,並未動收服金翅大鵬的念頭。 但…… 金翅大鵬鳥的脾性擺在著。 若是這次讓這頭金鵬從天庭順利離開,他肯定就會當做自己從頭至尾糟了天庭算計,要跟天庭不死不休; 他根本不會去想,到底是誰最先揚言要闖天庭,又是誰一頭撞進了南天門…… 這種人,李長壽上輩子是真的遭遇過,至今心有餘悸。 故,這次要麼徹底收服,要麼廢了金翅大鵬鳥,給鳳族留個種…… 說做就做。 李長壽先與青牛、吳剛商量一陣,又去天庭各處奔走忙碌。 先得玉帝應允,再得木公支援,而後召集數百天庭仙神匯聚於地方最寬敞的第四重天。 前有百萬天兵去地府開溝挖渠,後有數百仙神煉製陣基。 當然,連環陣銜接之處的關鍵陣基,還是李長壽親手煉製,送來天庭…… 他在天庭寶庫搬了些靈石,又從四海龍宮調來了一批寶材,爭取在最短的工期內,建造出一座佔地廣闊的連環大陣! 這座大陣不必太過堅固,因為全程有太極圖的陰陽二氣加持; 重要的,是此間的迷陣和困陣,要讓那金翅大鵬時刻感受到壓力,時刻提醒他正在大陣之中。 不過短短三日的光影,在第四重天一片廣闊的雲海上,一千多根陣基被同時啟用,場面無比壯觀。 李長壽的一具紙道人盤坐在總陣的陣眼,緩緩祭起太極圖,將數十座首位相連的困陣,納入陰陽大道的庇護。 與此同時,李長壽開啟在商部族的一具紙道人,在城外小樹林逛蕩了一陣,很快就聽到了一縷孔宣大姐頭的傳聲: “怎了?可是有急事?七情轉世身一切安好,此時就在城中玩耍。” 李長壽眼前一亮……這嗓音! 已經有了三分溫柔、三分溫潤,聲調都比之前提了許多! ——此前孔宣是陰陽未分,處於中性階段,此時不過是朝著陰屬偏移。 李長壽朗聲道:“道友不必現身相見,只是有一事,來徵得道友同意。 令弟此前擅闖天庭,欲要去廣寒宮中一親姮娥仙子芳澤,現如今被我抓住……吊起來了。” “打殺了就是,不必念我情面。” 孔宣的話語無比淡定。 李長壽有些遲疑,又道:“我是想將他收服為天庭所用……” 孔宣沉默了一陣,李長壽麵前出現五色神光,凝出了一道虛影。 顯然,此時孔宣的本體並不適合外出相見。 看此時孔宣凝出的虛影,面容已經比之前多了幾分溫柔,身形也變得窈窕纖秀,雖不敢說絕世芳華,卻自成一股獨特的韻味…… 孔宣皺眉道:“天庭收服他作何用?惹事敗氣運嗎?” “金鵬的極速或有大用,”李長壽正色道,“就算道友你說的再輕描淡寫,我也不能真的打殺了他。 他畢竟是道友的兄弟,鳳族本就人丁凋零。” 孔宣下意識抿了下嘴,鳳目凝視著李長壽,而後輕輕嘆了口氣。 “我本不想再繼續欠你人情,但你當真…… 罷了,你若能改改他那狂妄自大的性子,讓他今後少給我添亂,我親自去勸他都可。” 李長壽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道友莫說人情不人情,我家師兄聽到,定要訓斥我了。” 孔宣目光看向側旁…… 若是所見不錯,若是感知不錯,若是李長壽對女子的認知沒出錯! 這是一丟丟的嬌羞? 讚美老師,師兄的好事,八字就快要有一撇了! 孔宣問:“可需我做些什麼?” “倒是不用做太多,”李長壽道,“我需借用道友你一縷氣息,最好是你這個虛影,我用留影球拍一下背影……” 孔宣不明所以,但沒有猶豫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李長壽讓孔宣稍等,在這片小樹林中一片忙碌,又是鼓搗雲霧,又是選取拍攝角度,很快就拿出幾枚留影球,拍了一陣孔宣的虛影。 熬鷹工作,繼續緊鑼密鼓地籌備…… 於是,三【天】之後。 凌霄寶殿中,眾仙神、天將聚在一起,坐在幾排矮桌後,看著鋪設在地板上的‘特大號銅鏡’。 玉帝陛下坐在高臺寶座上,一襲白衣、嘴角帶笑,旁邊是備好的瓜果美酒,靜待好戲登臺。 李長壽坐在高臺之下的最前方,與木公同桌。 待時辰差不多,李長壽站起身來,對玉帝做了個道揖: “陛下,各處都已準備妥當,是否開始收服這金翅大鵬鳥?” “哈哈哈!” 玉帝已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長庚放手去做,吾已準備看一場好戲了。” 李長壽低頭稱是,拂塵對著銅鏡一甩,銅鏡之上靈光閃現,呈現出了清晰的畫面。 廣寒宮外,一顆長在月宮附近的大樹樹幹處,老君的坐騎——青牛,以及月桂樹之死敵、天庭偷伐亂伐第一人吳剛,各自抱著胳膊,站在那金翅大鵬鳥面前。 一看到吳剛,天庭眾仙神就想起了此前所見,那位姮娥仙…… 呸! 怎敢直呼太陰星君大人的尊號! 太陰星君一巴掌拍飛這金翅大鵬的畫面,在眾仙道心處不斷盤旋。 惹不起惹不起。 青牛做側耳傾聽狀,笑道:“要開始了,道友,我帶這隻鳥離開了。” “好嘞,”吳剛隨手攝來一把大斧,手指一點,將吊著金翅大鵬的那根繩索解開,交到了青牛手中。 青牛笑道:“長庚師兄說,這次還要多謝姮娥仙子出手。” “殿下有交代,水神大人有事儘管吩咐,道友不必多提這般小事。” 吳剛擺擺手,扛著斧頭回返月桂樹旁,口中高聲吟誦: “欲上九天觀明月,先練鐵骨三萬年! 哈哈哈哈!” 青牛嘿嘿一笑,心道我家長庚師兄修行至今,才多少年…… 當下,這青牛拽著仙繩,將昏睡不醒地金翅大鵬扛在肩上,朝四重天落去。 一路無波無瀾,青牛順利抵達連環大陣外圍; 青牛找了一顆大樹,將金翅大鵬鳥掛起來,對著金翅大鵬吹了口仙氣兒。 嚯,烤翅味。 “小子,醒醒。” 金翅大鵬哆嗦幾下,緩緩睜開眼,喉結上下顫動了幾下,面色有些蒼白。 他的翅膀,他的胳膊……還在? 青牛隨手攝來一塊青石,淡定地入座,微笑著看著倒吊的金翅大鵬鳥,笑道: “見到姮娥仙子了?” 金翅大鵬當下就是一哆嗦,罵道:“你放我下來!” “放你?” 青牛咂咂嘴:“水神大人沒交待,咱也不敢直接做主。 水神大人只是讓咱看著你,順便給你念一點守則。” 金翅大鵬怒道:“你果然是水神的人!” 青牛淡然道:“咱是聖人的坐騎,你即將成為聖人弟子的坐騎,咱倆差著輩,你最好放尊重點。” 金翅大鵬雙眼一瞪,隨後仰頭看著下方石面,用力大笑: “哈哈哈!我就算被扒皮抽筋,死無葬身之地,也絕不會成為任何生靈之坐騎! 鳳族男兒不怕死,我自心中存涅槃!” “腦子不靈光,還這麼犟,”青牛搖搖頭,一臉惋惜,“你估計是沒救了……你可知,對付你,水神大人花費了幾分心力?” 金翅大鵬默然不語。 青牛哼了聲,低頭瞧了眼掌心寫的小字,繼續道:“半分都不到。” 金翅大鵬冷冷一笑,扭過頭去。 “既已勝了,何必奚落?” “罷了,朽木不可雕,枯草不頂飽。” 青牛在袖中拿出一隻卷軸,朗聲道:“咱還是早點做完長庚師兄的交代,回兜率宮中吃桃子吧。 來,聽著,我只念一遍! 《人教坐騎的十二條基本守則》。 第一條,被騎乘時,當飛行穩當,不可突然前行、突然靜止,這跟你自己飛時可不一樣……” 一條條,一目目,青牛讀著手中的卷軸,還頗有耐心地一字一句講解。 金翅大鵬卻是不斷扭頭、不斷咬牙,恨不得將自己耳朵封起來,但此時根本用不上任何法力。 只能一副【不聽不聽,青牛唸經】的優良表情。 凌霄殿上。 東木公納悶地問:“水神,不是說不收他做坐騎,而是為天庭效力嗎?” 李長壽笑道:“這不過是一點小算計。” 凌霄殿各處,一隻只耳朵豎了起來。 李長壽道: “咱們雖是要收他為天庭所用,但也可用些合理的手段。 最初時,先給他定下一個糟糕的未來——成為旁人坐騎。 後續一點點讓他低頭、馴服,等他接受成為坐騎的命途,我們轉過來再告訴他,不必做坐騎,做一個昂首挺胸為天庭效力的將領,他會如何? 自會立刻燃起希望,降低對天庭的怨念,對天庭感恩戴德。” 木公面露恍然,周遭眾仙神也是紛紛點頭稱讚。 髒,真的髒。 有位正神小聲道:“水神你能直接把這般算計說出來……沒事嗎?” “無妨,”李長壽笑道,“各位繼續看下去就是,今日咱們就光明磊落,以德服人。” 玉帝笑道:“來人,奏樂。” 大殿角落立刻走來幾名仙子樂師,開始說學逗、咳,開始吹拉彈唱,讓悠揚的樂聲飄蕩在各處。 半個時辰後…… 青牛口乾舌燥,仰頭喝了口甘甜的果釀,“你到底聽沒聽?” “哼!” 金翅大鵬把頭甩出幾分灑脫。 “嗨!你這小鳥崽!” “算了。” 一聲輕嘆從後方傳來,青牛扭頭看去,頓時笑著做了個道揖。 雲海起波瀾,凝成一道百丈高的虛影。 這虛影類似於法相,白髮、白眉、白袍,端坐在雲海之上,面容多有慈悲之意,周遭閃耀著淡淡的光暈,一縷晦澀的道韻瀰漫開來。 金翅大鵬鳥看的一愣,不自覺感受這般道韻,卻有些頭昏腦漲。 太極圖蘊含的太極至理,自非半點太清大道底子都無的生靈可參悟。 ——壽仗圖威。 李長壽的嗓音如洪鐘大鼓,在金翅大鵬鳥耳中炸響: “孽畜!你擅闖天庭,暗襲太陰星,罪當百死,何敢猖狂?” “你有本事將我放下來!” 金翅大鵬鳥定聲大喝:“貧道不過是遭了偷襲,若與你一對一較量,未必輸給你!” “莫要執迷不悟,”李長壽嘆道,“我念在舊友之情想留你一條性命,你既一心求死,成全你就罷了。” 當下,那百丈高的虛影緩緩抬手,金翅大鵬鳥直接砸落在地上,元神處的九條枷鎖同時消散。 金翅大鵬鳥一個翻身跳了起來,目中劃過幾分厲色,低頭一聲大吼,身形化作一縷金線,即刻前衝!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點遲疑! 金翅大鵬鳥背後張開一雙金色羽翼,瞬間洞穿了李長壽所化虛影的心口! 凌霄寶殿中,眾仙神齊齊挑了挑眉,自是被這金翅大鵬鳥的兇厲所驚。 而光影一閃,畫面中失去了金翅大鵬鳥的蹤跡,只留青牛一聲感慨: “這憨批,咱都沒動手,自己就進陣了。” 李長壽的虛影露出少許微笑,對青牛輕輕頷首,消散於雲海中。 與此同時,凌霄寶殿那面大銅鏡的畫面迅速變化,分做了左右兩幅。 一幅是俯瞰視角,那金翅大鵬正在一座困陣中左衝右撞,身形被一道道陰陽氣息輕鬆擋下,急得團團亂轉。 另一幅畫面中,李長壽坐在連環陣一個節點處,慢條斯理泡一杯茶,側旁是一顆歪脖子樹樹。 大樹的樹枝垂下兩條繩索,繩索拴著一隻木牌,其上寫著三個大字。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迷路了?】 ------------ 單章:起床弱弱地求個票 唉,寫書到現在沒爭過榜,算是比較佛系,這個月靠著請小姐姐賄賂讀者老爺勉強爭了一天,老爺們多投點票,在榜一多呆一會兒吧~ 咱們輕鬆沙雕文寫到兩百多萬字,從12月份上架到現在剛好半年,月票榜一直在二三四名徘徊,榜一的流量看著很羨慕,但也不敢奢望。 很多寫書的同行不理解,我是真的很在意讀者閱讀感覺,章末很少會跟讀者直接交流,然後活躍在章節說中,活成了一個章說達人。 書過兩百萬字,咱們在盜版的排名強勢擠入一票大神經典書中,還是上升趨勢…… 為了給讀者老爺發福利,也為了呼喚部分盜版讀者來.asxs.中文網,作者菌去聯絡畫師、聯絡舞者,給大家一些盜版沒有的東西,這算是我一個小作者除了寫文之外,唯一能去做的了。 說實話,師兄這本書無比難寫。 我經常要把以前寫書十萬字的內容,濃縮到三萬字之內。 他不是難在場景描寫、人物描寫,而是每一章每一小節,都需要我投入大量精力,審節奏、審用詞、審立意,現在讀者群體越來越大,我不能傳達任何負面、不好的東西,我想引導讀者在開心娛樂之餘學會獨立思考,能讓自己的作品對讀者產生積極向上的力量。 這些不是空話,大家從幾次【超大章】應該能感覺到,裡面有些東西,是作者菌在挖空心思去寫,想讓大家去琢磨的。 就是這些,讓我不得不全身心沒入其中,有時候等靈感枯坐幾個小時,就為了字裡行間能逗讀者老爺一笑。 想單純搞笑,其實還有很多下探的區間,但不能惡俗、不能低俗,無形就形成了壁壘。 能出一本這種成績的書真的很難,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這有可能就是我職業高光時刻,我必須全身心對待,以至於兩歲半的女兒現在天天喊著‘爸爸碼字’,也不敢來我工作臺前湊一湊。 每天工作平均應該是在十二個小時,只吃兩頓飯,飯點就是更新之後,因為吃了飯胖子容易犯困。 這個月還是努力做到日萬,並把更新時間固定在晚上六點和零點(前後)。 我是真的沒辦法固定,因為強迫著自己按時間去寫字數,寫出來的東西就影響質量。 很多讀者老爺感覺每章很短,其實已經五六千字……是真的因為花費了很多時間去打磨潤色,所以讀起來有通順感…… 這次就求一次月票吧,雖然感覺下午就要掉到第二。 大家能投就投,作者菌也不敢強求,畢竟其他書也不差,作者菌心裡有譜的很。 還是以行文質量、輕鬆搞笑為首要目標。 大家能投就投,等咱們字數更多,一定能聚起更多讀者,開出更多花朵! ——言歸正傳。 穩,且提前劈叉。 ------------

玉虛大殿一陣糟亂。

磚拍壽躲,十二金仙忙勸架;

靈珠相阻,太乙真人呼報應。

李長壽好一陣傳聲解釋,總算暫時穩住了太乙真人,又將太乙真人拉到自己身側一同入座,傳聲細細言說剛剛的誤會之處。

靈珠子不過是變得好戰了一點點,算不得什麼大事。

闡教眾仙不明所以,但看人教長庚師弟與己方太乙真人頗為親近,也就樂意如此。

人教弟子長庚,這場大劫的主劫者,這是闡教教主元始天尊親口言說之事,自是錯不了的。

闡教最擔心的,就是李長壽因與雲霄仙子的關係,偏袒截教,在接下來還不知如何進行的大劫中,坑闡護截。

而今一看……

截教有云霄仙子,他們闡教也有太乙嘛。

雖然兩者並不能混為一談。

故,此時李長壽、太乙真人、靈珠子湊在一起當面傳聲,以廣成子為首的闡教眾仙並未打擾,還用一種……滿是包容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太乙真人傳聲問靈珠子:“乖徒弟,你實話實說,你到底想找哪般道侶?”

靈珠子苦笑了聲,忙傳聲回道:

“弟子一心求道,無道侶之念。

師父,為何教內如此多師叔師伯都無道侶,到了弟子這裡,就必須要有道侶了?”

“唔,也是這般道理,”太乙真人淡定地點點頭,給李長壽一個頗為嚴肅的眼神。

李長壽納悶地傳聲道:“師兄,這不都解釋清楚了?”

“我徒兒只是說他現在對道侶之事沒興趣,也沒說是對男道侶沒興趣,還是對女道侶沒興趣,這不是五成對五成之事嗎?”

太乙真人如此一說,李長壽心底一琢磨。

還真有幾分道理……就是感覺這套邏輯很不對勁。

李長壽傳聲道:“師兄放心,稍後我自會安排驗證此事,但今日我來玉虛宮也有要事,還請師兄助我一臂之力。”

太乙真人挑挑眉,傳聲嘀咕:“你當真是無事不登門,說吧什麼事,貧道跟你一樣,盡力而為、斟酌以對。”

李長壽輕笑了聲,對太乙真人傳聲言說一二。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太乙真人很快就點頭答應了下來,帶著靈珠子去了側旁蒲團入座,與靈珠子嘀嘀咕咕問詢這些年在天庭的經歷。

靈珠子說得雙目放光,太乙真人也頗為滿意地不斷頷首。

李長壽笑著道一句:“廣成子師兄,可聽聞過西方教建香火神國之事?”

廣成子嘴角帶笑:“自是聽聞過,此香火神國蠱惑凡人、為害一方,當為煉氣士所不齒。”

“唉,”李長壽嘆了聲,又道,“西方兩位聖人師叔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香火神國為他們西方吸納功德、增添氣運,但……

細細想來,這次大劫師祖已明示,西方教與咱們道門中兩大教應劫,若西方教躲過了,咱們道門就要多一些損失。

其實這段時日,我一直為那香火神國之事發愁,每日都不得安寧。

香火神國已成西方教插在人族氣運上的利劍,此事不得不提前解決。”

赤精子扶須笑道:“這有何難?

不如長庚你以天庭之名義發起討伐,聯絡截教一同出手。

截教號稱萬仙來朝,我闡教也有仙人可用,再有你籌謀佈局,將那些香火神國挨個破滅,有何不可?”

李長壽正色道:“多謝師兄點撥,但此事顧忌頗多。

單說一點,而今正是大劫前奏,你我時時刻刻都有可能被劫運所影響,但大劫之事尚未定下。

若咱們大張旗鼓的出手,但凡同門有所死傷就只是化作劫灰。

此劫名為封神,意在天庭大興,各位師兄師姐細品,仔細的品……”

廣成子沉吟幾聲:“莫非,若在大劫中身死道消,也有一線生機,轉生天庭神祇?”

李長壽笑道:“我推測也可能是這般。”

黃龍真人言道:“若如此一說,天庭在這次大劫中……”

話語一頓,黃龍真人看著李長壽,突然笑了兩聲,讚歎:“大師伯當真妙算無雙,妙算無雙啊!提前讓長庚你入了天庭之中效力!”

李長壽道:“老師不想看道門由盛而衰,故早早將我安排去了天庭。

我初時也不知老師之意,覺得天庭無兵無將,老師化身都親自去天庭坐鎮,我人教就是要以匡扶天庭為己任。

故此,我為玉帝鞍前馬後,做了一點小事。

但當這次大劫落下,我才發現,老師早在上古就有這般遠慮,人教扶持天庭,也是為了道門與天庭不至於脫鉤,從而在這次大劫中為道門加一層保障。

諸位需知,這次大劫源於人族,止於天庭。”

點到即止,話不說滿,這也算是李長壽常用的話術了。

不然,當著這麼多闡教弟子的面,說闡教以人族氣運立教,卻少行教化人族之事,人族上古遭遇大劫時,除卻人教之外哪個站出來對抗妖庭?

那不穩,且毫無意義。

慈航道人開口道:“那依照長庚師弟之見,我等該如何,才能化解這般大劫?”

李長壽道:“師弟我才疏學淺,當真不敢回答這般問題。”

“大劫之事,非一人可算,”廣成子長嘆,“昔日巫妖大戰,我等作壁上觀。

而後道門興起、人族大興,今日這場大劫就應在了道門之上,無可奈何。”

靈寶大法師淡然道:“天道在逐步禁錮生靈之力罷了。”

黃龍真人嘆道:“長生又如何?尚有三災五禍。大羅又如何?無量量劫難躲。”

太乙真人嗤的一笑:“師兄所說……還挺押韻。”

黃龍真人瞬間破功,無奈地看了眼太乙真人,後者連連賠笑,表示自己並非故意拆臺。

心直口快、心直口快。

李長壽將話題引回香火神國上,言說若此香火神國之事不能儘早解決,西方教將會成為道門的大患。

道理很淺顯,說一千道一萬,也就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個別除外。

李長壽今日所表達的觀點,就是先保持道門一家親的狀態,將西方教的威脅降到最低,順便讓西方教高手填一部分大劫的坑。

廣成子一連問了三個關鍵問題:

“長庚師弟,此次大劫乃聖人執棋,你我盡不過聖人弟子,他日那西方聖人站出來,是否會讓咱們的萬般算計付諸於流水?”

李長壽答曰:“師兄,咱們既是聖人弟子,自當為三位老師分憂,為三位老師麵皮計,若咱們一舉一動不符老師心意,老師自會提醒。

西方教聖人已下場數次,每次主動下場,都令西方教失卻一些先機。

大劫來臨,咱們可不能被西方教的眾聖人弟子反制。”

廣成子又問:“此次大劫,先不論那西方教,咱們道門已是在所難免的要入劫,師弟可有想過,他日該如何平衡道門三教之事?”

李長壽笑道:“我始終是為道門計,自是要將咱們道門三教的折損降到最低。”

廣成子含笑點頭,再問:

“師弟要對付西方教的香火神國,又如何確定,此事非大劫所導?”

李長壽道:

“自當大劫落下,一應算計其實都在天道注視之下,都對大劫有所影響。

香火神國之事,已是動搖了天庭今後執掌天、地、人三界之根基,泯滅凡人天性,自當破滅。”

廣成子沉吟幾聲,坐在主位上陷入了沉思。

此間各闡教仙人盡皆不語,暗自琢磨,只有三五人能明白這兩位到底是在說什麼。

道門與西方,闡教與截教,大劫與人族。

最後,廣成子笑問:“長庚可有對付這香火神國的良策?”

他已是被李長壽說服,決定參與到此事中。

李長壽反倒嘆了口氣,言道:“說起這事,我就頗為惆悵。”

眾闡教仙人頓時來了興致,想看看能難倒李長壽的難題會是哪般。

李長壽端坐在矮桌之後,將此事難處娓娓道來,只是言說,他奉玉帝之命,在三千世界中組建反香火神教仙道勢力聯盟,簡稱仙盟。

各方仙道勢力已經聯絡了一二百家,第一次仙盟大會將在數月之後開鑼……

“我左思右想,西方教如何會放過這般機會?

他們定會安排大批高手偷襲,既打擊了仙盟,又能將反抗他們的勢力首要人物一鍋端掉。

此事當真是難!

天庭雖已有眾多兵將,但哪裡去找能威懾眾宵小的高手?”

李長壽話語頓住,環視周遭,笑道:“所以我今日前來玉虛宮中,也是懷了私心,想請闡教之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能,去擔任這仙盟的盟主之位……”

話到此處,廣成子淡定地端起面前矮桌上的茶水,在嘴邊一抿,知道李長壽是想請他出山;

什麼盟主不盟主的,那都是浮名罷了。

而赤精子在旁也端起了茶水,想著三千世界各方仙道勢力雖人多勢眾,但多少有些難上臺面,這個位置,八成是要落在他這個十二金仙之二、元始天尊第三弟子身上了。

什麼盟主不盟主的,那都是虛事罷了。

李長壽吸了口氣,後半句用情真意切地表情說了出來:

“不知燃燈副教主最近是否在閉關?若是燃燈副教主能來出任仙盟盟主之位,那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噗!

赤精子當真沒忍住,一口茶水扭頭噴向側旁,給黃龍真人滋潤了下面部皮膚。

還是廣成子功力深厚,一口氣息強行壓了下去,表情瞬間恢復成之前含笑的模樣。

“師弟想請燃燈副教主前去做仙盟盟主?”

“不錯,”李長壽麵露正色,“當然,燃燈副教主事多且忙,只需燃燈副教主為這次仙盟大會站臺就夠了。”

廣成子沉吟幾聲,當真是想不明白為何如此。

闡教普通仙人不知,他這個十二金仙仙首還能不知燃燈是什麼路子?

而廣成子是知道的,李長壽知燃燈底細之事,此前懟燃燈最歡的,不就是這位人教二徒、天庭水神?

當年東勝神洲燃燈算計度仙門,被李長壽、孔宣、趙公明聯手摺騰了一頓,損了寶塔、折了名聲,自那之後就安分了許多。

如今怎麼……

李長壽心底微微一笑,對各位闡教仙人的反應早有預計。

這其實並非妙棋,也非險棋,而是李長壽思前想後得出的一招中規中矩的‘正棋’。

廣成子有些不確定地問:“當真?”

李長壽笑道:“當真。”

“黃龍師弟,”廣成子笑道,“去將此事說與副教主,看副教主是否答應。”

黃龍真人剛要站起身來,角落中的太乙真人卻悠悠地開口:

“問也是白問,不如不問,讓咱們副教主去跟長庚共事……棺材怕都是要賠進去。”

幾名仙人各自露出輕笑。

懼留孫卻道:“太乙師兄,副教主終歸是老師立下的,咱們還是要心存敬重才對。”

太乙真人卻像是來了勁,嘴角一撇、白眼一翻,淺紅道袍略顯風騷。

“老師可是教過咱們,敬當敬之人,尊當尊之輩。”

黃龍真人忙道:“太乙師弟莫要這般言說!

當然,太乙師弟也並非是在說燃燈副教主,大家別往心裡去,這話也莫要傳到副教主耳中。”

太乙真人聳聳肩,一幅【無所謂,隨便愛誰誰】的優良表情。

太乙真人對李長壽道:“師弟你看人要看準點……”

噹!

這應當是一把極沉的杖子落下時發出的響動。

就見側旁金光閃過,燃燈道人坐在雲上,自大殿側門而入,視線掃過太乙真人,淡然道:

“此事,貧道應下了。”

李長壽麵露微笑,對著燃燈做了個道揖:“燃燈副教主高義!”

太乙真人對燃燈的視線絲毫不以為意,此時還笑著問一句:“長庚,你這仙盟還有沒有副盟主之位?”

李長壽笑道:“暫定的是十二位副盟主,有截教公明師兄、截教金靈師姐、截教呂嶽師兄,順位排壹貳叄,還有三千世界幾方大勢力的首要人物,以及天庭重要人物。

這副盟主之位隨便來多少,各位師兄師姐若想去湊個熱鬧,儘管開口就是。”

各闡教仙頓時表情各異,那燃燈老道此刻已是眉頭緊皺,默然無語。

慈航道人又問:“那,長庚你擔任何職?”

“天庭特使。”

李長壽微微一笑,與燃燈目光相會,淡定地做了個道揖,繼續道:

“也就負責監察仙盟上下,凡事都要管一點罷了。

燃燈副教主放心,您這位置,輕鬆的很。”

燃燈緩緩點頭,道一聲:“何時動身?”

“燃燈盟主接此玉符,”李長壽拿出一枚傳信玉符,緩緩推到燃燈手邊,“提前一個月,我會將地點通知盟主。”

燃燈接過玉符,對李長壽擠了個難看的笑容,轉身飛走。

太乙真人對李長壽挑了挑眉,“這個天庭特使當真妙啊。”

側旁廣成子與赤精子對視一眼,差些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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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宮前,一朵白雲載著數道身影緩緩飛出,趕赴太乙真人的乾元山。

李長壽此次玉虛宮一行,除卻差點被太乙真人用金磚砸,也算圓滿。

坑了燃燈,得了闡教現階段的支援,對廣成子等仙人示好。

就是……

特意跟上來的黃龍真人,剛離開崑崙山範圍就對幾人傳聲問:

“長庚,你為何非要讓燃燈副教主做那盟主?

貧道聽旁人說,燃燈副教主與西方教似乎關聯密切,這要是暗中給你使絆子,豈非……”

玉鼎真人含笑道:“長庚自有打算,師兄不必著急。”

“這事貧道也不太明瞭,”太乙真人雙手揣在袖中,皺眉看著李長壽,“貧道雖幫你逼出了燃燈,也知你自有打算,但思前想後……

長庚師弟,你這不是給自己沒事找事?”

靈珠子有點懵,搞不懂‘長輩’們在說什麼。

李長壽緩聲長嘆:“我這也是無奈之舉,需借燃燈破局。

開始時,我都不願讓道門眾師兄師姐插手此事,免得遭了劫。

但事無完美,若我不借勢道門高手,與西方博弈當真捉襟見肘。”

玉鼎真人點頭表示理解,太乙真人嘴邊的笑容卻帶著些玩味。

捉襟見肘?

信你個鬼!

黃龍真人頗為納悶:“何來破局之說?”

“這有些繞,本意是為了給西方教提供多幾個選項。

仙盟就是為了反西方教的香火神國,二者絕對敵對、不死不休,原本西方教的算計,只有強攻這一個選項。

如今我自己捧出燃燈,再請道門高手坐鎮,稍後會造勢宣傳呂嶽師兄的毒功,給西方教施壓,西方教自會權衡一二。

只要諸事順利,西方教大機率會選擇不來硬的,改利用燃燈副教主,與天庭來軟的。”

李長壽話語一頓,指尖輕點,在面前劃出一條長河,解釋道:

“一條河流,若下游河道越窄,其水流越是湍急。

但若是從側旁分流,令開河道,再在下游合流,原本河道承受的壓力自會大減。”

黃龍真人仔細想了一陣,笑道:“還能這般去算計?當真是開了眼界。”

“西方教經營三千世界已數萬年,不出奇怕是難取勝。”

李長壽接著道:“此事自還有其他幾重考慮。

燃燈副教主與我恩怨頗深,此時他正在修生養息,但若他日對我發難,必是他佔據主動,此次也可讓他站到臺前來。

若他真的跟西方交好,自會吸引來西方教的注意……”

真正的算計,李長壽並未說出口。

這跟仙盟的定位有關。

仙盟始終只是暫時用來吸引西方教注意,跟西方教博弈的棋子,真正的暗棋是白澤主持的臨天殿。

加入仙盟的這些勢力,也是臨天殿今後需征服的物件。

香火神國如惡虎,其他閒散的仙道勢力如群狼,李長壽此時做的就是讓虎狼相爭,而後驅狼逐虎。

最好的結果,就是西方教在三千世界敗退,仙盟被臨天殿整個吞併。

到時,仙盟盟主就是最大的背鍋之人,自不可能讓自己人去擔此職……

以上也不過是,某個天庭普通權神的普通算計罷了。

這幾年,李長壽一直與靈娥齊心安排此事,單單只是備用計劃就做了九份。

李長壽給出方案,靈娥稽核幾遍,覺得不穩妥之處就提出來,分工明確、效率頗高。

他們左推右算,確定此計的最壞結果,不過是天庭損失部分名望……

李長壽就一咬牙、一跺腳,有了這次玉虛之行,請燃燈入局中。

燃燈絕非易與之輩,但李長壽大手張開,已是將燃燈攥入掌中。

若燃燈跳的太歡,大不了就讓趙大爺武力降服,後歸結於西方教高手偷襲,‘陰差陽錯’將燃燈做掉……

陸壓道人都能死,燃燈道人為何不能?

這兩個原本封神大劫中‘坑道門小能手’,不提前摁掉,李長壽總覺得自己辦事不太穩妥,有負太清老師厚望。

撕掉劇本,方得破局。

到了乾元山,太乙真人備好酒宴,三位仙人繼續與李長壽閒聊有關仙盟、香火神國之事。

李長壽凡事都斟酌著回答,只要不暴露臨天殿的存在,其他算計都可如實相告……

當太乙真人問起,天庭還有哪個重要人物參與此事,李長壽猶豫一陣,對幾人傳聲道:

“一位將軍,秦天柱,玉帝陛下的化身。

這事千萬不要暴露出去。

不然玉帝陛下又要再造個化身過去,也挺麻煩的。”

三位‘十二金仙’不由面面相覷,各道‘會玩’。

李長壽笑道:“不提這些糟心事了,此間各處都是算計,凡此種種都要去費心。

對了黃龍師兄,你最近有沒有去龍族看看?

龍族據說要做個溯源大典,拜祭祖龍,想在大劫之中得些庇護。”

“他們給了我一張請柬,我還在想要不要過去。”

黃龍真人目中滿是感慨,被輕鬆帶入了‘憶苦思甜’的模式。

半日後,黃龍真人告辭回麻姑洞修行,玉鼎真人趕回玉泉山教導楊戩。

玉鼎真人離開前,李長壽在袖中拿出了一枚玉符,笑道:“師兄,這是一點八九玄功修行心得,你看是否有用到之處。”

玉鼎真人溫和一笑,對李長壽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太乙真人納悶道:“長庚你莫非還修了這般肉身玄功?”

李長壽笑而不語。

不否認,也沒承認。

靈珠子要在乾元山金光洞住些時日,跟隨親師父太乙真人修行。

李長壽特意叮囑了靈珠子幾句,讓他不要太過偏重肉身修行,元神道才是根本,靈珠子自是滿口答應了下來。

李長壽臨走,靈珠子又追了上來,小聲道:

“師叔您記得跟小兔說一聲,她還說過幾日再來找我玩耍來著。”

“善,”李長壽甩了甩拂塵,“可需我對她多帶幾句話過去?”

靈珠子笑著搖搖頭,與師父一同送李長壽離了金光洞,飛離此地大陣。

遠遠的,李長壽還能感知到,太乙真人那慢慢燃燒起來的八卦之火。

“小兔?誰?莫非是廣寒宮的那隻玉兔?徒弟你跟她交好了?”

“嗯,她頗為可愛,而且特別好玩。”

靈珠子笑道:“上次去過廣寒宮後,小兔曾來水神府給師叔送點心,我當時正在跟人比鬥,她就湊上來了。

沒想到,她也是鬥法的好手,腿功頗為厲害,踹我一腳都能給我踹出血印……”

太乙真人雙眼放光一陣追問,靈珠子也就如實回答。

乾元山大陣閉合,斷了李長壽仙識探查,李長壽專注駕雲,心神歸於旁處。

接下來,又是忙碌的一年。

……

三個月後,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出任三千世界仙盟盟主之事,在洪荒各處沸沸揚揚地傳播開來。

要一同組建反西仙盟的各方勢力士氣大振;

但那些不知燃燈是‘自己人’的西方教大部分聖人弟子,卻是如臨大敵。

局勢頓時變得微妙詭譎,原本涇渭分明的兩條河流,如今卻是暗潮洶湧。

這日,李長壽坐在丹房前的搖椅上,手中拿著一隻蒲扇輕輕搖晃,找點‘軍師大人’的感覺。

笑看三界風雲,俯仰仙聖之間。

就是……

靈娥端著託盤從側旁路過,嘀咕道:“最近怎麼老是一根根的掉頭髮?”

小小年紀,就揹負了她不應該揹負的壓力。

李長壽細細思量,繼續品味各處算計,又一心多用,紙道人活躍在天庭地府。

血色蓮花之事,李長壽自不會忘卻;

只不過對方一直沒動靜,他也不想妄動。

現如今天地間的關注點,都在於仙盟大會,也要提防有人趁亂搞事,或是用血海之事分散己方注意力。

大教博弈,當真不易。

“嗯?”

李長壽心底泛起了少許心血來潮,在地府中的紙道人緩緩睜開雙眼。

這具紙道人正在一處低矮的木屋中,這是他這個不用做事的小判官平日裡修行之地。

一縷傳聲鑽入了李長壽心底……

“水神、水神大人,是我諦聽。”

李長壽當真有些懵,不知這傢伙突然找自己是為何事。

諦聽卻繼續傳聲道:“您當心呀,剛才有個挺狂的傢伙來輪迴塔找我家主人,自稱是始鳳之子,金翅大鵬鳥,要重振鳳族聲威。

您在心底凝成念想,咱自然就能聽到。”

李長壽緩緩點頭,在心底問:“你為何要通風報信?”

“水神莫怪,我實在不願我家主人再陷入大教之爭的漩渦中,主人他都已經這樣了,西方還要繼續壓榨他……”

“他來找你家主人所為何事?”

“來挑釁的,”諦聽也有些啼笑皆非,“這傢伙還帶著西方教小聖人的一名弟子,那傢伙在不斷拱火挑撥。

這金翅大鵬鳥說什麼……

我家主人做不到之事,他去做。

我家主人不敢管的事,他來管。

生有極速,三界逍遙,天地可去,無物可擋……然後就走了。”

李長壽:……

話說回來,大師嫂的弟弟這麼頂的?

這是少了多少三界的鞭打,才能養成這麼狂傲的脾氣,去見地藏都沒有半點敬重,白瞎了地藏給西方教爭的這麼多氣運!

“你家主人……還好吧?”

“差點沒被氣死,”諦聽嘆了口氣,隨後繼續傳聲,“這傢伙說是要直接針對水神大人您,您還是多加小心。”

李長壽沉思一陣,心底念頭輕轉,笑道:

“無妨,仙盟大會還有半年,他若挑事,我就與他較量一番。”

嘴上說著較量,心底卻已開始思考該如何破這般‘極速’。

在本體不現身的前提下。

孔宣此前曾說,若金翅大鵬鳥跟他作對,便是打殺了也無妨。

這句話看似無情,實則只是鳳族的傲氣,以及孔宣做出的取捨。

如今鳳族氣運薄弱,孔宣親身守護人族部落,為的就是鳳族氣運能回暖,為鳳族繁衍生息計;

這金翅大鵬鳥卻走上了不同的路,依附於西方教,目的卻是‘提振鳳族聲威’。

鳥都沒了,要屁的威風!

孔宣當日言語的意思,就是金翅大鵬鳥若往死裡作,不必顧忌金翅大鵬鳥的跟腳,讓他作到死。

但李長壽豈能做這般不穩之事?

不為別的,金翅大鵬鳥是孔宣的親弟弟,李長壽就算將它打殘了,也要留條性命。

以和為貴,以德服鳥嘛。

然而,李長壽這般念頭剛落下,心底再次泛起了少許漣漪,卻是敖乙在透過神念呼喚教主哥哥。

這是有什麼急事?

此前跟敖乙約好,若是有事就直接在水神府聯絡,若非急事不必神念交流。

西方教開始發難了?

李長壽不敢大意,立刻透過安水城的主神像構建夢境,將敖乙拉入其中。

“教主哥哥!”

敖乙疾步向前,顧不得行禮,立刻道:“鳳族金翅大鵬鳥剛剛在中神州一處坊鎮現身,宣稱要跟哥哥你一較高下。

他還說,明日午時,要從南天門入天庭,一路去得廣寒宮中,一親姮娥芳澤!”

李長壽:……

這麼憨?

李長壽納悶道:“此事當真?”

“實不相瞞哥哥,我龍族雖不願再與鳳族掀起大戰,但對鳳族時刻關注,”敖乙道,“這訊息是大長老剛告訴我的,自做不了假。

金翅大鵬鳥的極速,恐怕只在當年那鯤鵬妖師之下,若他強沖天庭,當真難以阻攔。”

李長壽眉頭輕皺,在自己的神像腳邊來回踱步。

這傢伙搞這事圖個什麼?

爽?

李長壽突然意識到,孔宣那句‘生死無論’是何意……

孔宣深知金翅大鵬鳥是什麼鳥,這就提前表態了。

敖乙問:“教主哥哥,要不要我立刻請龍族高手去天庭佈防?”

“不急,”李長壽喃喃道,“這傢伙若是真的靠近廣寒宮,估計不是被一斧子劈了,就是被姮娥養成美容鳥……”

“嗯?”

“咳,無事,”李長壽擺擺手,“請龍族幫忙在各地放出訊息,務必確保這傢伙能聽到。

就說……

天庭水神聽聞此事微微一笑,與木公討論時言道:

洪荒三界誰人不知,天庭唯有玉帝、王母兩位尊神可稱大能,從南天門到月宮,一路剛好避開凌霄寶殿、瑤池與兜率宮,但凡換做其他大能也能做到,不足稱英雄。

若是能不傷一人,從南天門衝到廣寒宮大門前,那才是真的極速。”

敖乙細細品味,眼前一亮,笑道:“教主哥哥,那傢伙當真會上當嗎?”

“不知,看他是不是真的狂。”

李長壽嘆了口氣,“先去吧,我去水神府等著,待訊息傳開,陛下就要召我過去了。”

敖乙答應一聲,兩人神念抽離,各自忙碌。

金翅大鵬鳥放出的狠話,由西方教在背後推動,在三界迅速流傳開來。

秦天柱火冒三丈,天庭中的天兵天將齊齊大怒,紛紛去通明殿請命,明日要去南天門協防。

李長壽很快也被喊去凌霄寶殿中,與木公幾位正神一起獻策。

玉帝的臉色自是十分難看。

洪荒多算計,鮮少這般狂妄之人,還能活這麼久。

這金翅大鵬鳥目中無人,把天庭當做成名的臺階,若是真的被他闖到廣寒宮,天庭自是名聲大損。

木公道:“陛下,老臣覺得這有可能是他聲東擊西之法!咱們該在五大天門佈置重兵,不可掉以輕心。”

“不錯,”玉帝忍著怒,罵道,“這金翅大鵬鳥自尋死路,吾就成全了他!”

話語一頓,玉帝陛下面色稍緩,看向李長壽,溫聲道:“長庚你放心,吾定不會讓他靠近姮娥半步。”

李長壽:……

幾個意思?

木公也道:“水神安心就是,咱們天庭早已非當初,要讓這始鳳之子有來無回!”

李長壽嘴角微微抽搐,這都過了九年了,還記得這謠言?

正此時,凌霄寶殿之外傳來一聲牛叫,卻見一頭青牛漫步而來,在凌霄寶殿門口化作一名面容憨厚的中年壯漢,頭頂牛角、帶著鼻環。

青牛咧嘴一笑,在大殿之外也不近來,當著眾天兵天將的面,喊一聲:

“長庚師兄,老君讓俺幫你捉鳥來了!”

李長壽禁不住一手扶額。

敵人只是放出了一則訊息,怎麼就讓己方陣腳全亂?

這漫天仙神除老君之外,都該培訓培訓了。

……

與此同時,靈山靈池旁。

一名面容英俊的青年道者,正在顯擺自己剛得的寶物——一件金色斗篷,得意之色寫在臉上。

側旁,眾老道不吝讚美,拍馬屁的過程中,也勸他不必如此硬剛天庭。

這青年道者卻是大手一揮,淡然道:“天庭水神多算計,咱們若是跟他比拼算計,那就是自討苦吃,落在了下風。

為何不以己之長攻彼之短?

貧道明日定要讓他知曉,便是蜷縮在天庭中,也得不了安穩,那天庭,貧道進出如無物!”

眾老道頓時含笑點頭,嘴上說著‘不愧是你’,心底說不定在如何嘀咕。

地藏與諦聽原本專屬的角落中,文淨道人站在陰影中,那銀髮少女抱著寶劍坐在側旁,靜靜觀察著那邊。

銀髮少女傳聲問:“始鳳之子,很厲害嗎?”

文淨道人搖搖頭,心底暗道無趣。

這事,她都懶得去水神大人面前通風報信、趁機邀功,水神大人但凡正眼瞧這個傢伙一下,那就算水神大人輸了半籌。

“傻蛋。”

那抱著元屠劍的銀髮少女微微歪頭,文姨在說她嗎?淺紅色的眸子中略帶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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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洪荒五部洲上空,南天門處。

陽光撒落在雲海之上,此地已是蟲鳥飛絕;但云舒雲卷自成奇景,微風徜徉自有妙韻。

一道金光自西北方向急射而來,遠觀就如破雲之箭,幾乎轉眼就抵達南天門前百里,將乾坤丟在了身後。

金光瞬間息止,化作了一道修長的身影,傲然立在南天門百里之外。

看此仙!

劍眉狹眼鷹鉤鼻,目有狂電心傲然。

一身大金斗篷,凸顯鳳族之風,頭戴金珠大玉冠,腳踏金紋白翅靴,對著南天門冷冷一笑,過於尖銳的下巴略微揚起,已可用兩隻鼻孔‘目視前方’。

顫抖吧,天!

“哈,哈欠……”

南天門處,有個守門的天將禁不住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

百里外,來鳥眉頭一皺,姑且開始打量南天門的情形……

不太對勁,南天門為何沒有增派守衛,為何都是些天仙、真仙的兵將在此地把守?

莫非,天庭並未聽到他放出去的訊息?

也不對,那水神與東木公相談的話語流傳在各處坊間,明顯知道他金翅大鵬鳥要來此地。

偷襲弱者,本就有辱鳳族之尊嚴!

南天門這般情形,果然有詐……

但!

午時已到,他已現身,焉有不入此地之理?

金翅大鵬鳥輕哼一聲,一甩斗篷,身影就要衝向南天門。

他要當著這些天兵天將的面,光明正大飛入天門之中,又要展露自己的極速,讓他們毫無應對之法!

大鵬展翅!

金翅大鵬鳥身影化作一道金線,朝天門急衝而去!

不過一瞬,這鵬鳥已衝過九十里,即將衝入天門,又聽一聲劍鳴在天門上方響起,金翅大鵬鳥的身影朝著左側猛拐。

整個過程發生在瞬息之間,讓守門的天兵天將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甚至,某神躲在暗處的普通紙道人,只能勉強捕捉到模糊殘影。

嗡——

南天門上,斬妖劍綻出道道紫色光芒,一道劍芒如匹練,對金翅大鵬的身影遠遠斬落!

可惜……

這劍光雖已無比迅疾,卻比金翅大鵬鳥此時的速度慢了三分,眼看就要被金翅大鵬鳥輕鬆閃過。

金翅大鵬甚至還扭頭看了眼,嘴角露出少許譏諷的笑意。

所謂天帝之劍不過如此,他此時尚未露出本體,不過是人形御空,這劍光追都追不上,如何鎮……守……天……

金翅大鵬鳥猛然一驚,低頭看向下方,卻見自己不知何時,已衝入了一座結界。

濃鬱的天道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下方那連綿百里的陰雲,呈現出陰陽太極的圖案!

乾坤若囚籠,此刻竟在擠壓金翅大鵬鳥的道軀……

正此時,那道斬妖劍打出的劍芒激射而來,貼著金翅大鵬鳥臉頰堪堪劃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下方,以及南天門處,無比濃鬱的天道之力漸漸消退。

金翅大鵬卻站在原地,感受著剛剛那一瞬,自己幾乎遭受重創帶來的驚悚感,與無力感。

這……

金翅大鵬鳥深深吸了口氣,凝神盯著南天門。

怎麼辦?

自己狠話都放出去了,難不成天門都進不去,就鎩羽而歸?

他鳳族的名望豈非要直接掃地,他金翅大鵬,以後還要不要混了?

遠遠望去,白玉砌成的南天門聳立於雲端,而在南天門上方懸掛的三把神劍,恢復成了原本‘樸實無華’的狀態。

這大鵬鳥陷入了莫大的糾結。

而他所不知的是,就在南天門之內,一處雲海中,憑先天至寶太極圖遮掩自身的李長壽與秦天柱,正在那一陣……

發笑。

“長庚你這也未免太抬舉他了,直接用上了先天至寶。”

“陛下切莫這般想,金翅大鵬好歹也是始鳳之子,就當是給始鳳一些尊重。”

李長壽笑道:“小神在南天門附近放了數百顆留影球,依上古妖庭周天星斗大陣佈置,就為了穩這一手。

有剛剛這般畫面,天庭威嚴就不會受影響。

咱們今日要教訓這傢伙,順便試試能否收服了他,讓他的極速為天庭所用。

若他太過桀驁不馴、最後還逃了出去,咱們也不至於受損……”

翻車?不存在的。

秦天柱豎了大拇指,又問:“他若惱怒起來殺咱們兵將又如何是好?”

李長壽道:“陛下放心,小神會隨時出手。

小神去老師那求來太極圖,就是為了防他氣急敗壞搗亂。”

“善!”

秦天柱滿意地點點頭,眼前一亮:“來了來了,那傢伙又要來了。”

南天門外,金翅大鵬保持著人形,幾乎只是兩個起伏,斗篷晃動間,重新回到了天門之外百里處。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目中滿是鬥意,死死盯著天門上方的三把神劍。

拼了!

只要飛的夠快,神劍就追不上我!

他金翅大鵬,打出生就沒受過這般委屈!比極速,今天就是讓鯤鵬來也不行!

神通:鳳!

等會兒……這些天兵天將又在作甚?

“換班的怎麼還不來?”

有位守門的中年天將抱怨一聲。

他話音落下,南天門之內剛好飛來道道身影,迅速接替了防守之位。

有名新來的天將朗聲道:“水神大人有令,請三尊神劍去水神府做個劍身修復保養,勞煩你們護送過去。”

言說中,這新來的天將對南天門上的三把神劍深深一拜;

秦天柱暗中揮動手指,三把神劍緩緩落下,被幾名天將、一隊天兵護送離開。

金翅大鵬:……

他抵達南天門不過片刻,第二次陷入了愣神。

此時就是,他疾馳多年磨礪出的心神,有點支撐不了此時思考所需的心力……

天庭在自毀城牆?

不對,這是水神在對他挑釁!

水神擺明是在羞辱他,當他敵不過天道之力!

金翅大鵬額頭蹦出十字筋,攥著拳想一走了之,但轉念一想……此時退走,自己的名聲豈非一敗塗地,他鳳族豈不是要成為天地間的笑話?

好一個水神!

竟然讓他進退不能!

金翅大鵬雙目一眯,瞬間多想了幾層。

水神料定了他會為鳳族的尊嚴不顧一切,定然是在裡面設下了天羅地網,等待他衝上門。

前方哪怕刀山火海,他金翅大鵬,今日闖定了!

“哈哈哈哈!”

金翅大鵬鳥突然大笑,站在雲頭上,隔著百里注視著南天門,聲傳萬裡:

“水神!哪怕你神通滔天,哪怕你一手遮天,哪怕貧道不是你的對手,但今日,貧道接受你的約戰!

這天門,我金翅大鵬闖定了!

看貧道抵達廣寒宮前,你是否能攔我!”

唰!

金翅大鵬身影前竄,竟化作了一條金線,瞬間穿入南天門處,消失在雲間。

把守南天門的眾天兵天將,還在朝著天門外各處眺望,尋找著剛才嗓音的來源,那道金線已快到他們仙識都無法捕捉到半點殘影。

若不論乾坤挪移之法,金翅大鵬不愧極速之稱,就是……

就是……

秦天柱嘀咕道:“他剛才莫非已經對你認慫了?又要打腫臉充胖子,抱著必死之心衝進來的?”

李長壽抬手揉揉眉心:“當年鳳族輸得不怨。”

“是啊,”秦天柱嘖了聲,“輸得不怨。”

“陛下,我先轉去其他化身處了,要時刻盯著這傢伙,免得他真的傷人。”

“去吧去吧,”秦天柱笑著搖搖頭,手指輕輕一揮,三把神劍歸於南天門上方,繼續高懸。

此刻,李長壽的心神在一具具紙道人處挪移,穩穩追蹤著金翅大鵬鳥的身影。

金翅大鵬衝入天庭後,全神警惕、刻意保留了三分極速,做應急轉向逃命之用。

但他飛入天庭不久,又是一愣……

各處祥和,無半點兵陣,此時天庭雖已經不算荒蕪,但還有大片大片的雲海十分空曠。

金翅大鵬鳥仙識擴散開來,能見遠處樓閣中仙子起舞,能見一處處雲頭眾天兵操演戰陣,能見三兩仙神聚在閒亭飲酒作歌……

順便,金翅大鵬的仙識,感受到了幾股驚人的威壓,分佈於三個方向,那自是兜率宮、凌霄寶殿、瑤池的方位。

‘看來,只能走這邊了。’

金翅大鵬暗自嘀咕一句,心裡卻是有數的很,不敢朝這三個方向湊。

他是來借天庭揚名立萬、奚落水神、給西方遞投名狀的,可不是來找死的。

最強聖人的化身如何能招惹?

玉帝和王母本就是天庭主宰,在天庭中可隨意呼叫天道之力,他剛剛已是領教了那斬妖神劍的厲害,臉頰此時還在疼痛,自是不敢湊向前。

金翅大鵬鳥微微一笑。

只要今日能抵達廣寒宮,見到那姮娥仙子,也不必對她過分輕薄,摟住她腰肢落下一吻,而後瀟灑離去……

哈哈哈哈!

三界浪子唯吾鳳,金翅大鵬傳英明!

突聽一縷傳聲:“這位將軍傻笑什麼呢?飛這麼快急著去做甚?”

正極速飛馳的金翅大鵬瞬間停下身形,渾身若炸毛般,循著傳聲飄來的方向看去,卻見前方雲海中有一座荒蕪的仙山……

就在山頂,有個頭頂犄角、鼻帶鋼環的灰袍壯漢,坐在火架前、烤著兩串雞翅膀,身邊擺著一隻酒壺。

高手。

金翅大鵬鳥立刻感知到了,這頭牛妖帶給自己的壓力,尤其是這牛妖的鼻環,讓金翅大鵬鳥的靈覺狂跳。

青牛納悶道:“這位將軍,這是怎麼了?莫非此地不讓燒烤?”

“閣下是?”

“天庭的閒雜人員,”青牛擺擺手,按此前背過的劇本,爽朗地笑著,“將軍如何稱呼?”

金翅大鵬鳥剛要自報家門,又略微一猶豫,言道:“你不必知道,廣寒宮在何處?”

“廣寒宮啊,你往這邊飛,一直飛。

飛到六重天跟七重天的路口,就能找到一個路牌,上面標註著廣寒宮的方向。”

青牛嘿嘿一笑:“咋地,去看姮娥啊?別亂想,姮娥很難見的,偷偷看一眼那些嫦娥們就算有福氣嘍。”

“哼!”

金翅大鵬鳥冷冷一哼,對著青牛拱拱手,言道:“不曾想,像前輩這般妖族大能,也投靠了天庭。”

說完身形化作一團金光,在天邊拉出了一條淺淺的金線,避開這青牛,急急飛遠。

青牛罵道:“你這將軍,怎麼還罵牛呢?你他孃的才是妖族!”

金翅大鵬鳥聽著漸漸被落在身後的罵聲,嘴角微微一撇,把這當成了那牛妖最後一點遮羞布。

‘不對,好像太上老君的坐騎也是牛。’

心底剛泛起這般想法,金翅大鵬鳥身形再次頓住,他已是在兩重天交匯的雲層中,見到了那懸浮的路牌。

這路牌有兩個木製的箭頭,都是斜向上,一個指向西北、一個指向東北。

指向西北的木牌標註著一行字:通往太陰星。

指向東北的木牌則標註著:通往天罰殿。

金翅大鵬鳥劍眉一皺,頓時發現……問題並不簡單。

‘好厲害的水神,竟在此地用禍心之法。’

金翅大鵬鳥又一次露出微笑,想起了自己來時,眾西方教聖人弟子所叮囑的話語。

什麼水神奸詐無比,定要小心,水神專算對手之心,不要多想,一路莽過去……

都是廢話!

若是普通鳥到了此地,定是要反其道而行之,走通往此地標註的天罰殿方向。

若是聰明一點的鳥到了此地,就反其反其道而行之,就按木牌指引的方向前行。

但他,始鳳之子、三界極速第一、洪荒異種金翅大鵬,如何會上這般當?

這木牌,紋路尚新、墨跡未乾,其上還殘留著一縷淡淡的太清大道道韻,定是水神此前剛剛立下!

答案只有一個,真正的路徑只有一條!

金翅大鵬鳥抬頭看向了兩隻路標的‘夾角中間線’,嘴角冷冷一笑,身形唰的一聲前衝,將路牌直接撞碎!

這才是通往太陰星的!

砰——

千里之外,雲海翻騰。

金翅大鵬飛的太快以至於反應不過來,突然被一團雲霧阻攔就撞了上去,被天道之力反震,低頭噴了口血。

前方雲霧被這股橫向衝擊力吹散,顯露出了其後半透明的淺金色壁壘……

天庭邊緣的壁壘大陣!

鳳族粗話!

金翅大鵬扭頭朝著各處看了幾眼,鼻翼顫動了幾下,灰溜溜地飛回木牌原本所在之地。

他思索許久、仙識探查許久,最後還是……朝剛才路牌標註的‘太陰星’方向而去。

凌霄寶殿,正中擺放的大銅鏡,將此前這一幕展示給了各位仙神。

也不知哪位沒忍住,噗嗤笑了聲,整個大殿頓時充滿了愉快的氣息。

李長壽的一具紙道人正立在此地,此刻閉目養神,也露出淺淺的笑意。

……

片刻後……

有詐,必然有詐。

不知不覺,金翅大鵬的警惕性被拉到了最高。

這一路他近乎毫無阻礙,此刻竟已從第八重天的邊緣,摸到了太陰星附近,已是能直接望到在天幕上運轉的大星。

但金翅大鵬此刻,卻有些猶豫不前。

為何天庭沒有半點防備?

為何這一路頗多詭譎之處,甚至還有路牌為他引路?

為何水神要故意撤走那三把神劍?

很簡單,水神是要在自己麻痺大意時,出手對付自己!

在自己接近成功的前一瞬、心神放鬆時,暴起發難!

水神所有的算計,都在這太陰星上!

不,也不對……

若讓自己闖到太陰星,水神就已算是輸了一半,水神精於算計,很可能是在太陰星之前設伏。

如此,貧道只要從後方繞路,從太陰星背面神不知鬼不覺地登上去,那豈非……

金翅大鵬鳥露出淡淡的、自信地微笑,背後現出兩隻虛淡的雙翼,腳尖輕點,帶出一聲壓抑的音爆,極快地穿梭於天幕之中,繞去了太陰星背面。

太陰星背面是整片淺白色的‘沙海’,在這沙海中點綴著一處淺綠色的叢林……

金翅大鵬鳥感受到了乾坤出現的異常波動,此地或許存在著某種厲害的大陣。

他不敢大意,緩緩落在沙海邊緣,想朝正面飛去,卻發現各處乾坤都被封鎖,太陰星正面與背面隔著一層無形之牆,且有一股頗為危險的氣息流轉其上。

唯有那片叢林……

金翅大鵬鳥思索片刻,身形保持著虛淡,摸到了這叢林附近,定睛一看,看到了一面石碑。

【此地並沒有直通廣寒宮的暗道】

這可笑的陷阱!

傻子才上當!

但金翅大鵬鳥……猶豫了。

他心底泛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思考,藏在沙海中許久無言。

不知從剛才哪個瞬間開始,去廣寒宮已經成了執念,哪怕只要觸碰到姮娥的小手,自己這次就不算輸給了水神……

鳳族,神火不熄!

金翅大鵬的鼻翼再次顫動了幾下,腳下邁步,大踏步進入此處叢林……

但出乎金翅大鵬鳥所料的卻是,此地還真有暗道,而且暗道中蘊含著淡淡的水元之力,前方甚至還有縮地成寸的陣法,一步邁出就可走出數百里!

小心翼翼、一步三查,金翅大鵬鳥緩緩飛到了路的終點,莫名變成了頭下腳上,已到了太陰星的另一面……

他調轉身形,抬頭看去,發現自己此時似乎處在一口枯井中。

外面,應該就是重重包圍了。

但只有闖過去,他金翅大鵬鳥,才能真正的揚名洪荒!

衝!

鳳族秘法,準備就……

嗯?

井上,金翅大鵬鳥停下身形,愣愣地站在三丈高的半空。

舞榭歌臺、曲徑通幽,頭頂是天蓋一般的巨大樹冠;

周遭沒有潛伏半個兵衛,各處沒有任何機關算計,反倒是四面圍牆之外有一座堅固的大陣。

“靈珠子乖乖,把門開~”

悅耳的哼唱聲自側旁傳來。

金翅大鵬鳥扭頭看向了聲音來源,卻見一名可愛靈秀的少女,揹著一筐胡蘿蔔,從菜園一蹦一跳而來……

“誒?”

少女頭一歪,發現了在半空站著的金翅大鵬鳥,先是愣了一瞬,而後就是小臉蒼白,尖叫一聲:“主人!有男人闖進來了!主人!”

“閉嘴!”

金翅大鵬出聲大喝,身形唰的一聲飛了出去,抬手就要將少女劫持。

正此時!

一聲冷哼突然在金翅大鵬耳旁炸響,金翅大鵬鳥靈覺狂跳,渾身寒毛直束,自身速度驟降!

周遭乾坤擠壓而來,他宛若衝入了一片泥濘之地!

——太極圖暗中顯威。

金翅大鵬此刻只道自己被旁人的神通鎖住,駭然扭頭……

一襲白影閃過,一名風華絕代的仙子已站在那少女身前,絕美的面容滿是酷寒,雙目閃耀出青藍色的光芒。

高手!

金翅大鵬立刻就要現出本體,但那仙子出手著實太快,兩隻纖手迅速結過九字印,用的是上古人族戰法。

金翅大鵬此刻清晰地感覺到,歲月大道被這女子引動了一絲!

哪怕只有一絲,足以讓金翅大鵬心底掀起驚濤駭浪,而金翅大鵬這一瞬,極速完全被破,前衝的速度如蝸牛!

甚至本體都顯不出!

仙子長髮飄舞,面無表情地左掌前推,掌心綻放九隻青白色的光圈,將金翅大鵬近乎凝固的身形困縛。

“鎮!”

金翅大鵬眼前發黑,元神被禁錮、道軀被鎖死,原本已經出現在身周的金鵬虛影,被那九道青色光圈硬生生勒散。

仙子秀手一揚,袖袍擺動,被捆成了粽子的金翅大鵬鳥飛過高牆、飛過自動開啟一條縫隙的大陣,在淺草地上翻滾幾周。

鏗!

一隻大斧從側旁而來,斧刃貼著金翅大鵬的耳邊劃過,斬落了他一縷縷長髮,插在草地中。

金翅大鵬道心輕顫,又感覺到了一股高手的威壓,且對方毫無保留地對自己展露著殺意。

鵬鳥的視線邊緣,一名渾身肌肉鼓脹的壯漢邁步而來,雙目充斥著血光。

這壯漢沉聲問:“殿下,剮了還是燃了?”

牆內傳來一聲冷冷地回答:“煲湯。”

金翅大鵬不只是被嚇的,還是被氣的,直接昏了過去。

凌霄寶殿中,看著大銅鏡中這一幕的眾仙神、天將,此刻盡皆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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煲湯。’

渾身抽搐了幾下,倒吊在一顆大樹下的金翅大鵬鳥慢慢睜開雙眼,目中驚魂未定,眼底印著一顆老樹幹枯的樹幹。

他,他彷彿做了一個恐怖的噩夢。

夢中的天庭看似空無一物,自己意外順利的衝到了廣寒宮中,卻被姮娥仙子一巴掌抽飛……

三界第一美人,是個堪比聖人大弟子的高手?

金翅大鵬鳥心底剛泛起這般念頭,就發現自己此時是倒懸的狀態,耳旁聽到了噼裡啪啦的火聲,還有一二說笑聲……

他渾身仙力被封禁,鳥狀元神被九道青色光環禁錮,完全無法挪動半瞬;

此時用盡力氣掙扎,也只是慢慢悠悠地轉了半圈,看到了三丈之外坐著的那三道身影。

一白髮老者,一眼熟的壯漢,還有此前見過的那頭‘牛妖’。

白髮老者聞聲看了過來,露出慈祥的笑容,言道:“你醒了?”

金翅大鵬鳥愣愣地點頭,不知該如何回應。

白髮老者溫聲道:“不用害怕,翅膀摘除的過程很順利。”

金翅大鵬鳥當頭一懵。

側旁那壯漢和牛妖扭過頭來,每人手中抓著一隻大號的‘烤翅’,對金翅大鵬鳥微微一笑。

“味道不錯。”

“十分勁道。”

金翅大鵬鳥只覺心底一片冰涼,面色無比悲憤,當場就要怒罵,卻又覺得無比困頓,一‘仰頭’噴了口血,再次氣昏了過去。

李長壽納悶道:“這傢伙,真就不探查下自己?”

吳剛笑道:“西方教從哪搞來的這般極品?”

青牛啃了口烤的靈鳥翅,讚歎道:“確實勁道啊,這靈鳥翅沒想到比腿肉還好吃。”

李長壽搖頭輕笑:“總算確定,他姐姐為什麼會說,可以直接打殺了。

留著也沒用,只管給鳳族惹禍,還不如殺了。”

“你再收個坐騎?”

吳剛道:“這東西的極速確實厲害,進入天庭到現在都沒顯露出本體,說不定本體飛速比起鯤鵬也差不了多少。

若是能達到那般速度,天地間也是少有了。”

青牛嘀咕道:“坐騎也講究一個靈性,就這憨批……算了吧。”

李長壽卻是微微心動,坐在那一陣思索。

收坐騎肯定不合適,畢竟金翅大鵬鳥乃孔宣之弟,自己打殺了他,跟將他收做坐騎,完全是兩個性質。

必須考慮孔宣的感受,畢竟是老師欽點的大師嫂。

那,讓金翅大鵬鳥為己方所用,且在關鍵時刻發揮極速捎帶他們一程……

孔宣大姐頭應該不會介意。

但……

“想收服這麼個貨,確實有些麻煩,”李長壽揉揉額頭,感覺這是對自己精神和意志力的雙重摺磨。

吳剛笑道:“熬唄,鳳族又如何?

我這裡有上古控制一些大妖用的禁神咒,剛好派上用場。”

李長壽沉吟幾聲,閉上雙眼,太極圖在他左手掌心緩緩顯露真形。

他,已經開始跟太極圖交流。

金翅大鵬鳥這種脾性,用一個字形容就是憨,三個字形容就是……

特別憨。

自作聰明、明目張膽、膽大包天,心氣兒特別高,本領也有點,命中誰都不服,就是要人好言好語捧著,捧舒服了幹啥都行。

要想馴服這種脾性的金翅大鵬鳥,當真比揚了這傢伙難百倍。

也不是沒有辦法。

上輩子就聽人說起過熬鷹之事,原理倒是互通的。

如果折騰不死,就往死裡折騰!

當然,還要搭配一些心理輔導,漸漸的引導,最終將金翅大鵬鳥的心氣兒消磨掉,更改他骨子裡的自命不凡。

李長壽輕輕呼了口氣,低聲道:

“前輩可聽過連環陣?”

吳剛不由有點迷糊,側旁的青牛也有點懵。

……

原本,金翅大鵬挑釁天庭時,李長壽只是想讓金翅大鵬鳥吃點苦頭,順便打擊一下西方教的氣焰,並未動收服金翅大鵬的念頭。

但……

金翅大鵬鳥的脾性擺在著。

若是這次讓這頭金鵬從天庭順利離開,他肯定就會當做自己從頭至尾糟了天庭算計,要跟天庭不死不休;

他根本不會去想,到底是誰最先揚言要闖天庭,又是誰一頭撞進了南天門……

這種人,李長壽上輩子是真的遭遇過,至今心有餘悸。

故,這次要麼徹底收服,要麼廢了金翅大鵬鳥,給鳳族留個種……

說做就做。

李長壽先與青牛、吳剛商量一陣,又去天庭各處奔走忙碌。

先得玉帝應允,再得木公支援,而後召集數百天庭仙神匯聚於地方最寬敞的第四重天。

前有百萬天兵去地府開溝挖渠,後有數百仙神煉製陣基。

當然,連環陣銜接之處的關鍵陣基,還是李長壽親手煉製,送來天庭……

他在天庭寶庫搬了些靈石,又從四海龍宮調來了一批寶材,爭取在最短的工期內,建造出一座佔地廣闊的連環大陣!

這座大陣不必太過堅固,因為全程有太極圖的陰陽二氣加持;

重要的,是此間的迷陣和困陣,要讓那金翅大鵬時刻感受到壓力,時刻提醒他正在大陣之中。

不過短短三日的光影,在第四重天一片廣闊的雲海上,一千多根陣基被同時啟用,場面無比壯觀。

李長壽的一具紙道人盤坐在總陣的陣眼,緩緩祭起太極圖,將數十座首位相連的困陣,納入陰陽大道的庇護。

與此同時,李長壽開啟在商部族的一具紙道人,在城外小樹林逛蕩了一陣,很快就聽到了一縷孔宣大姐頭的傳聲:

“怎了?可是有急事?七情轉世身一切安好,此時就在城中玩耍。”

李長壽眼前一亮……這嗓音!

已經有了三分溫柔、三分溫潤,聲調都比之前提了許多!

——此前孔宣是陰陽未分,處於中性階段,此時不過是朝著陰屬偏移。

李長壽朗聲道:“道友不必現身相見,只是有一事,來徵得道友同意。

令弟此前擅闖天庭,欲要去廣寒宮中一親姮娥仙子芳澤,現如今被我抓住……吊起來了。”

“打殺了就是,不必念我情面。”

孔宣的話語無比淡定。

李長壽有些遲疑,又道:“我是想將他收服為天庭所用……”

孔宣沉默了一陣,李長壽麵前出現五色神光,凝出了一道虛影。

顯然,此時孔宣的本體並不適合外出相見。

看此時孔宣凝出的虛影,面容已經比之前多了幾分溫柔,身形也變得窈窕纖秀,雖不敢說絕世芳華,卻自成一股獨特的韻味……

孔宣皺眉道:“天庭收服他作何用?惹事敗氣運嗎?”

“金鵬的極速或有大用,”李長壽正色道,“就算道友你說的再輕描淡寫,我也不能真的打殺了他。

他畢竟是道友的兄弟,鳳族本就人丁凋零。”

孔宣下意識抿了下嘴,鳳目凝視著李長壽,而後輕輕嘆了口氣。

“我本不想再繼續欠你人情,但你當真……

罷了,你若能改改他那狂妄自大的性子,讓他今後少給我添亂,我親自去勸他都可。”

李長壽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道友莫說人情不人情,我家師兄聽到,定要訓斥我了。”

孔宣目光看向側旁……

若是所見不錯,若是感知不錯,若是李長壽對女子的認知沒出錯!

這是一丟丟的嬌羞?

讚美老師,師兄的好事,八字就快要有一撇了!

孔宣問:“可需我做些什麼?”

“倒是不用做太多,”李長壽道,“我需借用道友你一縷氣息,最好是你這個虛影,我用留影球拍一下背影……”

孔宣不明所以,但沒有猶豫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李長壽讓孔宣稍等,在這片小樹林中一片忙碌,又是鼓搗雲霧,又是選取拍攝角度,很快就拿出幾枚留影球,拍了一陣孔宣的虛影。

熬鷹工作,繼續緊鑼密鼓地籌備……

於是,三【天】之後。

凌霄寶殿中,眾仙神、天將聚在一起,坐在幾排矮桌後,看著鋪設在地板上的‘特大號銅鏡’。

玉帝陛下坐在高臺寶座上,一襲白衣、嘴角帶笑,旁邊是備好的瓜果美酒,靜待好戲登臺。

李長壽坐在高臺之下的最前方,與木公同桌。

待時辰差不多,李長壽站起身來,對玉帝做了個道揖:

“陛下,各處都已準備妥當,是否開始收服這金翅大鵬鳥?”

“哈哈哈!”

玉帝已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長庚放手去做,吾已準備看一場好戲了。”

李長壽低頭稱是,拂塵對著銅鏡一甩,銅鏡之上靈光閃現,呈現出了清晰的畫面。

廣寒宮外,一顆長在月宮附近的大樹樹幹處,老君的坐騎——青牛,以及月桂樹之死敵、天庭偷伐亂伐第一人吳剛,各自抱著胳膊,站在那金翅大鵬鳥面前。

一看到吳剛,天庭眾仙神就想起了此前所見,那位姮娥仙……

呸!

怎敢直呼太陰星君大人的尊號!

太陰星君一巴掌拍飛這金翅大鵬的畫面,在眾仙道心處不斷盤旋。

惹不起惹不起。

青牛做側耳傾聽狀,笑道:“要開始了,道友,我帶這隻鳥離開了。”

“好嘞,”吳剛隨手攝來一把大斧,手指一點,將吊著金翅大鵬的那根繩索解開,交到了青牛手中。

青牛笑道:“長庚師兄說,這次還要多謝姮娥仙子出手。”

“殿下有交代,水神大人有事儘管吩咐,道友不必多提這般小事。”

吳剛擺擺手,扛著斧頭回返月桂樹旁,口中高聲吟誦:

“欲上九天觀明月,先練鐵骨三萬年!

哈哈哈哈!”

青牛嘿嘿一笑,心道我家長庚師兄修行至今,才多少年……

當下,這青牛拽著仙繩,將昏睡不醒地金翅大鵬扛在肩上,朝四重天落去。

一路無波無瀾,青牛順利抵達連環大陣外圍;

青牛找了一顆大樹,將金翅大鵬鳥掛起來,對著金翅大鵬吹了口仙氣兒。

嚯,烤翅味。

“小子,醒醒。”

金翅大鵬哆嗦幾下,緩緩睜開眼,喉結上下顫動了幾下,面色有些蒼白。

他的翅膀,他的胳膊……還在?

青牛隨手攝來一塊青石,淡定地入座,微笑著看著倒吊的金翅大鵬鳥,笑道:

“見到姮娥仙子了?”

金翅大鵬當下就是一哆嗦,罵道:“你放我下來!”

“放你?”

青牛咂咂嘴:“水神大人沒交待,咱也不敢直接做主。

水神大人只是讓咱看著你,順便給你念一點守則。”

金翅大鵬怒道:“你果然是水神的人!”

青牛淡然道:“咱是聖人的坐騎,你即將成為聖人弟子的坐騎,咱倆差著輩,你最好放尊重點。”

金翅大鵬雙眼一瞪,隨後仰頭看著下方石面,用力大笑:

“哈哈哈!我就算被扒皮抽筋,死無葬身之地,也絕不會成為任何生靈之坐騎!

鳳族男兒不怕死,我自心中存涅槃!”

“腦子不靈光,還這麼犟,”青牛搖搖頭,一臉惋惜,“你估計是沒救了……你可知,對付你,水神大人花費了幾分心力?”

金翅大鵬默然不語。

青牛哼了聲,低頭瞧了眼掌心寫的小字,繼續道:“半分都不到。”

金翅大鵬冷冷一笑,扭過頭去。

“既已勝了,何必奚落?”

“罷了,朽木不可雕,枯草不頂飽。”

青牛在袖中拿出一隻卷軸,朗聲道:“咱還是早點做完長庚師兄的交代,回兜率宮中吃桃子吧。

來,聽著,我只念一遍!

《人教坐騎的十二條基本守則》。

第一條,被騎乘時,當飛行穩當,不可突然前行、突然靜止,這跟你自己飛時可不一樣……”

一條條,一目目,青牛讀著手中的卷軸,還頗有耐心地一字一句講解。

金翅大鵬卻是不斷扭頭、不斷咬牙,恨不得將自己耳朵封起來,但此時根本用不上任何法力。

只能一副【不聽不聽,青牛唸經】的優良表情。

凌霄殿上。

東木公納悶地問:“水神,不是說不收他做坐騎,而是為天庭效力嗎?”

李長壽笑道:“這不過是一點小算計。”

凌霄殿各處,一隻只耳朵豎了起來。

李長壽道:

“咱們雖是要收他為天庭所用,但也可用些合理的手段。

最初時,先給他定下一個糟糕的未來——成為旁人坐騎。

後續一點點讓他低頭、馴服,等他接受成為坐騎的命途,我們轉過來再告訴他,不必做坐騎,做一個昂首挺胸為天庭效力的將領,他會如何?

自會立刻燃起希望,降低對天庭的怨念,對天庭感恩戴德。”

木公面露恍然,周遭眾仙神也是紛紛點頭稱讚。

髒,真的髒。

有位正神小聲道:“水神你能直接把這般算計說出來……沒事嗎?”

“無妨,”李長壽笑道,“各位繼續看下去就是,今日咱們就光明磊落,以德服人。”

玉帝笑道:“來人,奏樂。”

大殿角落立刻走來幾名仙子樂師,開始說學逗、咳,開始吹拉彈唱,讓悠揚的樂聲飄蕩在各處。

半個時辰後……

青牛口乾舌燥,仰頭喝了口甘甜的果釀,“你到底聽沒聽?”

“哼!”

金翅大鵬把頭甩出幾分灑脫。

“嗨!你這小鳥崽!”

“算了。”

一聲輕嘆從後方傳來,青牛扭頭看去,頓時笑著做了個道揖。

雲海起波瀾,凝成一道百丈高的虛影。

這虛影類似於法相,白髮、白眉、白袍,端坐在雲海之上,面容多有慈悲之意,周遭閃耀著淡淡的光暈,一縷晦澀的道韻瀰漫開來。

金翅大鵬鳥看的一愣,不自覺感受這般道韻,卻有些頭昏腦漲。

太極圖蘊含的太極至理,自非半點太清大道底子都無的生靈可參悟。

——壽仗圖威。

李長壽的嗓音如洪鐘大鼓,在金翅大鵬鳥耳中炸響:

“孽畜!你擅闖天庭,暗襲太陰星,罪當百死,何敢猖狂?”

“你有本事將我放下來!”

金翅大鵬鳥定聲大喝:“貧道不過是遭了偷襲,若與你一對一較量,未必輸給你!”

“莫要執迷不悟,”李長壽嘆道,“我念在舊友之情想留你一條性命,你既一心求死,成全你就罷了。”

當下,那百丈高的虛影緩緩抬手,金翅大鵬鳥直接砸落在地上,元神處的九條枷鎖同時消散。

金翅大鵬鳥一個翻身跳了起來,目中劃過幾分厲色,低頭一聲大吼,身形化作一縷金線,即刻前衝!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點遲疑!

金翅大鵬鳥背後張開一雙金色羽翼,瞬間洞穿了李長壽所化虛影的心口!

凌霄寶殿中,眾仙神齊齊挑了挑眉,自是被這金翅大鵬鳥的兇厲所驚。

而光影一閃,畫面中失去了金翅大鵬鳥的蹤跡,只留青牛一聲感慨:

“這憨批,咱都沒動手,自己就進陣了。”

李長壽的虛影露出少許微笑,對青牛輕輕頷首,消散於雲海中。

與此同時,凌霄寶殿那面大銅鏡的畫面迅速變化,分做了左右兩幅。

一幅是俯瞰視角,那金翅大鵬正在一座困陣中左衝右撞,身形被一道道陰陽氣息輕鬆擋下,急得團團亂轉。

另一幅畫面中,李長壽坐在連環陣一個節點處,慢條斯理泡一杯茶,側旁是一顆歪脖子樹樹。

大樹的樹枝垂下兩條繩索,繩索拴著一隻木牌,其上寫著三個大字。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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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章:起床弱弱地求個票

唉,寫書到現在沒爭過榜,算是比較佛系,這個月靠著請小姐姐賄賂讀者老爺勉強爭了一天,老爺們多投點票,在榜一多呆一會兒吧~

咱們輕鬆沙雕文寫到兩百多萬字,從12月份上架到現在剛好半年,月票榜一直在二三四名徘徊,榜一的流量看著很羨慕,但也不敢奢望。

很多寫書的同行不理解,我是真的很在意讀者閱讀感覺,章末很少會跟讀者直接交流,然後活躍在章節說中,活成了一個章說達人。

書過兩百萬字,咱們在盜版的排名強勢擠入一票大神經典書中,還是上升趨勢……

為了給讀者老爺發福利,也為了呼喚部分盜版讀者來.asxs.中文網,作者菌去聯絡畫師、聯絡舞者,給大家一些盜版沒有的東西,這算是我一個小作者除了寫文之外,唯一能去做的了。

說實話,師兄這本書無比難寫。

我經常要把以前寫書十萬字的內容,濃縮到三萬字之內。

他不是難在場景描寫、人物描寫,而是每一章每一小節,都需要我投入大量精力,審節奏、審用詞、審立意,現在讀者群體越來越大,我不能傳達任何負面、不好的東西,我想引導讀者在開心娛樂之餘學會獨立思考,能讓自己的作品對讀者產生積極向上的力量。

這些不是空話,大家從幾次【超大章】應該能感覺到,裡面有些東西,是作者菌在挖空心思去寫,想讓大家去琢磨的。

就是這些,讓我不得不全身心沒入其中,有時候等靈感枯坐幾個小時,就為了字裡行間能逗讀者老爺一笑。

想單純搞笑,其實還有很多下探的區間,但不能惡俗、不能低俗,無形就形成了壁壘。

能出一本這種成績的書真的很難,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這有可能就是我職業高光時刻,我必須全身心對待,以至於兩歲半的女兒現在天天喊著‘爸爸碼字’,也不敢來我工作臺前湊一湊。

每天工作平均應該是在十二個小時,只吃兩頓飯,飯點就是更新之後,因為吃了飯胖子容易犯困。

這個月還是努力做到日萬,並把更新時間固定在晚上六點和零點(前後)。

我是真的沒辦法固定,因為強迫著自己按時間去寫字數,寫出來的東西就影響質量。

很多讀者老爺感覺每章很短,其實已經五六千字……是真的因為花費了很多時間去打磨潤色,所以讀起來有通順感……

這次就求一次月票吧,雖然感覺下午就要掉到第二。

大家能投就投,作者菌也不敢強求,畢竟其他書也不差,作者菌心裡有譜的很。

還是以行文質量、輕鬆搞笑為首要目標。

大家能投就投,等咱們字數更多,一定能聚起更多讀者,開出更多花朵!

——言歸正傳。

穩,且提前劈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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