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思維轉變
沙華魚人大祭司醜陋臉龐上，露出了思考神色，咔噠有聲的回應道：“心靈能力在維洪海域十分常見……咔噠……這裡很多靈能遺蹟，就算是現在也能運轉……若是長時間接觸這些靈能……或多或少的會具有心靈能力……
咔噠……但是這種心靈能力通常十分有限……遠遠沒有到能夠控制他人心靈的程度……更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能夠寄生到他人心靈中的詭異存在……至少我以前不曾聽說過……咔噠……會不會是那些陸地種族的所作所為？”
“不是沒有可能。”蓋文並沒有將話說死，“我會派人打探陸地上面的周邊情況，看看有沒有類似的狀況，但是這種可能性很低。
若真的是陸地種族獲得了這個能力，他們優先考慮的也是在陸地上面使用這個能力，操縱陸地生靈，而不是深入相對陌生的海域。
如果是女士獲得了這個能力，你究竟是先考慮征服維洪海域？還是優先考慮周邊的陸地。”
沙華魚人大祭司想也不想的回答道：“當然是維洪海域，我的想法確實有點異想天開了，考慮陸地種族，還不如考慮墜星海的其他水族，試圖將自己的手伸進維洪海域……咔噠……
只是如此一來，範圍就實在是太大了……海精靈王國……人魚王國……洛卡魚人……邁羅魚人……深海烏賊……甚至連其他沙華魚人部落，都窺視著維洪海域……試圖搶佔我們的家園……但是都被我們堵在了郎峰島之外……
咔噠……或許他們是忌憚我們懼潮城的力量太大……自認為沒有辦法戰勝我們……只能夠採取這種陰謀手段……試圖挑起我們與青銅龍之間的全面戰爭……藉助他們之手，削弱我們懼潮城的力量……如此一來，他們就可以趁虛而入了！”
每個人的思考角度，都是從自己的方向出發的。
成年青銅龍阿芙拉認為那些偷竊龍蛋的人，是衝著她的龍蛋來的。
沙華魚人大祭司薩拉則認為這是衝著他們懼潮城來的，偷竊龍蛋不過是引戰的導火索，為的就是將這支青銅龍大軍引入戰爭中，從而達到削弱他們沙華魚人的目的。
她越想越後怕，越想越覺得具有可能性。
如果不是蓋文的介入，對方或許已經成功了。
一旦那些沙華魚人將成年青銅龍阿芙拉殺死，一切就很難挽回，聞訊而來的青銅龍大軍會一路追殺到懼潮城，將他們整個城市掀個天翻地覆。
“看來自己對於這些沙華魚人先前的認知太過片面了，只看到了他們對於維洪海域航運漁業的發展危害，卻沒有看到他們對於維洪海域安全的貢獻，若是沒有他們盤踞在這裡，只怕墜星海中那些海洋種族早已經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手伸進了維洪海域。
誰也不確定將這些沙華魚人取而代之的就是善良種族。
若是是邁羅魚人與深海烏賊這樣的混亂邪惡存在，還不如將這裡的操控權掌握在這些沙華魚人手中呢！
至少他們拿錢後會辦事，會信守承諾！
想要徹底的剷除他們，絕不僅僅是將他們殺死那麼簡單，而是需要一支善良的水族勢力將他們取而代之，能夠守護維洪海域的安全，不讓那些邪惡水族侵佔這裡！”
蓋文也有屬於自己的思考角度，此刻他突然認識到，這些沙華魚人不僅是維洪海域的害蟲，同時也是這裡的守護者，抵禦了其他海洋種族對這裡的入侵，既有善良的，也有邪惡的。
如果是自己貿然跟他們開戰，大量殺死他們，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反而會徹底的打破這裡的勢力平衡，將這裡捲入戰爭的漩渦中，這反而是對自己極為不利的，尤其是一股不知名勢力，在暗中虎視眈眈的情況下。
看來自己對待海中智慧種族的心態存在問題，並沒有將他們與陸地種族平等對待，而是潛意識的站在了陸地種族的角度上——認為所有的海洋都是為他們服務的。
可若是站在海洋智慧種族的角度上，海洋可屬於他們的家園、他們的領地。
那些陸地種族駕駛的船隻從海面上游過，等於是侵犯了他們家園的領空。
而陸地種族捕魚的行為，則是進入他們的國家與領地進行狩獵，搶奪他們手中為數不多的食物。
換成兩個陸地王國，這種情況要是不停持續的話，兩者必然會走向戰爭。
自己作為一名半神尚且如此，更別說是那些普通人。
若是不盡快轉變態度，自己這次海洋之行必然不會順利，沒有辦法徹底改變陸地種族與海洋種族之間的關係，對於航海的發展起不到積極的推進作用。
想明白其中的關節後，蓋文整個人不由自主的輕鬆了很多，因為戰爭手段從來不是他最擅長的，透過發展建設、透過經濟聯絡，將兩者緊密的捆綁在一起，才是他最拿手的。
既然狗頭人與大地精都能為其所用，成為發展建設中的一員。
這些沙華魚人為什麼就不能成為他的助力？
這些沙華魚人就是海中的大地精——嗜血、好戰、等級森嚴。
稍微調教，他們就是航海保駕護航的絕佳人選。
想讓自己的發展理念得到貫徹執行，強大的武力是必不可少的，他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沒有，否則別人為什麼要認可你的發展理念？
“掠奪者閣下，有沒有興趣拓展一下信仰？”調整完思路的蓋文，直接跟掠奪者卡拉苟斯神念傳音道。
這種崇尚神權的種族，控制他們的最好方式自然是神權。
但是在大地精的身上，他已經充分的吸收了經驗教訓。
這種秉性邪惡的種族絕對不能控制在自己手中，防止其對自己產生不良影響。
好在他現在的選擇足夠的多，掠奪者卡拉苟斯的名字第一時間跳入了他的腦海。
無論是神職還是性情，這位前戰爭之主都十分適合沙華魚人。
“你想要收編這些沙華魚人？”卡拉苟斯對於蓋文這邊的情況瞭若指掌，他的那具八臂蛇魔化身可是一直都蟄伏在蓋文的周邊海域中，目睹了整個海戰的過程。
只是在空戰中，他能夠發揮出來的力量十分有限，所以一直沒有出手。
若是蓋文，他們不慎落入水中，被那些沙華魚人群起圍攻，才到了他出手的時候。
“是的。”蓋文如實回應道，“想要在海中擁有足夠的話語權，我們必須得擁有一支強大的海洋力量，這些沙華魚人就是非常合適的物件，就是不知道掠奪者閣下是否感興趣，畢竟在普通人的眼中，他們可屬于海洋怪物……”
“信仰什麼時候還挑對方的種族了？”掠奪者卡拉苟斯想也不想的回應道，“若是築路者閣下能夠將我的信仰拓展到這些沙華魚人中，我絕對會讓他們變成你手中的利刃，成為你征服海洋的先鋒軍，你的旗幟所向，將會是他們的兵鋒所向。”
他將自己的八臂蛇魔化身派到蓋文身邊的目的，就是為了近臺樓水先得月，將自己的信仰拓展到海洋中。
因為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敗給戰爭之主坦帕斯是一種大勢所趨——陸地智慧種族發展到了全新階段，他們從原先的掠奪，開始向著守護，向著大集團化的戰爭轉變。
除非整個大陸的發展開啟了倒車，否則自己想要在陸地上再次戰勝戰爭之主坦帕斯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而開倒車的機率，同樣也是微乎其微，畢竟諸神不是吃乾飯的，他們不會坐視這種情況的出現。
陸地沒有機會，但是海洋中有，這裡依舊是蠻荒佔據主導狀態，而且受限於海洋的特性，農耕在這裡並不興旺發達，海洋遊牧佔據著主基調，掠奪往往是遊牧的伴生品。
在自然相對睏乏的情況下，只有戰爭與掠奪才能夠讓他們更好地生存下去。
他對於信仰可沒有蓋文那麼挑剔，生冷不忌，只要對自己的發展有利便可。
“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蓋文雖然早已經知道答案，但是得到明確答覆，心中更加有底。
“閣下準備如何做？”掠奪者卡拉苟斯忍不住好奇的詢問道，“沙華魚人是神權統治，是擁有自己信仰的，想要讓我取而代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要有心，那就有招可想。”蓋文模稜兩可的回應道，“這些邪惡之徒都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就算是信仰也是為自己服務的，而不是為了自己的神祇，你只需要靜待時機，到時候配合我行事便可以了。”
這個計劃屬於他臨時起意，還沒有拿出可行性方案，自然就無法向掠奪者卡拉苟斯更多交底，只能夠根據事態的發展變化行事。
“我靜候閣下的佳音。”掠奪者卡拉苟斯也沒有多問一些，他也知道信仰發展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尤其是像這種擁有自己信仰的異種族拓展，更需要契機，急不來，也催不得。
既然對方主動詢問了，那肯定是有所需要，就更不需要自己操心了，只需要自己配合就好。
事實已經證明，在信仰發展方面，對方擁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在他的推動下，效果甚至遠遠超過自身的發展。
因為這是由他的神性神力所決定的，從利益角度的出發，而非單純的佈道。
在與掠奪者卡拉苟斯神念交流的時間裡，也不耽誤蓋文繼續旁敲側擊這位沙華魚人大祭司：“我聽說大陸沉後，那些扎姆達斯人並沒有徹底消亡，而是在自己城市的守護下，適應了海底生活，變成了海下居民，不知道是否確有其事？”
星空之城的特殊情況，賦予了蓋文更多的幻想，試圖想要從這裡尋找到更多的扎姆達斯遺民。
“扎姆達斯的靈能廢墟我沒有少見，但是扎姆達斯人沒有見過。”沙華魚人大祭司想也沒想的回答道，“咔噠……若是他們真的有能力倖存下來，為什麼非要生存在海底？而不是重新返回地面生活？”
對於這種與自身利益並不相關的問題，這位沙華魚人大祭司十分老實，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模樣。
而且打破蓋文幻想的並不是他的回答，而是他的這兩個反問。
對啊，那些扎姆達斯人能倖存下來，第一反應也不是留在陌生、不適應的水底，而是想方設法的返回陸地。
畢竟維洪海域的整體水域並不是很深，就算是沒有法術的輔助，哪怕稍微訓練，大部分人也能夠直接浮到水面上來，而不是像星空之城的扎姆達斯遺民那樣，根本沒有能力逃脫。
等到具有那種能力了，為時已晚，貿然返回物質位面，很有可能會遭到時間的清算。
改變原有的生活習俗與環境，往往是落入絕境後的迫不得已選擇，既有可能是困住，也有可能是為了躲避戰爭或者瘟疫。
而且陸沉後的維洪海域，只怕並不像現在這般生機盎然，自然之間的環境轉化也需要時間的，通常十分漫長，需要耗費數十年，甚至是上百年。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這片水域只怕也是荒蕪一片，並且伴隨著各種餘災——地震、火山噴發等等。
蓋文不死心的詢問道：“你可曾聽說過關於扎姆達斯帝國至高神器心靈洞察寶石的傳說？你可曾聽說維洪海域有人掌握這件神器？”
“聽說過。”沙華魚人大祭司給予肯定的回答道，“咔噠……我相信整個維洪海域沒有智慧生物沒有聽說過這件神器的名字……尤其是那些窺視著扎姆達斯帝國寶藏的生靈……都在試圖尋找這件神器……咔噠……
每年都有大量的陸地種族，不惜冒險深入他們不熟悉的水下尋找這件神器……咔噠……結果是為這裡帶來大量的新鮮血肉和魔法裝備……那些靈能遺蹟是不錯的狩獵點……”
似乎覺得自己這番話太過露骨，對方不一定願意聽，她急忙迴歸正題道，“但這件神器只是一個傳說……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它的樣子……更沒有人掌控過它……就算是有……結果證明也是一群愚蠢的騙子，為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咔噠……咔噠……”
說到最後的時候，她明顯在咔嚓咔嚓的笑，似乎在笑，怎麼會有人愚蠢到一件赫赫有名的神器招搖撞騙，這不是嫌自己死的慢嗎？
若是真的掌握了這種神器，應該是藏著掖著，輕易不讓人知道才是。
眼見接二連三的碰壁，蓋文不再詢問一些，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這些沙華魚人的身上，先解決他們的問題再說。
不管那名幕後黑手與掌控心靈寶石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他都準備一查到底。
若是不是，他也沒有太大損失。
若是是的話，等於是提前斬斷了對方的一隻觸手，為接下來奪取心靈寶石做好準備。
面對這種未知的敵人，謹慎總沒有大錯的。
好在這種無言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多久，沙華魚人大祭司再次開口道：“我們到了，歡迎來到懼潮城……咔噠……我們沙華魚人的城市。”
說話間，她已經操縱著自己的巨噬鯊朝著水下潛去，蓋文緊隨其後，一座奇幻而又壯觀的水下城市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在這座水下城市中，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元素——那是屬於扎姆達斯帝國的靈能建築飽受推殘後產生的廢墟。
這座靈能廢墟與星空之城又不一樣了。
進入時間與空間間隙的星空之城，那裡的一切都被恆定了，恆定在了他們被摧毀的那一刻。
而眼前這座靈能廢墟則隨著時間的流逝、其他物種的入駐，而產生了專屬於自己的變化。
相比起星空之城，這座劍之第七城遭到摧殘的更厲害，它恰好處於陸沉的撕裂帶上，這導致他有一部分被託舉到了山頂，有一部分陸沉到了海底，還有一部分東倒西歪的分佈在大陸架上。
難怪它現在被冠以破碎之城的外號，它確實破碎的可以。
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座城市就算是破碎成這樣，很多地方依舊能夠見到閃爍著銀色光芒的尖塔——那是正處於運轉狀態的靈能尖塔，依舊在從星空中汲取著星質。
這絕不僅僅是扎姆達斯帝國靈能技術恐怖那麼簡單，裡面同時加入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很多原本斷裂的靈能符文，竟然被一群銀色的珊瑚連成了一片，讓它們重新恢復了應有的能力。
誰也說不清楚。
究竟是那些靈能塔改造了這些珊瑚，將它們轉化成了星質珊瑚，還是這些珊瑚重啟了這些靈能塔。
從這些靈能塔蔓延生長出去的星質珊瑚，糾纏在一起，直接變成了一個立體迷宮，一直蔓延到安菲倫山脈上，那裡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四通八達的洞穴。
遠遠望去，無數的沙華魚人各種鯊魚在裡面進進出出。
這不應該稱之為懼潮城，而是應該叫做千洞城。
難怪這些青銅龍如此爽快地接受了自己的調停，感情知道這些沙華魚人是根硬骨頭，並不是那麼好啃的。
想要攻打這麼一座獨特的沙華魚人城市，稍微不慎，他們就有可能會付出慘重代價。
那些依舊處於運轉的靈能塔可不是擺設，而是一座座城防炮，發射出來的星質射線絕對不容小視。
而蓋文再次進入了星隱狀態，因為一群巨噬鯊騎士已經氣勢洶洶的衝了上來，一副來意不善的樣子，他選擇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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