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討論組

我在1949年資本大小姐的生活·我吃剁椒魚頭·2,207·2026/5/18

夜色漸深,太平山頂的豪宅燈火通明。餐廳裡,長長的桃花心木餐桌上,鋪著漿洗得筆挺的雪白亞麻桌布,英國「韋奇伍德」骨瓷餐具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象牙白光澤,純銀刀叉按照英式禮儀擺放得分毫不差。   天花板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燈,燈光被特意調暗,只在餐桌中心區域形成一團溫暖的光圈,更襯得四周幽深靜謐,像極了這暗流湧動的時局,光明只在方寸之間,黑暗籠罩四方。   沈明玥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日那件隆重而略顯鋒芒的墨綠繡鶴旗袍,而是一襲菸灰色的改良旗袍,料子是法國真絲混紡羊毛,垂順而矜貴,觸感細膩如肌膚,領口綴著一枚小巧的冰種翡翠別針,水頭十足,款式簡潔流暢,沒有多餘的紋飾,只在走動時,裙擺開衩處才偶爾流轉一絲內斂的、低調的光澤,褪去了鋒芒,多了幾分世家小姐的清雅與溫潤。她坐在主位,身姿挺拔,周管家侍立在她身後半步,垂手而立,沉默恭敬。   客位上,一邊是年近六旬的羅啟華,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是那種從上海十裡洋場混出來的老派銀行家,歷經風雨,看透時局,如今是沈家在香港的財務總顧問;   另一邊,則是稍顯侷促的白威廉,三十五六歲年紀,中英混血模樣,深目高鼻,輪廓立體,卻有著一頭烏黑的頭髮,穿著剪裁得體的三件套西裝,領帶卻打得有點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面前的水晶杯腳,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與不安,在這位年輕卻沉穩的沈家小姐面前,始終不敢放肆。   菜品是法餐,一道道依次呈上,侍者動作輕盈利落,沒有一絲聲響。頭盤是鵝肝醬配無花果泥,綿密醇厚,甜香解膩;主菜是慢烤小羊排配普羅旺斯燉菜,肉質鮮嫩,汁水豐盈;甜點是現烤舒芙蕾,蓬鬆柔軟,入口即化。   1945年的「木桐」紅酒在醒酒器中已綻放出醇厚的香氣,單寧柔和,果香濃鬱,但席間的交談,遠比美食和美酒更加暗流湧動,字字句句,都關乎身家性命,關乎亂世求生。   「……所以,沈小姐的意思是,不僅要用山頂與中環的不動產做抵押貸款入市,還要通過渣甸的私人銀行渠道,做長線佈局,喫定藍籌股息?」羅啟華緩緩放下刀叉,用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他的國語帶著明顯的上海腔,用詞精準,語氣沉穩,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正是。」沈明玥優雅地切下一小塊鮮嫩的羊排,送入口中,動作從容不迫,沒有絲毫慌亂,「羅伯伯在金融界沉浮半生,見多識廣,您怎麼看這個計劃?」   羅啟華沉吟片刻,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緩緩掃過沈明玥平靜無波的臉,試圖從她年輕的面容上,看出一絲端倪,卻只看到深不見底的冷靜。他緩緩開口,語氣凝重:   「抵押貸款,是步好棋,也是步險棋。滙豐為了自身的資金安全,會替你遮掩資金流向,不會對外聲張。   用他們的錢,買他們掌控的核心資產,這是將自身利益,與這港島最強大的英資機構深度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港燈、中電這些公用事業股,股息常年穩定在8%以上,足以覆蓋貸款利息,甚至還有盈餘。   更重要的是,此舉將你的資產,從『華人新貴的不動產』,轉換成了『受英資大行背書的、投資於香港核心命脈的金融資產』。性質變了,受保護的程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的擔憂毫不掩飾:「但風險,有三。其一,政治風險,滙豐的胃口不止於利息。   未來若你資產增值,他們是否會以各種名目要求『分成』?或是在關鍵時卡你的脖子,逼你出讓籌碼?   其二,信用風險。港府目前中立,但若北邊大局底定,倫敦政策是否會轉向?港府是否會收緊對華人資本的監管,甚至秋後算帳?   其三,時局風險。兵兇戰危,人心惶惶。股市看似平靜,實則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一旦廣州易手,恐慌性拋售勢必發生。此時入場,看似抄底,但底在何處?股價若繼續大跌,你的抵押資產價值縮水,滙豐會否要求追加保證金?屆時,是割肉離場,還是投入更多身家,孤注一擲?」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這看似完美計劃下,可能潛藏的所有膿瘡與風險。餐廳裡很安靜,只有銀質刀叉偶爾碰到骨瓷盤邊的輕響,和燭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每一絲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白威廉清了清嗓子,有些緊張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羅先生所言極是,尤其政治和時局風險,一針見血。   不過,從市場操作層面看,沈小姐的目標股票——港燈、中電、九倉、太古、置地,還有滙豐自身,確實都是根基深厚的藍籌股,是香港的命門。   即便時局動蕩,不管未來誰當家,只要還想維持香港這裡的繁榮,這些公司的基本面就不會垮。股息派發歷來穩定,尤其是公用事業股,幾乎是雷打不動,亂世之中,是最穩的壓艙石。   恐慌性拋售時,正是我們悄悄吸納的好時機。滙豐私人銀行部的交易渠道非常隱祕,可以通過其控制的多個離岸公司、信託基金以及關係密切的經紀行分倉操作,只要單次交易量和頻率控制得當,很難被追蹤到最終受益人。而且……」   他頓了頓,偷偷看了一眼沈明玥,見她微微頷首示意,纔敢繼續說道,聲音壓得更低:「而且,我收到一些……內部風聲。   渣甸家族,以及他們代表的倫敦某些老牌財團,其實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看好國民政府能守住華南。   他們私下裡已經在悄悄評估,如果……如果局面有變,如何與新的……當局打交道。繼續維持在香港的商業利益,是他們的底線,也是倫敦的底線。   所以,他們對能夠穩定香港核心資產、彰顯市場信心的長期資本,尤其是通過他們自己渠道進入的資本,是持默許甚至歡迎態度的。這或許能解釋,為何渣甸先生的祕書,對陳律師的提議,反應得如此……迅速

夜色漸深,太平山頂的豪宅燈火通明。餐廳裡,長長的桃花心木餐桌上,鋪著漿洗得筆挺的雪白亞麻桌布,英國「韋奇伍德」骨瓷餐具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象牙白光澤,純銀刀叉按照英式禮儀擺放得分毫不差。

  天花板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燈,燈光被特意調暗,只在餐桌中心區域形成一團溫暖的光圈,更襯得四周幽深靜謐,像極了這暗流湧動的時局,光明只在方寸之間,黑暗籠罩四方。

  沈明玥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日那件隆重而略顯鋒芒的墨綠繡鶴旗袍,而是一襲菸灰色的改良旗袍,料子是法國真絲混紡羊毛,垂順而矜貴,觸感細膩如肌膚,領口綴著一枚小巧的冰種翡翠別針,水頭十足,款式簡潔流暢,沒有多餘的紋飾,只在走動時,裙擺開衩處才偶爾流轉一絲內斂的、低調的光澤,褪去了鋒芒,多了幾分世家小姐的清雅與溫潤。她坐在主位,身姿挺拔,周管家侍立在她身後半步,垂手而立,沉默恭敬。

  客位上,一邊是年近六旬的羅啟華,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是那種從上海十裡洋場混出來的老派銀行家,歷經風雨,看透時局,如今是沈家在香港的財務總顧問;

  另一邊,則是稍顯侷促的白威廉,三十五六歲年紀,中英混血模樣,深目高鼻,輪廓立體,卻有著一頭烏黑的頭髮,穿著剪裁得體的三件套西裝,領帶卻打得有點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面前的水晶杯腳,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與不安,在這位年輕卻沉穩的沈家小姐面前,始終不敢放肆。

  菜品是法餐,一道道依次呈上,侍者動作輕盈利落,沒有一絲聲響。頭盤是鵝肝醬配無花果泥,綿密醇厚,甜香解膩;主菜是慢烤小羊排配普羅旺斯燉菜,肉質鮮嫩,汁水豐盈;甜點是現烤舒芙蕾,蓬鬆柔軟,入口即化。

  1945年的「木桐」紅酒在醒酒器中已綻放出醇厚的香氣,單寧柔和,果香濃鬱,但席間的交談,遠比美食和美酒更加暗流湧動,字字句句,都關乎身家性命,關乎亂世求生。

  「……所以,沈小姐的意思是,不僅要用山頂與中環的不動產做抵押貸款入市,還要通過渣甸的私人銀行渠道,做長線佈局,喫定藍籌股息?」羅啟華緩緩放下刀叉,用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他的國語帶著明顯的上海腔,用詞精準,語氣沉穩,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正是。」沈明玥優雅地切下一小塊鮮嫩的羊排,送入口中,動作從容不迫,沒有絲毫慌亂,「羅伯伯在金融界沉浮半生,見多識廣,您怎麼看這個計劃?」

  羅啟華沉吟片刻,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緩緩掃過沈明玥平靜無波的臉,試圖從她年輕的面容上,看出一絲端倪,卻只看到深不見底的冷靜。他緩緩開口,語氣凝重:

  「抵押貸款,是步好棋,也是步險棋。滙豐為了自身的資金安全,會替你遮掩資金流向,不會對外聲張。

  用他們的錢,買他們掌控的核心資產,這是將自身利益,與這港島最強大的英資機構深度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港燈、中電這些公用事業股,股息常年穩定在8%以上,足以覆蓋貸款利息,甚至還有盈餘。

  更重要的是,此舉將你的資產,從『華人新貴的不動產』,轉換成了『受英資大行背書的、投資於香港核心命脈的金融資產』。性質變了,受保護的程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的擔憂毫不掩飾:「但風險,有三。其一,政治風險,滙豐的胃口不止於利息。

  未來若你資產增值,他們是否會以各種名目要求『分成』?或是在關鍵時卡你的脖子,逼你出讓籌碼?

  其二,信用風險。港府目前中立,但若北邊大局底定,倫敦政策是否會轉向?港府是否會收緊對華人資本的監管,甚至秋後算帳?

  其三,時局風險。兵兇戰危,人心惶惶。股市看似平靜,實則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一旦廣州易手,恐慌性拋售勢必發生。此時入場,看似抄底,但底在何處?股價若繼續大跌,你的抵押資產價值縮水,滙豐會否要求追加保證金?屆時,是割肉離場,還是投入更多身家,孤注一擲?」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這看似完美計劃下,可能潛藏的所有膿瘡與風險。餐廳裡很安靜,只有銀質刀叉偶爾碰到骨瓷盤邊的輕響,和燭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每一絲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白威廉清了清嗓子,有些緊張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羅先生所言極是,尤其政治和時局風險,一針見血。

  不過,從市場操作層面看,沈小姐的目標股票——港燈、中電、九倉、太古、置地,還有滙豐自身,確實都是根基深厚的藍籌股,是香港的命門。

  即便時局動蕩,不管未來誰當家,只要還想維持香港這裡的繁榮,這些公司的基本面就不會垮。股息派發歷來穩定,尤其是公用事業股,幾乎是雷打不動,亂世之中,是最穩的壓艙石。

  恐慌性拋售時,正是我們悄悄吸納的好時機。滙豐私人銀行部的交易渠道非常隱祕,可以通過其控制的多個離岸公司、信託基金以及關係密切的經紀行分倉操作,只要單次交易量和頻率控制得當,很難被追蹤到最終受益人。而且……」

  他頓了頓,偷偷看了一眼沈明玥,見她微微頷首示意,纔敢繼續說道,聲音壓得更低:「而且,我收到一些……內部風聲。

  渣甸家族,以及他們代表的倫敦某些老牌財團,其實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看好國民政府能守住華南。

  他們私下裡已經在悄悄評估,如果……如果局面有變,如何與新的……當局打交道。繼續維持在香港的商業利益,是他們的底線,也是倫敦的底線。

  所以,他們對能夠穩定香港核心資產、彰顯市場信心的長期資本,尤其是通過他們自己渠道進入的資本,是持默許甚至歡迎態度的。這或許能解釋,為何渣甸先生的祕書,對陳律師的提議,反應得如此……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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