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無定風波>第三十一章 昌南郡王

無定風波 第三十一章 昌南郡王

作者:春風酒笑

“大娘說的自然是。”黑暗中,自那道身影口中飄出瞭如是幾個字。卻說,正當那一品正國夫人打算回頭觀望一二時,那道身影卻頓時是淡入了陰影裡,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呵呵,這臭小子。”魏夢純見此場景,並未覺得有何不悅,只見她淡淡的看了眼那先前站過人的地方,終究還是沒多說什麼。於是,伴隨著那道身影的一閃而逝,她的面容也是恢復如常,沒了先前的那一抹猖狂,留下的,更多則是一種平淡。

院落外,洛府的宅院很大。卻說,就在那洛府宅院之前,不乏有著一些聞訊趕來的京都大員,而此其中,更是不缺少手握權柄的功勳名臣。

只見,一輛看上去非常簡易的馬車最先來到了白鷺街的院落之前,車上坐的,雖然並不是那朝堂內一等一的權臣名將,卻有個比之前兩者聽上去更為嚇人的身份,北邑之昌南郡王,魏駱。

只見,那輛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馬車就那般平平淡淡的向前行駛著,在白鷺街上,車轍碾壓過落雪。然而,洛府門外,除去了那幾位看門的門房仍在留守,便再沒了迎賓的下人。於是,莫要說是迎賓了,那等淒涼場面,送客都不如。

卻說,那坐在車上又身著五爪蟒袍的漢子見此場景,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由得自眼角之中流露出了一抹憂傷。下一刻,只見一個長相清秀,身披藍色綢緞的男子走下了馬車,他的眼角處有一道清晰可見的傷疤,看那情形,想必是當初與人搏命時所留。

於是,伴隨著那車上人走下車來,一名先前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車伕卻是已經在眨眼間從車轅上來到了他的身旁。男子笑眯眯的看了看自己的車伕,只見他當即點了點頭,便闊步向著那幾頂慘白燈籠走去。

白色的燈籠裡透著寒光,隨著時間的推移,只見其上閃爍了落雪的影子,而天際,亦是不知在何時有雪花墜落。

“王爺。”身後那名看上去很是忠厚老實的漢子看了眼身前的男人,他有些欲言又止。只見他猶豫著動了好幾下嘴皮子,卻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字。

“怎麼?”洛雲真見此場景有些意外,只見他轉過頭看著面前的那個忠厚老實的車伕,有些意外。

然而,那位車伕見到了王爺的這種神情,他只是有些頭疼的撓了撓腦袋,繼而默默地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李叔伯,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您放心,我定然會好生領悟。”魏駱見身後的老車伕做出了這般舉動,心中不由得是咯噔一下,只見他猶豫著看了看面前的那座儀門,終究還是開口詢問道。

然而,那老頭見狀,更是不言不語了,直到良久之後,他才有些生硬的從嘴邊擠出了幾個字。

“子不成,學不就。”說罷,他便再度恢復了平靜,任由那已然不惑之年的漢子是如何如何追問,他還是沒有說一個字出來。

於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昌南郡王總算是不再繼續糾結於這件事情了,只見他當即是走向了洛府的門房,繼而沒有遭到任何阻攔,暢通無阻的來到了

洛府的院落之中。只見,那個白衣年輕人剛剛走過的地方,此刻仍然有著不少同輩站在那裡,此刻紛紛是咬牙切齒,做憤恨狀。

然而,那穿行而過的魏駱只是當做沒看到,他向前走著,繼而默默地搖頭嘆息。

“叔叔。”突然,一位隱藏在人群裡面露怨毒的男子看到了這名叫做魏駱的郡王,他頓時是眼前一亮,隨即也是將眼中的怨毒給隱藏了下去,幾近於一閃而逝,便徹底歸於平靜了。

殊不知,就在他做出如上一系列舉動的同時,看在眼裡的那名郡王卻是早已大感無奈,然而他又不能不與自己這位侄兒說上兩句話,畢竟是親戚,總不能當做沒看見。

“喲,景晨吶,都長這麼大了?怎麼樣,及冠禮舉行過了嗎?”

“行過了。”只見,那名長相有些類似於自己母親的青年見狀,不由得是嘴角泛起了一抹微笑,只聽他高聲說道,繼而便淡然的瞄了眼四周投來的羨慕眼光,心中不免有些慶幸。

於是,伴隨著這名郡王的到來,在場所有的世家子對待這名叫做洛景晨的青年男子,態度也是有了本質上的改變。於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洛景晨不由得是向前跨出兩步,他驕傲的看著遠處的那個白衣背影消失的地方,回想著那挺拔如松的魁梧身形,有些不悅,終究還是恍惚的攥緊了拳頭。

卻說,就在那魏駱與洛景晨打過招呼之後,他闊步走向了洛府的更深宅院,想著如何如何都要去看望姐姐,見過了之後,再去見見那叫做洛雲真的徵南將軍。

於是,只見他頭也不回的就那麼離開了,撇下先前還洋洋得意的年輕人。而伴隨著他距離那名心機城府明顯不怎麼深,卻喜歡陰險喜歡到的年輕人越來越遠之後,在一處轉廊處,他終於是噁心的歪了歪嘴角,以示自己對那名世家子的鄙夷。

而此刻,在見到了這鎮南國侯府中的年輕人之後,他也是深刻的想明白了宗藩法令的意義。

而這,便不得不講到他眼角處的那道傷疤了。

……

宗藩法令上有這樣一句話:

有些人死了,但他還活著,有些人活著,但其實,他已經死了。

想當初,他魏駱層看著這句話長長的大笑,自以為領悟到了其中真意,卻總是那般膚淺。可是如今,由於那鎮南國侯戰死南疆,看了他的身前身後事,終究是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

正如同那鎮南國侯洛雲塵一般,世上的傳說早已圍繞著這名傳奇將領來來回回的轉了好幾個圈,所以即便他現如今已經身死,卻仍有故事流傳此間。而再來看看這些個紈絝子弟吧,其中,莫說是自己那位只能算是一般紈絝的侄子了,敗家者,更是大有人在,故而,沒有了宗藩約束的貴族門閥,莫提那誰與誰成龍成鳳,便是能成,在這種舒適的日子裡,又有誰不會墮落?

故而,此刻的他便更加理解了皇室對宗藩子弟的歷練。畢竟,在宗藩法令的規定裡,皇室子弟需要忠誠於自己所在的家族,聽從家族調遣,外出歷練。上至皇室宗親

,下到藩王子弟,有人遠徵邊疆,亦有人出國成為人質,其間萬千皇子功卿,無一例外。

所以,每一位邑國宗藩成員,在及冠之後,總要去學會正確看待這個世界,不可過激,不可過急,不可過醜,不可過美。只有如此這般經歷了挫折,遇到了歷練,每一名成長在宗藩的男兒,才能真正的著手一方事物。

故而,在他這昌南郡王年少時,也曾有過外出歷練的日子,其間,有一名讓他無法忘懷的男子,叫做洛感言,而那時,他也只是一名而立之年的漢子,膝下無子,只願恪守邊關本分,為王朝出生入死。

而也就是在那一次的歷練裡,他認識了他,二人相談甚歡,相見恨晚。

於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名被邊關將士們一齊喊做洛感言的稀奇男子,便與他這個兄弟,走到了一塊兒去。漸漸地,兩人無話不說,雖然有著十餘歲的年齡詫異,可是這點差異卻在當時的二人眼裡,如同那滄海一粟,微乎其微。

故而,伴隨著相處時間的增長,當他這名昌平老藩王的嫡長子有一天突然發現,原來這名綽號洛感言的有志漢子出身貧寒之後,雖然他沒說什麼,但是還是有些疏遠了他。直到那一次,在北邑西南邊境上,西昌有十五萬精銳步卒北上,身為一陣主帥的他曾首當其衝,率領手底下僅有的兩萬餘精銳迎戰,而那一日,他分明已經很勇敢了,卻仍舊在戰場上嚇得險些站不住腳。

好在,大軍潰散之際,那名曾經被他漸漸疏遠了的男子,終究是沒有拋下他的意思。猶記得當時,洛感言引八萬大軍南下時的宏偉場面。而那一次,自己的那位出身貧寒的兄弟,竟然是不惜將戰場的形式落至不利於己方的局面,一人頂著要被抄滅九族的後果,竟只是為了救自己一人。而這一次,他活了下來,雖說眼角被敵軍兵刃刮傷,卻終究是活著,活得很好。

而從此以後,自己那名出身貧寒的兄弟,竟然是一步步憑藉著自己的雙手和心血,登上了王朝軍功爵制度的頂點,站在二十級爵位的崇高點上,當上了王朝四大通侯之首,鎮南國侯。

而他,一戰成名天下知,家族中急著叫他回去,他便在哪一年的新春,就如同今天這樣,回到了京城,回到了那個天底下最大的“家”中。

想必,他並不知道那次拯救他的洛雲塵心中想過些什麼,但是,他也定然忘不了,自己這一生一世,始終不負天下的百萬百姓,始終不負自己手下的,昌南郡。而這,卻是在歷練中得出的道理,他寧願終其一生,信奉其為正理。

而今日,鎮南國府的院落中,他這個有用之人終究還是碎了心願,見到了一幕,令他此生最不喜歡的場面,此其間,一個個有著不弱於藩王家室的通侯子弟,居然是如此這般的揮霍著大好的人生。他們不僅在一丁點小事上斤斤計較,而且亦是沉醉於權利紛爭,何來的絲毫大度胸懷,壯志未泯?故而,他此行只是來看看,看看那兄弟之子是否還好,再看看那聞名邊疆的白衣,究竟值不值得尊崇。而他,與他老子,像與不像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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