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拼了

我在1949年資本大小姐的生活·我吃剁椒魚頭·2,122·2026/5/18

「砰!」   鐵頭手中的一顆鐵膽,重重砸在堅硬的八仙桌面上,將粗糙的木料砸出一個淺坑。他胸膛起伏,呼吸粗重,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被徹底點燃的、混雜著野心、不甘、血性和破釜沉舟的光芒。   廂房裡死一般寂靜。只有煤油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輕響,和鐵頭粗重的喘息聲。   阿忠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該說的,已經說了。路,要鐵頭自己選。   時間一點點流逝。牆角的蛛網上,一隻飛蛾徒勞地掙扎。   終於,鐵頭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灼熱,帶著鐵鏽味。他慢慢抬起砸在桌上的那隻手,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他看向阿忠,眼神裡的掙扎、猶豫、畏懼,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堅定。   「阿忠兄弟。」他開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鐵頭哥。」   「你回去,告訴老闆。」鐵頭一字一頓,彷彿每個字都有千斤重,「這筆買賣,我鐵頭,接了!」   他「霍」地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在燈光下投出巨大的陰影。他走到門口,猛地拉開門,對著黑暗的天井低吼一聲:   「阿強!滾進來!」   腳步聲響起,一個臉頰帶疤、眼神如鷹隼的瘦削漢子快步走了進來,正是鐵頭最得力的心腹阿強。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金條和麪色凝重的阿忠,什麼也沒問,垂手而立。   「點人!」鐵頭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肅殺之氣,「你親自點十二個人!要最得力、嘴巴最緊、手上見過血、心裡有團火的兄弟!   告訴他們,有趟大富貴,也是趟鬼門關。怕死的,現在滾蛋;想翻身想發財的,就去一躺上海搏命!」   「是,大哥!」阿強眼中厲芒一閃,沒有絲毫猶豫。   「給大家說清楚『老闆』的規矩!」鐵頭盯著阿強,目光如刀,將沈明玥的三條鐵律和自己加上的兩條,原封不動地砸過去,   「一、到上海找『老鬼』弄傢伙,錢從定金出;   二、摸清那老狗出逃的時辰、路線、護衛佈防,撬開他身邊人的嘴;   三、動手要快、要乾淨,做成黑喫黑或意外,別沾半點香港的腥氣;   四、完事後,周家的浮財你們自己分,手腳乾淨立刻撤;   五、也是老子最看重的一條——」   他上前一步,幾乎貼著阿強的臉,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帶著血腥味:   「辦事的時候注意點,絕、不、許、碰、閘、北、沈、家、老、宅!一根頭髮絲都不行!誰壞了這條規矩,不管他是誰,老子親自送他去填海!聽明白沒有?!」   阿強迎著鐵頭噬人般的目光,胸膛一挺,眼神狠戾而決絕,抱拳躬身:   「頭,放心!『老闆』的規矩,兄弟們的富貴路,阿強和弟兄們,懂!」   鐵頭重重拍了拍阿強的肩膀,沒再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他走回桌邊,抓起那袋港紙,扔給阿強:「這錢先去買船票,剩下的是你們的安家費,和去上海買傢伙、辦事的費用!」   「是,大哥。」阿強接過港紙,深深看了阿忠一眼,轉身大步流星沒入黑暗。   鐵頭這才轉向阿忠,臉上的狠厲稍斂,卻更顯深沉:「阿忠兄弟,路,我選了。   告訴老闆,我鐵頭和兄弟們,不會讓她失望。   也請她……別忘了承諾。」   阿忠抱拳,鄭重一禮:「鐵頭哥放心。老闆一諾,重逾千金。   我,等著兄弟們凱旋,把酒慶功!」   沒有更多言語,阿忠轉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油麻地深沉的夜色。   鐵頭獨自站在廂房門口,望著阿忠消失的方向,又抬頭看了看被狹窄屋簷切割成一線的、渾濁的夜空。手裡剩下的那顆鐵膽,被他攥得死緊,冰冷的金屬幾乎要嵌進肉裡。   寒門立志,九死一生,要死卵朝天,翠不死變神仙。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在昏暗中閃動著野獸般的光澤。   「拼了!」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轉身回屋,重重關上了房門。   兩天後,雅利莎白號船身破開南中國海沉鬱的波濤,向著北方那片正被戰火與混亂徹底吞噬的土地——上海,沉默而決絕地駛去,   阿強站在顛簸的船頭,鹹腥刺骨的海風呼嘯著吹打在他疤痕縱橫的臉上,卻吹不散他眼中那簇冰冷而熾烈的火焰。   身後船艙裡,或坐或臥著十一條精悍的漢子,無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武器輕微摩擦的聲響,在機器的低鳴與海浪的咆哮中。   香港,淺水灣沈家別墅的書房裡,夜色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在外。   沈明玥站在紅木書桌前,指尖下壓著一封封從上海傳過來的電報。   燈光將她纖細的身影投在滿牆的書冊上,她已一動不動地站了許久,久到杯中紅茶徹底冷透,杯壁凝起深褐色的漬痕。   窗外海浪聲由遠及近,規律地拍打著私人沙灘,像某種古老而不祥的倒計時。   電報是鐵頭的人從上海發來的,用沈家與忠義堂約定的密語寫成。她已反覆看了三遍,每一遍,那些字都像燒紅的鐵釺,燙進眼底:   「查實:沈宅仍處軟禁,周世昌以『通共』罪名扣壓全部產業。織造廠、瓷窯、碼頭、街鋪均被封條,帳目被篡改,帳面虧空四十萬大洋。」   「沈姥爺、沈家姨娘、沈家少爺及家人被限在閘北老宅,每月僅撥二百大洋生活費,姨娘首飾皆被登記造冊。周逼迫老爺籤產業轉讓書,重點索要織造染祕、瓷窯描金圖紙。」   「周已將沈家票號存銀、地窖黃金、美鈔、字畫轉移至其私人保險庫。」   「明軒少爺試圖聯絡舊部,已被周察覺並監視。」   「周頻繁出入淞滬警備司令部,同時密洽法租界碼頭船票,似在籌備出逃。」   「其辦公處三層設防,霞飛路宅邸有八名精銳護衛,與法租界巡捕有勾結。」   信紙在她指間簌簌作

「砰!」

  鐵頭手中的一顆鐵膽,重重砸在堅硬的八仙桌面上,將粗糙的木料砸出一個淺坑。他胸膛起伏,呼吸粗重,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被徹底點燃的、混雜著野心、不甘、血性和破釜沉舟的光芒。

  廂房裡死一般寂靜。只有煤油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輕響,和鐵頭粗重的喘息聲。

  阿忠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該說的,已經說了。路,要鐵頭自己選。

  時間一點點流逝。牆角的蛛網上,一隻飛蛾徒勞地掙扎。

  終於,鐵頭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灼熱,帶著鐵鏽味。他慢慢抬起砸在桌上的那隻手,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他看向阿忠,眼神裡的掙扎、猶豫、畏懼,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堅定。

  「阿忠兄弟。」他開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鐵頭哥。」

  「你回去,告訴老闆。」鐵頭一字一頓,彷彿每個字都有千斤重,「這筆買賣,我鐵頭,接了!」

  他「霍」地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在燈光下投出巨大的陰影。他走到門口,猛地拉開門,對著黑暗的天井低吼一聲:

  「阿強!滾進來!」

  腳步聲響起,一個臉頰帶疤、眼神如鷹隼的瘦削漢子快步走了進來,正是鐵頭最得力的心腹阿強。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金條和麪色凝重的阿忠,什麼也沒問,垂手而立。

  「點人!」鐵頭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肅殺之氣,「你親自點十二個人!要最得力、嘴巴最緊、手上見過血、心裡有團火的兄弟!

  告訴他們,有趟大富貴,也是趟鬼門關。怕死的,現在滾蛋;想翻身想發財的,就去一躺上海搏命!」

  「是,大哥!」阿強眼中厲芒一閃,沒有絲毫猶豫。

  「給大家說清楚『老闆』的規矩!」鐵頭盯著阿強,目光如刀,將沈明玥的三條鐵律和自己加上的兩條,原封不動地砸過去,

  「一、到上海找『老鬼』弄傢伙,錢從定金出;

  二、摸清那老狗出逃的時辰、路線、護衛佈防,撬開他身邊人的嘴;

  三、動手要快、要乾淨,做成黑喫黑或意外,別沾半點香港的腥氣;

  四、完事後,周家的浮財你們自己分,手腳乾淨立刻撤;

  五、也是老子最看重的一條——」

  他上前一步,幾乎貼著阿強的臉,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帶著血腥味:

  「辦事的時候注意點,絕、不、許、碰、閘、北、沈、家、老、宅!一根頭髮絲都不行!誰壞了這條規矩,不管他是誰,老子親自送他去填海!聽明白沒有?!」

  阿強迎著鐵頭噬人般的目光,胸膛一挺,眼神狠戾而決絕,抱拳躬身:

  「頭,放心!『老闆』的規矩,兄弟們的富貴路,阿強和弟兄們,懂!」

  鐵頭重重拍了拍阿強的肩膀,沒再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他走回桌邊,抓起那袋港紙,扔給阿強:「這錢先去買船票,剩下的是你們的安家費,和去上海買傢伙、辦事的費用!」

  「是,大哥。」阿強接過港紙,深深看了阿忠一眼,轉身大步流星沒入黑暗。

  鐵頭這才轉向阿忠,臉上的狠厲稍斂,卻更顯深沉:「阿忠兄弟,路,我選了。

  告訴老闆,我鐵頭和兄弟們,不會讓她失望。

  也請她……別忘了承諾。」

  阿忠抱拳,鄭重一禮:「鐵頭哥放心。老闆一諾,重逾千金。

  我,等著兄弟們凱旋,把酒慶功!」

  沒有更多言語,阿忠轉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油麻地深沉的夜色。

  鐵頭獨自站在廂房門口,望著阿忠消失的方向,又抬頭看了看被狹窄屋簷切割成一線的、渾濁的夜空。手裡剩下的那顆鐵膽,被他攥得死緊,冰冷的金屬幾乎要嵌進肉裡。

  寒門立志,九死一生,要死卵朝天,翠不死變神仙。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在昏暗中閃動著野獸般的光澤。

  「拼了!」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轉身回屋,重重關上了房門。

  兩天後,雅利莎白號船身破開南中國海沉鬱的波濤,向著北方那片正被戰火與混亂徹底吞噬的土地——上海,沉默而決絕地駛去,

  阿強站在顛簸的船頭,鹹腥刺骨的海風呼嘯著吹打在他疤痕縱橫的臉上,卻吹不散他眼中那簇冰冷而熾烈的火焰。

  身後船艙裡,或坐或臥著十一條精悍的漢子,無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武器輕微摩擦的聲響,在機器的低鳴與海浪的咆哮中。

  香港,淺水灣沈家別墅的書房裡,夜色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在外。

  沈明玥站在紅木書桌前,指尖下壓著一封封從上海傳過來的電報。

  燈光將她纖細的身影投在滿牆的書冊上,她已一動不動地站了許久,久到杯中紅茶徹底冷透,杯壁凝起深褐色的漬痕。

  窗外海浪聲由遠及近,規律地拍打著私人沙灘,像某種古老而不祥的倒計時。

  電報是鐵頭的人從上海發來的,用沈家與忠義堂約定的密語寫成。她已反覆看了三遍,每一遍,那些字都像燒紅的鐵釺,燙進眼底:

  「查實:沈宅仍處軟禁,周世昌以『通共』罪名扣壓全部產業。織造廠、瓷窯、碼頭、街鋪均被封條,帳目被篡改,帳面虧空四十萬大洋。」

  「沈姥爺、沈家姨娘、沈家少爺及家人被限在閘北老宅,每月僅撥二百大洋生活費,姨娘首飾皆被登記造冊。周逼迫老爺籤產業轉讓書,重點索要織造染祕、瓷窯描金圖紙。」

  「周已將沈家票號存銀、地窖黃金、美鈔、字畫轉移至其私人保險庫。」

  「明軒少爺試圖聯絡舊部,已被周察覺並監視。」

  「周頻繁出入淞滬警備司令部,同時密洽法租界碼頭船票,似在籌備出逃。」

  「其辦公處三層設防,霞飛路宅邸有八名精銳護衛,與法租界巡捕有勾結。」

  信紙在她指間簌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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