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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楚春秋 第六十三章 宮女演陣

作者:看雲的季節

第六十三章 宮女演陣

吳王見孫武所著兵法自成一家,有泱泱之風,擊節讚歎不已。雖說自己聘得孫武這樣的曠世奇才,但想著吳國的現實處境,不由得轉喜為憂。

“先生以為,吳國伐楚的條件成熟了麼?”因為在這一點上,闔閭和伍員是有分歧的,也為了這一點,君臣心裡還有些小隔閡。旁觀者清,問問軍師的意見也很必要。

“臣以為,兵者,兇器也!一個國家應該在五個方面達到要求時再考慮用兵。用兵就如同庖人做魚炙:瞭解魚的特性,把握恰當的火候,有配料可用,再加上一個好的庖人,其理皆然。”

“哪五個方面?請先生賜教。”

“一為‘道’,就是上至君臣、下至百姓能夠上下同心,凝聚成一個整體,有百姓支援的用兵才合乎‘道’的標準;二是‘天’,就是天時。要順應天時,什麼季節需要什麼樣的後勤保障,這些都要有數。三是‘地’,就是地利。既然出兵,就要對路線、地形都要有所瞭解,合理地運用地形為自己創造良好的作戰條件;四是‘將’,就是要有一個合適的能夠勝任這次行動的統帥;五是‘時’,便是恰當的用兵時機。”

“以先生之見,怎樣才算是合適的出兵時機?”

“楚國的國力遠遠強於我國,只有等待楚國出現政局動盪、民心潰散、發生內亂的情況才算合適的時機。一個國家常常是不容易被外面的勢力所滅的,而經常來自於內部的消耗對國家的打擊會更大,這種內鬥對國家的傷害遠比丟城失地來得更加猛烈。所以等待楚國出現這樣的時刻才是我們以弱勝強的絕佳時機。依臣的觀察,這一天的到來並不太久了。”

闔閭點頭頷首,微笑道:

“雖然,孫武子雄才蓋世,有通天徹地之能,奈何我吳國偏居一隅,國小兵微,縱然君臣相得,軍民同氣,又能怎樣呢?寡人一直沒有輕易出兵伐楚,就是楚國和吳國之間的國力相差太大,風險極高。不知軍師對此有何看法?”

“君王已經定下抑制越國,合力伐楚的國策。雖然楚國人口眾多,國土廣闊,但是臣的兵法不僅適用於軍隊行伍,就是普通的老百姓甚至是婦女,接受一定的訓練也能形成一定的戰鬥力。”

吳王不禁鼓掌失笑:“先生之意,寡人以為有些誇大之詞。從古至今,寡人也不曾聽說過婦人能夠拿起刀槍,列成行伍,形成戰力的。先生的理論和實際情形應該是有分別的,理論必須要有實踐的檢驗方才知道理論的真偽。”

孫武面色微紅,力爭道:“大王如果認為臣所說的有些迂闊,臣請大王把後\宮的侍女們交給臣來訓練,如果臣不能讓她們達到令行禁止、列伍成行、便請大王問罪!”

闔閭應允,相約第二日在校場演武,以300名宮女交與孫武操演。

是夜,闔閭回宮,與王后紀子談起孫武演陣之事。

紀子笑道:“宮女們嘻嘻哈哈的,又值青春年少,如何能夠聽從號令?妾看這位孫先生卻如何交差呢?”

“孫武要求讓寡人派出兩名姬妾為隊長,另外從軍中選出二人,一個為‘軍吏’,負責傳諭軍令;另一人為‘執法’,負責維護軍紀、號令賞罰。另選鼓手在旁邊擊鼓助威,帶領甲士列於將壇之上,以壯軍威,看樣子還有些意思。”

“君王欲派何人擔任隊長?”

“左姬紅蟬,右姬秋菱。此二姬聰明伶俐,看來可以充任隊長。”

紀子則不然:“雖說後\宮練兵,與軍隊不可相比,但練兵始終是兇險之事。二姬深得大王寵愛,何必讓她們置身險境?”

闔閭大笑道:“夫人說得過於嚴重了罷?孫武練兵演武,這些都是女流之輩,還能和戰場打仗一般?夫人過慮了!”

“但君王注意沒有,設有‘軍吏’、‘執法’,那都是和軍隊一樣的配置。按吾國軍法,在校場之上,違背軍令者是可以就地問罪的。”

闔閭微微頓了一下,好像紀子說得有些在理。但轉念一想,這孫武到底怎麼來訓練這些宮女,這個謎底太誘人了,闔閭太想知道會有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第二日一早,只見校場之上,旌旗獵獵。闔閭帶著一些大臣和隨從在看雲臺坐定。這看雲臺離校場數百步之遙,是個高臺,便於君王閱兵。兩邊是月樓,與校場相連。為了安全起見,月樓至看雲臺上都有甲士執戈站崗。

校場之上的中軍將臺,孫武升帳。身側是‘軍吏’和‘執法’。兩邊有鼓手數人,赤膊擂鼓;將臺上力士林立,充著牙將,以壯聲威。

只見宮女們都已經批著甲冑陸續進了校場,一個個頭戴兜盔,左手握住盾牌,右手操著長劍。那二姬更是身著錦甲,頭頂兜鍪,長巾束腰,分立兩邊,充著將官。這些紅顏麗質,身著士卒服裝,更顯得英姿颯爽,卻也十分好看。

孫武便讓‘軍吏’給大家交代軍隊紀律:300名宮女分為兩隊,由左姬紅蟬管轄左隊,右姬秋菱管轄右隊。一是不許站錯自己的位置,要按照軍令和陣法變換來移動步伐、找到自己的站位。二是不準在隊中喧譁,交頭接耳;三是不準故意違背約束,必尊號令。

看一切就緒,孫武便走下將壇,領著甲士,按照陣型用黑墨彈好經緯,畫好繩線,布成陣勢。然後令‘軍吏’授黃旗兩面給左右二位隊長,讓她們為前導,指揮自己管轄的隊伍。

‘軍吏’便命宮女十人為一支小分隊,形成一列,都要隨著隊長的步伐隨鼓進退,步步相繼,不得錯亂。

交代完畢,見隊長和宮女們都聽得明白,孫武開始下令操演。

只見軍吏大聲傳令,聲震校場:“各位聽著,操演法則如此:聞鼓聲一通,兩隊起身,成直立之勢,左手握盾右手操劍;聞鼓聲二通,左隊往右旋奔,重新集結成隊,右隊往左旋奔集結成隊;聞鼓三通,各位軍士右手挺劍直刺,左手握盾護身。最後鳴金之時,各隊歸回原位。”

這些宮女們哪曾見過,都感到十分新奇有趣,個個捂嘴嬉笑,隊伍不成隊伍,對有些命令也還沒整明白。有的禁不住捂住肚子,笑得彎下腰來。

只聽上面開始擊鼓,‘軍吏’發出正式的操演命令:

擂鼓一通!

卻見那些宮女們要麼蹲坐,要麼不知下一步的動作。有的叫你踩著我的腳了;有的踢前面的腿說你的劍碰著我了;反正不成行伍,參差不齊。連看雲臺上的闔閭也止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那些大臣們也笑得個捧腹不已。

孫武離席而起,看不是個事,便讓‘軍吏’前去再次申明操演法則,言明紀律。

擂鼓二通!

那些宮女們有的往左,也有往右的,重新集結起來,歪歪斜斜,根本不成隊形。有的甚至還沒醒轉,居然坐在地下理靴子的都有。宮女們其笑如故,沒人在意。

孫武大怒,兩眼圓睜,怒目而視。親自來到鼓前,再次讓‘軍吏’前去申明軍令,挽起衣袖,親自擂鼓。

“咚咚咚!”鼓聲中透出一股殺氣,讓闔閭的心也緊了一下。闔閭問身側站著的伯嚭:“軍師親自擂鼓,那些宮女們如果再不聽從將令,就有些麻煩了。”

伯嚭也點點頭,並緊張地盯著校場的形勢。

擂鼓三通!

已是三通之鼓,但是兩位隊長和宮女們都依然沒有絲毫的改觀,該笑的笑,改抱怨的抱怨。本來各隊要歸回原位的,但是隻顧嬉笑,沒幾個人能找到自己正確的站位。

孫武扔掉鼓槌,髮上衝冠,大聲喝道:“執法何在?”

“小將在此!”

“約束不明,有令不行。雖然初次操練,但已經申誡三次不見悔改,按照軍令該當如何?”

“按照軍令,當斬!”

“士卒不可盡誅,但罪在隊長不力。”孫武環顧左右:“可將二位女隊長斬訖示眾!”

左右力士見軍師發怒,不敢有違將令,馬上下得將臺,將二姬捆綁,欲正軍法。

那看雲臺上的闔閭見了,心急如焚,便命伯嚭傳令,要救那左右愛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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