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 搖曳者自成一界

我有一柄攝魂幡·無定閒人·2,553·2026/3/26

一九四九 搖曳者自成一界 而隨著那漩渦越來越大,就好似整個深潭驟然沸騰,天地間恍若只餘那一口黑水在呼吸。 無為子癲狂的嘶吼震徹石壁,黑浪翻湧,觸鬚般的水流拍擊蒼穹,似要將整個洞天撕碎。 “哈哈!你看不見麼?燈火,不過是風前殘燭!” “我才是真,我才是無窮!光?夢罷了!暗,才是醒!” 這詭笑聲字字如泣,帶著哭與笑、悲與怒、怨與狂,交織成撕裂人心的宏音。千雲生只覺耳鼓轟鳴,神魂搖盪,如同真要被捲入那無涯漩渦,再也不見天日。 而就在這片黑水浩劫之中,妙廣卻獨自佇立。 只見他不愧大能,又輕易被這一潭之水徹底吞沒? 甚至他都恍若沒有施展神通一般,並不騰挪閃避,而只是靜靜站在那潭水漩渦的中央。 周遭盡皆扭曲,石壁剝落如紙,水波凝成猙獰幻面,齊齊撲咬而來。 妙廣卻未動分毫。 他如孤焰微芒,搖曳自成一界。火光本似脆弱,卻在無涯漩渦中反倒愈發清晰,照得無為子狂亂之容隱隱退避。 燈焰不滅,便仿若在黑寂中照出的是一條大道。 而無為子的黑潮咆哮,渦旋肆虐,觸鬚亂舞,乾坤轟鳴。然而所有的這一切,卻皆似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那感覺,好似他撞上的不是壁障,不是劍盾,而是一種寂然不動的存在。 那感覺,就恰似大海盡頭,忽插一根定海神針。這針雖然和海相比依舊微不足道,但海卻不得不為之歸旋。 這便是妙廣。 他既不出手,也不反擊。黑水觸鬚一次次拍擊而下,漫天哭笑人面一次次撲來,卻在逼近燈光之時,便莫名熄滅、崩散,恍若虛妄。 “心若不動,萬劫不侵。” 妙廣低聲開口,聲音並不高,卻像暮鼓晨鐘,在所有人的心底轟然炸響。 千雲生只覺得這句話似直入魂魄,讓他在黑水壓迫的窒息中,猛地呼吸了一口清明之氣。 而另一邊的無為子,卻因這一句話,整張面孔驟然扭曲。 “胡說!胡說!心?哈哈,心不過是爛泥,汙水,潰爛之源!” “你要立?我便讓你沉!你要光?我便讓你葬!葬於無邊黑水,連影子都不得留!” 他仰首嘶吼,胸腹間的人形漩渦劇烈翻滾,有若要撕裂自身。 無數觸鬚、黑水、哭笑之臉,再一次瘋狂撲向妙廣。每一道水柱,都攜帶著將天地吞沒的狂勢。每一聲嘶嚎,都如百鬼同哭。 這已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威勢,而是一種癲狂到極致的執唸的具化。 可縱是如此,妙廣依舊不動。 他宛如燈焰搖曳,映於清淡面容,既無悲憫,亦無怒喝,唯有深不可測的安寧。那安寧,不是冷漠,而是穿透一切喧囂之後的無所撼動。 “黑水終歸黑水,光亦自光。” “真假,本無二致。唯心不動,方能見真。” 隨著他的聲音,燈焰驟然一盛。不是熾烈,而是清晰。它並未驅散黑暗,卻讓黑暗失去了鋒芒。那些哭笑人面在燈火之下,瞬息化作水痕,消散在虛無中。 無為子猛地仰首,瘋狂嘶吼地道:“你騙我!你騙我!黑水無涯,怎會容得光?!” 他整張臉完全潰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張開的巨口,似要將整個世界吞下去。潭心驟然塌陷,天地都如同被拖拽著,要墜入無邊漩渦。 千雲生幾乎窒息,他清晰地感受到,這種恐怖意向,若自己站在漩渦邊緣,必定也會生出早已粉身碎骨的心情。 想象一下,縱是他這般大能修為,這一刻,亦難免會生出心中動搖之感來。 可在這毀天滅地的威勢之中,在這漩渦的中心,妙廣卻依舊佇立。 這是怎麼樣的一種超凡的強大定力! 他如同是那唯一的定點,不隨水轉,不隨風動。縱然天地沉淪,黑暗翻湧,他卻仍然是那一縷燈火,那一根針,安安靜靜,照見歸處。 “無為子,你癲狂的是己身,不是天地。” “天地之心,從未動過。” 他聲音輕淡,卻字字如重鼓。 無為子驟然僵住,漩渦的嘶吼戛然而止。無數觸鬚在空中僵硬,哭笑之臉齊齊扭曲,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逼到極點。 “哈哈……不對!不對!” “若天地之心不動,那我算什麼?我是誰?我為何笑、為何哭?!” 他的身形劇烈顫抖,整個人宛若被漩渦吞噬,卻又在漩渦深處掙扎。哭聲、笑聲、咆哮聲混合在一起,刺得人神魂欲裂。 然而無論他如何翻騰,如何怒吼,妙廣都未動一步。燈火依舊燃燒,不滅,不搖。 就這樣,一黑一白,一癲狂一神聖,彼此對峙。 黑水翻天,卻撲不滅一縷燈光。燈火寂然,卻將黑暗的荒謬照得更為清晰。 整個空間都被這種矛盾的對立撐滿,有若天地都在因他們的意志而震動。 千雲生屏息而望,心中隱隱明白,這不是肉身的鬥爭,而是執念與心境的對決。 一個,要讓萬物沉溺於黑水。 一個,卻讓萬物在心中自見光明。 不過就在此時,忽然只聽得: “咚!”地一聲! 那聲音如擂鼓撞鐘,直擊人心。千雲生心神一震,幾乎想當然的以為,這是無為子癲狂到極致,終要將整個潭水傾覆,吞沒一切。 可還不待他凝神分辨,眼前的景象便驟然一變。 只見無為子最後的怒吼猶在耳畔迴盪,似乎要將天地撕裂。可就在下一瞬間,宛若一場幻夢被人無情扯碎。漫天黑水,猙獰哭笑,漩渦觸鬚,竟盡數轟然塌縮! 那感覺,就如同剛才的一切,從未存在過一般。 就連那口幽深莫測的黑潭,都驟然沉寂下去,似有無形之力將其拉扯入地底,轉瞬無影無蹤。 天地寂然,唯餘碎石輕落之聲。 “逃了?” 千雲生怔在當場,心底泛起一股說不清的震動。那等大勢,那等癲狂,分明已是要與天地同歸於盡的模樣,為何在最後,卻忽然選擇抽身而退? 他暗暗呼吸一口氣,心底湧出一絲訝然與不解。 “看似瘋癲……卻又似乎……並非全然失智。” 念至此處,他心頭竟莫名發寒。無為子瘋癲至此,尚且懂得“退”,那豈不是意味著,他的心境深處,藏著某種更加難以琢磨的執念? 瘋癲,反倒成了最可怖的清醒。 妙廣此時亦靜立原地,目光一瞬冷冽。他才方欲舉步,似要循跡追去,忽然又一聲: “咚!” 隨著再一次的一聲震響。 這一聲,與先前的“咚”並不相同。第一聲,似鼓盪自潭心,混雜在無為子怒吼之中,叫人幾乎誤以為是同源。 可此時第二聲卻截然不同,沉悶、厚重,卻清清楚楚是來自遠處! 千雲生與妙廣幾乎同時側首。立刻感覺到那聲音恍若自大地深處傳來,又似在遙遠天穹之中迴盪,隔著無盡虛空,卻偏偏透徹入耳,讓人心魄皆顫。 空氣霎時凝固。 妙廣目光微沉,青燈火焰輕輕一搖。 千雲生心頭驟然一緊,他明白這並非無為子作弄,而是一股更古遠、更幽秘的氣機,恍若自亙古深淵傳來。 那“咚”的迴音,如同是天地心跳。 一聲之後,萬籟俱寂。唯餘無形的壓迫,緩緩籠罩在他們的頭頂。讓人心口發悶,好似下一刻,便有某種無以名狀的龐然存在,將自遠方步步而來。

一九四九 搖曳者自成一界

而隨著那漩渦越來越大,就好似整個深潭驟然沸騰,天地間恍若只餘那一口黑水在呼吸。

無為子癲狂的嘶吼震徹石壁,黑浪翻湧,觸鬚般的水流拍擊蒼穹,似要將整個洞天撕碎。

“哈哈!你看不見麼?燈火,不過是風前殘燭!”

“我才是真,我才是無窮!光?夢罷了!暗,才是醒!”

這詭笑聲字字如泣,帶著哭與笑、悲與怒、怨與狂,交織成撕裂人心的宏音。千雲生只覺耳鼓轟鳴,神魂搖盪,如同真要被捲入那無涯漩渦,再也不見天日。

而就在這片黑水浩劫之中,妙廣卻獨自佇立。

只見他不愧大能,又輕易被這一潭之水徹底吞沒?

甚至他都恍若沒有施展神通一般,並不騰挪閃避,而只是靜靜站在那潭水漩渦的中央。

周遭盡皆扭曲,石壁剝落如紙,水波凝成猙獰幻面,齊齊撲咬而來。

妙廣卻未動分毫。

他如孤焰微芒,搖曳自成一界。火光本似脆弱,卻在無涯漩渦中反倒愈發清晰,照得無為子狂亂之容隱隱退避。

燈焰不滅,便仿若在黑寂中照出的是一條大道。

而無為子的黑潮咆哮,渦旋肆虐,觸鬚亂舞,乾坤轟鳴。然而所有的這一切,卻皆似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那感覺,好似他撞上的不是壁障,不是劍盾,而是一種寂然不動的存在。

那感覺,就恰似大海盡頭,忽插一根定海神針。這針雖然和海相比依舊微不足道,但海卻不得不為之歸旋。

這便是妙廣。

他既不出手,也不反擊。黑水觸鬚一次次拍擊而下,漫天哭笑人面一次次撲來,卻在逼近燈光之時,便莫名熄滅、崩散,恍若虛妄。

“心若不動,萬劫不侵。”

妙廣低聲開口,聲音並不高,卻像暮鼓晨鐘,在所有人的心底轟然炸響。

千雲生只覺得這句話似直入魂魄,讓他在黑水壓迫的窒息中,猛地呼吸了一口清明之氣。

而另一邊的無為子,卻因這一句話,整張面孔驟然扭曲。

“胡說!胡說!心?哈哈,心不過是爛泥,汙水,潰爛之源!”

“你要立?我便讓你沉!你要光?我便讓你葬!葬於無邊黑水,連影子都不得留!”

他仰首嘶吼,胸腹間的人形漩渦劇烈翻滾,有若要撕裂自身。

無數觸鬚、黑水、哭笑之臉,再一次瘋狂撲向妙廣。每一道水柱,都攜帶著將天地吞沒的狂勢。每一聲嘶嚎,都如百鬼同哭。

這已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威勢,而是一種癲狂到極致的執唸的具化。

可縱是如此,妙廣依舊不動。

他宛如燈焰搖曳,映於清淡面容,既無悲憫,亦無怒喝,唯有深不可測的安寧。那安寧,不是冷漠,而是穿透一切喧囂之後的無所撼動。

“黑水終歸黑水,光亦自光。”

“真假,本無二致。唯心不動,方能見真。”

隨著他的聲音,燈焰驟然一盛。不是熾烈,而是清晰。它並未驅散黑暗,卻讓黑暗失去了鋒芒。那些哭笑人面在燈火之下,瞬息化作水痕,消散在虛無中。

無為子猛地仰首,瘋狂嘶吼地道:“你騙我!你騙我!黑水無涯,怎會容得光?!”

他整張臉完全潰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張開的巨口,似要將整個世界吞下去。潭心驟然塌陷,天地都如同被拖拽著,要墜入無邊漩渦。

千雲生幾乎窒息,他清晰地感受到,這種恐怖意向,若自己站在漩渦邊緣,必定也會生出早已粉身碎骨的心情。

想象一下,縱是他這般大能修為,這一刻,亦難免會生出心中動搖之感來。

可在這毀天滅地的威勢之中,在這漩渦的中心,妙廣卻依舊佇立。

這是怎麼樣的一種超凡的強大定力!

他如同是那唯一的定點,不隨水轉,不隨風動。縱然天地沉淪,黑暗翻湧,他卻仍然是那一縷燈火,那一根針,安安靜靜,照見歸處。

“無為子,你癲狂的是己身,不是天地。”

“天地之心,從未動過。”

他聲音輕淡,卻字字如重鼓。

無為子驟然僵住,漩渦的嘶吼戛然而止。無數觸鬚在空中僵硬,哭笑之臉齊齊扭曲,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逼到極點。

“哈哈……不對!不對!”

“若天地之心不動,那我算什麼?我是誰?我為何笑、為何哭?!”

他的身形劇烈顫抖,整個人宛若被漩渦吞噬,卻又在漩渦深處掙扎。哭聲、笑聲、咆哮聲混合在一起,刺得人神魂欲裂。

然而無論他如何翻騰,如何怒吼,妙廣都未動一步。燈火依舊燃燒,不滅,不搖。

就這樣,一黑一白,一癲狂一神聖,彼此對峙。

黑水翻天,卻撲不滅一縷燈光。燈火寂然,卻將黑暗的荒謬照得更為清晰。

整個空間都被這種矛盾的對立撐滿,有若天地都在因他們的意志而震動。

千雲生屏息而望,心中隱隱明白,這不是肉身的鬥爭,而是執念與心境的對決。

一個,要讓萬物沉溺於黑水。

一個,卻讓萬物在心中自見光明。

不過就在此時,忽然只聽得:

“咚!”地一聲!

那聲音如擂鼓撞鐘,直擊人心。千雲生心神一震,幾乎想當然的以為,這是無為子癲狂到極致,終要將整個潭水傾覆,吞沒一切。

可還不待他凝神分辨,眼前的景象便驟然一變。

只見無為子最後的怒吼猶在耳畔迴盪,似乎要將天地撕裂。可就在下一瞬間,宛若一場幻夢被人無情扯碎。漫天黑水,猙獰哭笑,漩渦觸鬚,竟盡數轟然塌縮!

那感覺,就如同剛才的一切,從未存在過一般。

就連那口幽深莫測的黑潭,都驟然沉寂下去,似有無形之力將其拉扯入地底,轉瞬無影無蹤。

天地寂然,唯餘碎石輕落之聲。

“逃了?”

千雲生怔在當場,心底泛起一股說不清的震動。那等大勢,那等癲狂,分明已是要與天地同歸於盡的模樣,為何在最後,卻忽然選擇抽身而退?

他暗暗呼吸一口氣,心底湧出一絲訝然與不解。

“看似瘋癲……卻又似乎……並非全然失智。”

念至此處,他心頭竟莫名發寒。無為子瘋癲至此,尚且懂得“退”,那豈不是意味著,他的心境深處,藏著某種更加難以琢磨的執念?

瘋癲,反倒成了最可怖的清醒。

妙廣此時亦靜立原地,目光一瞬冷冽。他才方欲舉步,似要循跡追去,忽然又一聲:

“咚!”

隨著再一次的一聲震響。

這一聲,與先前的“咚”並不相同。第一聲,似鼓盪自潭心,混雜在無為子怒吼之中,叫人幾乎誤以為是同源。

可此時第二聲卻截然不同,沉悶、厚重,卻清清楚楚是來自遠處!

千雲生與妙廣幾乎同時側首。立刻感覺到那聲音恍若自大地深處傳來,又似在遙遠天穹之中迴盪,隔著無盡虛空,卻偏偏透徹入耳,讓人心魄皆顫。

空氣霎時凝固。

妙廣目光微沉,青燈火焰輕輕一搖。

千雲生心頭驟然一緊,他明白這並非無為子作弄,而是一股更古遠、更幽秘的氣機,恍若自亙古深淵傳來。

那“咚”的迴音,如同是天地心跳。

一聲之後,萬籟俱寂。唯餘無形的壓迫,緩緩籠罩在他們的頭頂。讓人心口發悶,好似下一刻,便有某種無以名狀的龐然存在,將自遠方步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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