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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楚春秋 第三十九章 梅花魚炙

作者:看雲的季節

第三十九章 梅花魚炙

姬光回至家中,立刻大張飲具,準備宴請王僚。此夜,姬光召集伍員、專諸、子文三人到密室相商。

伍員道:“公子正廳之後有一密窟,可以藏匿三十人眾。由子文帶領三十位武林高手,只要專諸一旦得手,隨即衝殺而出,對付宴廳內的護衛;我自率100名甲士,於廳口密室隱藏,只要裡面動起手來,我們這100名甲士就阻止、截殺廳外的禁軍。滅了這些護衛和禁軍之後,就該由公子率領家甲圍攻王宮,控制王宮之後,大事可成!”

姬光補充道:“子文和伍員在今晚就做好伏擊的準備,帶領武士按位置藏匿起來。專諸就安排做好魚炙,想辦法在宴席過程中接近王僚,找到出手的機會。一定要注意,沒機會就不要出手,只要決定出手,一定要做到一劍斃命、萬無一失!王僚武功高強,如果一旦失手,將會前功盡棄,而且我們都會萬劫不復,成為他的刀下之鬼!”

眾人按計劃謀定之後,各去準備。

是夜,伍員安排妥當,步出姬光府邸,出來夜觀天象。此時已是深夜,只見月色如水,冷氣森森。伍員見東邊天際一顆巨星忽明忽暗,昏暗的星光搖搖欲墜。伍員正沉吟間,只見正上方天空之上,忽然有一抹閃亮的光華飛逝而過,直奔那輪皎潔的明月而去。

那閃瞬的耀眼的光華,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疾馳如電,把黑夜照得猶如白晝。伍員閉上了眼睛,再看時,那朵閃亮的光華已經遠去,漸漸飄向遙遠的虛無。

伍員大喜,自思道:“真乃天助我也!彗星襲月,此乃天之異象,莫非將驗於王僚之身乎?”

第二日一早,姬光瞅了個機會,復請王僚道:“臣已經讓廚子準備好魚炙之宴,君王下朝之後,即可到臣之家,臣自在家裡恭候大王駕臨。”

王僚點頭應允,對姬光道:“寡人先回宮中,告知母后一聲,然後自會到府上攪擾王兄。”

王僚退朝之後,回到後/宮,拜省過其母。王僚道:“今日長公子相請,說他新收了一位做魚炙的高手,請孩兒到他府上赴魚炙之宴。但姬光一直心懷異志,孩兒有些疑心,莫非他有什麼企圖麼?”

其母道:“姬光因為沒能繼承大位,一直心內怏怏,常有不平之色。此次數番相請,諒無好意。我兒既然有些疑心,為何不好言相辭呢?”

王僚道:“現在吾國正是用人之際,掩餘和燭庸被楚軍困於潛邑不能動彈,吾國欲要擊敗楚國,稱霸南疆,非得有姬光相助不可。如果此次他是誠心相請,孩兒推辭之後,我們之間就會心生嫌隙。只要防範嚴密,又有何懼哉?”遂不聽其母之言。

此時王后怡喜在側,提醒王僚道:“我和母后剛在這裡議論,聽有些宮監傳說,昨夜天生異象,有彗星襲月。大王還是小心為上,去了徒增不測之險,不去,就是姬光有些嫌隙,又有何妨?現在慶忌不在君王的身邊,妾甚是擔心。妾勸大王還是不去罷。”

王僚笑道:“寡人從不信這些妖蠱之言。吾堂堂一國之君,豈懼一宴乎?再說寡人也是習武之人,只要防備得當,有何懼哉?寡人自有安排,請母后和愛姬放心!”

於是王僚派出禁軍,從王宮一直連線到姬光府上,分兩列警戒,中間只留出車道,真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然後王僚在袍內穿上狻猊之甲三重,吩咐數名力士作為護衛,自認為收拾妥當,便移駕姬光府上。

王僚駕五馬之車,一路沸沸揚揚,不到一個時辰,到了姬光府上。姬光早已帶領妻妾家人在大門迎駕。姬光便把王僚迎入正廳,入席安坐。姬光侍立於王僚之側。此時正廳之上,王僚的心腹力士和護衛之人,佈滿廳堂。那些護衛皆手握長戈,身披重甲,環立王僚左右。

此時,獵獵的陽光投進大廳那灰色的地面,那雕花的窗外,有一隻黑色的大鳥飛過,那忽閃的雙翼,打亂窗格投下的整齊的陰影,就像攪動一汪沉靜的湖水。天上那些白色的雲朵,也被大鳥的氣勢驚得遊弋不定。

此時的專諸正在東廚緊張地準備王僚的魚炙,這是此次宴請的主菜,是王僚能夠前來的招牌。他細心地把梅枝的枯乾做成的碳放在銅簠之下,把最後那朵梅花放在那條烤好的鳳鱭周邊。專諸吸了一口氣,用手不經意地探測了一下那條鳳鱭的魚腹,裡面硬硬的東西還在。

此時時間已到,東廚之外的甲士喝命上菜。於是庖人獻膳。那些庖人都要在庭下被那些護衛搜檢更衣之後,膝行上去,不準抬頭,然後把菜放置於王僚的几案之上,再膝行而還,如此迴圈。

而最後要上的那道主菜,就是專諸的魚炙,名為梅花鳳尾鱭魚。

那膳臺之上的烤魚在嗞嗞作響,繚繞的香氣陣陣襲來。不知何時,那隻黑色的大鳥,那黑色的遊動的陰影,詭秘地投射在那條肥美的鳳鱭之上。梅花鳳尾鱭魚,這是寒冬的一道絕美的組合。

專諸赤裸全身,雙手把魚炙舉過頭頂,跪著躑躅而行,頭頂上銅簠之中那散開的梅花,紅得十分刺目,在騰起的熱氣之中,仍然嬌豔欲滴。

姬光見此情狀,心裡十分鬱悶,這狗日的王僚!真是滴水不漏。姬光望了一眼匍匐的專諸,嘆了一口長氣,心道:這樣的狀況,那“魚腸”何以藏身?

一道香氣撲來,姬光才收住心思,瞟了那魚炙一眼。這條鳳鱭還真是不小,那焦黃的軀殼上有梅花掩映。姬光盯了一下那肥大的魚腹一眼,心裡便一陣竊喜。

那黑色的大鳥就像揮之不去的咒語,此時,晴朗的天空卻暗了下來,窗外遠處的宮殿輪廓依稀,隱約的雷聲卻在這冬季提前來臨。大廳內光線迷濛而暗淡。

姬光便令侍從點燃燭火,不一陣,廳內依然燈火輝煌。那甲士手中的銅戈,在火紅的燭火之下,閃著幽幽暗光。

姬光欲獻觴敬酒,忽做呲牙之狀,十分痛苦。於是退下几案,蹣跚跪於王僚之前奏道:“臣足疾忽發,十分疼痛。每到復發之時,必須用大帛緊緊繫結,方可減緩,不然會痛徹心髓。肯請大王恩准,讓我包紮一番再來侍候大王如何?”

王僚道:“王兄請自便,如有需要,寡人派遣一位醫官為王兄診視一番如何?”

姬光謝了王僚的一番好意,推辭道:“臣的纖芥之疾不勞大王費心。臣簡單處理一下立馬回來,請大王自便。”然後姬光就一瘸一拐地離了正廳。

專諸繼續跪立而行,此時已經到了王僚的几案之前。專諸微微站立,身體前傾,把那銅簠放在几案之上,又稍稍調整了一下銅簠的位置和方向。

王僚見眼前這個光溜溜的庖人也有些好笑,見那人低著頭,皮膚黝黑,那絡腮鬍猶如鋼針,身上的肌肉十分發達,就像一隻黑熊。

王僚微微有些驚詫,但是仍然關心著面前的魚炙。王僚收回了剛才的詫異,微閉了一下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到那鱭魚的肉香夾雜著寒梅的清香,那種香攝人心魄,已經浸入骨髓。

當王僚睜開雙眼之時,吞了一下口水。便見那銅簠之中的鱭魚,圓睜著一雙白眼,那已經枯萎的梅花,擋不住花下漏過的那雙慘白。

王僚心裡一緊,望了一眼面前赤裸的庖人,他正準備扳開那鱭魚,放在自己面前的漆盤之上。

此時,廳外響起一聲霹靂,雷聲掠過,那黑色的大鳥撞擊於牆,瞬間一頭栽落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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