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清理產業

我在1949年資本大小姐的生活·我吃剁椒魚頭·2,233·2026/5/18

周世昌的聲音嘶啞,深吸一口氣,牽動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卻硬生生忍住,獨眼裡的毒焰燃燒得更旺,「聯繫臺灣本地的幫派!   竹聯幫、四海幫,哪個勢力大,哪個要錢不要命,就找哪個!   告訴他們,我出二十萬港紙,買消息,給我查清楚是哪個勢力,是誰在碼頭上埋伏我全家,定金先付一半,事情查清楚之後,另一半立刻到帳!」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毒到極致的笑:「另外,讓香港的線人,想辦法混進沈明玥家裡的裝修隊,明殺錯不放過……我要她死在她最風光、最得意的時候!要她的豪宅,變成她的靈堂!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處長!我這就去辦!這就去聯繫!」王懷安連聲應道,連滾爬帶地衝向門口。   「回來!」周世昌又叫住他。   王懷安僵在門口,膽戰心驚地回頭。   周世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浸了血的、防水的油布小包,顫抖著手打開,裡面是一本瑞士銀行的支票簿。他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填了數字,撕下來,遞給王懷安:   「這是十萬萬定金……立刻,給竹聯幫的人送過去……告訴他們,事成之後,剩下的十萬萬,一分不少……另外,沈家在香港的產業,只要他們能拿到手,都歸他們!」   王懷安雙手接過那張沾著血的支票,感覺有千鈞重,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是!處長!我、我馬上送去!」   「還有……」周世昌躺回去,閉上僅剩的右眼,滿臉的疲憊,可那疲憊之下,是洶湧的、永不熄滅的毒火,   「軍統的劉振司令那邊,派人來問過好幾次了……等我傷好一點,再見他。   告訴他,我周世昌雖然落了難,但手裡還有錢,還有人,還有用得著的地方……讓他,在臺灣,給我找個安身立命的位置。」   「是……」王懷安躬身,倒退著出了病房,輕輕帶上門。   病房裡,再次只剩下周世昌一人。不,還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雨,還有胸口永不停止的痛,還有心底那吞噬一切的、名為「復仇」的毒火。   他睜開獨眼,望著玻璃窗上蜿蜒的雨水,眼神冰冷而堅定。悲痛仍在心底最深處翻攪,每一次想起阿媛軟糯的呼喚、玲兒撒嬌的笑臉、妻子溫婉的眉眼,都像有無數把鈍刀在緩慢凌遲他的心臟。但這痛,這無邊的恨,如今已成了支撐他活下去、喘著這口氣的唯一燃料。   為了死去的家人,也為了他自己這條從地獄爬回來的、苟延殘喘的命。   他必須讓傷害他全家的仇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病房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混合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彷彿在無聲地宣告。   同日清晨,上海。   雨是後半夜停的。持續了數日的陰霾被一掃而空,天空是那種被洗刷過的、明淨的湛藍,陽光金燦燦的,透過沈公館高聳的院牆和繁密的枝葉,在天井潮溼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點。   積水未乾,映著藍天白雲和那株百年銀杏的新綠,晃晃悠悠,別有一番劫後餘生的寧靜。   只是這寧靜之下,依舊能嗅到一絲緊繃的氣息。封鎖雖然撤了,封條也撕了,但沈家並未立刻打開大門,恢復車馬往來的舊觀。門庭冷落,往日的賓客朋僚,在此時局莫測之際,大多選擇了觀望。偌大的宅院,顯出一種刻意為之的低調,以及低調之下,默默滋生的、堅韌的生氣。   沈振邦破天荒地沒有坐在廊下的藤椅裡。   他換了一身半舊的藏青杭綢長衫,外面罩了件玄色團花馬甲,手裡拄著一根老山檀木的柺杖,正慢慢地、一步步地,在天井裡踱步。   陽光照在他清癯的臉上,眼下雖有濃重的青黑,是連日憂思和軟禁、折磨的痕跡,可背脊依舊挺得筆直,目光沉靜,緩緩掃過庭院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   沈明軒跟在他身後半步,也是一身半舊的灰布長衫,洗得發白,袖口磨起了毛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他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新釘的帳冊,眉頭微鎖,神情是超越年齡的沉穩。   「父親,您慢些。」見沈鶴年腳步有些虛浮,沈明軒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   沈鶴年擺擺手,示意無妨,在一叢剛抽出新葉的芭蕉前停下,伸出枯瘦但穩定的手,輕輕撫過那寬大葉片上滾動的露珠:「這雨一下,倒是把晦氣都衝走了。你看這芭蕉,葉子被打爛了些,根卻扎得更深了。」   沈明軒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去,點點頭,隨即翻開手中的帳冊,聲音平穩,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父親,這是周伯、吳掌櫃他們連夜整理出來的,各處分號、工廠、碼頭,在經歷查封又解封後的實情。」   他頓了頓,開始念,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砸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   「織造廠方面,存貨被抄沒約七成,其中『天香錦』庫存三百匹,僅餘八十七匹;   『軟煙羅』兩百匹,餘三十匹。   最要緊的三臺德國進口的提花機,被以『敵產』名義強行運走,下落不明。剩餘機器也有不同程度損壞,特別是染缸和烘乾房。   老師傅被挖走三人,都是掌『天香錦』核心染祕的老師父,去了杭州。年輕夥計流失近半。」   「瓷窯那邊,東頭最大的『龍窯』窯爐被毀,窯膛開裂,短期無法使用。   庫存的精品瓷器、特別是那批預備送南洋參展的『雨過天青』釉描金器,悉數被抄走。掌『雨過天青』釉火的老師傅,也被高薪挖走兩人。坯料損失約四成。」   「碼頭堆棧,貨損約五成。『太古』、『怡和』兩家往來最密的洋行,已明確表示暫停合作,訂單轉去了寧波。其他幾家關係尚可的,也都在觀望。」   他合上帳冊,抬眼看向父親,伸出五根手指:「帳面流動資金,幾乎被周世昌掏空。眼下若要恢復各處最基本的運轉,穩住還願意留下的老師傅和夥計,補上機器物料的缺口,疏通碼頭關節……至少需要這個數。」   五十萬美元。   對於鼎盛時期的沈家,這根本不算什麼。但對於剛剛經歷浩劫、產業元氣大傷的沈家而言,不啻於一記重擊。   這還沒算上打點各方關係、應對時局進一步動蕩所需的額外開

周世昌的聲音嘶啞,深吸一口氣,牽動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卻硬生生忍住,獨眼裡的毒焰燃燒得更旺,「聯繫臺灣本地的幫派!

  竹聯幫、四海幫,哪個勢力大,哪個要錢不要命,就找哪個!

  告訴他們,我出二十萬港紙,買消息,給我查清楚是哪個勢力,是誰在碼頭上埋伏我全家,定金先付一半,事情查清楚之後,另一半立刻到帳!」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毒到極致的笑:「另外,讓香港的線人,想辦法混進沈明玥家裡的裝修隊,明殺錯不放過……我要她死在她最風光、最得意的時候!要她的豪宅,變成她的靈堂!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處長!我這就去辦!這就去聯繫!」王懷安連聲應道,連滾爬帶地衝向門口。

  「回來!」周世昌又叫住他。

  王懷安僵在門口,膽戰心驚地回頭。

  周世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浸了血的、防水的油布小包,顫抖著手打開,裡面是一本瑞士銀行的支票簿。他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填了數字,撕下來,遞給王懷安:

  「這是十萬萬定金……立刻,給竹聯幫的人送過去……告訴他們,事成之後,剩下的十萬萬,一分不少……另外,沈家在香港的產業,只要他們能拿到手,都歸他們!」

  王懷安雙手接過那張沾著血的支票,感覺有千鈞重,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是!處長!我、我馬上送去!」

  「還有……」周世昌躺回去,閉上僅剩的右眼,滿臉的疲憊,可那疲憊之下,是洶湧的、永不熄滅的毒火,

  「軍統的劉振司令那邊,派人來問過好幾次了……等我傷好一點,再見他。

  告訴他,我周世昌雖然落了難,但手裡還有錢,還有人,還有用得著的地方……讓他,在臺灣,給我找個安身立命的位置。」

  「是……」王懷安躬身,倒退著出了病房,輕輕帶上門。

  病房裡,再次只剩下周世昌一人。不,還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雨,還有胸口永不停止的痛,還有心底那吞噬一切的、名為「復仇」的毒火。

  他睜開獨眼,望著玻璃窗上蜿蜒的雨水,眼神冰冷而堅定。悲痛仍在心底最深處翻攪,每一次想起阿媛軟糯的呼喚、玲兒撒嬌的笑臉、妻子溫婉的眉眼,都像有無數把鈍刀在緩慢凌遲他的心臟。但這痛,這無邊的恨,如今已成了支撐他活下去、喘著這口氣的唯一燃料。

  為了死去的家人,也為了他自己這條從地獄爬回來的、苟延殘喘的命。

  他必須讓傷害他全家的仇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病房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混合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彷彿在無聲地宣告。

  同日清晨,上海。

  雨是後半夜停的。持續了數日的陰霾被一掃而空,天空是那種被洗刷過的、明淨的湛藍,陽光金燦燦的,透過沈公館高聳的院牆和繁密的枝葉,在天井潮溼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點。

  積水未乾,映著藍天白雲和那株百年銀杏的新綠,晃晃悠悠,別有一番劫後餘生的寧靜。

  只是這寧靜之下,依舊能嗅到一絲緊繃的氣息。封鎖雖然撤了,封條也撕了,但沈家並未立刻打開大門,恢復車馬往來的舊觀。門庭冷落,往日的賓客朋僚,在此時局莫測之際,大多選擇了觀望。偌大的宅院,顯出一種刻意為之的低調,以及低調之下,默默滋生的、堅韌的生氣。

  沈振邦破天荒地沒有坐在廊下的藤椅裡。

  他換了一身半舊的藏青杭綢長衫,外面罩了件玄色團花馬甲,手裡拄著一根老山檀木的柺杖,正慢慢地、一步步地,在天井裡踱步。

  陽光照在他清癯的臉上,眼下雖有濃重的青黑,是連日憂思和軟禁、折磨的痕跡,可背脊依舊挺得筆直,目光沉靜,緩緩掃過庭院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

  沈明軒跟在他身後半步,也是一身半舊的灰布長衫,洗得發白,袖口磨起了毛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他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新釘的帳冊,眉頭微鎖,神情是超越年齡的沉穩。

  「父親,您慢些。」見沈鶴年腳步有些虛浮,沈明軒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

  沈鶴年擺擺手,示意無妨,在一叢剛抽出新葉的芭蕉前停下,伸出枯瘦但穩定的手,輕輕撫過那寬大葉片上滾動的露珠:「這雨一下,倒是把晦氣都衝走了。你看這芭蕉,葉子被打爛了些,根卻扎得更深了。」

  沈明軒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去,點點頭,隨即翻開手中的帳冊,聲音平穩,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父親,這是周伯、吳掌櫃他們連夜整理出來的,各處分號、工廠、碼頭,在經歷查封又解封後的實情。」

  他頓了頓,開始念,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砸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

  「織造廠方面,存貨被抄沒約七成,其中『天香錦』庫存三百匹,僅餘八十七匹;

  『軟煙羅』兩百匹,餘三十匹。

  最要緊的三臺德國進口的提花機,被以『敵產』名義強行運走,下落不明。剩餘機器也有不同程度損壞,特別是染缸和烘乾房。

  老師傅被挖走三人,都是掌『天香錦』核心染祕的老師父,去了杭州。年輕夥計流失近半。」

  「瓷窯那邊,東頭最大的『龍窯』窯爐被毀,窯膛開裂,短期無法使用。

  庫存的精品瓷器、特別是那批預備送南洋參展的『雨過天青』釉描金器,悉數被抄走。掌『雨過天青』釉火的老師傅,也被高薪挖走兩人。坯料損失約四成。」

  「碼頭堆棧,貨損約五成。『太古』、『怡和』兩家往來最密的洋行,已明確表示暫停合作,訂單轉去了寧波。其他幾家關係尚可的,也都在觀望。」

  他合上帳冊,抬眼看向父親,伸出五根手指:「帳面流動資金,幾乎被周世昌掏空。眼下若要恢復各處最基本的運轉,穩住還願意留下的老師傅和夥計,補上機器物料的缺口,疏通碼頭關節……至少需要這個數。」

  五十萬美元。

  對於鼎盛時期的沈家,這根本不算什麼。但對於剛剛經歷浩劫、產業元氣大傷的沈家而言,不啻於一記重擊。

  這還沒算上打點各方關係、應對時局進一步動蕩所需的額外開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