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蘇家

我在1949年資本大小姐的生活·我吃剁椒魚頭·2,218·2026/5/18

朱母放下手裡的旗袍,嘆了口氣:「亂世之中,世家大族,哪個不是步步為營。   沈家讓嫡長女來,既是歷練,也是佈局。   我們朱家,比不得沈家底蘊深厚,也比不得宋家財大氣粗,更比不得林家手藝傳承。   想要在香港立足,必須借勢。沈家,是最好的勢。宋家和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是可靠的盟友。」   「是啊。」朱鴻達望向窗外,夜色中的九龍塘,燈火點點,每一盞燈下,都可能是一個家族的興衰榮辱。「沈明玥這丫頭,是個關鍵。   她若真能在香港做出點名堂,沈家在香港的佈局就穩了。我們朱家跟著她,也能分一杯羹。她若不行……」   他沒說下去,但夫妻倆都明白。亂世之中,一步踏錯,可能就是萬劫不復。不過從女兒家之間的小打小鬧開始,一點損失大家都承受的起,是再好不過了。   「讓下面的人,多留意沈小姐的動向。」朱鴻達最終吩咐道,「她要開裁縫間,要設計衣服,需要什麼,朱家儘量提供。   布料、輔料、裁縫、甚至鋪面,只要她開口,我們都給。   但記住,不要主動,等她來要。我們要做的,是雪中送炭,不是錦上添花。」   「我曉得。」朱母點頭,重新拿起那件蘇繡旗袍,就著燈光,一針一線地檢查起來。   她是大家閨秀出身,卻也是陪著丈夫從一家小雜貨鋪做到上海十二家分店的「寶記百貨」老闆娘,看人看事的眼光,不比丈夫差。   夜漸深,朱宅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只有書房那盞檯燈還亮著。朱鴻達坐在書桌前,攤開一張香港地圖,用紅筆在尖沙咀、中環幾個核心商圈畫了圈,又用藍筆在銅鑼灣和淺水灣的位置各點了一個點。   蘇曼麗回到蘇宅時,已是晚上九點。蘇宅是棟兩層高的英式排屋,與宋家、林家、朱家的獨棟洋樓不同,這是聯排別墅中的一棟,左右都有鄰居,院子也只有巴掌大,種著幾叢半死不活的月季。   這是蘇父蘇炳坤半個月前匆匆買下的,價錢不菲,但比起蘭開夏道那些帶私人花園的獨棟洋樓,終究差了一截。   蘇家是做顏料生意起家,戰時靠倒賣軍用顏料發了橫財,家底雖厚,但根基淺,在上海的圈子裡,始終被宋、林、朱、沈這樣的百年世家視作「暴發戶」,難以真正融入頂流階層。   客廳的佈置極力模仿西式奢華,卻處處透著用力過猛的俗氣。   全套的洛可可風格鎏金傢俱,扶手和椅腿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鍍金層在燈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牆上掛著巨幅的西洋油畫,畫的是赤裸的維納斯與丘比特,色彩豔俗;   水晶吊燈是從上海老宅拆來的,有上百個燈頭,全部打開時亮如白晝,卻與這間不大的客廳格格不入;   波斯地毯的花紋過於密集,看得人眼暈。多寶格裡擺著些仿製的明清瓷器,還有幾件蘇炳坤從南洋帶回來的象牙雕件,做工粗糙,與整個空間的風格毫不搭調。   蘇炳坤正坐在沙發上,就著檯燈的光,翻閱這個月的帳本。   他五十出頭,身材矮胖,穿著綢緞睡袍,肚子將睡袍繃得緊緊的,頭頂已見稀疏,用髮蠟將所剩不多的頭髮梳得油光水亮,試圖掩蓋地中海的事實。   他手指上戴著三枚金戒指,一枚鑲翡翠,一枚鑲紅寶石,一枚鑲鑽石,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是典型的暴發戶打扮。蘇母則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穿著一身桃紅色繡金線旗袍,外罩一件白色狐狸毛披肩,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嘴脣抹得鮮紅,正對著手裡的小鏡子補妝。   她是蘇炳坤的續弦,比蘇炳坤小二十歲,原是上海百樂門的舞女,被蘇炳坤看上娶回家,最是看重排場與面子。   「阿爸,阿媽,我回來了。」蘇曼麗的聲音悶悶的,將鱷魚皮手包隨手扔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旁邊的單人沙發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大小姐不高興了?」蘇母從鏡子裡抬起眼,瞥了女兒一眼,繼續對著鏡子描眉毛,「不是跟子明去半島喝下午茶了嗎?見到什麼人了,氣成這樣?」   「還能有誰,沈明玥唄!」蘇曼麗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裡滿是怨毒,「以前在學校她就男同學們眾星捧月,   結果該死的又在半島酒店遇上了,穿一身月白色破旗袍,也不知道是什麼料子,就在那裝模作樣!   宋子明眼睛都看直了,林文熙也圍著她轉,連朱寶婷那個傻丫頭都黏著她!   她還住淺水灣道二十四號,是沈家二十年前買地自建的別墅!阿爸,你說氣不氣人?!」   蘇炳坤從帳本上抬起頭,眯起小眼睛:「沈明玥?沈振邦的女兒?」   「就是她!」蘇曼麗氣得胸口起伏,「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對宋子明、林文熙、朱寶婷都和顏悅色,偏偏對我不冷不熱!   我主動跟她說話,她愛答不理,我誇她旗袍好看,她說『時髦與否,因人而異』!   分明是看不起我!還有宋子明,居然說要在銅鑼灣開銀行分行!銅鑼灣那種地方,比得上中環嗎?我看宋家也就是表面上光鮮,實際還不如我們蘇家!」   蘇母放下小鏡子,扭著腰走到女兒身邊坐下,摟住她的肩膀,聲音又嗲又膩:   「哎喲,我的乖囡,跟那種人生什麼氣。沈家是百年世家又如何,現在不也跟我們一樣,逃難到香港?   她住淺水灣,我們住九龍塘,差不了多少。   她穿旗袍,你穿洋裝,洋裝纔是時髦!巴黎世家最新款呢,她沈明玥穿得起嗎?   宋家也是,中環去不起就去銅鑼灣,嘖嘖,看來震旦銀行也就是名頭響,實際實力不過如此。」   「穿得起又怎樣?去銅鑼灣又怎樣?」蘇曼麗一把推開母親,眼眶都紅了,「宋子明眼裡只有她!林文熙還要給她送絲綢樣本!   朱寶婷那個傻子,還說沈明玥要給她做新裙子!   阿爸,你不是說,只要我跟著宋子明,哄好宋太太,就能嫁進宋家嗎?   可現在宋子明眼裡根本沒有我!他今天在半島,對著沈明玥獻殷勤,說宋家要在九龍和銅鑼灣開分行,幾千萬港幣的周轉他都能做主!他什麼時候對我這麼大方過?

朱母放下手裡的旗袍,嘆了口氣:「亂世之中,世家大族,哪個不是步步為營。

  沈家讓嫡長女來,既是歷練,也是佈局。

  我們朱家,比不得沈家底蘊深厚,也比不得宋家財大氣粗,更比不得林家手藝傳承。

  想要在香港立足,必須借勢。沈家,是最好的勢。宋家和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是可靠的盟友。」

  「是啊。」朱鴻達望向窗外,夜色中的九龍塘,燈火點點,每一盞燈下,都可能是一個家族的興衰榮辱。「沈明玥這丫頭,是個關鍵。

  她若真能在香港做出點名堂,沈家在香港的佈局就穩了。我們朱家跟著她,也能分一杯羹。她若不行……」

  他沒說下去,但夫妻倆都明白。亂世之中,一步踏錯,可能就是萬劫不復。不過從女兒家之間的小打小鬧開始,一點損失大家都承受的起,是再好不過了。

  「讓下面的人,多留意沈小姐的動向。」朱鴻達最終吩咐道,「她要開裁縫間,要設計衣服,需要什麼,朱家儘量提供。

  布料、輔料、裁縫、甚至鋪面,只要她開口,我們都給。

  但記住,不要主動,等她來要。我們要做的,是雪中送炭,不是錦上添花。」

  「我曉得。」朱母點頭,重新拿起那件蘇繡旗袍,就著燈光,一針一線地檢查起來。

  她是大家閨秀出身,卻也是陪著丈夫從一家小雜貨鋪做到上海十二家分店的「寶記百貨」老闆娘,看人看事的眼光,不比丈夫差。

  夜漸深,朱宅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只有書房那盞檯燈還亮著。朱鴻達坐在書桌前,攤開一張香港地圖,用紅筆在尖沙咀、中環幾個核心商圈畫了圈,又用藍筆在銅鑼灣和淺水灣的位置各點了一個點。

  蘇曼麗回到蘇宅時,已是晚上九點。蘇宅是棟兩層高的英式排屋,與宋家、林家、朱家的獨棟洋樓不同,這是聯排別墅中的一棟,左右都有鄰居,院子也只有巴掌大,種著幾叢半死不活的月季。

  這是蘇父蘇炳坤半個月前匆匆買下的,價錢不菲,但比起蘭開夏道那些帶私人花園的獨棟洋樓,終究差了一截。

  蘇家是做顏料生意起家,戰時靠倒賣軍用顏料發了橫財,家底雖厚,但根基淺,在上海的圈子裡,始終被宋、林、朱、沈這樣的百年世家視作「暴發戶」,難以真正融入頂流階層。

  客廳的佈置極力模仿西式奢華,卻處處透著用力過猛的俗氣。

  全套的洛可可風格鎏金傢俱,扶手和椅腿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鍍金層在燈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牆上掛著巨幅的西洋油畫,畫的是赤裸的維納斯與丘比特,色彩豔俗;

  水晶吊燈是從上海老宅拆來的,有上百個燈頭,全部打開時亮如白晝,卻與這間不大的客廳格格不入;

  波斯地毯的花紋過於密集,看得人眼暈。多寶格裡擺著些仿製的明清瓷器,還有幾件蘇炳坤從南洋帶回來的象牙雕件,做工粗糙,與整個空間的風格毫不搭調。

  蘇炳坤正坐在沙發上,就著檯燈的光,翻閱這個月的帳本。

  他五十出頭,身材矮胖,穿著綢緞睡袍,肚子將睡袍繃得緊緊的,頭頂已見稀疏,用髮蠟將所剩不多的頭髮梳得油光水亮,試圖掩蓋地中海的事實。

  他手指上戴著三枚金戒指,一枚鑲翡翠,一枚鑲紅寶石,一枚鑲鑽石,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是典型的暴發戶打扮。蘇母則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穿著一身桃紅色繡金線旗袍,外罩一件白色狐狸毛披肩,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嘴脣抹得鮮紅,正對著手裡的小鏡子補妝。

  她是蘇炳坤的續弦,比蘇炳坤小二十歲,原是上海百樂門的舞女,被蘇炳坤看上娶回家,最是看重排場與面子。

  「阿爸,阿媽,我回來了。」蘇曼麗的聲音悶悶的,將鱷魚皮手包隨手扔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旁邊的單人沙發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大小姐不高興了?」蘇母從鏡子裡抬起眼,瞥了女兒一眼,繼續對著鏡子描眉毛,「不是跟子明去半島喝下午茶了嗎?見到什麼人了,氣成這樣?」

  「還能有誰,沈明玥唄!」蘇曼麗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裡滿是怨毒,「以前在學校她就男同學們眾星捧月,

  結果該死的又在半島酒店遇上了,穿一身月白色破旗袍,也不知道是什麼料子,就在那裝模作樣!

  宋子明眼睛都看直了,林文熙也圍著她轉,連朱寶婷那個傻丫頭都黏著她!

  她還住淺水灣道二十四號,是沈家二十年前買地自建的別墅!阿爸,你說氣不氣人?!」

  蘇炳坤從帳本上抬起頭,眯起小眼睛:「沈明玥?沈振邦的女兒?」

  「就是她!」蘇曼麗氣得胸口起伏,「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對宋子明、林文熙、朱寶婷都和顏悅色,偏偏對我不冷不熱!

  我主動跟她說話,她愛答不理,我誇她旗袍好看,她說『時髦與否,因人而異』!

  分明是看不起我!還有宋子明,居然說要在銅鑼灣開銀行分行!銅鑼灣那種地方,比得上中環嗎?我看宋家也就是表面上光鮮,實際還不如我們蘇家!」

  蘇母放下小鏡子,扭著腰走到女兒身邊坐下,摟住她的肩膀,聲音又嗲又膩:

  「哎喲,我的乖囡,跟那種人生什麼氣。沈家是百年世家又如何,現在不也跟我們一樣,逃難到香港?

  她住淺水灣,我們住九龍塘,差不了多少。

  她穿旗袍,你穿洋裝,洋裝纔是時髦!巴黎世家最新款呢,她沈明玥穿得起嗎?

  宋家也是,中環去不起就去銅鑼灣,嘖嘖,看來震旦銀行也就是名頭響,實際實力不過如此。」

  「穿得起又怎樣?去銅鑼灣又怎樣?」蘇曼麗一把推開母親,眼眶都紅了,「宋子明眼裡只有她!林文熙還要給她送絲綢樣本!

  朱寶婷那個傻子,還說沈明玥要給她做新裙子!

  阿爸,你不是說,只要我跟著宋子明,哄好宋太太,就能嫁進宋家嗎?

  可現在宋子明眼裡根本沒有我!他今天在半島,對著沈明玥獻殷勤,說宋家要在九龍和銅鑼灣開分行,幾千萬港幣的周轉他都能做主!他什麼時候對我這麼大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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