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定風波 第三十章 陰暗處,月下時
新春佳節,夜幕下,北邑滁州城的大街小巷上此時已經盡是火紅燈籠的影子。卻說,就在那王侯一條街的白鷺街街角,卻是早已掛上了兩盞白燈籠。
只見,在一座異常宏偉的巨大門房前,此刻居然是足足矗立了家丁百人有餘,他們紛紛是站在雪地裡,靜待那兩名遠徵南疆的少爺歸來,然而,與之一同歸來的,卻還有那一捧老爺的骨灰。
北邑國,滁州,正南城門。只見,一襲白衣白甲的年輕人此刻正腰佩長劍,他淡然的縱馬而行,即便是穿梭進了來來往往的人群裡,也絲毫不放慢胯下戰馬的速度。
卻說,就在這與此同時。
“哥!”一道聲音自年輕人身後響起。
洛雲真聞言之後,趕忙是興奮的轉過頭去,然而,卻並沒有那預料之中的熟悉面容。於是乎他只得是暗淡的轉過臉去,默默搖了搖頭,輕聲嘆息。自道人世間多少幻影,只有自己知道。
於是,只見他緩緩地低下了頭去,看了看那纏在腰間的包袱,默默地留著眼淚。
月色下,一抹銀白落在人間,洛雲真緩緩地抬起頭,他看著面前的那座宏偉城門,此刻的城門上已然懸起了兩盞白燈,用魏丹的話來說,便是國禮!
卻說,洛雲真在那泛著白光的燈籠下愣神了良久,終於,只見他眼眸之中的恍惚漸漸地一點一滴淡去,最終緩緩地回過了神來。
卻說,當他的眼眸子裡閃爍起了一抹凌厲之後,胯下的戰馬旋即是應心而動了,只見它直接穿梭過了那高大城門,繼而飛馳入了那京都之中。馳風的身軀雖然高大,但是在人群中穿行的卻絲毫不受到阻礙,幾近是如魚得水。終於,隨著時間的流逝,在白鷺街的轉角之前,他洛雲真終究還是淡然的搖了搖頭,有些惋惜自己的過去。
“砰砰,砰砰。”前方,突兀的響起了戰鼓的轟鳴聲,只見洛雲真當即是一個趔趄,險些沒有從戰馬上直接翻下去。畢竟,在遠疆,能聽到戰鼓聲的地方,怎會沒有硝煙。故而,處於本能的反應,洛雲真當即是握緊了自己腰間的定風波準備拔劍。
好在,當他反應過來這裡是滁州城之後,一切便煙消雲散了。只見他鬆開了那握劍的手,繼而繼續駕馬狂奔,轉過街角,便看到了白鷺街盡頭的自家門房。
此刻,門房外早已是一片寂靜無聲,除去了那擊鼓者所擊戰鼓的雄渾鼓聲和洛雲真胯下戰馬的馬蹄轟鳴之聲,便再無其他。
然而,即便如此,還是令那回到故鄉的洛雲真免不了有些難受,畢竟常年遠駐邊關的將軍,怎會不熟悉戰鼓聲,怎會忘得了馬蹄響!於是,終究還是受不了馬蹄轟鳴了洛雲真,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慢馬速,而他,則是側耳傾聽著那熟悉的戰鼓聲,忘不了戰場上的那一次次交鋒。
“大少爺!”身前,那些個府裡的管事見到了現如今氣場十足的洛雲真,紛紛是跪倒在地,只見他們此時已然是盡數五體投地,不僅僅是因為洛雲真身上所散發出的那種氣勢,更多的則是對於下一任家主的認可。
洛雲真見此一幕,只見他當即是抽出了腰間定風波,體內真氣流轉,剎那六百里。於是,令在場所有人都震驚的一幕就那般出現在了眾人眼中。只見,就在那看似是平平無奇的長劍之上,此刻竟然隱隱有星光鼓盪,伴隨著一道道藍金色的真氣流轉,徘徊,流溢。
卻說,就在那眾人以為白衣手中的一劍可撕裂蒼穹之時,一道無與倫比的光華轉瞬間卻流轉而出,旋即跌落在了地上,炸開,化作煙塵無數。只聽,那騎在白馬上的白衣男人旋即說道。
“諸位,我洛雲真沒有什麼能耐,但若是為了這個家,願赴湯蹈火,九死無悔。”
說罷,只見他旋即收劍入鞘站定,繼而對著面前的眾人重重作了一揖,他走下戰馬,最終是踩在了那片昔日裡無比熟悉的雪地上。
“我等,恭迎家主歸來。”卻說,就在洛雲真腳尖點地的剎那,身前那些跪倒一片的下人紛紛是抬起頭來,只見他們幾乎是目光一致的看著洛雲真身上所背的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囊,繼而是各個面露緬懷。
於是,洛雲真也是解下了身上揹著的那個布囊,他手持父親的灰壇,腳踏潔白雪地,緩步而行。便是這般如此的淡然收下了那百餘下人的膝蓋,目視前方,默然無語。
殊不知,就在這與此同時,洛雲真身後,有一名長得與洛雲真形似有四五,神似卻有七八的年輕人,此刻正爬在街角的牆壁上,看著眼前的一幕幕。
不知為何,此刻的他眼神之中並未流露出絲毫異樣,只是看著洛雲真走過的地方,緩緩搖頭。
只見,那洛雲真彷彿在這一刻突然捕捉到了些什麼一般,他頓時是轉過頭去向身後張望,卻又是旋即回頭,那種神色中無法掩飾的慌張,只是察覺得到一抹氣機轉瞬即逝,分明很熟悉,他卻又壓根認不出,找不到!
夜幕中,隨著洛雲真步履沉穩的走過那座高懸了洛字牌匾的府邸,下人們總算是一一的站起了身來,只見,他們其中不乏一些神色恍惚之人,猶以上了年紀的老管事居多,此刻正一一看著面前的那一襲白衣,他們緊隨其後,走入了院落。
卻說,當那一襲白衣傍身的新任家主回到家中之後,眼前的一幕,頓時是令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見,那些個昔日裡府中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兒,小姐們,此刻正一一排成兩列,看著面前的這位兄長自前線歸來,而這其中,總少不了些神色怨毒之輩。畢竟,洛雲真乃是這個家的主人,而並非他們。
洛雲真見此場景,不由得是有些尷尬,只見他笑了笑,繼而仍舊是闊步上前。
然而,興許是他打小就沒有母親的緣故,故而身邊的這些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中,自然也有許多不把他放在眼裡的,畢竟,他們的母親哪個不是有著大靠山的?此其間,單單是郡王之女便有三四個,更何況是其他朝堂大元了。
於是,這不就有那麼一個不服洛雲真的年輕人站了出來,只見他向前跨出一步,繼而便來到了洛雲真的身前,看著那略微有些滄桑的身影,不禁開口朗聲道。
“我說哥哥,你看你一沒背景,二沒母親,現如今來當我這洛家的家主,何苦來哉呀!”說罷,只見他還不忘對著身旁的一位親兄弟挑了挑眉,示意他跟上自己的節奏。
於是乎,旋即那被他示意的年輕人也是上前一步,他看著洛雲真,不由得暗自發笑。
卻說,那洛雲真在聞言之後,他仍舊是手中捧著那個罈子,只見他目視著前方的兩人,緩緩說道。
“神州,仟訓。我洛氏一族本身便出身貧寒,以至於父親的背景也是靠自己的努力換來的,我是沒有背景,但是,我有的東西你們卻也一輩子都有不了,想必你們也都心知肚明瞭吧。”說著,只見洛雲真淡然的將視線從那兩人身上移開,繼而準備闊步離開,去到那前方的宅院深處。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有的,我如何沒有?”不料,即便是此刻已經身為家主的洛雲真容忍了面前弟弟的肆無忌憚,並且做出了退讓,這名叫做洛神州的年輕人卻依舊沒有見好就收的覺悟,只聽他繼續針鋒相對道。
然而,洛雲真聽聞了他這番言語,只是淡淡一笑,他旋即輕聲說道。
“我的學識,我的脾性,我的修養,我的坦蕩。”說罷,只見他頓時是淡淡一笑,繼而便徑自離去。
而原地,此刻卻只留下了那攥緊拳頭的年輕人,只見他目視前方,繼而漠然無語,即使此刻已經是恨得咬牙切齒,卻仍舊不知該如何反駁。
畢竟,這名從小就含著金湯匙出聲的年輕人,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究竟是為何會瞧不起面前的長兄,也許是因為他沒有母親,也許,是因為他太過於寬容自己。
然而,作為一名囂張跋扈之輩,他又豈會善罷甘休,即便是自己錯了,但只要自己有背景,便什麼也不怕。
卻說,當洛雲真感受到了身後那名年輕人的心情變化之後,他只是淡漠的搖了搖頭,繼而輕聲嘆息。殊不知,就在此時,就在這座宅院的府邸深處,有一座內飾十分奢華的住所,而就在此其中,居住的便是那名不正、言不順的洛家大夫人,姓魏名夢純,楔州郡王之女,前些天更是因為夫君洛雲塵戰死邊關而獲封了一品的正國夫人,可謂是這北邑王朝之中權勢最為鼎盛的幾個女人之一。而她,也是剛剛聽了下人的來報,得知了那身為洛家第一繼承人的年輕白衣,在風雪中獨身一人穿梭了兩個日夜,已然到家。
然而,這位心機城府無疑都非常深沉的帝王家之女,在聽聞了那個本來可以使她暴跳如雷的訊息之後,卻只是微微一笑,只聽她在那下人走出院落之後,只是淡淡的喃喃了一句,表情陰冷。
“這個洛家啊,太大,好戲,還多著!”
說罷,只見她旋即是吹滅了房間裡的燈,回過頭,看著身後躲在陰暗處的一道身影,只聽她輕聲問道。
“是不是啊,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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