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商盟大典,星海風雲

我在修仙界萬古長青·快餐店·7,422·2026/3/27

大半月後。 忙碌籌備慶典的韋東君,總算抽出時間,來隱霧島一趟。 “韋盟主晉升元嬰中期,可喜可賀。” 陸長安從洞府裡迎出來,笑呵呵的拱手道賀。 韋東君晉升元嬰中期,執掌大妖王碧睛獸,在商盟的超然地位,接近當年的碧海大長老。 這些日,盟內元嬰長老紛紛主動拜會,韋家族島高朋滿座、賓客如雲。 陸長安作為客卿長老,卻沒有湊那個熱鬧。 轉化“韋浪”一世後,韋東君在他眼中,與前世大孫子差不多。 “陸道友閉關多年,莫要生分了!沒有陸道友的恩情,豈有韋某今日的成就與風光?” 韋東君故作不悅,笑聲爽朗,依舊如故的和煦親近。 並未因為地位實力的提升,在姿態上有任何拔高。 “韋道友言重了。” 陸長安笑著改回稱呼,暗自點頭。 透過大長老前世便能看出,韋東君的人品還算不錯。 修至這個層次,不存在什麼善男信女。但其忠於韋家,對爺爺韋浪很敬重,頗有孝心。 此君多少念及情分,至少不是絕情冷漠、忘恩負義之輩。 這也是韋浪、碧睛獸願意押寶選擇他的原因之一。 …… 洞府茶室內。 陸長安、韋東君相對而坐,談到將要舉辦的韋家結嬰大典。 韋家新晉元嬰名叫“韋一山”。 按輩分,算是韋東君的侄孫輩,今年不過二百五十多歲。 單單韋一山的結嬰大典,放眼浩瀚天星海,影響力較為有限。 但韋東君同時宣佈晉升元嬰中期,與這次結嬰大典重迭,意義不凡。 這昭示著韋家短短幾十年,即將重回巔峰。 韋東君憋了一個大招,廣邀天星海大勢力,藉此擴充套件影響力,廣交人脈。 如今的韋家,確實有這個資格,其背後還繫結著商盟守護神,大妖王碧睛獸。 修仙界大勢力之間,難免有些人情世故。尤其是商盟勢力,人脈渠道特別重要。 譬如當年的韋浪,曾私下給星月宮大長老上供,與後者有些交情。 上次的商盟總舵危機,星月宮支援也派出了刀劍雙君。 碧海、黑海兩大商盟能順利達成和解,背後有星月宮大長老的施壓。 如今,韋東君要效仿爺爺,重續當年的人脈關係,因而提升了結嬰大典的規格。 對此,陸長安也是認可的,內心甚至略感欣慰。 “此次大典,韋家也邀請了天外島。那位靈椿仙醫上次拜訪不成,這次結嬰大典將會親臨。” 韋東君主動提醒道。 在商言商。 碧海商盟與散修聖地的天外島,貿易往來密切。 韋家與天外島仙醫一脈,頗有淵源,過往關係一直不錯。 三十幾年前商盟之亂,無論是“蟲魔”身份猜測,還是【素心蠱】的可怕手段,都只是陸長安、韋東君的猜測。 沒有鐵證,只是個人猜測,奈何不了身份崇高,美名遠揚的仙醫。 在沒撕破臉的情況下,兩大勢力還是“友好”關係,各種貿易合作照舊。 “無妨,陸某早就聽聞仙醫美名,見一面倒也不是壞事。” 陸長安頷首,面無波瀾。 過去幾十年。 他神通大成,且掌控了真靈寶,底氣大增。 放眼天星海,除了星王、月後,深淵城的魔君首修,其他元嬰大修士對其威脅相對有限。 陸長安不介意直面靈椿仙醫,試探一下此女的深淺。 …… 將陸長老平靜的表情看在眼裡。 韋東君想到碧睛獸私下對陸長安的評價:此君實力恐怕遠超外界情報的評估,或許擁有與大修士周旋的自保能力。 能拉攏結交這樣的人物,是韋家的幸運。 “以陸長老的功勞,曾經拯救總舵,力挽狂瀾,可破例成為商盟正式長老。等攢足了資歷,未來更進一步也並非沒有可能……” 韋東君含蓄的拉攏道。 等過渡幾十年,他可以擔任大長老之位。 屆時,陸長安由正式長老接任副盟主之位,強強聯手,對商盟掌控力更強。 如果陸長安能完全融入商盟,與韋家牢牢繫結,那是再好不過的事。 換作其他的元嬰巨頭,即使恩情頗大,韋東君不敢這麼做,對外人終究有幾分戒心。 但出於某種直覺。 他與陸長安相處倍感親近,有種說不清的信任與踏實感。 “承蒙韋道友如此信任。只是,陸某對商盟權柄沒有任何興趣。” 陸長安搖頭,不假思索的拒絕。 他念頭一動,哂笑道: “商盟若認可陸某的功勞。有朝一日,陸某需要借商盟四階上品靈脈,衝擊元嬰後期境界,希望總舵能夠便宜行事。” “此事,韋某可以做主!” 韋東君毫不猶豫的答應。 他再次確認,陸長安是那種淡泊名利,一心修煉的修士。 陸長安的要求,在情理之中。 元嬰修士以客卿身份加盟大勢力,靈脈道場是一個重要需求。 天星海各大勢力的元嬰中期,包括商盟內部巨頭,都有衝擊後期境界的野望。 只是,受天地環境的影響,元嬰後期接近人界極限,突破成功率很低。 相傳,長青功修煉者在元嬰期進階更難,需要漫長歲月的打磨與感悟。 海外仙醫的情況,似乎驗證了這個傳聞。 因此,陸長老未來借用四階上品靈脈的訴求,韋東君沒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陸長安就算有機會晉升元嬰後期,也是一件遙遠的事。至少在一兩百年內難以實現。 …… 兩個多月時間過去。 碧海商盟總舵所在的落霞群島,迎來數百年來最盛大的結嬰大典。 隱霧島,洞府後山崖。 陸長安完成當日修煉。 山崖下方潮起潮落的聲音,被天空中的穿梭聲遮蓋。 他微微抬首,眺望群島海域的上空。 法寶遁光,飛禽坐騎,霞光雲帕……千奇百怪的各色流光飛掠而來。 其中不乏大勢力的飛天車輦、巨舟宮樓,騰雲駕霧,氣勢恢宏。 參加慶典的各方代表,基本是清一色高階修士,來自天星海有頭有臉的諸多勢力。 外界少見的結丹真人,鳳毛麟角的元嬰老怪,在慶典大會上時而現身。 “不愧是海外人族最繁華的天星海。” 陸長安心中感慨道。 這麼多高階修士匯聚的盛會,他在內陸的大淵、大青都未曾見過。 天星海在海外人族的地位,相當於天珩大陸的中州、封華洲這等超級大州,且地域範圍要大好多倍。 不過,人族文明的氣運在天珩大陸。天星海即便資源豐富,地廣人稀,其上限終究不如天珩大陸的中央地界。 …… 不知何時。 遠處海域上空,迷霧繚繞,出現一座海蜃樓閣的模糊輪廓。 神秘蜃樓漸漸由虛化實,與雲天海霧融為一體,顯得神秘縹緲。 “海霧樓閣?莫非是七大海宗之一的‘海蜃樓’?” 群島海域,不乏有見識的修士。 已經到場的祝賀者,不少來自天星海的元嬰大勢力。 呼! 雲霧震盪間,由虛化實的海蜃樓閣裡,踏出一位黑瞳白髮的神秘男子。 白髮男子身形一凝。 幾息後,其身影與背後的海蜃樓閣一起化作夢幻泡影。 彷彿剛才的畫面,只是鏡中水月。 幾十裡外的群島上空。 “哈哈!原來是海蜃樓的黎護法!” 萬副盟主挺著大肚子,笑容可掬,迎接陪同黑瞳白髮的元嬰男子。 韋家這次結嬰大典,是碧海商盟的排面大事。總舵的高層長老,也會配合接納貴客,結交擴充套件人脈。 海蜃樓是七海宗裡最神秘的勢力。 該勢力的代表“黎護法”身份不一般,萬副盟主樂於主動接洽。 “幻道蜃術,有點意思……” 陸長安低喃,望著遠處天空消失的蜃樓幻影。 此時,韋家的元嬰大典已經到了不少遠方來客。 陸長安身為商盟一員,不好再怠慢,準備起身前往韋家族島。 離開隱霧島前。 陸長安想到什麼,叮囑趙詩瑤兩句,讓她開啟大陣,待在島上莫要外出。 這次盛會,前來參加的海域大勢力太多,魚龍混雜。 在此期間,各方牛鬼蛇神齊聚群島海域,指不定會出現什麼小衝突。 趙仙子留在島上,有陣法和玄水君守護,不會出什麼差池。 玄水君作為長壽龜種,缺點是修煉速度緩慢。 不過,在消化墨蛟的水系龍元大丹後,其修為突飛猛進,如今達到四階初期巔峰。 陸長安讓玄水君再沉澱兩年,積累更多底蘊,同時避開這次盛會的風頭。 …… 陸長安駕馭遁光,不徐不疾,前往慶典所在的韋家族地。 落霞群島方圓十萬裡,地域遼闊,島嶼靈脈分佈眾多。 隱霧島與韋家的碧琴島,也有數萬裡距離。 路途中,又有新的元嬰代表降臨。 譁! 一條體長三十丈的巨型海蛇,背生雙翼,駕馭騰騰水浪靈光,在陸長安的附近高空飛掠。 “海靈宗的海翼蛇王!” 商盟群島修士,以及前來參加的各方代表紛紛側目。 海翼蛇王的頭頸上,佇立一位異域風情的碧瞳美婦,容顏豔麗,面若桃紅;天鵝頸上系銀絲鈴鐺鏈,腰肢宛若水蛇搖曳。 此女裙袂紛飛,長腿若隱若現,足下海翼蛇王御空破浪,行如春蛇渡水,詭譎旖旎。 “海靈宗的‘春蛇長老’大駕光臨,本盟蓬蓽生輝……” 商盟內,一位老牌元嬰長老主動迎了過去。 碧瞳美婦笑靨柔媚,發出清脆如鈴的嬌笑聲,與商盟長老交談,氣氛融洽。 陸長安隨意打量了一眼,對七海宗之一的“海靈宗”有所耳聞。 此宗是海域裡的頂級御獸門派,擁有數量眾多的高階海獸靈獸,在靈寵產業上與碧海商盟有生意往來。 即使放眼整個天珩人界,海靈宗在御獸宗門裡都是排名前列,傳承底蘊超過大青的獸王谷。 “咦!那位道友法力強大,氣質超脫,妾身有些面生,不知是天星海哪位巨擘?” 春蛇長老目光不經意一瞥,被側方蒼青遁光上的身影吸引。 那男子約莫三四十歲,身形俊偉,大袖飄飄,束起的黑髮摻雜銀白,氣質滄桑高渺。 元嬰中期的法力靈壓,若隱若現,讓碧瞳美婦座下的海翼蛇王感到不安。 “呵呵,那是本盟的客卿長老,陸真君。” 商盟長老面帶微笑,語氣裡隱含淡淡的自矜。 “竟是那位滅殺多位邪道真君,驅退‘蟲魔’的陸真君?” 碧瞳美婦不由動容,春水眸光泛動,難掩敬畏與好奇之色。 她修煉海靈宗的御靈秘術,嗅覺超群,難怪剛才被對方打量時,心頭泛起一陣悸動。 在天星海情報中,這位陸真君疑似元嬰中期裡的頂尖存在。 這個層次的巨頭,甚至能與大修士短暫周旋過招,往往有在元嬰後期手中保命逃生的戰績。 元嬰中期裡的頂尖存在,譬如兇名赫赫的蟲魔,對普通元嬰初期擁有極大的威脅。 春蛇長老目光閃動,準備讓陪同的商盟長老引薦一二。 倒不是她庸俗攀附。 這樣的海外巨頭,位於元嬰修士圈層的上游,身份地位僅次於元嬰大修士。 天星海的各大勢力,或者名震一方的元嬰老怪,都樂意結交這樣的強大人脈。 可惜,春蛇長老遲疑之間,那道蒼青遁光加快速度,氣質滄桑的男子背影越行越遠。 春蛇長老暗道一聲遺憾,暫時打消此念,沒有強求。 倘若那位陸真君淡漠高冷,她貿然追上去結識,可能受到冷落,反會丟了海靈宗的顏面。 …… 陸長安、海靈宗的春蛇長老,先後落到韋家族地的“碧琴島”。 不同於隱霧島那種靈島道場,服務於個人修士。 碧琴島是一座大島,擁有中型四階靈脈,繁衍一個元嬰勢力族群都不在話下。 在島嶼地勢最高處,韋家專門開闢了一塊晶石鋪就的齊整場地。 半空氤氳霞氣繚繞,如同祥雲彩蓋,遮擋天空中的烈陽。 最上首的華美玉臺上,坐著韋家的兩位元嬰真君。 分別是韋盟主,以及新晉元嬰的韋一山。 “陸長老總算來了。” 韋東君含笑起身,與陸長安見了一禮。 韋一山身形消瘦,約莫三十上下的青年模樣,身著鍍金邊玄袍大衣。 “見過陸真君。” 韋一山姿態放得較低,拱手見禮時,還略微欠身。 今日結嬰大典,名義上是以他舉辦,但其存在感很低。 陸長安與韋家二君簡單寒暄後,在大典會場中心落座。 從主家的玉臺下方開始,陳列著一張張古雅長案,長約丈許。 每個丈許長案,單獨成宴,代表一方勢力代表,其上擺放山珍海味、靈果美釀。 靠近主家的這些長案,落座者來自天星海的頂級勢力,其代表大多是元嬰修士。 長案前,往往坐著一位元嬰修士,或者帶領一兩名見世面的結丹後輩。 陸長安在商盟身份特殊,因此與這些頂級勢力的元嬰代表陪同而坐。 陸長安的左右長案上,分別坐著兩個頂級勢力的元嬰老怪。 上手位置,是“屍王島”的代表。 這位枯瘦如柴的老怪,青黑枯面,身穿汙穢裹屍道袍,眼眶凹陷,目如幽燈,給人一種陰惻惻的殭屍感。 在場一些結丹後輩,對此人望而生畏,心頭髮麻。 “屍王島的‘柴老鬼’,元嬰中期修為。這老鬼性情無常,人品比較差,附近代表不太願意與他相鄰而坐。” 陸長安與臺上的韋東君眼神交流,瞭解到大概情況。 在他下手位置。 死氣沉沉的面癱男子,揹負一個詭異的黑石劍棺。乍看去,好像一個更細長的死人石棺。 不過,黑石棺裡培養的不是煉屍,而是蘊養的強大劍器法寶。 “黑礁劍墓的元嬰劍修。” 陸長安微不可察的撇嘴。 敢情他坐在兩個陰間人物的席位之間。 難怪他來得不算早,這個比較好的空位還沒有人落座呢。 黑礁劍墓是七海宗之列的頂級劍道宗門。 與大多劍修宗門不同,黑礁劍墓主攻養劍一道,而且是死氣養劍一道。 因此,黑礁劍墓與屍王島在資源與業務上有些競爭,關係不太融洽。 長期以來,屍王島的實力更強。 作為天星海“三島”之一,屍王島有一頭四階巔峰的屍王,其強大防禦據說連元嬰後期都奈何不了。 就算在比較弱的時代,沒有大修士坐鎮,屍王島也能輕鬆過渡。 類似的勢力還有仙工島,擁有傳承的四階後期傀儡。 在這個時代,屍王島同時有元嬰後期大修士,處於很強勢的時期。 此刻,一宮二城的代表沒到。 屍王島的柴老鬼,算是在場修為地位最高的代表了。 …… 陸長安落座後,沒有理會屍王島柴老鬼陰惻惻的目光注視。 周邊幾個頂級勢力的元嬰代表,大多是好奇打量他,投來善意的目光。 如柴老鬼這種肆無忌憚的目光,屬於極個別情況。 陸長安掃視全場,也看到了仙工島的元嬰代表。但不是他比較熟悉的鐵骸公,只是一位普通元嬰長老。 仙工島的元嬰代表比較低調,所處的位置稍微靠後。 往外圍的一些長案座次,屬於那些普通的元嬰大勢力,慶賀代表裡過半是結丹真人。 這些元嬰勢力,往往只有一位或不超過兩位元嬰初期修士,類似曾經梁國的離火宮,或者大淵的雲霞宗。 即使如此,對於普通修士而言,它們依舊是天星海有頭有臉的龐大勢力。 “陸長老,本座聽聞,你曾斬獲一具四階飛天殭屍,可有此事?” 陰冷乾啞的聲音,來自相鄰上首長案的柴老鬼。 “四階飛僵?哦,好像是有這麼一件事。” 陸長安稍微想了一下,回應道。 柴老怪不說,他差點忘了這茬。 他貌似還有一具四階飛僵,這些年一直在商盟總舵“打工”。 當年商盟總舵之亂,陸長安斬殺兩位邪道元嬰。左盟主等人冰封生擒兩隻四階飛僵,事後戰利品分給陸長安一頭。 那時,碧海商盟頂端戰力損失不小,便有償“租用”了那頭四階飛僵。 每年,四階飛僵都能為陸長安賺取不少的靈石或資源貢獻。 四階飛僵需要大量血食,陰靈環境。 陸長安不擅長邪道養屍之術,索性就掛靠在總舵,這樣反而省心。 此刻,柴老鬼提及這具四階飛僵,顯然是打著主意。 “那具四階煉屍,乃是我屍王島曾經的遺失贓物。陸長老不精通煉屍,發揮不出此屍全盛威力。” 柴老怪青黑枯面浮現笑意,似乎想表達友好善意,但在那副殭屍尊榮下,讓人感到惡寒。 “今日韋家大典,屍王島鼎力捧場。陸長老不妨給本座一個面子,以市場價將此飛天煉屍,交易返還給屍王島。” 柴老鬼狀似爽快,提出交易。 在過往,屍王島與碧海商盟關係一般,來往比較少。 柴老鬼在屍王島,算是三號人物,對標商盟副盟主的身份。這等人物來參加大典,確實算是很捧場了。 “柴道友若能拿出準五階品質的古寶或仿製靈寶,陸某倒也不介意交易。” 陸長安輕描淡寫的道。 他曾與碧海商盟達成協議,四階煉屍就算要賣,也是優先賣給商盟。 當然,如果外界給出的加碼很高,頗有誠意,他可以考慮出手。 “嘖嘖!陸長老胃口這麼大,不怕被撐死!” 柴老鬼陰聲冷笑,語氣不快。 作為屍王島大佬,他不可能接受過分的高溢價,只想以較小代價收回四階飛僵。 “陸某不怕撐死,只怕柴道友身價不夠高。” 陸長安似笑非笑的道。 聞言,柴老鬼臉色陰沉,一雙幽鬼雙瞳閃爍,恐怖無形的陰腐靈壓散發。 周邊彷彿陷入陰森可怖的萬墳場。 換作尋常元嬰修士,恐怕要頭皮發麻,狼狽失態。 陸長安卻是雲淡風輕,悠然品嚐著美酒仙釀。 柴老鬼微微訝異,面色陰晴不定,收起強大氣息。 剛才的氣機壓迫,彷彿被無底深淵吸收,看不出陸長安的深淺。 …… 大典上的小插曲,很快過去。 陸長安懶得理會相鄰座位桀驁陰冷的柴老鬼。 他不想激化矛盾,壞了韋家慶典的喜慶氣氛。 要是在野外遭遇,陸長安決計不會有半點的猶豫。 將剛才一幕看在眼裡。 周圍大勢力的一眾元嬰代表,對這位傳聞中的陸長老,有了更真實直觀的感受。 外界情報,對陸長安的實力評估,可能是頂尖的元嬰中期。 不過,也有小道傳聞: 這位陸真君的最強戰績,有“撿漏”嫌隙,等商盟總舵與叛徒邪修打得兩敗俱傷,這才出手。 畢竟,當年碧海大長老《碧海歸潮曲》的宏偉景象,眾多修士有所目睹,多半重傷了叛徒。 所謂“蟲魔”被其懾退,極可能是狐假虎威。因為星月宮的刀劍雙君隨後很快趕到。蟲魔顯然怕的不是這位陸長老。 正是因為實力存疑。 柴老鬼又背靠屍王島,對陸長安並無畏懼,甚至可能存在挑釁,試探其實力的用意。 “哼哼!這老鬼有眼無珠,不知好歹,竟敢冒犯陸小友。等到慶典結束,這老鬼落單時,將其劫殺,應當可以大賺一筆。” 陸長安腦海響起器靈老氣橫秋的殺意聲音。 “等陸小友未來晉升元嬰後期,再將屍王島一起滅了……” 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裂天斧】器靈對陸長安的真正實力有所瞭解,態度也好了不少。 不過,此器靈暴虐冷酷,動輒要殺人奪寶、覆滅勢力的秉性還是沒有變。 …… 半個時辰後。 天星海的頂級勢力,一個個到場,還沒到的代表越來越少。 “星月宮鄧長老到賀——” 直到某一刻,高昂的聲音傳來,讓熱鬧談笑的眾修微微一靜。 很快。 星月宮一位元嬰初期的白髮老者,到了大典會場。 韋家早有安排,給星月宮代表留了最中心的一個座席。 韋東君笑容滿面,起身相迎。 他眼底隱隱閃過一絲失望,沒有等到預期的結果。 作為天星海的霸主,至高主宰勢力,星月宮只派來一位普通長老。 星月宮核心的日殿、月殿,沒有派代表過來,哪怕是結丹晚輩。 當代的星月宮,有三位元嬰大修士。 星王掌控日殿,以嫡傳男修為主。 月後掌控月殿,以嫡傳女修為主。 還有一位大長老,掌管外宮的長老殿,負責打理星月宮的俗務,各種產業等。 眼下這位鄧長老,只是星月宮外宮名聲不顯的一位元嬰長老。 陸長安能夠理解韋東君的心情。 其爺爺韋浪在世,與星月宮建立友好關係,甚至與星月宮大長老攀附上關係。 此次大典,從星月宮派來的慶賀使者看,似乎對碧海商盟不怎麼重視。 “當年總舵之亂,星月宮大長老出言維護後……莫非本盟與星月宮的過往人脈與情誼,已經徹底耗盡。” 韋東君重新落座,心情稍顯失落。 他舉辦這次盛大典禮,其中一個重要原因,便是想重續爺爺曾經建立的一些重要人脈關係。 這其中,星月宮的人脈關係,乃是重中之重。 柴老鬼嘴角咧開笑意,眼中隱隱有戲謔,掃過韋東君和星月宮長老。 “星月宮已經不復鼎盛,開始腐朽,不可避免的衰落。一宮主宰號令天星海的時代,要不了百年,將會成為過去式……” 這些年,星月宮的低調寬容,讓柴老鬼愈發篤定了相關傳聞與情報。 當年“天一大劫”發動後。 據傳當代“星王”衝擊化神失敗,受到很重的反噬,導致根基和壽元大損。 情報勢力分析:星王不僅實力大損,從頂尖元嬰後期層次跌落,且所剩壽元不太多了。 一旦星王壽終坐化。 剩下的“月後”,孤掌難鳴,不能組成《星月絕》的合擊之術,無法壓制愈發強盛的“深淵城”。 …… 會場上,陸長安隱隱察覺到,在場部分頂級勢力代表的微妙態度。 對於星月宮長老,屍王島、黑海商盟等勢力代表,只是表面客氣,沒有過往的熱情與敬畏。 當然,也有些守序勢力,對星月宮長老依舊恭維,攀附結交。 同時,也有些勢力代表保持中立,冷眼旁觀。 陸長安彷彿看到天星海暗藏的暗濤洶湧,風雲激盪,新舊格局的明暗交替。 就在這時。 島外又響起洪亮高昂的傳聲: “天外島,靈椿仙醫到賀——”

大半月後。

忙碌籌備慶典的韋東君,總算抽出時間,來隱霧島一趟。

“韋盟主晉升元嬰中期,可喜可賀。”

陸長安從洞府裡迎出來,笑呵呵的拱手道賀。

韋東君晉升元嬰中期,執掌大妖王碧睛獸,在商盟的超然地位,接近當年的碧海大長老。

這些日,盟內元嬰長老紛紛主動拜會,韋家族島高朋滿座、賓客如雲。

陸長安作為客卿長老,卻沒有湊那個熱鬧。

轉化“韋浪”一世後,韋東君在他眼中,與前世大孫子差不多。

“陸道友閉關多年,莫要生分了!沒有陸道友的恩情,豈有韋某今日的成就與風光?”

韋東君故作不悅,笑聲爽朗,依舊如故的和煦親近。

並未因為地位實力的提升,在姿態上有任何拔高。

“韋道友言重了。”

陸長安笑著改回稱呼,暗自點頭。

透過大長老前世便能看出,韋東君的人品還算不錯。

修至這個層次,不存在什麼善男信女。但其忠於韋家,對爺爺韋浪很敬重,頗有孝心。

此君多少念及情分,至少不是絕情冷漠、忘恩負義之輩。

這也是韋浪、碧睛獸願意押寶選擇他的原因之一。

……

洞府茶室內。

陸長安、韋東君相對而坐,談到將要舉辦的韋家結嬰大典。

韋家新晉元嬰名叫“韋一山”。

按輩分,算是韋東君的侄孫輩,今年不過二百五十多歲。

單單韋一山的結嬰大典,放眼浩瀚天星海,影響力較為有限。

但韋東君同時宣佈晉升元嬰中期,與這次結嬰大典重迭,意義不凡。

這昭示著韋家短短幾十年,即將重回巔峰。

韋東君憋了一個大招,廣邀天星海大勢力,藉此擴充套件影響力,廣交人脈。

如今的韋家,確實有這個資格,其背後還繫結著商盟守護神,大妖王碧睛獸。

修仙界大勢力之間,難免有些人情世故。尤其是商盟勢力,人脈渠道特別重要。

譬如當年的韋浪,曾私下給星月宮大長老上供,與後者有些交情。

上次的商盟總舵危機,星月宮支援也派出了刀劍雙君。

碧海、黑海兩大商盟能順利達成和解,背後有星月宮大長老的施壓。

如今,韋東君要效仿爺爺,重續當年的人脈關係,因而提升了結嬰大典的規格。

對此,陸長安也是認可的,內心甚至略感欣慰。

“此次大典,韋家也邀請了天外島。那位靈椿仙醫上次拜訪不成,這次結嬰大典將會親臨。”

韋東君主動提醒道。

在商言商。

碧海商盟與散修聖地的天外島,貿易往來密切。

韋家與天外島仙醫一脈,頗有淵源,過往關係一直不錯。

三十幾年前商盟之亂,無論是“蟲魔”身份猜測,還是【素心蠱】的可怕手段,都只是陸長安、韋東君的猜測。

沒有鐵證,只是個人猜測,奈何不了身份崇高,美名遠揚的仙醫。

在沒撕破臉的情況下,兩大勢力還是“友好”關係,各種貿易合作照舊。

“無妨,陸某早就聽聞仙醫美名,見一面倒也不是壞事。”

陸長安頷首,面無波瀾。

過去幾十年。

他神通大成,且掌控了真靈寶,底氣大增。

放眼天星海,除了星王、月後,深淵城的魔君首修,其他元嬰大修士對其威脅相對有限。

陸長安不介意直面靈椿仙醫,試探一下此女的深淺。

……

將陸長老平靜的表情看在眼裡。

韋東君想到碧睛獸私下對陸長安的評價:此君實力恐怕遠超外界情報的評估,或許擁有與大修士周旋的自保能力。

能拉攏結交這樣的人物,是韋家的幸運。

“以陸長老的功勞,曾經拯救總舵,力挽狂瀾,可破例成為商盟正式長老。等攢足了資歷,未來更進一步也並非沒有可能……”

韋東君含蓄的拉攏道。

等過渡幾十年,他可以擔任大長老之位。

屆時,陸長安由正式長老接任副盟主之位,強強聯手,對商盟掌控力更強。

如果陸長安能完全融入商盟,與韋家牢牢繫結,那是再好不過的事。

換作其他的元嬰巨頭,即使恩情頗大,韋東君不敢這麼做,對外人終究有幾分戒心。

但出於某種直覺。

他與陸長安相處倍感親近,有種說不清的信任與踏實感。

“承蒙韋道友如此信任。只是,陸某對商盟權柄沒有任何興趣。”

陸長安搖頭,不假思索的拒絕。

他念頭一動,哂笑道:

“商盟若認可陸某的功勞。有朝一日,陸某需要借商盟四階上品靈脈,衝擊元嬰後期境界,希望總舵能夠便宜行事。”

“此事,韋某可以做主!”

韋東君毫不猶豫的答應。

他再次確認,陸長安是那種淡泊名利,一心修煉的修士。

陸長安的要求,在情理之中。

元嬰修士以客卿身份加盟大勢力,靈脈道場是一個重要需求。

天星海各大勢力的元嬰中期,包括商盟內部巨頭,都有衝擊後期境界的野望。

只是,受天地環境的影響,元嬰後期接近人界極限,突破成功率很低。

相傳,長青功修煉者在元嬰期進階更難,需要漫長歲月的打磨與感悟。

海外仙醫的情況,似乎驗證了這個傳聞。

因此,陸長老未來借用四階上品靈脈的訴求,韋東君沒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陸長安就算有機會晉升元嬰後期,也是一件遙遠的事。至少在一兩百年內難以實現。

……

兩個多月時間過去。

碧海商盟總舵所在的落霞群島,迎來數百年來最盛大的結嬰大典。

隱霧島,洞府後山崖。

陸長安完成當日修煉。

山崖下方潮起潮落的聲音,被天空中的穿梭聲遮蓋。

他微微抬首,眺望群島海域的上空。

法寶遁光,飛禽坐騎,霞光雲帕……千奇百怪的各色流光飛掠而來。

其中不乏大勢力的飛天車輦、巨舟宮樓,騰雲駕霧,氣勢恢宏。

參加慶典的各方代表,基本是清一色高階修士,來自天星海有頭有臉的諸多勢力。

外界少見的結丹真人,鳳毛麟角的元嬰老怪,在慶典大會上時而現身。

“不愧是海外人族最繁華的天星海。”

陸長安心中感慨道。

這麼多高階修士匯聚的盛會,他在內陸的大淵、大青都未曾見過。

天星海在海外人族的地位,相當於天珩大陸的中州、封華洲這等超級大州,且地域範圍要大好多倍。

不過,人族文明的氣運在天珩大陸。天星海即便資源豐富,地廣人稀,其上限終究不如天珩大陸的中央地界。

……

不知何時。

遠處海域上空,迷霧繚繞,出現一座海蜃樓閣的模糊輪廓。

神秘蜃樓漸漸由虛化實,與雲天海霧融為一體,顯得神秘縹緲。

“海霧樓閣?莫非是七大海宗之一的‘海蜃樓’?”

群島海域,不乏有見識的修士。

已經到場的祝賀者,不少來自天星海的元嬰大勢力。

呼!

雲霧震盪間,由虛化實的海蜃樓閣裡,踏出一位黑瞳白髮的神秘男子。

白髮男子身形一凝。

幾息後,其身影與背後的海蜃樓閣一起化作夢幻泡影。

彷彿剛才的畫面,只是鏡中水月。

幾十裡外的群島上空。

“哈哈!原來是海蜃樓的黎護法!”

萬副盟主挺著大肚子,笑容可掬,迎接陪同黑瞳白髮的元嬰男子。

韋家這次結嬰大典,是碧海商盟的排面大事。總舵的高層長老,也會配合接納貴客,結交擴充套件人脈。

海蜃樓是七海宗裡最神秘的勢力。

該勢力的代表“黎護法”身份不一般,萬副盟主樂於主動接洽。

“幻道蜃術,有點意思……”

陸長安低喃,望著遠處天空消失的蜃樓幻影。

此時,韋家的元嬰大典已經到了不少遠方來客。

陸長安身為商盟一員,不好再怠慢,準備起身前往韋家族島。

離開隱霧島前。

陸長安想到什麼,叮囑趙詩瑤兩句,讓她開啟大陣,待在島上莫要外出。

這次盛會,前來參加的海域大勢力太多,魚龍混雜。

在此期間,各方牛鬼蛇神齊聚群島海域,指不定會出現什麼小衝突。

趙仙子留在島上,有陣法和玄水君守護,不會出什麼差池。

玄水君作為長壽龜種,缺點是修煉速度緩慢。

不過,在消化墨蛟的水系龍元大丹後,其修為突飛猛進,如今達到四階初期巔峰。

陸長安讓玄水君再沉澱兩年,積累更多底蘊,同時避開這次盛會的風頭。

……

陸長安駕馭遁光,不徐不疾,前往慶典所在的韋家族地。

落霞群島方圓十萬裡,地域遼闊,島嶼靈脈分佈眾多。

隱霧島與韋家的碧琴島,也有數萬裡距離。

路途中,又有新的元嬰代表降臨。

譁!

一條體長三十丈的巨型海蛇,背生雙翼,駕馭騰騰水浪靈光,在陸長安的附近高空飛掠。

“海靈宗的海翼蛇王!”

商盟群島修士,以及前來參加的各方代表紛紛側目。

海翼蛇王的頭頸上,佇立一位異域風情的碧瞳美婦,容顏豔麗,面若桃紅;天鵝頸上系銀絲鈴鐺鏈,腰肢宛若水蛇搖曳。

此女裙袂紛飛,長腿若隱若現,足下海翼蛇王御空破浪,行如春蛇渡水,詭譎旖旎。

“海靈宗的‘春蛇長老’大駕光臨,本盟蓬蓽生輝……”

商盟內,一位老牌元嬰長老主動迎了過去。

碧瞳美婦笑靨柔媚,發出清脆如鈴的嬌笑聲,與商盟長老交談,氣氛融洽。

陸長安隨意打量了一眼,對七海宗之一的“海靈宗”有所耳聞。

此宗是海域裡的頂級御獸門派,擁有數量眾多的高階海獸靈獸,在靈寵產業上與碧海商盟有生意往來。

即使放眼整個天珩人界,海靈宗在御獸宗門裡都是排名前列,傳承底蘊超過大青的獸王谷。

“咦!那位道友法力強大,氣質超脫,妾身有些面生,不知是天星海哪位巨擘?”

春蛇長老目光不經意一瞥,被側方蒼青遁光上的身影吸引。

那男子約莫三四十歲,身形俊偉,大袖飄飄,束起的黑髮摻雜銀白,氣質滄桑高渺。

元嬰中期的法力靈壓,若隱若現,讓碧瞳美婦座下的海翼蛇王感到不安。

“呵呵,那是本盟的客卿長老,陸真君。”

商盟長老面帶微笑,語氣裡隱含淡淡的自矜。

“竟是那位滅殺多位邪道真君,驅退‘蟲魔’的陸真君?”

碧瞳美婦不由動容,春水眸光泛動,難掩敬畏與好奇之色。

她修煉海靈宗的御靈秘術,嗅覺超群,難怪剛才被對方打量時,心頭泛起一陣悸動。

在天星海情報中,這位陸真君疑似元嬰中期裡的頂尖存在。

這個層次的巨頭,甚至能與大修士短暫周旋過招,往往有在元嬰後期手中保命逃生的戰績。

元嬰中期裡的頂尖存在,譬如兇名赫赫的蟲魔,對普通元嬰初期擁有極大的威脅。

春蛇長老目光閃動,準備讓陪同的商盟長老引薦一二。

倒不是她庸俗攀附。

這樣的海外巨頭,位於元嬰修士圈層的上游,身份地位僅次於元嬰大修士。

天星海的各大勢力,或者名震一方的元嬰老怪,都樂意結交這樣的強大人脈。

可惜,春蛇長老遲疑之間,那道蒼青遁光加快速度,氣質滄桑的男子背影越行越遠。

春蛇長老暗道一聲遺憾,暫時打消此念,沒有強求。

倘若那位陸真君淡漠高冷,她貿然追上去結識,可能受到冷落,反會丟了海靈宗的顏面。

……

陸長安、海靈宗的春蛇長老,先後落到韋家族地的“碧琴島”。

不同於隱霧島那種靈島道場,服務於個人修士。

碧琴島是一座大島,擁有中型四階靈脈,繁衍一個元嬰勢力族群都不在話下。

在島嶼地勢最高處,韋家專門開闢了一塊晶石鋪就的齊整場地。

半空氤氳霞氣繚繞,如同祥雲彩蓋,遮擋天空中的烈陽。

最上首的華美玉臺上,坐著韋家的兩位元嬰真君。

分別是韋盟主,以及新晉元嬰的韋一山。

“陸長老總算來了。”

韋東君含笑起身,與陸長安見了一禮。

韋一山身形消瘦,約莫三十上下的青年模樣,身著鍍金邊玄袍大衣。

“見過陸真君。”

韋一山姿態放得較低,拱手見禮時,還略微欠身。

今日結嬰大典,名義上是以他舉辦,但其存在感很低。

陸長安與韋家二君簡單寒暄後,在大典會場中心落座。

從主家的玉臺下方開始,陳列著一張張古雅長案,長約丈許。

每個丈許長案,單獨成宴,代表一方勢力代表,其上擺放山珍海味、靈果美釀。

靠近主家的這些長案,落座者來自天星海的頂級勢力,其代表大多是元嬰修士。

長案前,往往坐著一位元嬰修士,或者帶領一兩名見世面的結丹後輩。

陸長安在商盟身份特殊,因此與這些頂級勢力的元嬰代表陪同而坐。

陸長安的左右長案上,分別坐著兩個頂級勢力的元嬰老怪。

上手位置,是“屍王島”的代表。

這位枯瘦如柴的老怪,青黑枯面,身穿汙穢裹屍道袍,眼眶凹陷,目如幽燈,給人一種陰惻惻的殭屍感。

在場一些結丹後輩,對此人望而生畏,心頭髮麻。

“屍王島的‘柴老鬼’,元嬰中期修為。這老鬼性情無常,人品比較差,附近代表不太願意與他相鄰而坐。”

陸長安與臺上的韋東君眼神交流,瞭解到大概情況。

在他下手位置。

死氣沉沉的面癱男子,揹負一個詭異的黑石劍棺。乍看去,好像一個更細長的死人石棺。

不過,黑石棺裡培養的不是煉屍,而是蘊養的強大劍器法寶。

“黑礁劍墓的元嬰劍修。”

陸長安微不可察的撇嘴。

敢情他坐在兩個陰間人物的席位之間。

難怪他來得不算早,這個比較好的空位還沒有人落座呢。

黑礁劍墓是七海宗之列的頂級劍道宗門。

與大多劍修宗門不同,黑礁劍墓主攻養劍一道,而且是死氣養劍一道。

因此,黑礁劍墓與屍王島在資源與業務上有些競爭,關係不太融洽。

長期以來,屍王島的實力更強。

作為天星海“三島”之一,屍王島有一頭四階巔峰的屍王,其強大防禦據說連元嬰後期都奈何不了。

就算在比較弱的時代,沒有大修士坐鎮,屍王島也能輕鬆過渡。

類似的勢力還有仙工島,擁有傳承的四階後期傀儡。

在這個時代,屍王島同時有元嬰後期大修士,處於很強勢的時期。

此刻,一宮二城的代表沒到。

屍王島的柴老鬼,算是在場修為地位最高的代表了。

……

陸長安落座後,沒有理會屍王島柴老鬼陰惻惻的目光注視。

周邊幾個頂級勢力的元嬰代表,大多是好奇打量他,投來善意的目光。

如柴老鬼這種肆無忌憚的目光,屬於極個別情況。

陸長安掃視全場,也看到了仙工島的元嬰代表。但不是他比較熟悉的鐵骸公,只是一位普通元嬰長老。

仙工島的元嬰代表比較低調,所處的位置稍微靠後。

往外圍的一些長案座次,屬於那些普通的元嬰大勢力,慶賀代表裡過半是結丹真人。

這些元嬰勢力,往往只有一位或不超過兩位元嬰初期修士,類似曾經梁國的離火宮,或者大淵的雲霞宗。

即使如此,對於普通修士而言,它們依舊是天星海有頭有臉的龐大勢力。

“陸長老,本座聽聞,你曾斬獲一具四階飛天殭屍,可有此事?”

陰冷乾啞的聲音,來自相鄰上首長案的柴老鬼。

“四階飛僵?哦,好像是有這麼一件事。”

陸長安稍微想了一下,回應道。

柴老怪不說,他差點忘了這茬。

他貌似還有一具四階飛僵,這些年一直在商盟總舵“打工”。

當年商盟總舵之亂,陸長安斬殺兩位邪道元嬰。左盟主等人冰封生擒兩隻四階飛僵,事後戰利品分給陸長安一頭。

那時,碧海商盟頂端戰力損失不小,便有償“租用”了那頭四階飛僵。

每年,四階飛僵都能為陸長安賺取不少的靈石或資源貢獻。

四階飛僵需要大量血食,陰靈環境。

陸長安不擅長邪道養屍之術,索性就掛靠在總舵,這樣反而省心。

此刻,柴老鬼提及這具四階飛僵,顯然是打著主意。

“那具四階煉屍,乃是我屍王島曾經的遺失贓物。陸長老不精通煉屍,發揮不出此屍全盛威力。”

柴老怪青黑枯面浮現笑意,似乎想表達友好善意,但在那副殭屍尊榮下,讓人感到惡寒。

“今日韋家大典,屍王島鼎力捧場。陸長老不妨給本座一個面子,以市場價將此飛天煉屍,交易返還給屍王島。”

柴老鬼狀似爽快,提出交易。

在過往,屍王島與碧海商盟關係一般,來往比較少。

柴老鬼在屍王島,算是三號人物,對標商盟副盟主的身份。這等人物來參加大典,確實算是很捧場了。

“柴道友若能拿出準五階品質的古寶或仿製靈寶,陸某倒也不介意交易。”

陸長安輕描淡寫的道。

他曾與碧海商盟達成協議,四階煉屍就算要賣,也是優先賣給商盟。

當然,如果外界給出的加碼很高,頗有誠意,他可以考慮出手。

“嘖嘖!陸長老胃口這麼大,不怕被撐死!”

柴老鬼陰聲冷笑,語氣不快。

作為屍王島大佬,他不可能接受過分的高溢價,只想以較小代價收回四階飛僵。

“陸某不怕撐死,只怕柴道友身價不夠高。”

陸長安似笑非笑的道。

聞言,柴老鬼臉色陰沉,一雙幽鬼雙瞳閃爍,恐怖無形的陰腐靈壓散發。

周邊彷彿陷入陰森可怖的萬墳場。

換作尋常元嬰修士,恐怕要頭皮發麻,狼狽失態。

陸長安卻是雲淡風輕,悠然品嚐著美酒仙釀。

柴老鬼微微訝異,面色陰晴不定,收起強大氣息。

剛才的氣機壓迫,彷彿被無底深淵吸收,看不出陸長安的深淺。

……

大典上的小插曲,很快過去。

陸長安懶得理會相鄰座位桀驁陰冷的柴老鬼。

他不想激化矛盾,壞了韋家慶典的喜慶氣氛。

要是在野外遭遇,陸長安決計不會有半點的猶豫。

將剛才一幕看在眼裡。

周圍大勢力的一眾元嬰代表,對這位傳聞中的陸長老,有了更真實直觀的感受。

外界情報,對陸長安的實力評估,可能是頂尖的元嬰中期。

不過,也有小道傳聞:

這位陸真君的最強戰績,有“撿漏”嫌隙,等商盟總舵與叛徒邪修打得兩敗俱傷,這才出手。

畢竟,當年碧海大長老《碧海歸潮曲》的宏偉景象,眾多修士有所目睹,多半重傷了叛徒。

所謂“蟲魔”被其懾退,極可能是狐假虎威。因為星月宮的刀劍雙君隨後很快趕到。蟲魔顯然怕的不是這位陸長老。

正是因為實力存疑。

柴老鬼又背靠屍王島,對陸長安並無畏懼,甚至可能存在挑釁,試探其實力的用意。

“哼哼!這老鬼有眼無珠,不知好歹,竟敢冒犯陸小友。等到慶典結束,這老鬼落單時,將其劫殺,應當可以大賺一筆。”

陸長安腦海響起器靈老氣橫秋的殺意聲音。

“等陸小友未來晉升元嬰後期,再將屍王島一起滅了……”

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裂天斧】器靈對陸長安的真正實力有所瞭解,態度也好了不少。

不過,此器靈暴虐冷酷,動輒要殺人奪寶、覆滅勢力的秉性還是沒有變。

……

半個時辰後。

天星海的頂級勢力,一個個到場,還沒到的代表越來越少。

“星月宮鄧長老到賀——”

直到某一刻,高昂的聲音傳來,讓熱鬧談笑的眾修微微一靜。

很快。

星月宮一位元嬰初期的白髮老者,到了大典會場。

韋家早有安排,給星月宮代表留了最中心的一個座席。

韋東君笑容滿面,起身相迎。

他眼底隱隱閃過一絲失望,沒有等到預期的結果。

作為天星海的霸主,至高主宰勢力,星月宮只派來一位普通長老。

星月宮核心的日殿、月殿,沒有派代表過來,哪怕是結丹晚輩。

當代的星月宮,有三位元嬰大修士。

星王掌控日殿,以嫡傳男修為主。

月後掌控月殿,以嫡傳女修為主。

還有一位大長老,掌管外宮的長老殿,負責打理星月宮的俗務,各種產業等。

眼下這位鄧長老,只是星月宮外宮名聲不顯的一位元嬰長老。

陸長安能夠理解韋東君的心情。

其爺爺韋浪在世,與星月宮建立友好關係,甚至與星月宮大長老攀附上關係。

此次大典,從星月宮派來的慶賀使者看,似乎對碧海商盟不怎麼重視。

“當年總舵之亂,星月宮大長老出言維護後……莫非本盟與星月宮的過往人脈與情誼,已經徹底耗盡。”

韋東君重新落座,心情稍顯失落。

他舉辦這次盛大典禮,其中一個重要原因,便是想重續爺爺曾經建立的一些重要人脈關係。

這其中,星月宮的人脈關係,乃是重中之重。

柴老鬼嘴角咧開笑意,眼中隱隱有戲謔,掃過韋東君和星月宮長老。

“星月宮已經不復鼎盛,開始腐朽,不可避免的衰落。一宮主宰號令天星海的時代,要不了百年,將會成為過去式……”

這些年,星月宮的低調寬容,讓柴老鬼愈發篤定了相關傳聞與情報。

當年“天一大劫”發動後。

據傳當代“星王”衝擊化神失敗,受到很重的反噬,導致根基和壽元大損。

情報勢力分析:星王不僅實力大損,從頂尖元嬰後期層次跌落,且所剩壽元不太多了。

一旦星王壽終坐化。

剩下的“月後”,孤掌難鳴,不能組成《星月絕》的合擊之術,無法壓制愈發強盛的“深淵城”。

……

會場上,陸長安隱隱察覺到,在場部分頂級勢力代表的微妙態度。

對於星月宮長老,屍王島、黑海商盟等勢力代表,只是表面客氣,沒有過往的熱情與敬畏。

當然,也有些守序勢力,對星月宮長老依舊恭維,攀附結交。

同時,也有些勢力代表保持中立,冷眼旁觀。

陸長安彷彿看到天星海暗藏的暗濤洶湧,風雲激盪,新舊格局的明暗交替。

就在這時。

島外又響起洪亮高昂的傳聲:

“天外島,靈椿仙醫到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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