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威脅轉合作

我在1949年資本大小姐的生活·我吃剁椒魚頭·2,926·2026/5/18

她的英語是標準的倫敦西區口音,比很多在香港待了一輩子的英國人都要地道,沒有一絲上海話的尾音,也沒有半分面對豪門大班的侷促。凱瑟克眼中的傲慢淡了一絲,他伸出手,和沈明玥微涼的指尖輕輕一握,便收了回來。   「沈小姐,」他的目光掃過書房,最終落在了牆上那幅阿富汗青金石浮雕的拓片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的品味,即使放在倫敦肯辛頓的貴族宅邸裡,也算得上頂級。我不得不說,你給香港的華人商界,帶來了完全不一樣的氣象。」   「爵士過獎了,不過是些從老家帶出來的舊物,聊解鄉愁罷了。」沈明玥伸手示意他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坐下,示意侍立在門口的春桃上茶,「剛烤的司康,配的是大吉嶺春摘,爵士嘗嘗?」   凱瑟克沒有動桌上的茶點,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文明杖的頂端輕輕點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話鋒一轉,便直入主題:「沈小姐,我今天來,除了恭賀你喬遷之喜,更想和你聊聊九龍倉的事。」   來了。沈明玥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臉上的笑意不變:「哦?九龍倉怎麼了?我不過是在股市上做了一筆小小的投資,值得爵士親自登門?」   「小小的投資?」凱瑟克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沈小姐真是謙虛。短短四個月,你通過滙豐的通道,在二級市場悄悄吸納了九龍倉7.2%的股份,成了除怡和與太古之外,第三大股東。就連我們怡和的董事局,都對你這筆『小小的投資』,感到十分意外。」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沈明玥的臉,像是要從她的表情裡找出一絲慌亂:「沈小姐應該知道,九龍倉、太古船塢,還有香港的港口航運業務,百年來,都是怡和、太古這些英資洋行的核心領地。就像英國的紳士不會隨意闖入別人的莊園,香港的商業規則,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打破的。」   這話裡的威脅,已經毫不掩飾。   春桃端著茶盤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濺出了幾滴。沈明玥抬眼,示意她先退下去,書房的門被輕輕合上,密閉的空間裡,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沈明玥放下茶杯,瓷器與託盤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卻像敲在了凱瑟克的心上。她抬眼看向這位怡和大班,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裡沒有半分慌亂,只有一片沉靜的、近乎冰冷的清醒。   「爵士,」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香港是自由港,股市的交易規則,是港府和你們這些英資洋行一起定下的。   規則面前,人人平等。我用合法的資金,在公開的市場上,購買合法上市的股票,沒有違反任何一條規則。怎麼到了爵士這裡,就成了『打破規則』?」   凱瑟克的臉色微微一沉,剛要開口,就被沈明玥打斷了。   「爵士如果是來和我談規則,那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因為我從頭到尾,都在遵守你們定下的規則。」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鳳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但如果爵士是來和我談香港的未來,談怡和的未來,那我們或許有很多話可以說。」   「怡和的未來?」凱瑟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挑了挑眉,「沈小姐,怡和在遠東經營了上百年,經歷過兩次世界大戰,見過無數政權更迭,我們的未來,還不需要一個剛到香港半年的年輕女子來操心。」   「是嗎?」沈明玥輕輕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的悲憫,「爵士,就在半年前,怡和在上海的總部大樓,被新政府接管了。你們在上海、在天津、在廣州的所有產業,一夜之間,全部化為烏有。怡和百年的根基,從長江流域,被迫遷到了香港這個彈丸之地。我說的沒錯吧?」   這句話,像一把精準的匕首,狠狠戳中了凱瑟克最痛的軟肋。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握著文明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1949年上海解放,是怡和洋行百年歷史上最慘痛的潰敗。他們在上海經營了百年,積累的產業、人脈、資產,幾乎全部折在了內地,這是凱瑟克這輩子最大的恥辱,也是整個凱瑟克家族不願提及的痛。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明玉和明瑞在花園裡的嬉笑聲,襯得這密閉空間裡的對峙愈發凝重。   沈明玥沒有給他留任何情面,繼續說道:「爵士,你比我更清楚,香港的命運,從來都不掌握在英國人手裡。隔著一條深圳河,北邊那個新生的國家,纔是決定香港未來的關鍵。怡和想在香港繼續經營下去,想把這裡當成新的根基,就不能不考慮北邊的態度。而我,作為一個中國人,比你,比任何一個英國人,都更懂北邊的規則,也更有渠道,和他們建立溝通。」   凱瑟克猛地抬起頭,灰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震驚。他一直以為,這個年輕的華人女子,不過是靠著沈家剩下的家底,想在在股市上運氣好賺了一筆的投機客,卻沒想到,她居然看得這麼遠,甚至已經和內地建立了聯繫。   他當然知道內地的重要性。怡和之所以在上海潰敗,就是因為他們不懂中國的革命,不懂新生政權的規則,最終被時代拋棄。如果想在香港站穩腳跟,他們必須有一個能和內地搭上線的橋梁,而眼前的沈明玥,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沈明玥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她放緩了語氣,拋出了自己的籌碼:「爵士剛才說,有一樁關於港口碼頭的生意要和我談,巧了,我也正好有一樁生意,想和爵士聊聊。」   她伸手從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凱瑟克面前:「這是我最近整理的,關於朝鮮半島局勢的分析報告。爵士可以看看。現在美蘇對峙越來越激烈,朝鮮半島的火藥桶,隨時都可能爆炸。不出半年,一定會爆發大規模的戰爭。」   凱瑟克拿起文件,快速翻看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作為怡和大班,當然關注著全球的局勢,也隱約感覺到朝鮮半島不對勁,卻沒想到沈明玥的分析這麼透徹,連戰爭爆發的時間線、可能帶來的影響,都算得清清楚楚。   「一旦戰爭爆發,美國一定會主導聯合國,對中國實行全面禁運。」沈明玥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到時候,香港會是中國唯一能和外界接觸的窗口。藥品、汽油、鋼材、橡膠……所有內地急需的戰略物資,都只能通過香港運進去。航運、碼頭、倉庫,這些東西,會在一夜之間,變成比黃金還值錢的硬通貨。」   她抬眼看向凱瑟克,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怡和有什麼?有上百年的航運經驗,有香港最大的碼頭,有最多的遠洋貨輪,有英國人的身份,能避開很多明面上的限制。而我有什麼?我有內地的渠道,有能把物資安全送進去的人脈,有能打通所有關節的能力。」   「爵士,我們合作。」沈明玥的語氣斬釘截鐵,「你出船,出碼頭,出資質,我出渠道,出人脈,出貨源。我們一起做這筆生意,一起賺這筆錢。雙贏,總比我們互相提防,甚至互相拆臺,最後兩敗俱傷,讓別人撿了便宜,要好得多,不是嗎?」   凱瑟克放下手裡的文件,久久沒有說話。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華人女子,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旗袍,眉眼溫潤,看起來溫婉無害,可那雙鳳眼裡的光,卻像淬了鋼的匕首,精準、鋒利,一眼就能看穿事情的本質,抓住最核心的籌碼。   他終於明白,這個女人能在短短半年內,在香港這個龍蛇混雜的地方站穩腳跟,能在股市裡從一眾豺狼虎豹嘴裡搶下肉來,靠的根本不是運氣,而是遠超常人的遠見、膽識和手腕。   他之前的傲慢,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良久,凱瑟克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文明杖,站起身,對著沈明玥伸出了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平等的、帶著尊重的微笑:「沈小姐,你是我見過的,最有遠見,也最有膽識的人。我想,我們的合作,一定會非常愉快。」   沈明玥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涼,卻穩如磐石。   「合作愉快,爵士

她的英語是標準的倫敦西區口音,比很多在香港待了一輩子的英國人都要地道,沒有一絲上海話的尾音,也沒有半分面對豪門大班的侷促。凱瑟克眼中的傲慢淡了一絲,他伸出手,和沈明玥微涼的指尖輕輕一握,便收了回來。

  「沈小姐,」他的目光掃過書房,最終落在了牆上那幅阿富汗青金石浮雕的拓片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的品味,即使放在倫敦肯辛頓的貴族宅邸裡,也算得上頂級。我不得不說,你給香港的華人商界,帶來了完全不一樣的氣象。」

  「爵士過獎了,不過是些從老家帶出來的舊物,聊解鄉愁罷了。」沈明玥伸手示意他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坐下,示意侍立在門口的春桃上茶,「剛烤的司康,配的是大吉嶺春摘,爵士嘗嘗?」

  凱瑟克沒有動桌上的茶點,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文明杖的頂端輕輕點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話鋒一轉,便直入主題:「沈小姐,我今天來,除了恭賀你喬遷之喜,更想和你聊聊九龍倉的事。」

  來了。沈明玥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臉上的笑意不變:「哦?九龍倉怎麼了?我不過是在股市上做了一筆小小的投資,值得爵士親自登門?」

  「小小的投資?」凱瑟克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沈小姐真是謙虛。短短四個月,你通過滙豐的通道,在二級市場悄悄吸納了九龍倉7.2%的股份,成了除怡和與太古之外,第三大股東。就連我們怡和的董事局,都對你這筆『小小的投資』,感到十分意外。」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沈明玥的臉,像是要從她的表情裡找出一絲慌亂:「沈小姐應該知道,九龍倉、太古船塢,還有香港的港口航運業務,百年來,都是怡和、太古這些英資洋行的核心領地。就像英國的紳士不會隨意闖入別人的莊園,香港的商業規則,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打破的。」

  這話裡的威脅,已經毫不掩飾。

  春桃端著茶盤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濺出了幾滴。沈明玥抬眼,示意她先退下去,書房的門被輕輕合上,密閉的空間裡,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沈明玥放下茶杯,瓷器與託盤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卻像敲在了凱瑟克的心上。她抬眼看向這位怡和大班,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裡沒有半分慌亂,只有一片沉靜的、近乎冰冷的清醒。

  「爵士,」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香港是自由港,股市的交易規則,是港府和你們這些英資洋行一起定下的。

  規則面前,人人平等。我用合法的資金,在公開的市場上,購買合法上市的股票,沒有違反任何一條規則。怎麼到了爵士這裡,就成了『打破規則』?」

  凱瑟克的臉色微微一沉,剛要開口,就被沈明玥打斷了。

  「爵士如果是來和我談規則,那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因為我從頭到尾,都在遵守你們定下的規則。」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鳳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但如果爵士是來和我談香港的未來,談怡和的未來,那我們或許有很多話可以說。」

  「怡和的未來?」凱瑟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挑了挑眉,「沈小姐,怡和在遠東經營了上百年,經歷過兩次世界大戰,見過無數政權更迭,我們的未來,還不需要一個剛到香港半年的年輕女子來操心。」

  「是嗎?」沈明玥輕輕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的悲憫,「爵士,就在半年前,怡和在上海的總部大樓,被新政府接管了。你們在上海、在天津、在廣州的所有產業,一夜之間,全部化為烏有。怡和百年的根基,從長江流域,被迫遷到了香港這個彈丸之地。我說的沒錯吧?」

  這句話,像一把精準的匕首,狠狠戳中了凱瑟克最痛的軟肋。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握著文明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1949年上海解放,是怡和洋行百年歷史上最慘痛的潰敗。他們在上海經營了百年,積累的產業、人脈、資產,幾乎全部折在了內地,這是凱瑟克這輩子最大的恥辱,也是整個凱瑟克家族不願提及的痛。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明玉和明瑞在花園裡的嬉笑聲,襯得這密閉空間裡的對峙愈發凝重。

  沈明玥沒有給他留任何情面,繼續說道:「爵士,你比我更清楚,香港的命運,從來都不掌握在英國人手裡。隔著一條深圳河,北邊那個新生的國家,纔是決定香港未來的關鍵。怡和想在香港繼續經營下去,想把這裡當成新的根基,就不能不考慮北邊的態度。而我,作為一個中國人,比你,比任何一個英國人,都更懂北邊的規則,也更有渠道,和他們建立溝通。」

  凱瑟克猛地抬起頭,灰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震驚。他一直以為,這個年輕的華人女子,不過是靠著沈家剩下的家底,想在在股市上運氣好賺了一筆的投機客,卻沒想到,她居然看得這麼遠,甚至已經和內地建立了聯繫。

  他當然知道內地的重要性。怡和之所以在上海潰敗,就是因為他們不懂中國的革命,不懂新生政權的規則,最終被時代拋棄。如果想在香港站穩腳跟,他們必須有一個能和內地搭上線的橋梁,而眼前的沈明玥,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沈明玥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她放緩了語氣,拋出了自己的籌碼:「爵士剛才說,有一樁關於港口碼頭的生意要和我談,巧了,我也正好有一樁生意,想和爵士聊聊。」

  她伸手從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凱瑟克面前:「這是我最近整理的,關於朝鮮半島局勢的分析報告。爵士可以看看。現在美蘇對峙越來越激烈,朝鮮半島的火藥桶,隨時都可能爆炸。不出半年,一定會爆發大規模的戰爭。」

  凱瑟克拿起文件,快速翻看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作為怡和大班,當然關注著全球的局勢,也隱約感覺到朝鮮半島不對勁,卻沒想到沈明玥的分析這麼透徹,連戰爭爆發的時間線、可能帶來的影響,都算得清清楚楚。

  「一旦戰爭爆發,美國一定會主導聯合國,對中國實行全面禁運。」沈明玥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到時候,香港會是中國唯一能和外界接觸的窗口。藥品、汽油、鋼材、橡膠……所有內地急需的戰略物資,都只能通過香港運進去。航運、碼頭、倉庫,這些東西,會在一夜之間,變成比黃金還值錢的硬通貨。」

  她抬眼看向凱瑟克,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怡和有什麼?有上百年的航運經驗,有香港最大的碼頭,有最多的遠洋貨輪,有英國人的身份,能避開很多明面上的限制。而我有什麼?我有內地的渠道,有能把物資安全送進去的人脈,有能打通所有關節的能力。」

  「爵士,我們合作。」沈明玥的語氣斬釘截鐵,「你出船,出碼頭,出資質,我出渠道,出人脈,出貨源。我們一起做這筆生意,一起賺這筆錢。雙贏,總比我們互相提防,甚至互相拆臺,最後兩敗俱傷,讓別人撿了便宜,要好得多,不是嗎?」

  凱瑟克放下手裡的文件,久久沒有說話。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華人女子,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旗袍,眉眼溫潤,看起來溫婉無害,可那雙鳳眼裡的光,卻像淬了鋼的匕首,精準、鋒利,一眼就能看穿事情的本質,抓住最核心的籌碼。

  他終於明白,這個女人能在短短半年內,在香港這個龍蛇混雜的地方站穩腳跟,能在股市裡從一眾豺狼虎豹嘴裡搶下肉來,靠的根本不是運氣,而是遠超常人的遠見、膽識和手腕。

  他之前的傲慢,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良久,凱瑟克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文明杖,站起身,對著沈明玥伸出了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平等的、帶著尊重的微笑:「沈小姐,你是我見過的,最有遠見,也最有膽識的人。我想,我們的合作,一定會非常愉快。」

  沈明玥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涼,卻穩如磐石。

  「合作愉快,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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