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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楚春秋 第一百六十五章 凶多吉少

作者:看雲的季節

第一百六十五章 凶多吉少

夫差聽罷伍員之言,心有所動,但心裡還是猶豫不決。下朝之後,剛步入後/宮,也沒入鄭旦的宮室,卻隻身來到王后的寢宮。

王后率著一群姬妾上前接住,王后雖居正宮之位,但吳王寵愛鄭旦以來,夫妻二人卻是很少相見。今日不意吳王駕臨,王后自是興奮不已。

王后見吳王面色沉鬱,雙目呆滯無神,禁不住大驚道:“君王面色不詳,莫非身體有癢乎?”

原來這些天以來,時節變換,夫差時常覺得有些腹墜,加上時已初春,又受了些風寒,不覺身上有些暗悔起來,有了春溼之疾。

夫差雖然頭重腳輕,只得故作輕鬆道:“可能這些天受了些風寒,今日在朝上就覺得有些不對,頭昏腦脹的。現在是冬去春來的時節,可能是春溼之疾罷。”

王后見吳王面色晦暗,神情痛苦,便急忙宣召太醫入宮。

因為自從鄭旦入宮以來,吳王甚是寵幸鄭旦,平常很少來到王后正宮之處。今日在朝堂之上,聽了伍員的一番說辭,吳王便有了誅殺勾踐君臣之心,自然也不好到鄭旦的宮室去,免得鄭旦獲知訊息,自己難以面對。畢竟自己是親口答應過她,要赦免勾踐君臣,允其返國的。

夫差自思道:“今日朝上伍員所議實在是醍醐灌頂,雖然伍員一直都有剪除越國君臣之心,但他說的何嘗沒有道理?養虎為患有前人血淋淋的先例在此。如果放虎歸山,難免不是後日之患!”

思之再三,夫差有了主意,招來易旺,囑咐道:“你去養馬場召勾踐入宮,如他相問,你就說寡人有事相詢。”話剛說完,不覺頭疼欲裂起來,他揮了揮手。讓易旺去了。[吳楚春秋] 首發 吳楚春秋165

王后和姬妾們忙服侍吳王在香榻上臥了,沒過半晌,太醫已到。因為太醫常在宮內行走,王后是不用迴避的。

太醫先是令宮女們關上了寢宮的窗戶。然後舉燈照著吳王的臉面,觀察了半晌,又瞧了一番舌頭的顏色。便問道:“大王身感不適,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兩三天前,寡人下腹便有墜脹之感,一日如廁有數次之多。寡人以為只是偶有不適,也沒在意。不料今日晨起,更有頭昏之狀,後來疼痛愈甚。”

太醫便讓宮娥們扶起吳王,從頭頸部開始診脈。順著上肢、軀幹和下肢的順序,一一把脈,完了又按了幾處穴位,問其端詳。

這時的醫,已經能夠望聞問切了。醫開始從以前的巫、醫一家分裂出來。獨立成醫,並且已經有了分工:有專門為牛馬等牲畜看病的獸醫;有以內科為主的疾醫;有以外科為主的瘍醫;還有掌管飲食,掌握食物安全的食醫。太醫更是國內最著名的醫,主要是為王室和大臣們服務的。

太醫為吳王理好了藥方,便自去煎藥不提。

鄭旦這日見吳王下朝,一直卻沒見吳王的身影,心裡甚是不安。忙派了一個心腹宮女到王后正宮處打聽訊息。方才知吳王身染重疾。在王后寢宮內診治療養。

這病來得突然,就算大王病了,為何要去王后的寢宮診治呢?按說依照吳王的性格,鄭旦是他最為寵愛的嬪妃,在鄭旦處也是可以養病的,以前也是有先例可循的。

鄭旦心有所感。便使人打聽此事的來龍去脈。當得知伍員在朝堂所議,吳王有誅殺勾踐的意圖時,禁不住大吃一驚。但吳王此時病臥於王后寢宮,鄭旦也毫無辦法,只是徒呼奈何!

話分兩頭。卻說這日勾踐和范蠡正在養馬場做些雜務。自從聽說吳王有赦免自己之意,勾踐一直都在盼望著宮裡能傳出好訊息。他時不時地瞧一眼對面的那條官道,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當一騎白馬出現在官道上疾馳而來之時,勾踐禁不住立起身來,手搭涼棚,注目看了一眼。

當那人越來越近之時,勾踐定睛一看,卻是吉農。

勾踐心裡十分忐忑,扭頭看了范蠡一眼,見范蠡臉上有些詫異之色。勾踐沉默不語,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回到那座小廳。范蠡見了,也只得尾隨而來。

勾踐跪坐於榻,范蠡在下侍立。

“吉農此來,將軍以為是兇是吉?”勾踐終於按耐不住,問道。[吳楚春秋] 首發 吳楚春秋165

范蠡沉吟道:“前些時日吳王說要赦免我等,但臣觀天象、度時事,覺得此事甚難。畢竟那只是吳王的一廂情願,如果大臣們反對,吳王就可能改變主意。”

“將軍的意思就是凶多吉少了麼?”

“禍福難料,吉農已經就在門外,大王稍待片刻,真相自明。”

當吉農一腳撲進小廳之內時,只見他神色倉促,顯得驚慌失措。

“不好了,大王!今日太宰獲知訊息,說是吳王聽信伍員的片面之詞,有誅殺大王之心!太宰特命小人前來轉告大王,讓大王早作應對之策!”

勾踐一聽禁不住大驚失色,問道:“什麼!……前些日子,吳王……吳王不是說要赦免我等?今日怎麼.....怎麼----”

“聽說伍員在朝上為吳王講了兩則故事,夏桀囚商湯、商紂囚文王而不殺,說是留下了後患,養虎為患,所以吳王改變了主意。”

勾踐一聽此言,猶如晴天霹靂,一下涼到了腳跟。伍員這番話,是極具殺傷力的,這正是自己的軟肋所在。自己何曾不是以文王、商湯為榜樣,忍辱負重,為的就是有遭一日能夠東山再起,復今日之恥。如果吳王改變了主意,那麼一切都會化為泡影,越國將會從此在地圖上消失,自己的復仇大業終將胎死腹中。

勾踐長嘆一聲道:“天欲滅越,我勾踐縱有沖天之志又能如何?罷了!罷了!”

范蠡卻沉聲道:“臣以為大王先不可亂了方寸,大王試想,我等君臣入吳已經三載。吳王如果真心殺我,何必等到三年之後?這說明什麼呢?這說明吳王一直是猶豫的,他對於如何處置我們君臣還是拿不定主意,這就給了我們求的機會。”

勾踐搖頭道:“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吳王心事難測,他為刀俎我為魚肉,活命難矣!”

范蠡道:“大王勿懼!前些日子,吳王有赦免我等之心,現在由於伍員的一席話,吳王又有了殺我之意,這隻能說明吳王優柔寡斷,只要我們抓住機會,就能自救。”

勾踐依然難以釋懷,畢竟身處人下,沒有半分主動權在手上,但是除了等死,自己又能怎樣?

范蠡勸道:“我們先拿定主意,如果吳王相召,自然有話要問。大王可抓住這個機會,先表明自己的忠心;再就是大打悲情牌,讓吳王覺得,我們是無辜的,殺一個手無寸鐵的無辜之人,是一個強者不屑為之的。”

“他要殺我,何必相召?”

“非也!臣料定吳王,就算他真有誅殺我們的意圖,也會派人前來,召大王入宮相見。其實在吳王的內心深處,他是沒有殺我之心的,只不過以伍員為首的一些大臣們反對,吳王又沒法辯駁,所以猶豫不決。”

“將軍的意思是,只要吳王派人相召,我們就還有一線機?”

“是的,臣認為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如果吳王已經下定了決心,只要派人前來,宣召誅殺我等的旨意即可,何必多此一舉?”

勾踐一聽認為很有道理,既然死難料,只得聽天由命了。

這樣的日子自然是度日如年,頭上懸著一把利劍,不知它何時墜落,那種無時不在的恐懼,真是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