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定風波 第二十六章 唯將者之覺悟
日暮下,蹉跎關南三十里外,洛雲真已經是在此與那同行的兩萬甲士靜靜的等候了將近一個時辰有餘。卻說,正當洛雲真準備發兵之時,一陣狂風則是拔地而起,席捲北上。故而,他身邊的將領也是各個被他的耐心所折服了。
只見,他旋即是抬起手中的馬鞭子,直指向遠方的那方林海。
“衝!”洛雲真高聲說道,只見他旋即是率先先帶隊衝入了松林,繼而高高舉起了手中寶劍,指向前方。
於是,身後的萬千將領剎那間呼喝聲響徹雲天,只見他們一個個是紛紛舉起了手中兵戈,繼而跟在主將身後,三十里加急。
兩萬甲士,說多不多,但也不少。只見,那山谷間的松柏林海在僅僅半柱香的時間裡,便已經幾乎被這兩萬甲士的身影所佔滿了。兩萬甲,三人一行,一臂之距足以綿延十五里。若是在這等茂密的林海間穿行,那等陣勢,想必諸位是可想而知的。
卻說,正當那些個甲士向前狂奔之時,數十里外卻突然出現了火光。於是,洛雲真趕忙是將自己的隊伍停了下來,他旋即是愣愣的看著前方的那種火光,不由得納悶兒。
不料,就在下一刻,隨著那火勢燒的是越來越大,洛雲真總算是明白了對方的意圖。故而他旋即是再度擺手示意自己身後的甲士,勒令他們退下。
最終,在洛雲真的命令下,這批甲士總算是出了那片林海。洛雲真坐在松柏林的跟前,他很是不悅的搖了搖頭,繼而輕輕一笑,有些意味深長道。
“還真是個智將啊,先前也不知道這蹉跎的守將是哪位東晉名將,今天見識到了這等高精度計算,倒是豁然開朗了!”
說罷,他頓時是拔出了腰間的定風波將之插在了地上,只見他旋即跳下馬,繼而笑了笑,很是無奈。於是,就在這時,洛雲真身後有一名將領非常不解的跑了過來,他顯然是很著急打完這場仗,只見他旋即是單膝下跪行禮道。
“將軍,今夜為何不繼續前行了,風勢明明沒有往南面吹,咱們照計劃向北方行進不應該是理所應當嗎?”說罷,只見他旋即抬起頭來,有些苦澀的看著洛雲真。
而洛雲真此刻聞言也是向著這邊看來,只聽他旋即是有些無奈,繼而平靜的說道。
“雲峰吶,你要知道,戰場上打仗是不能只看表面的。方才,你可曾注意到了那火是從什麼地方燒起來的?”
“不曾!”嶽雲峰聞言,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洛雲真一眼,他繼而坦誠說道。然而,過了片刻之後,他卻又好似想起了些什麼一般,只見他頓時醒悟過來,打了個激靈,對洛雲真說道。
“將軍,在下記得那火勢是從西側山腳點起的,後來便一路向東北方向燒去,蔓延速度不慢!”說完,他這才總算是看著那洛雲真緊鎖的眉頭站起身來,有些鬱悶的撓了撓頭,繼而閉上了眼睛。
其實啊,嶽雲
峰昨日收到了家中的來信,話說父親自打兩月前偶染風寒,現如今的身體已經是一發不可收拾,逐漸的到了崩潰的邊緣。故而,他非常急切的希望能打完這場戰鬥,早日卸甲回鄉。當然了,這件事情洛雲真也清楚,於是,只見他抬起手拍了拍那嶽雲峰的肩膀,有些難為的說道。
“雲峰吶,你想些什麼我自然知道。畢竟,我曾經也是有父親的人!然而,將在外,不望鄉,人慾死,方斷腸。雖然我很理解你,也非常希望你能夠回家去一趟,只可惜,你還有手底下的幾百號弟兄需要你。而他們,也是你的親人!”說罷,洛雲真這才是最終將手從嶽雲峰的肩膀上移開。只見他遠望著那片著了火的林海,繼而輕輕嘆息起來。
“其實呢,我和你一樣,希望可以早日打完這邊的仗,回家去一趟。畢竟,父親的葬禮快要開始了,但是,今夜的這次行軍,終究還是不可取的,你可知為何啊?”沉思了片刻,只聽洛雲真繼續開口說道,他緩緩地將頭上的抹額取了下來,只見他回過頭,對身後的將士們大喝了一聲。
“紮營!”
說罷,他旋即是看著面露不解的嶽雲峰苦笑了一下。見那嶽雲峰始終不好意思問為什麼,他這才終於是輕聲的講了起來。
“你且看看這火勢的延伸方向,按照現在的速度,預計天亮前便會灼燒到蹉跎之下。只是,你以為僅僅是這樣就完了嗎?自然不會!”
說到這,洛雲真苦澀的嚥了一口口水,只見他抬手指向那前方的火光,旋即漠然的搖了搖頭,這才繼續說道。
“因為,由於這裡的火勢是斜著朝蹉跎前進的,故而,在火焰抵達蹉跎之前,只要風向改變,便可以將我等的前路給堵死,屆時,如若我軍深入林海腹地,則必然被那火焰追著跑,少則十餘裡還好,如果到達二十里之巨,則勢必潰不成軍,粗略估計,最少減員三成以上。而據我所知,明日醜時,此地的風向便會再度出現變化,而那時,這裡的火焰必定掉頭,將會一直燒到我們跟前,地面寸草不生。而如果只是簡簡單單的放一把火,則大可不必擔心這些。只是由於敵人點火的位置太精準了,故而我推測,蹉跎城的守將,必然是那個男人!”
說罷,洛雲真這才總算是緩緩地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只見他旋即轉過身去,再度跨上戰馬,回頭看了一眼嶽雲峰。
“將軍!”嶽雲峰見狀,本想詢問一番那名敵將的名字,卻最終還是欲言又止。
“那人便是東晉軍中最為赫赫有名的智者,俗稱神運算元,宋應星!”不料,就在那嶽雲峰準備放棄詢問洛雲真答案時,那一襲已經漸行漸遠的白衣最終還是高聲回應了一句。霎時,只見他將地上的定風波喚回手中,繼而輕輕一笑,瀟灑收劍。
嶽雲峰見此一幕,不由得是有些失了神,卻說,當他終於回神之後,身後的一座座行軍帳早已是林立了起來。而
其中,不論是底層士卒還是上級大佬,此刻皆是席地而坐,圍著一座座火堆,取暖,煮飯。
“嶽都尉!”突然,不遠處的一火堆之前,有一名將領模樣的漢子看到了此刻仍站在原地未曾移動的嶽雲峰,他不禁是有些納悶,只聽他旋即高聲道,繼而淡淡的抬起手,朝著嶽雲峰所在的地方揮舞。
嶽雲峰這才是緩緩地轉過腦袋,只見他對自己輕輕一笑,這才平復了下心情,朝著那將領所在的地方是緩緩地走了過去。
只見,那名將領見狀,旋即也是站了起來,對著前方的嶽雲峰是使勁的一抱拳,他朗聲說道。
“嶽都尉,在下黨雀營傳真都尉陳垚,前些天在白馬草原的一場接觸戰之中,被暗箭傷了肩膀,幸得將軍捨命相救,此番特來感謝。”
說罷,只見他竟然是對著那名明顯比自己要小上不少的年輕人低下了頭,繼而改抱拳為作揖,很是恭敬的對著嶽雲峰行了一記揖禮。
卻說,那嶽雲峰見此場景,頓時是有些不適應起來,只見他愣了片刻,旋即趕忙是張口說道。
“將軍言重了,在下救將軍乃是分內之事,談不得什麼感激。畢竟,將軍在戰場上的勇猛英姿也深深震撼了我,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死地提刀者,雲峰幸甚!”嶽雲峰的語氣很是平靜,只見他說完還不忘回報一記拳禮,這才繼續前行,來到了那名都尉的身邊,他坐了下來。
其實啊,兩人先前是壓根不認識的。畢竟,整個上洛關城的二十個營,僅僅是都尉便有二百餘位,更何況這些人平日裡還都住在各自的營帳裡彼此不相見了。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位“兄弟”,卻在那陳垚衝入敵軍腹地之時,捨生忘死,親率二十人穿越了那堅若鐵桶的數百鐵騎,只為營救一名陌生人。故而,在此戰之後的中原五國,到到底底還是流傳開了這樣一席子話,即:若論誰人最無情?北邑軍將當自曬!但若論何情最有情,北邑軍中袍澤情!
……
時間臨近半夜,卻說,北邑的夜空中,星光璀璨。而伴隨著那點點滴滴的繁星,一切的一切最終都已經趨於平靜。於是,在這個安靜的夜裡,洛雲真獨立於寒林之前,巋然不動。只見,他靜靜地仰頭望著夜空,時間久了,便好似一座石像一般。
終於,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緩緩的從寂靜中甦醒了過來。只見,他輕輕抬手擦了擦眼角之中所泛起的淚花,這才默默地低下了頭,看著腰間所懸佩好的那柄寶劍,繼而長嘆一聲。
“誒,若論世間有情人常做無情事,無情之人誰敢當啊!”
是了,今時今日,其實他早已動過放那嶽雲峰一人回家的念頭。只可惜,他再三思量,最終還是放棄了!
畢竟,軍中之人能遇此之事者,兩年多以來想必也不勝列舉。故而,唯將者之覺悟,論將道,自當無愧於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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