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口碑

我在1949年資本大小姐的生活·我吃剁椒魚頭·2,238·2026/5/18

安德森先生早已離開了,臨走前他又看了一次懷表,眉頭依舊微蹙,想來是沒有等到要等的人,或是報紙上的消息讓他難以安心。   布朗先生和他的法國情婦也起身離去,兩人說說笑笑地走出長廊,看起來心情頗佳,或許是談成了什麼滿意的交易。只有那幾位上海來的太太,還坐在原位,低聲交談著,眉宇間的焦慮似乎並沒有減輕多少。   沈明玥拿起桌上的亞麻餐巾,輕輕按了按脣角,動作優雅而從容。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兩個多小時,喝了三壺紅茶,嘗遍了點心架上的所有點心,也將長廊裡主要人物的神態、舉止、互動都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裡。   安德森的謹慎、布朗的張揚、馬休少校的刻板、羅紹基的圓滑、布萊克威爾的威嚴、約翰·凱瑟克的敏銳……這些人的形象在她腦海中逐漸清晰,他們的利益訴求、行事風格也漸漸浮現輪廓。   足夠了,今日的「認人」與觀察,目的已經達到。她不僅摸清了香港頂級社交圈的基本生態,也鎖定了幾個關鍵人物,更重要的是,她讓這些人都「看到」了她沈明玥。   相信用不了多久,在自己的安排之下,「沈家大小姐,現身淺水灣酒店」的消息,就會在小圈子裡傳開,好奇的種子一旦種下,後續的接觸自然會水到渠成。   「周叔,今天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她放下餐巾,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大小姐。」周管家立刻應聲,起身微微躬身,為她拉開了藤椅。   沈明玥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裙擺,確保沒有任何褶皺。她的動作依舊從容不迫,沒有絲毫倉促,彷彿不是要離開,而是隻是起身換個位置看海。   阿忠和隱在廊柱後的阿福也立刻跟上,兩人一左一右,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既不顯得突兀,又能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狀況。   離開座位時,沈明玥沒有再看布萊克威爾爵士和約翰·凱瑟克那一桌,甚至沒有朝那個方向瞟一眼,彷彿他們只是長廊裡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她的目光平視前方,步伐平穩,高跟鞋敲擊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與來時一樣,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經過那一桌時,羅紹基恰好抬頭,看到沈明玥一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精明笑容,微微頷首示意。   沈明玥也淡淡點頭回應,沒有停留,沒有交談,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交流,彷彿只是在回應一個陌生人的禮貌問候。   布萊克威爾爵士依舊望著窗外,對她的經過似乎毫無察覺;   約翰·凱瑟克則端著咖啡杯,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疑惑,有好奇,或許還有一絲被刻意忽略的興趣,但他終究沒有開口,只是看著她的身影漸漸遠去。   走出觀海長廊,大堂裡的客人已經不多了。鋼琴師也收起了琴譜,正在整理東西;侍者們開始打掃衛生,擦拭桌椅,收拾餐具。原本熱鬧的大堂,漸漸恢復了寧靜,只剩下水晶吊燈依舊散發著璀璨的光芒,照亮了空曠的空間。   沈明玥一行穿過大堂,印度門童依舊是那副標準的姿態,為她拉開了酒店的玻璃門。鹹濕溫暖的海風再次撲面而來,帶著夕陽的餘溫,比午後的風更添了幾分柔和。天邊的晚霞已經燒了起來,橘紅、嫣紅、瑰紫交織在一起,絢爛奪目,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一幅絢麗的油畫。   黑色福特轎車早已等候在拱廊下,車身在晚霞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司機陳師傅看到沈明玥出來,立刻下車打開了後座車門。   沈明玥彎腰坐進車裡,靠向柔軟的狐皮軟墊,閉上了眼睛。淺水灣酒店午後的一切,如同一部無聲的電影,在她腦海中緩緩回放:   黑白棋盤格的大理石地面、璀璨的水晶吊燈、羅紹基諂媚的笑容、布萊克威爾威嚴的神態、約翰·凱瑟克探究的目光、海風的鹹濕氣息、紅茶的醇厚香氣、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所有的細節都清晰無比,彷彿就在剛才。   「大小姐,您累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周管家坐在她身邊,語氣帶著一絲關切。   沈明玥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沒有絲毫疲憊,反而透著一種瞭然的清明。她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濱海景色,晚霞將海面染成了一片流動的熔金,岸邊的棕櫚樹在風中搖曳,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周叔,」她忽然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決斷力,「羅紹基,你瞭解多少?」   周管家精神一振,知道大小姐這是開始復盤今日的所見所聞,準備部署下一步的行動了。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關切,換上了一副嚴謹的神色,低聲說道:   「回大小姐,羅紹基,今年四十二歲,是已故羅保爵士的親侄子。   羅保爵士早年是怡和洋行的首席買辦,靠著為洋行打理對華貿易發家,後來自己開設了羅記商行,主營南北行生意,茶葉、絲綢、藥材都做,積累了巨額財富,在華人商圈和洋人圈子裡都很有臉面。」   「羅保爵士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都嫁給了香港本地的華人富商,所以他去世後,大部分人脈和部分生意都留給了羅紹基。   羅紹基頭腦靈活,比他伯父更懂得變通,不僅繼承了羅記商行,還拓展了五金、建材和航運代理的業務,生意做得有聲有色。   他最大的優勢,就是英語流利,幾乎和母語一樣,而且深諳西方人的社交規則和商業邏輯,是少數能進入香港會、賽馬會這些頂級白人俱樂部的華人之一。」   周管家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審慎:「不過,此人的風評並不算好。商場上都說他手腕圓滑,精於算計,凡事以利益為先,『有奶便是娘』這句話,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既和怡和、太古這些英資洋行保持著密切聯繫,又和香港本地的華人富商交往甚密,甚至還和部分國民黨殘留勢力有牽扯,在各方勢力之間周旋,誰能給他帶來好處,他就倒向誰。   而且他頗善利用同鄉和宗親關係謀利,不少初來香港的華人商人,都曾被他以『幫忙』為名,賺取了不少中間費

安德森先生早已離開了,臨走前他又看了一次懷表,眉頭依舊微蹙,想來是沒有等到要等的人,或是報紙上的消息讓他難以安心。

  布朗先生和他的法國情婦也起身離去,兩人說說笑笑地走出長廊,看起來心情頗佳,或許是談成了什麼滿意的交易。只有那幾位上海來的太太,還坐在原位,低聲交談著,眉宇間的焦慮似乎並沒有減輕多少。

  沈明玥拿起桌上的亞麻餐巾,輕輕按了按脣角,動作優雅而從容。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兩個多小時,喝了三壺紅茶,嘗遍了點心架上的所有點心,也將長廊裡主要人物的神態、舉止、互動都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裡。

  安德森的謹慎、布朗的張揚、馬休少校的刻板、羅紹基的圓滑、布萊克威爾的威嚴、約翰·凱瑟克的敏銳……這些人的形象在她腦海中逐漸清晰,他們的利益訴求、行事風格也漸漸浮現輪廓。

  足夠了,今日的「認人」與觀察,目的已經達到。她不僅摸清了香港頂級社交圈的基本生態,也鎖定了幾個關鍵人物,更重要的是,她讓這些人都「看到」了她沈明玥。

  相信用不了多久,在自己的安排之下,「沈家大小姐,現身淺水灣酒店」的消息,就會在小圈子裡傳開,好奇的種子一旦種下,後續的接觸自然會水到渠成。

  「周叔,今天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她放下餐巾,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大小姐。」周管家立刻應聲,起身微微躬身,為她拉開了藤椅。

  沈明玥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裙擺,確保沒有任何褶皺。她的動作依舊從容不迫,沒有絲毫倉促,彷彿不是要離開,而是隻是起身換個位置看海。

  阿忠和隱在廊柱後的阿福也立刻跟上,兩人一左一右,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既不顯得突兀,又能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狀況。

  離開座位時,沈明玥沒有再看布萊克威爾爵士和約翰·凱瑟克那一桌,甚至沒有朝那個方向瞟一眼,彷彿他們只是長廊裡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她的目光平視前方,步伐平穩,高跟鞋敲擊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與來時一樣,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經過那一桌時,羅紹基恰好抬頭,看到沈明玥一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精明笑容,微微頷首示意。

  沈明玥也淡淡點頭回應,沒有停留,沒有交談,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交流,彷彿只是在回應一個陌生人的禮貌問候。

  布萊克威爾爵士依舊望著窗外,對她的經過似乎毫無察覺;

  約翰·凱瑟克則端著咖啡杯,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疑惑,有好奇,或許還有一絲被刻意忽略的興趣,但他終究沒有開口,只是看著她的身影漸漸遠去。

  走出觀海長廊,大堂裡的客人已經不多了。鋼琴師也收起了琴譜,正在整理東西;侍者們開始打掃衛生,擦拭桌椅,收拾餐具。原本熱鬧的大堂,漸漸恢復了寧靜,只剩下水晶吊燈依舊散發著璀璨的光芒,照亮了空曠的空間。

  沈明玥一行穿過大堂,印度門童依舊是那副標準的姿態,為她拉開了酒店的玻璃門。鹹濕溫暖的海風再次撲面而來,帶著夕陽的餘溫,比午後的風更添了幾分柔和。天邊的晚霞已經燒了起來,橘紅、嫣紅、瑰紫交織在一起,絢爛奪目,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一幅絢麗的油畫。

  黑色福特轎車早已等候在拱廊下,車身在晚霞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司機陳師傅看到沈明玥出來,立刻下車打開了後座車門。

  沈明玥彎腰坐進車裡,靠向柔軟的狐皮軟墊,閉上了眼睛。淺水灣酒店午後的一切,如同一部無聲的電影,在她腦海中緩緩回放:

  黑白棋盤格的大理石地面、璀璨的水晶吊燈、羅紹基諂媚的笑容、布萊克威爾威嚴的神態、約翰·凱瑟克探究的目光、海風的鹹濕氣息、紅茶的醇厚香氣、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所有的細節都清晰無比,彷彿就在剛才。

  「大小姐,您累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周管家坐在她身邊,語氣帶著一絲關切。

  沈明玥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沒有絲毫疲憊,反而透著一種瞭然的清明。她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濱海景色,晚霞將海面染成了一片流動的熔金,岸邊的棕櫚樹在風中搖曳,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周叔,」她忽然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決斷力,「羅紹基,你瞭解多少?」

  周管家精神一振,知道大小姐這是開始復盤今日的所見所聞,準備部署下一步的行動了。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關切,換上了一副嚴謹的神色,低聲說道:

  「回大小姐,羅紹基,今年四十二歲,是已故羅保爵士的親侄子。

  羅保爵士早年是怡和洋行的首席買辦,靠著為洋行打理對華貿易發家,後來自己開設了羅記商行,主營南北行生意,茶葉、絲綢、藥材都做,積累了巨額財富,在華人商圈和洋人圈子裡都很有臉面。」

  「羅保爵士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都嫁給了香港本地的華人富商,所以他去世後,大部分人脈和部分生意都留給了羅紹基。

  羅紹基頭腦靈活,比他伯父更懂得變通,不僅繼承了羅記商行,還拓展了五金、建材和航運代理的業務,生意做得有聲有色。

  他最大的優勢,就是英語流利,幾乎和母語一樣,而且深諳西方人的社交規則和商業邏輯,是少數能進入香港會、賽馬會這些頂級白人俱樂部的華人之一。」

  周管家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審慎:「不過,此人的風評並不算好。商場上都說他手腕圓滑,精於算計,凡事以利益為先,『有奶便是娘』這句話,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既和怡和、太古這些英資洋行保持著密切聯繫,又和香港本地的華人富商交往甚密,甚至還和部分國民黨殘留勢力有牽扯,在各方勢力之間周旋,誰能給他帶來好處,他就倒向誰。

  而且他頗善利用同鄉和宗親關係謀利,不少初來香港的華人商人,都曾被他以『幫忙』為名,賺取了不少中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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