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約見渣甸

我在1949年資本大小姐的生活·我吃剁椒魚頭·2,262·2026/5/18

陳敬之看著她眼中那近乎燃燒的決絕光芒,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點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好。既然你決心已定,敬之叔……幫你。   卡文迪許那邊,我來想辦法。那幅王鑑的扇面,你準備好。   至於渣甸那邊,你下午先去見,摸摸他的底,看看他的胃口有多大。   記住,不論他開出什麼條件,都不要當場答應,就說需要時間考慮。等我這邊有了眉目,我們再從長計議。」   「多謝敬之叔!」沈明玥心頭一熱,起身,鄭重地向陳敬之深深一禮。這一禮,是晚輩對長輩的感激,是絕境中對援手的珍重,更是一個孤獨的棋手,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同路人的慶幸。   陳敬之連忙虛扶一下,眼中也滿是感慨:「快別這樣。我與你父親,情同手足。幫你就等於幫他。只是……」他頓了頓,語重心長,「明玥,商場如戰場,人心叵測。與渣甸、卡文迪許這些人打交道,務必慎之又慎。他們看似溫文爾雅,講究紳士風度,但骨子裡,是純粹的商人,是帝國利益的維護者。在他們眼中,利益至上。一旦觸及根本利益,翻臉無情,是常事。你……要保護好自己。」   「我明白,敬之叔。」沈明玥直起身,眼神已恢復平靜,那絲柔軟與依賴被深深藏起,只剩下冰雪般的清醒與堅定,「我會小心的。」   從「陸羽茶室」出來,已近正午。陽光有些刺眼,驅散了清晨的薄霧,卻驅不散街頭巷尾瀰漫的那股隱隱的焦灼。報童的叫賣聲更加急促,碼頭上,擠滿了神色倉皇、提著大包小包等待渡海的人,空氣中早點攤的香氣,混著一股由恐懼發酵出的、難以言喻的酸澀氣味。沈明玥坐進車裡,吩咐阿忠開往跑馬地「雅谷」餐廳。   車子緩緩匯入中環的車流。她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回放著與陳敬之的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細節。卡文迪許……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代表……王鑑的扇面……一條更加曲折,但也可能更加穩妥的道路,在眼前緩緩展開。   只是,這條路,真的能走通嗎?那幅父親珍若性命的《溪山行旅》扇面,真的能敲開那扇緊閉的、屬於英倫老牌貴族的大門嗎?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沒有選擇。潮水正在退去,她必須抓住每一根稻草,必須撬動每一塊可能撬動的石頭,才能讓她的方舟,在這場史無前例的退潮中,不僅不被擱淺,還要借力駛向更深、更安全的水域。   車子駛入跑馬地,街道兩旁綠樹成蔭,環境清幽。「雅谷」餐廳白色的殖民風格建築掩映在綠樹叢中,寧靜而雅緻。然而,沈明玥的目光掠過餐廳明亮的玻璃窗,卻看到窗外跑馬地的馬場上,訓練中的賽馬在悠閒地喫草,與街上匆匆而行、面色凝重的人羣構成一幅荒誕的圖景——精緻寧靜的孤島,與外面洶湧的驚濤駭浪,僅一街之隔。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和髮髻,確保自己看起來完美無瑕,從容鎮定。然後,她推開車門,走進了那片精緻而脆弱的寧靜之中。   下午三點,她將與那位繼承著古老姓氏、享受著英式下午茶、心中盤算著家族財富與帝國遺產的英國爵士後裔,小威廉·渣甸,進行一場決定命運的「偶遇」。   而她的底牌,除了那對乾隆粉彩百蝶紋賞瓶,除了那五百克倫敦標準金條,除了沈家在香港的不動產,如今,又多了一幅王鑑的《溪山行旅》扇面,以及,一條通往更隱祕、更強大力量的、尚且模糊的道路。   賭局,已經升級。而她手中的籌碼,正在一點點增加。   風暴將至,暗流洶湧。而她,必須成為那個在風暴眼中,依然能穩坐釣魚臺的人。   週一清晨,香港的天空陰沉得彷彿要壓下來。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泛著鉛灰色的光,遠處傳來沉悶的雷聲,彷彿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沈明玥站在滙豐銀行總行大廈的電梯裡,指尖輕輕敲擊著手提包。1949年的香港,這座花崗巖建成的英式建築是遠東金融的絕對核心,也是英資壟斷華人資本的壁壘所在。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定製套裝,線條利落,既不過分張揚,又足夠彰顯身份——在這個英資把控一切的圈子裡,華人女性能踏入頂層私人銀行部,本就是破天荒的事。   周管家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裡面裝著太平山頂豪宅、皇后大道中三十二棟物業的資產證明,以及保守穩健的長期投資方案。   彼時香港尚無針對華人的法定持股份額限制,但英資財團、銀行、經紀行形成了牢不可破的隱性壁壘:華人無法直接大額買入核心藍籌,無法獲得平等信貸,甚至連交易渠道都被牢牢掐死。   電梯在頂層停下,金屬門無聲滑開,映入眼簾的是私人銀行部的接待區——深色實木地板,牆上掛著幾幅低調而昂貴的英式油畫,角落裡的古董座鐘發出沉穩的滴答聲。一位穿著深灰色套裙的英國女祕書迎上來,禮貌而疏離地微笑:「沈小姐,渣甸先生正在等您。」   小威廉·渣甸,怡和洋行核心高層、滙豐銀行董事,正是把控香港核心資產的英資代表。沈明玥微微頷首,跟隨她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寬敞的會議室。落地窗外,整個維多利亞港盡收眼底,只是此刻烏雲密佈,海面波濤暗湧。   渣甸已經坐在長桌盡頭,身旁還有兩位西裝筆挺的男人——一位是滙豐私人銀行部華人買辦主管(彼時華人僅能擔任買辦,無權涉足核心決策),另一位則是風控部門的英國負責人。他們面前攤開幾份手寫文件,氣氛嚴肅而審慎。   「沈小姐,請坐。」渣甸的聲音依舊沉穩,但眼神比上次在「雅谷」時更加銳利。   沈明玥從容入座,周管家將公文包遞給她後,退至一旁侍立。   「渣甸先生,感謝您的時間。」她開門見山,「我想,陳敬之買辦應該已經向您轉達了我的意向。」   渣甸微微點頭,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沈小姐的資產證明我們已經審核過,確實符合私人銀行部的最高準入標準。但——」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她,「在當前內地戰局的局勢下,我們不得不更加謹慎。您要大規模買入香港核心公用事業資產,這在滙豐的華人客戶裡,前所未有

陳敬之看著她眼中那近乎燃燒的決絕光芒,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點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好。既然你決心已定,敬之叔……幫你。

  卡文迪許那邊,我來想辦法。那幅王鑑的扇面,你準備好。

  至於渣甸那邊,你下午先去見,摸摸他的底,看看他的胃口有多大。

  記住,不論他開出什麼條件,都不要當場答應,就說需要時間考慮。等我這邊有了眉目,我們再從長計議。」

  「多謝敬之叔!」沈明玥心頭一熱,起身,鄭重地向陳敬之深深一禮。這一禮,是晚輩對長輩的感激,是絕境中對援手的珍重,更是一個孤獨的棋手,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同路人的慶幸。

  陳敬之連忙虛扶一下,眼中也滿是感慨:「快別這樣。我與你父親,情同手足。幫你就等於幫他。只是……」他頓了頓,語重心長,「明玥,商場如戰場,人心叵測。與渣甸、卡文迪許這些人打交道,務必慎之又慎。他們看似溫文爾雅,講究紳士風度,但骨子裡,是純粹的商人,是帝國利益的維護者。在他們眼中,利益至上。一旦觸及根本利益,翻臉無情,是常事。你……要保護好自己。」

  「我明白,敬之叔。」沈明玥直起身,眼神已恢復平靜,那絲柔軟與依賴被深深藏起,只剩下冰雪般的清醒與堅定,「我會小心的。」

  從「陸羽茶室」出來,已近正午。陽光有些刺眼,驅散了清晨的薄霧,卻驅不散街頭巷尾瀰漫的那股隱隱的焦灼。報童的叫賣聲更加急促,碼頭上,擠滿了神色倉皇、提著大包小包等待渡海的人,空氣中早點攤的香氣,混著一股由恐懼發酵出的、難以言喻的酸澀氣味。沈明玥坐進車裡,吩咐阿忠開往跑馬地「雅谷」餐廳。

  車子緩緩匯入中環的車流。她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回放著與陳敬之的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細節。卡文迪許……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代表……王鑑的扇面……一條更加曲折,但也可能更加穩妥的道路,在眼前緩緩展開。

  只是,這條路,真的能走通嗎?那幅父親珍若性命的《溪山行旅》扇面,真的能敲開那扇緊閉的、屬於英倫老牌貴族的大門嗎?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沒有選擇。潮水正在退去,她必須抓住每一根稻草,必須撬動每一塊可能撬動的石頭,才能讓她的方舟,在這場史無前例的退潮中,不僅不被擱淺,還要借力駛向更深、更安全的水域。

  車子駛入跑馬地,街道兩旁綠樹成蔭,環境清幽。「雅谷」餐廳白色的殖民風格建築掩映在綠樹叢中,寧靜而雅緻。然而,沈明玥的目光掠過餐廳明亮的玻璃窗,卻看到窗外跑馬地的馬場上,訓練中的賽馬在悠閒地喫草,與街上匆匆而行、面色凝重的人羣構成一幅荒誕的圖景——精緻寧靜的孤島,與外面洶湧的驚濤駭浪,僅一街之隔。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和髮髻,確保自己看起來完美無瑕,從容鎮定。然後,她推開車門,走進了那片精緻而脆弱的寧靜之中。

  下午三點,她將與那位繼承著古老姓氏、享受著英式下午茶、心中盤算著家族財富與帝國遺產的英國爵士後裔,小威廉·渣甸,進行一場決定命運的「偶遇」。

  而她的底牌,除了那對乾隆粉彩百蝶紋賞瓶,除了那五百克倫敦標準金條,除了沈家在香港的不動產,如今,又多了一幅王鑑的《溪山行旅》扇面,以及,一條通往更隱祕、更強大力量的、尚且模糊的道路。

  賭局,已經升級。而她手中的籌碼,正在一點點增加。

  風暴將至,暗流洶湧。而她,必須成為那個在風暴眼中,依然能穩坐釣魚臺的人。

  週一清晨,香港的天空陰沉得彷彿要壓下來。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泛著鉛灰色的光,遠處傳來沉悶的雷聲,彷彿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沈明玥站在滙豐銀行總行大廈的電梯裡,指尖輕輕敲擊著手提包。1949年的香港,這座花崗巖建成的英式建築是遠東金融的絕對核心,也是英資壟斷華人資本的壁壘所在。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定製套裝,線條利落,既不過分張揚,又足夠彰顯身份——在這個英資把控一切的圈子裡,華人女性能踏入頂層私人銀行部,本就是破天荒的事。

  周管家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裡面裝著太平山頂豪宅、皇后大道中三十二棟物業的資產證明,以及保守穩健的長期投資方案。

  彼時香港尚無針對華人的法定持股份額限制,但英資財團、銀行、經紀行形成了牢不可破的隱性壁壘:華人無法直接大額買入核心藍籌,無法獲得平等信貸,甚至連交易渠道都被牢牢掐死。

  電梯在頂層停下,金屬門無聲滑開,映入眼簾的是私人銀行部的接待區——深色實木地板,牆上掛著幾幅低調而昂貴的英式油畫,角落裡的古董座鐘發出沉穩的滴答聲。一位穿著深灰色套裙的英國女祕書迎上來,禮貌而疏離地微笑:「沈小姐,渣甸先生正在等您。」

  小威廉·渣甸,怡和洋行核心高層、滙豐銀行董事,正是把控香港核心資產的英資代表。沈明玥微微頷首,跟隨她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寬敞的會議室。落地窗外,整個維多利亞港盡收眼底,只是此刻烏雲密佈,海面波濤暗湧。

  渣甸已經坐在長桌盡頭,身旁還有兩位西裝筆挺的男人——一位是滙豐私人銀行部華人買辦主管(彼時華人僅能擔任買辦,無權涉足核心決策),另一位則是風控部門的英國負責人。他們面前攤開幾份手寫文件,氣氛嚴肅而審慎。

  「沈小姐,請坐。」渣甸的聲音依舊沉穩,但眼神比上次在「雅谷」時更加銳利。

  沈明玥從容入座,周管家將公文包遞給她後,退至一旁侍立。

  「渣甸先生,感謝您的時間。」她開門見山,「我想,陳敬之買辦應該已經向您轉達了我的意向。」

  渣甸微微點頭,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沈小姐的資產證明我們已經審核過,確實符合私人銀行部的最高準入標準。但——」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她,「在當前內地戰局的局勢下,我們不得不更加謹慎。您要大規模買入香港核心公用事業資產,這在滙豐的華人客戶裡,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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