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楚春秋 第四十九章 橫空出世
第四十九章 橫空出世
王宮密室,吳王面色沉重,對著被離和伍員道:“此次子文艾城失手、魂落他鄉,寡人無日不痛切心扉!昨日寡人一宿沒睡,思得一策,欲與二位商議。”
伍員和被離望著闔閭,等待下文。這段時間伍員一直也在懊悔和悲傷中度過,對於子文的意外,自己也是有責任的。
“寡人打算成立一支秘密的精銳部隊,也不要人多,滿編300人就足夠。寡人名字就想好了,叫著‘龍衛’營。從禁軍中篩選出武藝高強的勇士,也可以在民間招納那些身懷絕技之人。主要負責刺殺行動和應對突發事件,在目前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刺殺慶忌。”
伍員點點頭,看來吳王此次要志在必得。慶忌已經成了吳王揮之不去的噩夢,讓闔閭食不甘味、枕不安席。
“就請伍先生來率領這支龍衛,直接向寡人負責。需要什麼儘管向寡人提出來,寡人會盡量滿足先生的要求。”吳王從長袖中掏出一隻劈為兩半的玉符,把其中一塊賜予伍員。
“這是調動龍衛的兵符,寡人留一片在身,以備萬全。龍衛平日就由先生組建訓練。有秘密任務時,寡人以兵符為約,方可調動龍衛。但是對於刺殺王僚之事,先生不必回報,自去安排就可以了。被離大夫現在管理國庫,先生需要什麼就由被離來解決罷。總之,龍衛必須儘快組建,立即部署刺殺慶忌的行動。”
二人領了王命,告辭出宮,又到府衙商議了一些細節,伍員便著手組建這支龍衛營。
被離對伍員道:“子文是我的貼身之人,隨我已經十年,後來為大王建下不世之功。此次殞命於外,豈非天意乎?大王這次新建龍衛,除慶忌之心甚急。但據我看來,欲除慶忌還得另想他策。”
伍員不解,問道:“大王的計劃雖然有些小題大做,但也不失為眼下可用之策,岳丈為何相疑?”
被離道:“衛國離此千里之遙,如果沒有一個周密的計劃,就算派遣出的刺客再多,有何用處?謀此事得靠謀略卻不在人多。”
伍員自思了一陣,搖頭道:“岳丈雖然說得在理,但據我揣測大王之意:一是眼下還沒有更好的辦法可用;再者,大王組建龍衛營絕不僅僅只是為了剪除慶忌這麼簡單,只是龍衛營眼下的目標是慶忌而已。在以後,龍衛營自會有其他的使命。”
伍員不以被離之言為然,便親自從禁軍內選拔了150名勇士,又在大將軍專毅組建的新軍中選拔了130名武藝高強之人,留下20份名額準備從民間再做選拔。
被離從國庫中撥出錢款,在離王宮東南10裡的一偏避處修建了一座秘密的軍營,喚著龍衛營。外面猶如民居,也沒什麼旗幡,那裡戒備森嚴,在裡邊居住的人很少出門。除了吳國少數幾個重臣,沒人知道龍衛營的存在。
伍員把龍衛營分為三個小分隊,擢選出三名武藝最高者擔當分隊頭領,稱為衛長,名為越朋、速賣和田方。
郊外,龍衛營之議事廳。
這裡光線昏暗,中間正位有一暗紅色的雕花几案,兩側順勢各擺放著四張矮几。松木拼成的地面發出濃鬱的松香味道,各位座次下都有竹蓆鋪地。這裡便是龍衛營的大腦中樞。伍員每月在此應卯十次,分派任務,制定訓練計劃。
伍員盤膝坐於廳內正位,對手下三人道:“我受大王之命,組建這龍衛營。我們現在的目標是剪除廢太子慶忌。慶忌現在逃亡於衛國,正在大集死士,勾結諸侯,有圖國之心。這慶忌有萬夫不當之勇,一般人難以接近,所以大王把重任交到你我身上,請各位需盡力而為,不得推辭!”
三人起身應諾。
伍員繼續道:“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做兩件事:一是派出龍衛營士兵在吳國境內遍訪天下豪傑,補充後備力量。此事由越朋負責;二是派出密探潛往衛國,訪查慶忌的落腳之處,摸清他的兵力狀況,越細越好,此事由速賣負責。田方留在軍營,負責龍衛營的日常訓練事務以及應對不時之需。”
伍員分派任務畢,拔出腰上的龍淵佩劍,揮手之處,只見寒光一閃,伍員面前的几案一角已經應聲而落。伍員沉聲道:“不完成襲殺慶忌的任務,我等就如此案一般,再無顏見大王也!”
三人面色冷峻,跪下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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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吳國大夫宜匡之家。
宜匡老母今日大喪。伍員與宜匡一直相交甚厚,下朝後便駕車前往宜匡之家憑弔。
是夜,喪禮完畢,眾客落席歸座,各居喪席。
此時,宜匡府上人頭攢動。用木棍纏繞的麻絲布頭做成的火把,上面包裹著牛油,燃起來嗞嗞作響。火炬遍佈院內,照得大院燈火通明,在地面上投下或淡或濃雜亂的人影。大院兩邊分列著數十席位,客人非親則故。一群侍從用精美的漆盤託著菜餚不停地往來穿梭。靈幡前有巫師在那裡跳著遠古意味深長的舞蹈,與神進行著神秘的對話,嘴裡飄渺悠長的咒語願死者安息。
偶爾,按著時辰,那乾燥的長長的竹竿被點燃,響起一陣噼噼啪啪沉悶的聲響。
伍員與被離對坐。伍員無意間瞟了一眼下席,見一高一矮兩人對坐於席。高者壯碩偉岸,皮膚黝黑,一目已眇,面色倨傲;矮者身長只五尺略餘,卻腰大十圍,此人面目醜陋,沉穩並不多言。
時有與高者相識計程車人過來和他招呼見禮,那高者卻十分盛氣凌人,言詞不遜,輕傲於人。那對坐之矮者見此卻有些慍色,見高者如此無禮,便憤憤不平起來。
只見對坐那矮者對高者道:“請問壯士何人?何故傲視於士大夫?要離不才,敢多此一問。”
高者面有怒色,見矮者多管閒事,又與自己對坐,便傲然答道:“我乃椒丘?是也!我縱橫江湖多年,遊歷列國,有名在外。前些時日曾與水神作戰,一日方罷。”
那矮者自稱為要離的道:“原來如此!我倒是聽說過椒丘?大名。怪不得敢輕慢於士大夫。壯士一直以勇士自居,但在下有一言相問,不知可乎?”
椒丘?怒目相視,右手按住劍柄,示意要離講來。
要離道:“所謂勇士,應該敢與天地相鬥,可射日追月;與鬼神相鬥不眨眼、不畏懼,絕不腿軟;與人相鬥不會虛張聲勢,或者耍些旁門左道,應該以實力取勝。大丈夫寧死不受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方可稱為勇士。”
要離頓了半晌,凌厲的雙眼直視著椒丘?繼續說道:“而你與水神交戰於湖,馬匹被水神所食卻不能追回;仗劍與之相鬥卻不能殺之,還被水神傷了一目;受此大辱卻不能和水神以死相拼,留此殘身於世,此等苟且偷生之人,不知為恥卻反以為勇,豈不愧乎?!”
椒丘?啞口無言,無言相對。
要離最後加了一句:“既然被水神所辱,就算偷生一世也還罷了,而有何面目輕視於他人耶?”
椒丘?被要離所辱,無以為辯,便憤然離席而去。
伍員見狀,喚過身後身著便服的越朋,向他密語了幾句。
席散之後,在宜匡的府外,只見一條碩長的黑影在夜色的掩映下上下飛竄,那襲漂浮的黑影悄悄跟隨著在前面趕路的一個矮子。那矮子一人踽踽而行,並沒覺察。但是在他們之後,還有兩個黑衣人尾隨而來,夜色掩蓋了太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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