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定風波 第十六章 問心
東方天空,泛起一抹煞白。
話說,此刻就在那上洛關前的山谷地帶,一行兩騎正徐徐而來。
為首一人,身著白衣,胯下白馬,相貌出眾,風姿傲人,單是看外在,便絕非是那凡夫俗子所能媲美。
然而,就在這一身神仙打扮的年輕人身後,卻有一位身上甲冑土裡土氣的“士卒”,此刻正在賣力的駕馭著胯下戰馬,看情形,很是疲憊。
一路上,兩人並沒有任何言語間的交流,洛雲真早已經認命了,畢竟自己確實是對周陂鎮“殘忍”了些,也就不在乎他啥時候能原諒自己了,只是自顧自的駕馬狂奔,馳騁在原野上,目之所及,遠在天邊。
周陂鎮也滿不在乎的搖搖頭,卻說,他緩緩地自馬背上站起身,將那張略微顯得有些粗糙的手掌放在了額前,對著上洛關的城頭可謂是放目遠眺。
然而,洛雲真只是笑笑,只見他旋即是提胯勒馬,佇立於一片雪白的原野之上,是正視著身前的那座城關,打量良久,他這才是緩緩地長舒出一口氣,嘆道。
“原先好一座城關,這兩年到了蠻子手裡,果真也沾染了不少晦氣。”
說罷,下一刻,只見他旋即是縱馬向前,戰馬的馬蹄在地面上發出了踏踏踏踏的聲音,不多時便已經來到了那座城池之下。
只見,那道高達數丈的城池此刻正阻隔在洛雲真的身前,恢弘壯麗,可謂巍峨壯觀無限。然而,僅僅是在下一刻,那道白衣飄飄的身影便與那通體雪白的戰馬徹底的飛上了城頭,他撣了撣袖子,旋即微微一笑。
卻說,這白衣男子正是那已然進入金甲之境的徵南主帥洛雲真,此刻,他正在向下方是放目遠眺,只見,那一襲白色狐裘迎風變幻,對映著天際所灑下來的曼妙光彩,洛雲真整個人都彷彿昇華了一般,變得無與倫比。
周陂鎮抬頭望去,他剛想要說些什麼,卻頓時是一頓語塞,硬生生的把話給憋回了肚子。
只見,他就那般目光淡然的看著城頭之上的那個美男子,他輕輕一笑,很是輕蔑。
洛雲真的實力是何其恐怖?故而,他自然不會放過周陂鎮的一舉一動。於是當他看到如此一幕之後,頓時是有些鬱悶,雖說是自己這段時間一直在盯著周陂鎮使壞,但是他自然也不希望兩人的關係僵化。
好在,洛雲真深諳交友之道。兩個相處的久了的朋友,如果出現關係上的裂隙,那麼在他看來,一壺老酒,足矣!
於是,只見洛雲真頓時是牽馬轉身離去,獨自一人走下了城牆,也不管那站在城下的周陂鎮,就那般硬生生把他晾在了下面。
其實呢,洛雲真的身影正不斷的往城樓的方向移動,畢竟,周陂鎮並不是那有著絕世修為的大家,莫說是過城牆飛簷走壁了,洛雲真認為,就算是他能飛越過那六七尺高的矮牆,周陂鎮的實力也算是有進步了。
然而,他又不適宜將周陂鎮直接帶著飛進來,畢竟,自己在
(本章未完,請翻頁)
來的路上實在是太能欺負他了,如果自己直接帶著周陂鎮拔地而起,害怕被扔下去的周陂鎮指不定就再次嚇尿了褲子……
於是,洛雲真只得是為自己的草率買單了,不惜消耗大量的氣力開啟那巨大的城門,也不能用那一身強大的修為直接將周陂鎮給捎進來。
然而,周陂鎮自然不會認為洛雲真那麼好,竟然是考慮的如此周到,親自來給自己開城門,而且,他也沒理由相信。於是,只聽他冷哼一聲,旋即便皺緊了眉頭,大罵起來。
“姓洛的,你個白眼狼,給老子開門,開門,開門!再不開,老子就要問候你十八代祖宗了!”
說罷,只見他還不忘朝著洛雲真離開的方向啐了口唾末,旋即狠狠地揮出一拳,伴隨著甲冑上甲頁的嚯嚯聲,頓時就引起了城防甲士的注意,於是他們紛紛是湧上了城頭,向下方是俯瞰而去,見著了那身著甲冑的國子監左祭酒,頓時是頗為意外。
“喂,你們說,咱們到底要不要給這名袍澤開門吶,我怎麼感覺是假的?”一名站在城牆上的甲士見到了城下的周陂鎮,只見他旋即是有些猶豫著說道,繼而看向了身邊的另一個甲士,靜待下文。
那名甲士明顯也不是很新任城下的周陂鎮,畢竟,這人天才剛亮便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當中,這是何其令人意外的事情吶,不要說軍城軍律禁止了,即便是宵禁的城池,也絕對不會給他開門的。
於是,只聽那城牆之上的一名中年甲士向城下是高聲問道。
“下面的兄弟,你可是要進城來?”
“是啊!”周陂鎮問言,頓時是看到了一絲希望,只見他旋即是抬起手來揮舞,示意城牆上的甲士開啟城門。
然而,那些個甲士們卻並不為所動,他們只是各自管著各自的事情,其中,為首的那名中年人則是更加好奇了,於是他繼續問道。
“敢問閣下原先是哪個軍陣的?上半夜持有令牌的幾名追殺校尉早已陸續回來,他們中也沒見有你這種甲冑的,所以,恕我直言,我們不能放你進來。”
只見他邊說,還在一邊打量著周陂鎮那邊,然而,當他看了周陂鎮的表情平淡之後,終於是緩緩的搖了搖頭,繼而對身後的那幾個年輕持弩手是小聲說道。
“你們幾個,去邊上埋伏,等會兒以我手中的火把熄滅為令,直接射殺了城下的那人。”
“諾。”於是,只見那些個“伏兵”也是剎那間憑空消失了去,紛紛以伏地姿勢爬行著,直到分散在了這座城樓的各個角落,這才總算是看向了那城下的紅色甲士,露出了一個腦袋,小心翼翼。
周陂鎮見此一幕,頓時感到有些不妙,卻說,下一刻。
只見,那中年頭領手中的火把竟然是驟然熄滅,旋即,一根根箭矢便從城頭之上是潑灑而來,遠非那先前的東晉甲士所能比擬,幾近於一場異常鋒利的箭雨,精準的封鎖了自己前後左右的退路,直接定格了自己的結局。
(本章未完,請翻頁)
然而,就在這時,那上洛關頭的城門卻是突然開啟。只見,在那座城門開啟的剎那之間,一道灰白色的真氣,頃刻便從其中是噴湧而出,剎那便來到了周陂鎮的身前,足足比那迅雷不及掩耳的箭矢,還快了數倍有餘。
只見,一道清晰可見的灰白色鎧甲剎那便出現在了周陂鎮的身上,他淡然的看著那身上所附著的甲冑,不由得有些呆滯。
於是,就在此時,一種令周陂鎮不明所以的邏輯關係頓時便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令得他不由得是自以為看穿了洛雲真的演技,便很是失望的搖了搖頭。
在他的邏輯裡,現在自己所遇到的一切,絕對是洛雲真來的路上所想出來的整自己的妙招,約麼也是想和自己重歸於好了,便在提前入城之後,與那些個城牆上的甲士是打好了招呼,要在危難之際拯救自己,以換取自己的感恩。
然而,殊不知,現在的他早已“看透”了洛雲真的一切把戲,只見他很是不悅的閉上了眼睛,旋即便漠然的矗立不動,靜待那幾只箭矢的到來。
於是,隨著“嗆”的一聲金屬碰撞與那“咔嚓”的一陣木頭崩斷聲響,果不其然,那幾只先前還完好無損的箭矢已經是徹底損毀在了周陂鎮的面前,而周陂鎮只是佁然不動的看著那些個箭矢的情況。只見,此時此刻,那些個先前還很是銳利的箭頭早已變作了一樁廢鐵,而那箭身也是在周陂鎮鎧甲的壓迫下,幾乎完全折斷。
卻說,那周陂鎮此時僅僅只是抬頭微微一笑,很是邪魅的瞥了城頭上的甲士們一眼,便聽得了那城門開啟的後所傳來的聲音是越發響亮了。只見,先前那幾個城頭上還閒庭信步的甲士頓時是慌了神,他們紛紛是朝著後方跑下了城牆,開始來到那管理開合城門的地方。
然而,僅僅是片刻之後,他們終究還是徹底慌了。只見,就在那管理城門開合的巨大輪盤下,此刻正站了一個一襲白衣的年輕人。年輕人腰佩長劍,身披華美狐裘,此刻,正傲立於那輪盤一側,顯然,他是憑藉自己的一己之力,硬生生將那重達數千斤的輪盤給轉了起來,直至現在開啟了城門。
於是,為首的那名中年甲士頓時是表現得非常憤怒,只聽,他旋即是幾乎用了吃奶的力氣,狠狠地朝著朝洛雲真大喊了一聲。
“呔,來者何人?找死的不成!”
說罷,只見他還不忘顫顫巍巍的從腰間拔出那柄戰刀,繼而便異常勇猛的朝著明明要比自己要厲害很多的洛雲真是飛速撲了上去,他也不在乎生死,畢竟,自己的職責便是駐守於此,不讓一兵一卒的敵人透過,如果敵人當真是在自己這裡鑽了空子,那從今往後,自己便成了邑國的——有愧人!
話說,這一日,有一名叫做李龍捲的城防都尉竟然是在這一刻突然悟了。於是,他此後的餘生,再無愧過,只因為他在這一刻後,徹底的想明白了一件事,懂得了一句話,即:若想無愧,必要問心,問心無愧,萬事可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