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勢如雪崩

我在1949年資本大小姐的生活·我吃剁椒魚頭·2,241·2026/5/18

沈明玥慢慢啜飲著杯中深紅的酒液,波爾多的醇厚在舌尖化開,帶著單寧的澀感,以及黑醋慄、雪松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煙燻氣息,像極了這亂世的滋味,複雜,沉重,卻又藏著一絲隱祕的希望。   她聽著兩位顧問從不同角度剖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被羅啟華指出風險的凝重,也無聽到白威廉「內幕消息」的欣喜,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讓她的神色顯得有些莫測,深不見底。   「羅伯伯的顧慮,句句在理,字字珠璣。白先生的消息,也頗有價值,解了我心頭的一絲疑惑。」   她終於放下酒杯,水晶杯腳與桌布接觸,發出極輕的「叮」一聲,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風險,永遠存在。亂世之中,將巨額財富置於一處,本就是最大的冒險。存金條於地窖,有被抄沒的風險;   換美元藏於保險箱,有貶值與政策變動的風險;投資於股市,自然也有股價波動的風險。   我所要做的,不是規避所有風險——那意味著裹足不前,坐以待斃——而是權衡、分散、並掌控風險。」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兩人,眼神清澈而堅定,像寒星一般,在昏暗的餐廳裡灼灼發光:「抵押貸款,是與滙豐風險共擔;分散投資多隻核心藍籌,是分散個股風險;長期持有、只收股息、不博短差,是穿越牛熊、立足亂世的根本策略。至於港府和倫敦的態度……」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清冷,又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通透:「他們需要香港繁榮,需要這裡作為自由港,作為對華貿易的窗口,作為遠東的金融據點。   只要這個根本需求不變,只要我們的投資有助於維持這種繁榮的表象,甚至只是不破壞這種表象,那麼,在桌子下面,總會有轉圜的空間。   我們要做的,是讓自己成為這張桌子上,一個雖然不起眼、但拿走了籌碼會讓桌子不穩的……玩家。而不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清出賭局的旁觀者。」   羅啟華凝視著沈明玥,這個他看著長大、原本印象中聰慧但終究是閨閣千金的女孩,此刻在搖曳的燭光下,面容平靜,眼神卻深邃銳利如寒潭,言語間透出的對時局、對人性的洞察,對風險的冷靜評估,以及對資本的冷酷運用,讓他這個在金融界沉浮半生的老江湖,也感到一絲由衷的震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欣慰。   他忽然想起沈明玥那位在上海灘叱吒風雲的實業鉅子父親。她身上,有她父親的魄力與果決,卻又似乎多了一層更冷峻、更縝密、更懂得隱忍與佈局的算計,比她父親,更適合這亂世求生。   「小姐既然已思慮周詳,老夫自當竭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羅啟華緩緩點頭,算是徹底認同了這個方向,語氣堅定,   「具體的抵押估值、貸款條款、資金入境路徑、股票吸納計劃,我會與陳律師、白先生詳細擬定方案,事無巨細,一一落實。   滙豐那邊,終究要看明日小姐與渣甸會面的結果,那是破局的關鍵。」   白威廉也連忙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是,沈小姐。我會立刻著手準備一個詳細的、分階段的吸納方案,包括不同市況下的買入策略、倉位控制、以及應急方案,連夜趕出來。滙豐私人銀行部那邊,我也有一些相熟的交易員,可以確保指令得到最有效、最隱蔽的執行,絕不洩露半分消息。」   晚宴在一種看似輕鬆、實則各懷心思的氛圍中接近尾聲。盤中的舒芙蕾緩緩塌陷下去,如同某些人心中搖搖欲墜的信念,咖啡的香氣氤氳開來,帶著微焦的苦味,瀰漫在整個餐廳,壓過了美食的甜香。   就在這時,書房方向隱約傳來急促的電話鈴聲,穿透厚重的實心門扉,顯得有些突兀,有些焦灼,打破了餐廳的靜謐。周管家神色微動,下意識地看向沈明玥。沈明玥放下咖啡杯,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周管家快步走向書房,片刻後返回,手中拿著一張便箋紙,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像籠罩了一層烏雲。他走到沈明玥身邊,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低語了幾句。   沈明玥臉上的平靜,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千斤重的石子,瞬間漾開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僅僅一瞬,便恢復了原狀,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但羅啟華和白威廉都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敏銳無比,瞬間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異常,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小姐,可是出了什麼大事?」羅啟華霍然起身,關切地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明玥接過周管家遞來的便箋紙,目光迅速掃過上面幾行簡短卻力透紙背的字跡,那是陳律師潦草卻堅定的筆跡,顯然是在極匆忙、極緊張的情況下寫就。她的指尖輕輕捏住便箋紙,微微用力,紙張邊緣泛起了細微的褶皺。   「羅伯伯,白先生,」沈明玥抬起頭,聲音依舊平穩,沒有一絲顫抖,卻語速快了幾分,字字清晰,「剛剛收到的消息。廣州方面……城防司令部已下令,自明日子時起,珠江全線封航,除軍方特許船隻外,任何民用船隻不得進出廣州港。   同時,中央銀行廣州分行宣佈,即日起暫停所有外匯及黃金兌換業務,每人每日限提現鈔五百元金圓券。」   短短兩句話,卻像兩道驚天驚雷,轟然劈在寂靜的餐廳裡,劈在羅啟華和白威廉的心上。   羅啟華霍然站起,臉色瞬間發白,手指微微顫抖,聲音都變了調:「全線封航?暫停外匯黃金兌換?每人每日限提……五百元金圓券?!天!金圓券如今和廢紙何異?!這是……這是棄守廣州的前兆!是徹底的金融崩潰!消息可靠嗎?絕非小道謠言?」   「是我們在廣州電報局的內線,用商用密碼發來的急電,用的是我們約定的暗語,絕無虛假。」沈明玥將便箋紙輕輕放在桌面上,骨瓷杯碟與之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餐廳裡格外刺耳,「陳律師已核實過另外兩個獨立渠道,消息完全吻合,確鑿無疑。港府和倫敦方面,應該也差不多同時收到了這個消息,此刻恐怕已經在連夜開會

沈明玥慢慢啜飲著杯中深紅的酒液,波爾多的醇厚在舌尖化開,帶著單寧的澀感,以及黑醋慄、雪松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煙燻氣息,像極了這亂世的滋味,複雜,沉重,卻又藏著一絲隱祕的希望。

  她聽著兩位顧問從不同角度剖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被羅啟華指出風險的凝重,也無聽到白威廉「內幕消息」的欣喜,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讓她的神色顯得有些莫測,深不見底。

  「羅伯伯的顧慮,句句在理,字字珠璣。白先生的消息,也頗有價值,解了我心頭的一絲疑惑。」

  她終於放下酒杯,水晶杯腳與桌布接觸,發出極輕的「叮」一聲,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風險,永遠存在。亂世之中,將巨額財富置於一處,本就是最大的冒險。存金條於地窖,有被抄沒的風險;

  換美元藏於保險箱,有貶值與政策變動的風險;投資於股市,自然也有股價波動的風險。

  我所要做的,不是規避所有風險——那意味著裹足不前,坐以待斃——而是權衡、分散、並掌控風險。」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兩人,眼神清澈而堅定,像寒星一般,在昏暗的餐廳裡灼灼發光:「抵押貸款,是與滙豐風險共擔;分散投資多隻核心藍籌,是分散個股風險;長期持有、只收股息、不博短差,是穿越牛熊、立足亂世的根本策略。至於港府和倫敦的態度……」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清冷,又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通透:「他們需要香港繁榮,需要這裡作為自由港,作為對華貿易的窗口,作為遠東的金融據點。

  只要這個根本需求不變,只要我們的投資有助於維持這種繁榮的表象,甚至只是不破壞這種表象,那麼,在桌子下面,總會有轉圜的空間。

  我們要做的,是讓自己成為這張桌子上,一個雖然不起眼、但拿走了籌碼會讓桌子不穩的……玩家。而不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清出賭局的旁觀者。」

  羅啟華凝視著沈明玥,這個他看著長大、原本印象中聰慧但終究是閨閣千金的女孩,此刻在搖曳的燭光下,面容平靜,眼神卻深邃銳利如寒潭,言語間透出的對時局、對人性的洞察,對風險的冷靜評估,以及對資本的冷酷運用,讓他這個在金融界沉浮半生的老江湖,也感到一絲由衷的震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欣慰。

  他忽然想起沈明玥那位在上海灘叱吒風雲的實業鉅子父親。她身上,有她父親的魄力與果決,卻又似乎多了一層更冷峻、更縝密、更懂得隱忍與佈局的算計,比她父親,更適合這亂世求生。

  「小姐既然已思慮周詳,老夫自當竭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羅啟華緩緩點頭,算是徹底認同了這個方向,語氣堅定,

  「具體的抵押估值、貸款條款、資金入境路徑、股票吸納計劃,我會與陳律師、白先生詳細擬定方案,事無巨細,一一落實。

  滙豐那邊,終究要看明日小姐與渣甸會面的結果,那是破局的關鍵。」

  白威廉也連忙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是,沈小姐。我會立刻著手準備一個詳細的、分階段的吸納方案,包括不同市況下的買入策略、倉位控制、以及應急方案,連夜趕出來。滙豐私人銀行部那邊,我也有一些相熟的交易員,可以確保指令得到最有效、最隱蔽的執行,絕不洩露半分消息。」

  晚宴在一種看似輕鬆、實則各懷心思的氛圍中接近尾聲。盤中的舒芙蕾緩緩塌陷下去,如同某些人心中搖搖欲墜的信念,咖啡的香氣氤氳開來,帶著微焦的苦味,瀰漫在整個餐廳,壓過了美食的甜香。

  就在這時,書房方向隱約傳來急促的電話鈴聲,穿透厚重的實心門扉,顯得有些突兀,有些焦灼,打破了餐廳的靜謐。周管家神色微動,下意識地看向沈明玥。沈明玥放下咖啡杯,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周管家快步走向書房,片刻後返回,手中拿著一張便箋紙,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像籠罩了一層烏雲。他走到沈明玥身邊,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低語了幾句。

  沈明玥臉上的平靜,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千斤重的石子,瞬間漾開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僅僅一瞬,便恢復了原狀,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但羅啟華和白威廉都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敏銳無比,瞬間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異常,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小姐,可是出了什麼大事?」羅啟華霍然起身,關切地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明玥接過周管家遞來的便箋紙,目光迅速掃過上面幾行簡短卻力透紙背的字跡,那是陳律師潦草卻堅定的筆跡,顯然是在極匆忙、極緊張的情況下寫就。她的指尖輕輕捏住便箋紙,微微用力,紙張邊緣泛起了細微的褶皺。

  「羅伯伯,白先生,」沈明玥抬起頭,聲音依舊平穩,沒有一絲顫抖,卻語速快了幾分,字字清晰,「剛剛收到的消息。廣州方面……城防司令部已下令,自明日子時起,珠江全線封航,除軍方特許船隻外,任何民用船隻不得進出廣州港。

  同時,中央銀行廣州分行宣佈,即日起暫停所有外匯及黃金兌換業務,每人每日限提現鈔五百元金圓券。」

  短短兩句話,卻像兩道驚天驚雷,轟然劈在寂靜的餐廳裡,劈在羅啟華和白威廉的心上。

  羅啟華霍然站起,臉色瞬間發白,手指微微顫抖,聲音都變了調:「全線封航?暫停外匯黃金兌換?每人每日限提……五百元金圓券?!天!金圓券如今和廢紙何異?!這是……這是棄守廣州的前兆!是徹底的金融崩潰!消息可靠嗎?絕非小道謠言?」

  「是我們在廣州電報局的內線,用商用密碼發來的急電,用的是我們約定的暗語,絕無虛假。」沈明玥將便箋紙輕輕放在桌面上,骨瓷杯碟與之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餐廳裡格外刺耳,「陳律師已核實過另外兩個獨立渠道,消息完全吻合,確鑿無疑。港府和倫敦方面,應該也差不多同時收到了這個消息,此刻恐怕已經在連夜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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