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啟動收購
沈明玥神色不變,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渣甸先生,我的目的很簡單——保值,喫股息。
香港的港燈、中電,無論政局如何變化,都是民生剛需,股息常年超8%,是亂世裡最穩的資產。
恐慌時買入,長期持有,這是最基礎的商業邏輯。」
渣甸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看向風控負責人。對方推了推眼鏡,語氣謹慎:「沈小姐,您的投資方案理論上沒有問題,但市場情緒已經極度敏感。更重要的是,滙豐從未向華人客戶開放核心藍籌的大額交易通道,您的操作會引發怡和、太古等英資財團的不滿,這是我們最顧慮的。」
「所以,我需要滙豐的買辦代持渠道。」沈明玥微微一笑,「分散小單、經紀行代理、分批建倉——這些,不正是滙豐私人銀行買辦的專長嗎?」
會議室裡短暫地沉默了一瞬。渣甸的手指停下敲擊,緩緩開口:「沈小姐,您要的不僅僅是通道,而是打破英資對核心資產的壟斷。這種『破例』的代價,會很高。」
沈明玥等的就是這句話。她輕輕從手提包裡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了過去:「這是我在澳門的不動產,以及瑞士銀行的小額存款證明。如果滙豐願意開放代持通道,這些資產可以作為額外的誠意保證金。」
渣甸接過文件,快速掃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動。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叩響。女祕書走進來,低聲在渣甸耳邊說了幾句。渣甸眉頭微皺,隨即點了點頭:「請他在隔壁稍等。」
沈明玥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餘光卻瞥見門縫外閃過的一抹棕色西裝——那是怡和洋行的華人經紀卡文迪許,陳敬之早已按計劃將他引來,讓渣甸明白,她並非沒有其他渠道。
渣甸重新看向沈明玥,語氣微妙地緩和了一些:「沈小姐的誠意,我們感受到了。不過,交易必須通過滙豐指定英資經紀行,所有持倉以買辦名義代持,且首期資金不得超過總預算的10%,避免引發市場震動。」
「我可以籤署保密協議,承諾資金來源合法,且不涉及任何政治關聯。」沈明玥語氣堅定,「分批建倉,我完全同意。」
渣甸與兩位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終於,緩緩點頭:「可以。但滙豐需要收取5%的額外代持通道費,是常規標準的三倍,且市場出現極端波動時,有權凍結代持帳戶。」
沈明玥心中冷笑——5%的「保護費」,是英資壓榨華人資本的明碼標價。但她面上依舊平靜:「可以接受。」
談判至此,基本框架已經敲定。渣甸站起身,伸出手:「那麼,合作愉快,沈小姐。」
沈明玥與他握手,脣角微揚:「合作愉快。」
離開滙豐大樓時,外面已經開始下雨。黑色的福特V8緩緩駛入車流,沈明玥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周管家低聲問:「小姐,現在去哪?」
「回山頂。」她睜開眼,目光銳利,「讓陳律師立刻來見我,還有,通知白威廉,今晚必須拿出完整的建倉計劃——嚴格按照10%首期資金,分散小單操作。」
周管家點頭,拿起車載電話撥號。
回到山頂宅邸,沈明玥徑直走向書房。窗外,雨勢漸大,豆大的雨滴砸在防彈玻璃上,發出密集的敲擊聲。她站在窗前,俯瞰山下被雨幕籠罩的城市,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
1949年的香港股市,尚無電子交易屏,全靠人工黑板報價、口頭喊價成交,上市公司不足三十家,總市值僅十億港元左右,日均成交額不過數十萬港元,核心藍籌股價均在1-3港元區間,絕非後世的天文數字。
半小時後,陳律師匆匆趕到,臉色凝重:「小姐,市場已經有風聲了。明天開市,怡和、太古、置地三家英資大行,會聯手小幅拋售港燈和中電的股票,測試市場承接力——內地戰局影響,南下難民正在恐慌性割肉,他們想藉機壓價吸籌。」
沈明玥冷笑:「他們想製造恐慌,逼散戶割肉,再低價接回。」她轉身,「我們的資金什麼時候能到位?」
「明天上午九點前,滙豐會開通買辦代持帳戶,首期10%資金,合計80萬港元可以動用。」陳律師推了推眼鏡,「渣甸留了後手——帳戶全程由滙豐監控,一旦股價波動超過10%,他們會凍結交易。」
「預料之中。」沈明玥走到書桌前,抽出一張紙,用鋼筆寫下幾個數字,「這是我們的目標價位。港燈跌破1.6港元,中電跌破1.4港元,九龍倉跌破2.8港元時,開始分批買入。每單不超過5000股,絕對不能砸單,用散單慢慢喫。」
陳律師接過紙條,眉頭緊鎖:「小姐,這個價位幾乎是近期低點,市場真的會跌這麼狠?」
「會。」沈明玥語氣冰冷,「因為英資需要它跌。」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刺耳地響起。周管家接起,聽了幾句,臉色驟變:「小姐,白威廉的電話!他說——鍾氏紡織剛剛發布公告,大股東質押股份給渣甸系財務公司,觸及平倉線,明天開市直接停牌!」
沈明玥雖然知道香港股票市場的大勢,但她的前世並沒有在這個年代的香港生活過的,聽到突如其來的震動,瞳孔一縮。鍾氏紡織是香港本地老牌紡織股,也是近期市場的人氣標的,一旦停牌,恐慌情緒會瞬間蔓延至全市場。她快步走過去,接過電話:「白威廉,說清楚。」
電話那頭,白威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沈小姐,鍾氏質押了80%股份,資金鍊徹底斷了!明天一開市,所有高質押的本地股都會被瘋狂拋售,藍籌也會被拖累!」
沈明玥握緊電話,腦中飛速運轉——渣甸明知鍾氏紡織會爆雷,卻依然同意她的交易,這根本不是合作,是想借她的手,接盤市場的恐慌拋盤,替英資分擔風險!
「白威廉,」她聲音冷靜得可怕,「立刻查清楚,渣甸系財務公司手裡,還有多少隻類似的高危本地股。」
掛斷電話,她看向陳律師,眼神銳利如刀:「我們被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