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賜死!!!皇后你糊塗啊,你娘家拿
夜色漸深,月華如水。
林凡負手立於監牢外,仰望星空,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化開的失落。
他本想從圖丹這裡得知些訊息,但很遺憾,圖丹的情況跟聖女一模一樣,他對自己為何會有著如此力量表示難以理解。
隻當做是上天的恩賜。
圖丹說自己幼時體弱,隨著年歲增長,身軀日益魁梧,及至成年,便擁有了這身驚世駭俗的力量。
至於圖裡明身為他的後代,也同樣擁有他那驚人的力量,這並非是後天修煉的,也是莫名的擁有了他的天生神力。
傳承?
血脈傳承?
想不通,不理解。
沒有半點思路。
輕歎一聲,身影悄然融入夜色,向著府邸歸去。
有的事情既然想不通,也就不用想了,想太多,容易讓腦子難受。
次日。
林府。
一輛宮製馬車緩緩停靠在府門外。
珠簾輕啟,十八公主在宮女的攙扶下步下馬車。
“公主,林府到了。”
“嗯。”
十八公主嗯了一聲,站在府邸門口,眼神中透露著緊張,按理來說,她來到找甯玉姐姐,自然不會有這樣的緊張情緒。
但皇后娘娘找到她,與她說了那些事情,得知大皇兄所做的那些事情時,隻覺得晴天霹靂,對她幼小的心靈造成極大的震驚。
她原本連連擺手,自認為無法勝任這樣的事情,但皇后娘娘近乎用哀求的語氣,這讓她無法如何能拒絕。
想她從小就是皇后娘娘一手帶大的。
這份恩情得報,難以忘記。
她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馬車,簾幕低垂,皇后就在其中。
“母后,那我先進去了。”十八公主輕聲道。
“十八,辛苦你了。”車廂裡,娘娘聲音顯得疲憊,昨晚,她按照太師的意思,讓皇帝回想著曾經與大皇子的點點滴滴。
有一副被她珍藏的畫,雖說只是簡單的筆墨勾勒,卻有三個小人。
那是大皇子四歲時畫的。
父皇,兒臣,母后。
當時被她無意間展現時,氣頭上的陛下眼神發怔的看著,似乎是真在回憶著曾經的種種過往,但片刻後,陛下就憤怒的讓她將其拿走,拿走。
這一刻,她就明白,陛下是心軟了,至少沒有將其撕碎,說明這幅畫還是喚醒了陛下對大皇子的愛。
十八公主深吸一口氣,拾級而上,朝著府內走去,當達到裡面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一道身影站在院落裡。
站在那邊的那道身影,在十八公主眼裡,宛如一座山嶽似的,明明是人,但寬厚雄武的背影,給她的感覺就是如此。
十八公主揉了揉眼睛,不知是否是錯覺,神武大將軍的周身似乎籠著一層薄薄的紅光,雖說微弱,但在陽光的照耀下,非常的明顯。
“啊!”她不禁輕撥出聲。
修煉中的林凡,隨著熟練度提示聲傳來,便停了下來,轉身看向後方,“十八公主,你怎麼來了?”
坐在石桌前,欣賞著師傅修煉的甯玉,也驚訝道:“妹妹!”
此時的林凡還沉浸在修煉的喜悅中,他沒想到隨著歸一煉體法入門,他便感到雙腳接地時,一股溫熱的地脈之氣竟能被主動吸納,源源不斷湧入體內,滋養著五髒六腑,淬煉著血肉筋骨。
這讓他想到,日吸地脈之氣,夜吐日月星辰之力。
血脈共振。
自身五髒六腑,血肉之能,不斷增強。
“我……我來看看林哥哥跟甯玉姐姐。”十八公主頭一回給人當說客,沒有任何經驗,顯得有些拘束跟緊張。
甯玉大大咧咧上前,拉著對方的手,“妹妹,你站著幹什麼,到這裡坐下,我跟你說,我師傅正在修煉,很霸道的,你懂不懂。”
“嗯嗯嗯。”十八公主腦袋點的跟鵪鶉似的,她對這些不是很懂,自然也不是很在意。
林凡看著十八公主的表情,坐到石桌前,拎著茶壺,給公主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笑著道:“公主,你是有事而來吧。”
十八公主雙手握著茶杯,低著頭,聲音很微弱,“嗯。”
甯玉有些疑惑,自己這妹妹,以往都是在宮中,天真無邪,無憂無慮,怎麼可能會有事情呢,以陛下對十八公主的寵愛,真要有事情,陛下早就給她解決了,哪會讓她這般的愁眉苦臉。
林凡輕聲道:“是為你大皇兄的事情?”
“嗯。”
“是皇后讓你來的?”
“嗯。”
面對林凡的詢問,十八公主回答的就是嗯。
一旁的甯玉眨著眼,“師傅,師傅,這裡面到底什麼事情啊,什麼大皇子,什麼皇后娘娘啊?”
真有些懵。
完全不懂。
“妹妹,你跟我說,這到底怎麼回事?”甯玉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十八公主沒有任何隱瞞,將大皇兄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聞此事後的甯玉,瞪著眼,忍不住道:“啊?他竟然敢做這樣的事情,我看他是活膩歪了吧。”
甯玉當真沒想到大皇子竟然糊塗到這種程度。
陡然。
她抓住了資訊的關鍵點。
猛地起身。
“什麼?我師傅領兵出征倭國,他竟然偷偷通知倭國,這是通敵叛國的行為,要不是我師傅神勇,換作別人,豈不是要死在那裡?”甯玉憤怒的滿臉通紅,瞪著眼,雙眼彷彿要噴火似的。
十八公主被嚇得縮著腦袋,愈發的不安。
“好了,別嚇著公主。”林凡出聲製止,“此事與十八公主無關,她只是受人所託,不好推辭,坐下。”
“哦。”
甯玉氣勢頓消,不情願地坐下,卻仍捏著拳頭對著空氣揮了幾下,彷彿大皇子就在眼前。
林凡面色柔和道:“公主,想必皇后娘娘是隨你一起來的吧。”
“嗯,母后是隨我一起的。”
“那好,你將皇后娘娘喊來,她有什麼話,可直接跟本將軍說,無需讓公主傳話。”林凡說道。
“那我現在就去將母后喊進來。”
“嗯。”
十八公主如釋重負,立即起身,提著裙擺匆匆離去。
等十八公主離開後,甯玉道:“師傅,大皇子這幹的事情,可以這麼說,他這輩子跟皇位是沒任何瓜葛了,況且師傅不殺他,就已經是他的幸事了,竟然還有臉讓人來說情,師傅,你說他們怎麼想的?”
林凡道:“看來昨晚宴會結束後,皇帝大發雷霆了,這倒是我沒想到的,如今皇后前來說情,必然是想讓我去跟陛下說情。”
“啊?不是,師傅,這大皇子想著把師傅往死裡坑,現在事發,皇后身為他的母后,怎麼好意思來找師傅,這真當我師傅好欺負啊。”甯玉對此打抱不平的很。
林凡笑道:“甯玉,為師不是跟你說過嘛,朝堂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別急,先看看皇后的態度如何。”
沒過多久。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林凡遠遠望著,沒有起身迎接,直到皇后快要到面前的時候,他才面帶微笑起身,相迎,“皇后娘娘,不知到訪,有何要事?”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出乎他的意料。
皇后竟對他躬身行禮,語氣哀婉,“大將軍,妾身,今日並非是以皇后身份前來拜見大將軍,而是以一位母親的身份求見大將軍,前來給大將軍賠禮謝罪。”
林凡道:“娘娘不必如此,娘娘乃是一國之母,豈能如此,娘娘請坐。”
皇后點點頭,在十八公主的攙扶下,坐到一旁石桌前,坐下後,沒等林凡開口,皇后便道:“大將軍,妾身自知無臉前來,我那孩兒犯下彌天大罪,如不是皇子身份,早就拉到午門斬首。”
“娘娘言重了。”林凡說道。
皇后搖頭道:“大將軍,妾身所說之話,實乃事實,就算他被陛下拉去斬首,妾身也毫無怨言,遠徵乃是國家大事,大將軍為國為民,他非但不幫忙,反而通敵叛國,實乃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林凡道:“大皇子此次做的的確是過分,正所謂鬥歸鬥,玩歸玩,國家大事面前,一緻對外,可他卻通知倭國,有關本將軍的行蹤,的確不該的很。”
皇后用絲帕拭去眼角的淚水,聲音哽咽,“大將軍,妾身十五歲便跟了陛下,早些年,便懷有身孕,可惜胎死腹中,後來才有了他,懷胎十月,乃是妾身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於公,他的確該死,於私,他卻是妾身的孩兒,做母親的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如今他變成這樣,是我這當母親的教子無方。”
說著說著,皇后的情緒激動起來,起身,就要給林凡跪下。
“大將軍,妾身懇求你在陛下面前,說說好話,饒恕他一回吧。”
按理說,正常人看到當今皇后要跪下。
肯定是要攔著的。
甚至還要跪地磕頭,豈敢受皇后跪拜。
但林凡就好像在此刻被人施展了定身咒似的,一動不動,任由著皇后跪在面前,當皇后跪下的那一刻。
他才彷彿驀然驚醒。
“娘娘,怎能如此,這是折煞我了啊。”林凡連忙將皇后扶起。
皇后卻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淚眼婆娑,“大將軍,妾身求求你了。”
林凡深吸一口氣,輕輕掙脫皇后的手,轉過身去,負手而立,久久不語。
對大皇子的行為。
他自然是怒的,但考慮到陛下的情況,他就沒想過如何,如今陛下雷霆震怒,將大皇子關到慈慶宮,甚至還要將大皇子送到碩陽,那是中原王朝太祖起家之地,有專門關押皇室的監牢。
一旦皇室成員被關押到那裡,便是暗無天日,生不如死。
原先,他就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不想多管,一切交由陛下定奪,但誰能想到,陛下是真的要將大皇子往死裡弄。
捫心自問,陛下對他如何,自然沒話說。
如今皇后苦苦哀求,他總不能指著門口,讓皇后滾蛋吧,人自然可以狂妄,但狂妄到極緻,連他自己恐怕都會厭惡自己。
“大將軍……”皇后哀求的聲音傳來。
林凡微微歎口氣,道:“娘娘,你先回去吧,此事我心裡有數,會進宮面見陛下,為人父母,我能理解娘娘的心情,我也絕非絕情之輩。”
皇后聽聞此話,頓時喜道:“多謝,大將軍,多謝大將軍。”
“甯玉,送娘娘回去吧。”林凡說道。
“哦。”
甯玉點點頭。
等人離開後,他看向遠方的走廊,就見黃小九傻愣的站在走廊,呆呆望著眼前的一幕。
林凡道:“小九,中午準備做些什麼菜?”
黃小九渾身一顫,回過神,道:“做你最愛吃的。”
“嗯,去吧,看到什麼別亂說,影響不好。”林凡說道。
黃小九木訥的點著腦袋,剛剛的一幕,對他而言,宛如見鬼,他自然知道,那是皇后娘娘,可剛剛他看到了啥?
皇后竟然苦苦哀求林哥,還真跪下了。
當時他看到皇后跟十八公主的時候,第一想法就是跑,趕緊躲起來,別被她們給發現了,否則要是讓父皇知道,他擅自離開涿明府,可就真完犢子了。
但隨後發生的事情,讓他如遭雷擊,呆在當場。
當初,他到安州主動當小弟,投靠林哥,無非就是想認一位能打,能護他的大哥,誰能想到,他這大哥進步神速,如今來到京城,身為神武大將軍,更是位高權重,連皇后娘娘都得求他。
不是……我小九,被人稱為最愚蠢的九皇子,到底認的是啥神人大哥啊。
黃小九離開的時候,想了一路,愣是沒想明白。
很快,甯玉回來了。
“師傅,真同意了啊。”甯玉很是不滿道:“就大皇子那家夥犯的事情,我看把他砍了都足夠了,師傅就是太容易被勸了,人家求一求,師傅就同意。”
林凡瞧著甯玉,“說什麼來著的,陛下都這歲數了,你非得讓他老年喪子對吧,就算陛下不說什麼,但人心都是肉長的,身為父母,誰能不痛。”
“師傅,話是這樣說,但也不能讓他什麼代價都不付出啊。”甯玉說道。
她早就看大皇子不爽了。
仗著是大皇子,耀武揚威,看誰都是輕視的眼神,誰都沒放在眼裡,想到那眼神就覺得氣人。
“神武司的情況如何,我那些三千士卒安排妥當沒有?”林凡問道。
甯玉道:“師傅,放心吧,一切安排妥當,神武司那邊已經修繕結束,所有東西都安排妥當,三千士卒被安置在京郊大營裡。”
林凡點頭道:“那就好,到時候得安排人去各地府城,成立神武司衙門,對全國上下歸官員,幫會,進行一次大清洗。”
如今皇帝既然給他這樣的權利,他自然得將這權利用到極緻,要是不用,留著當擺設不成。
甯玉道:“師傅,我有件事情要提醒你。”
“什麼事情?”林凡問道。
甯玉道:“就是師傅姐姐的表妹夫,自稱是鹽都府知府,師傅說神武司運轉起來,就提醒師傅一下。”
被甯玉這麼一提醒,林凡倒是想起來了,笑著道:“不錯,不愧是我林凡的徒弟,記性就是好,你到時候安排人去給我調查一下,看看到底是誰給他安排的知府官位,如今全國上下,能不貪,不害民的官員,怕是寥寥無幾。”
“神武司的出現,就是要他們明白,沒被我們發現一切好說,但只要被發現,那就是死路一條。”
甯玉聽聞,隻覺得熱血沸騰,“是,師傅,徒兒明白。”
“你先忙吧,為師去趟皇宮。”
……
此時,慈甯宮。
大皇子頹廢的坐在那裡,雙目無神,但眼神裡的憤怒,怨恨,卻依舊存在著。
咯吱!
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
大皇子猛地抬頭,只見兩道身影矗立在門口,陽光籠罩著對方的身體,使其面部呈現昏暗之色,看不清來人是誰。
當兩人進入到殿內時。
這才發現來的是禁衛統領李統領。
還有父皇身邊心腹太監,王公公。
“李統領,你來幹什麼,我是逆臣賊子,通敵叛國,如今被關在這裡,你是來笑話我的嘛?”大皇子戲謔問道。
李統領跟王公公一前一後的進入。
李統領抱拳道:“末將,參見殿下。”
“哼,殿下?”大皇子笑道:“我父皇還認我這兒子?我看那神武大將軍才是他的親生兒子吧。”
陡然,當大皇子的目光落到王公公身上的時候,表情明顯有些錯愕,倒不是看到王公公有何問題,而是王公公手裡捧著的被黃緞覆蓋的託盤,讓他的內心有種莫名的恐慌。
霍然起身,神色驚慌,指著王公公手裡的託盤,“這是什麼?你們想幹什麼?”
王公公道:“殿下,老奴與李統領奉旨前來,恭送殿下上路。”
說完,王公公掀開黃緞,託盤之上,別無他物,只有一匹素白如雪的七尺白綾。
“放肆!你們放肆!!”大皇子如遭雷擊,整個人向後踉蹌,嘶聲吼叫,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惶,“我乃是中原王朝的大皇子,你們……你們竟敢謀害於我,是不是林凡讓你們來的,我要見父皇,我要見母后。”
王公公道:“殿下,陛下說了,你是皇子,理應明白皇子通敵叛國之罪,乃是不可饒恕之罪,為給天下一個交代,還請殿下冷靜,自行體面的上路吧。”
“不可能,我父皇絕對不會讓我死的。”大皇子發瘋般的怒吼著,身體更是忍不住的顫抖著,腳步後退,往角落退縮著。
“我要見父皇,我要見母后。”
此時的大皇子真被嚇的六神無主,不知所措,他沒想到最終的結局竟然是被賜死。
自己可是大皇子。
乃是朝廷的未來。
他不相信這是真的。
王公公沒有說話,而是熟練的將七尺白綾拋向房梁,打了個死結,又將死結拉扯到上方,希望殿下上路的時候,能不被死結抵著喉嚨,從而更加的舒服點。
李統領向前數步。
“大膽,退下,本皇子讓你退下。”大皇子怒指著李統領,“不可能的,父皇怎麼可能捨得我死,不可能的。”
李統領看著神色癲狂的大皇子,恭敬道:“殿下,昨晚陛下一夜沒睡,但千不該,萬不該,殿下通敵叛國,那倭國,末將去了,狼子野心,三年滅新羅,五年平中原,神武大將軍此舉,乃是為王朝平叛禍亂。”
“我不聽,我不聽。”大皇子拚命搖頭,捂住耳朵,哭嚎著,“我是一時糊塗,是一時沖動,我後悔了,你們回去告訴父皇,兒臣知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他饒我這一次,就這一次。”
李統領沒有多說,看來還得他親自動手才行。
他再度向前踏出一步,魁梧的身影將大皇子完全籠罩,聲音低沉而決絕。
“殿下……得罪了。”
……
禦書房。
皇帝正在伏案批奏摺,國家之事太多,哪有閑散的時候。
“陛下,林將軍求見。”一位太監恭敬道。
皇帝聞言,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筆,“快,讓大將軍進來。”
林凡走進禦書房,對著皇帝行禮後,就見皇帝熱情的走過來,笑著道:“愛卿,到這裡坐。”
“謝,陛下。”林凡說道。
皇帝道:“愛卿,此次前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林凡道:“陛下,臣自己沒什麼事情,只是想問問大皇子的事情,雖說大皇子他……”
話還沒說完。
門外傳來聲音。
“陛下。”
王公公跟李統領都在外面等候著。
林凡循聲望去,有些疑惑,但很快,當他看到王公公手中捧著的託盤裡,擺放著一塊令牌的時候,他的心猛地一驚。
但還是有些懷疑。
畢竟,應該不可能的吧。
只是,很快,外面又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還有太監的阻攔聲。
“娘娘!娘娘您不能進去!”
“放開本宮!”
聲音未落,一道身影沖破了門外所有的阻攔,踉蹌著闖進了禦書房。
來人赫然是皇后娘娘。
只是此刻的皇后娘娘,鳳冠歪斜,雲鬢散亂,往日裡母儀天下的雍容華貴蕩然無存,一雙眼眸赤紅如血,如發瘋的瘋牛。
“皇后,你這是幹什麼?”皇帝開口道。
“皇帝!你好狠的心,你好毒的心腸啊。”皇后聲音淒厲,“那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的皇兒,你竟真……真把他給賜死了,那是我的骨肉,是你親生的兒子啊,你怎麼能……你怎麼能下得了手!!!”
林凡驚愣的看向皇帝。
處死了?
皇帝怒道:“來人,將皇后給帶回去,沒有朕的允許,不準皇后踏出宮門半步。”
“那是我的孩子,你還我孩兒。”
皇后掙紮著,撲上前想去抓扯皇帝,卻被迅速進來禁衛和心驚膽戰的宮女死死攔住。
她所有的力氣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抽空,只能被半扶半拖著向外而去,那淒厲的哭嚎久久回蕩在禦書房內外,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不是……
我剛來準備說說情,大皇子就被處死了。
這不能怪我沒求情吧。
但他知道,真煩啊。
這皇后往後怕是得跟他作對了。
隨著皇后被帶走,皇帝深吸口氣,精神顯得很是憔悴,卻強裝鎮定道:“愛卿,你的來意,朕知曉,朕明白。”
“但愛卿可知,中原王朝非朕的王朝,而是天下百姓的王朝,皇子通敵叛國乃是大罪。”
“如今愛卿沒有出事,那是愛卿神勇,可但凡換一位將領,那將是滅頂之災。”
“他今日膽敢通敵叛國,等朕百年之後,便能膽大包天,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絕非說說而已,朕要對得起天下黎民百姓,更不願今後因為他,而給國家帶來滅頂之災。”
“外敵皆是狼子野心,不可信。”
聽著皇帝說的這些話。
林凡沉默。
皇帝道:“愛卿,朕有些乏了,愛卿先回去歇歇吧。”
“陛下,好好歇息,臣告辭。”林凡起身離去,當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著坐在那裡,鬢角發白,神色憔悴,落寞的皇帝時。
他的心頭微微一顫。
從他在永安開始,一直到現在的神武大將軍,他的想法始終特別簡單,那就是憑借自身的實力,隨便玩玩,看誰不快就揍誰。
但如今,他發現陛下的擔子很重,他的身上承擔著偌大王朝,萬萬人的希望,任何的一個行為舉止,都將牽連整個王朝的命運。
對林凡而言,所謂的通敵叛國,只是無用的辦法。
但對皇帝而言,堂堂皇子,竟然幹出這等事情,今日敢通倭國,來日便敢通它國,而皇子同樣也能知曉朝廷內部重要之事。
的確,如皇帝所言一樣。
領兵出征的是他,他憑借絕對的武力,橫掃一切,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紙糊的。
可要是換了一位將領,後果將不堪設想。
在別人眼裡,如今禦書房裡的是皇帝,但在林凡眼裡,那是為國為民的垂暮老人,隻想在最後有限的時間裡,將王朝打理好,同時給往後的百姓們,挑選出一位合格的皇帝。
“讀書,還是得讀書,這不讀書思想不行啊。”
林凡想了想。
堅定了讀書的想法。
回頭就整幾本書看看。
……
太師府。
此時的太師還不知宮內的情況如何,也不知大皇子的結果如何,但從剛剛得知的訊息來看,皇后娘娘去了林府,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
顯然,談得頗為不錯。
突然。
管家臉色煞白的匆匆跑了進來,“老爺,剛剛宮裡傳來訊息,大……大皇子他,被陛下給賜死了。”
坐在客廳喝著茶的太師,似乎是沒聽清楚似的,表現的很淡然,但陡然間,霍然起身,瞪著眼,“你說什麼?”
管家道:“宮內傳來訊息,大皇子被賜死了。”
“啊!”太師踉蹌後退,隻覺得天旋地轉,頭昏眼花,一旁的管家連忙攙扶著,“老爺,這現在如何是好啊。”
誰能不知太師乃是大皇子派系的。
如今大皇子被賜死,也就是說太師辛辛苦苦謀劃佈局一二十年的路,就這麼被攔腰斬斷了,甚至連回頭的餘地都沒有。
太師渾身顫抖,扶著椅把,臉色煞白,沒有半點血色,他現在大腦一片空白,渾渾噩噩的坐下,端起茶杯,茶杯顫抖的厲害,茶水灑落到身上,卻渾然不知。
“老夫……老夫。”
太師有很多話想說,只是此時此刻,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抬頭看向管家,“你說……老夫該如何是好?”
管家被老爺這番話給問懵了。
你問我,我去問誰?
老爺,我沒讀過什麼書啊。
太師明白,一旦大皇子被賜死的事情在朝堂中傳開,他手裡的那些文武官員,必然會紛紛明哲保身,重新選擇支持者。
而他,卻沒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到時,他將在朝堂裡孤立無援,徹底被架空。
如今只有一條路可供太師選擇,那就是辭官回鄉養老,如果順利的話,這將是他最好的下場。
與此同時。
皇宮中所發生的事情,是無法瞞住的。
皇子乃至朝中重臣全都在第一時間得知大皇子被賜死的訊息。
要說沖擊最大的便是二皇子。
他跟大皇子之間的競爭很激烈,屬於擺放在檯面上的,如今大皇子被賜死,他的腦袋上,就好像出現了一個警鍾,時時刻刻的在提醒著他。
他連忙將太傅,太保兩位老臣請來。
“殿下,此事非神武大將軍挑唆陛下賜死大皇子,而是大皇子觸碰到了陛下的底線,通敵叛國,這是萬萬不能觸碰的,同時這也是陛下對皇子們的一種警告。”
太傅沉聲道。
二皇子聲音哆嗦道:“太傅,可不管怎麼說,那也是父皇的孩子啊,這說賜死就賜死,是不是有些……”
沒給二皇子話說完的機會,太傅擺手道:“殿下,如今說這些毫無意義,此事殿下得銘記在心,萬萬不能重蹈覆轍。”
二皇子道:“發生這樣的事情,就算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吶。”
太保道:“殿下,依臣之見,殿下需要著重注意一件事情。”
“何事?”
“皇后娘娘那邊,如今大皇子被賜死,皇后娘娘絕對不會就此罷手,必然會對林凡進行狂風暴雨般的復仇,到時或許會有人前來跟殿下挑撥,殿下萬萬不能相信,如今的神武大將軍絕對是不能招惹的存在,殿下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做好自己,同時與神武大將軍搞好關系,未來這皇位必然是殿下的。”
太保將其中的思路理清。
只要二皇子不作死,皇位已經是囊中之物。
“當真?”二皇子很是激動道。
“嗯,必然,絕對不會有錯,如今沒有一位能跟二皇子競爭的,但殿下必須牢記,絕不可犯錯。”太保說道。
二皇子拍著胸脯道:“老師,放心,本殿下可沒他那麼蠢,自然知曉什麼事能幹,什麼事不能幹。”
隨後,太傅跟太保離開了這裡。
他們現在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原先支援大皇子的那些官員,如今必然是群龍無首,慌亂至極,只要此時丟擲橄欖枝,必然紛紛落網,前來投靠。
此時的二皇子,心情暢快無比,甚至激動的有些手舞足蹈,隨即翻出一粒丹藥,這丹藥叫'神仙樂',吞服後,能讓人飄飄欲仙,如同在雲端上翻滾般的快樂。
也只有在心情愉悅的時候,才會服用。
讓快樂加倍。
……
林府,飯桌。
“啊?師傅,大皇子被賜死了?”甯玉得知此事的時候,震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凡道:“嗯,死了。”
正在吃飯的九皇子猛然抬頭,直接被這訊息給嚇住了,眼睛眨的極快,對他而言,這訊息如同五雷轟頂似的,狠狠的落在他的腦袋上。
甯玉道:“師傅,這陛下也太果斷了吧,但師傅不是也麻煩了,皇后娘娘肯定得將這鍋甩在師傅身上啊。”
“我看這不是想甩,而是想硬扣了。”林凡說道。
甯玉眼珠轉動的極快,陡然想到了什麼,“師傅,我覺得可能要有大事發生了。”
“怎麼說?”
甯玉道:“師傅,皇后的孃家是雲南的權貴世家,手裡有兵權,鎮守著西南,當初皇后入宮,就是聯姻,藉助皇后的家世,穩住西南地區,如今大皇子被賜死,那他們的期望也就破碎了,肯定不會老老實實的鎮守西南,必然會有行動啊。”
林凡道:“你倒是想的蠻遠的。”
“師傅,這不是我想的遠,而是理所應該就知道的,大皇子要是成為皇帝,皇后孃家家主就是皇帝的親舅舅,如今外甥沒了,那他們的希望也就沒了,怎麼可能會善罷甘休。”甯玉說道。
林凡對朝廷的情況知之甚少。
平常也沒注意過。
如今聽了甯玉所說的這些後,林凡明白,這得防一防才行。
內憂外患……不,暫且沒有外患。
蒙野國暫時還沒這膽量。
數日後
大皇子被賜死的訊息,並未在百姓中傳開,僅僅是朝中大臣們所知,只是皇帝沒有說,他們自然當做不知道。
這日早朝。
“陛下,老臣年事已高,懇請陛下允許臣告老還鄉。”太師主動出位,叩拜道。
百官們目光撇向太師,誰都沒說話,要是大皇子還在,肯定是群臣挽留,高呼太師乃是朝堂中流砥柱,豈能回鄉。
但現在卻是鴉雀無聲。
太師嘴角苦澀的很,果真是人走茶涼啊,這段時日裡,沒有幾位大臣來找他,能來的也是寥寥無幾。
皇帝看著太師,開口道:“準了!”
回答的很幹脆。
“謝陛下隆恩。”太師高呼著,同時也鬆了口氣,能急流勇退,安然落地,儼然是最好的結果了。
隨著太師回到原位後,皇帝看向林凡,“林愛卿,神武司準備的如何了?”
林凡道:“回陛下,神武司已經運轉,臣已經安排人去了各地府城成立神武司衙門,最多再過半月,應該能分佈全國。”
皇帝點頭道:“辛苦愛卿了,有任何需求,你盡管跟朕提。”
“是,陛下。”
就在此時。
“報!!!”
急促的聲音傳來。
就見一位信使匆匆進入殿內,高呼道:“陛下,雲南鎮守將軍舉兵造反,聯合達光王朝,朝著中原推進。”
此事一出。
現場一片嘩然。
文武百官們紛紛露出驚駭之色,誰都沒想到來的竟然會如此之快,在他們看來,皇后孃家那邊得知大皇子被賜死,肯定會有所行動。
但誰能想到,這行動的這麼快。
這才過去多久?
而讓他們更沒想到的是,達光王朝竟然也參與其中,此國並不強大,屬於一般,但一直以來四方蠻夷對中原肥沃之地,虎視眈眈。
只要被他們抓住機會,必然不會放過。
“混帳!”皇帝勃然大怒。
林凡是真不想陛下的情緒波動的如此之大,這對身體實屬一種負擔,沒等他們商討,直接主動站出來。
“陛下,臣願帶兵前往。”林凡主動請纓。
最近他讀了不少的兵書,自我感覺很好,隻覺得滿腦子都是行軍布陣之法,剛好可以檢驗一下最近的所學。
如今皇帝手中能用,且能信任的也只有林凡了。
“好,給朕宣旨,封神武大將軍為平叛大將軍,調五軍營……共三萬兵馬,即刻啟程,糧草由各地府縣調動。”皇帝宣道。
太師表情很是複雜。
他沒想到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皇后啊。
你糊塗啊。
這神武大將軍林凡已絕非凡人,他親自出動,你孃家如何抵擋得住,也不看看強如猛獸的蒙野國大軍,都無法阻攔他的步伐。
……
數日後。
“師傅,你放心,我保證聽話,保證不亂跑。”
前往雲南之地的道路上,大軍浩浩蕩蕩的前行,跟隨的甯玉信誓旦旦的保證著,當她得知師傅要去平叛的時候,她是想都沒想,就求著師傅帶著她去見見世面。
她長這麼大,就還從沒有見過如此大場面的事情。
“戰爭不是兒戲,老老實實的。”
“是,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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