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攻不歡 第九回 子期伯牙琴
第九回 子期伯牙琴
更新時間:2013-12-09
日暮時分。
殷離剛於將軍府用完晚膳,便讓風環跟著,一路出了將軍府,往南苑走去。
“將軍,屬下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風環跟在殷離背後,小心道。
“你說。”殷離依舊冷著一張臉,頭也不回道。
風環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道“將軍年已二八,卻尚未娶妻,已是奇怪,如今又頻繁出入南苑,只怕外面風言風語......”
果不其然,本在前面走得飛快的殷離突然便停了下來,風環只顧看著地面說話,險些撞上那寬闊的後背。
“將....將軍.....”風環見殷離突然停下,自知言語不當,心下害怕他這萬年冰山臉的主子要懲罰自己,便只有低頭彎腰道“屬下出言不遜冒犯了將軍,
請將軍懲罰!”
殷離也不說話,一陣沉默,直嚇得風環兩腿一軟差點跪下,才聽殷離冷漠道“若日後再有此類言語,必當重罰。”
“屬下遵命!”風環忙道,心下亦驚奇他主子似與平常不大一樣,見殷離已往前走了一截,便也不敢多話,急忙跟了上去。
沈潛正在櫃檯邊清點今日掛牌的小倌,見殷離進來,忙出來迎接道“將軍可來了,小的在此等候多時。”
殷離看也不看他一眼,等風環遞了銀子,便隻身往蕭笙館方向走去。
“這位官爺,您坐!”沈潛見風環在一旁站著,便拉著他坐下道“最近將軍常來南苑,您候在此地卻也無聊,不如您也在南苑尋個小倌樂他一樂?”
“不用。”風環道,“我在此等候將軍就好。”
慕容詩楓在房內歇著,小廝來通報說殷離今日又點了他的牌,便起身稍稍收拾了一下,剛在桌邊坐定,殷離便沉著臉一聲不響地走了進來。
“將軍。”慕容詩楓起身施禮道。
殷離站在慕容詩楓面前看著他低垂的纖長睫毛,心中喜歡,卻也不說話,只兀自坐下,冷冷道“可休息得好?”
“勞將軍記掛,詩楓休息甚好。”慕容詩楓淡淡道,順手倒了杯茶,“將軍可吃過飯了?或叫他們再弄幾個小菜,詩楓與將軍再喝幾杯罷。”
“也好。”殷離道。慕容詩楓便叫小雪擺上幾碟小菜,又拿來兩壺酒。
兩人吃了幾杯,殷離道“你怎會淪落至此?”
“往事不提也罷。”慕容詩楓道,“將軍對詩楓的來歷有興趣?”
“你不願說便罷。”殷離道,給自己斟滿酒,“本將軍從不強迫。”
殷離又吃了幾杯,忽道“明日起不許再接客。”
慕容詩楓心下冷笑,嘴上道“將軍何出此言?”
“叫你不接就不接,”殷離冷道,“自你從宮中回南苑第二日起,我便每晚來南苑點你的牌,你應是沒有被其他人碰過。”殷離說完直直盯著慕容詩楓,“我殷離的人,怎容他人佔有。”
“將軍說笑了,”慕容詩楓嘲諷道,“將軍只不過最近常來詩楓處,詩楓收了銀子,自當服侍將軍,何時竟成了將軍的人了?”
慕容詩楓話音剛落,殷離便突然站了起來,拉起慕容詩楓將他推自牆邊雙手按住他肩,狠狠盯著他,道“我說是,那便是,由不得你。明日便叫人贖你出這南苑。我殷離的人,怎能在這等汙穢之地容身。”
慕容詩楓冷笑,“將軍想怎樣,詩楓自然不能管,自進了南苑,詩楓這身子早就不是自己的。將軍既要贖詩楓出去,自然要殺要剮都隨將軍。只是詩楓這顆心這輩子都只是詩楓自己的,誰也別想搶去。”
殷離一雙眸子充滿寒氣地看著慕容詩楓,慕容詩楓亦毫無波瀾地迎合他的目光。殷離突然就笑了,嘴角裂開一個小小的弧度,道“總有一天自然會是我的。”一邊說,一隻手便從慕容詩楓身下往上探了進去,撫摸那光滑如綢的肌膚,嘴也毫不客氣霸道地吻了上去。
慕容詩楓也不回應,只緩緩閉上了眼。
皇城大牢內。
玄靈被關在大牢已經七天多了。這些日子他吃不好亦睡不好,牢裡的生活本就難過,玄靈又擔心慕容詩楓如今狀況,生怕他在南苑又被人傷害,故每日更是寢食難安。小順子進不了大牢,玄靈便也無法得知外面的狀況,唯有期盼皇帝早些消氣,將自己放出來。好在皇帝沒有故意刁難,每日仍舊好吃好喝的待著。
是夜。
玄靈躺在草蓆上,望著牢裡唯一的一扇鐵窗出神。清幽的月光從外傾灑進來,照在玄靈俊朗的面上,孤寂異常。
模糊間,玄靈似看到一個老翁的身影在對面的牆上若隱若現,驚得玄靈從草蓆上跳了起來。仔細一看,那模糊的影子竟漸次清晰起來。轉瞬間,一個身著白衣的老翁便站在玄靈面前。
“師...師父???”玄靈細細一看,眼前的老翁正是將幼時流落街頭的他帶上山帶大又教他彈琴的蒼覺師父。
“玄靈,為師看你還是老樣子沒變。”蒼覺呵呵笑道,一邊向玄靈走去。
玄靈雖驚訝,心下倒也不害怕,畢竟是養育自己多年的師父。師父過世,玄靈亦傷心欲絕好一陣子,如今猛然見到,自然是說不出的高興。玄靈親熱地拉著蒼覺在草蓆邊坐下道“好久不見師父,玄靈甚是想念。”
蒼覺也不說話,只一邊撫著玄靈的手,一邊看著玄靈,滿臉欣慰的笑。
“師父,您過世已三年多,卻為何還未投胎?”玄靈有些擔憂地問。
“為師之所以一直沒有去投胎,卻只為今日一見。”蒼覺道,“生前有一件大事未能告之,為師向鬼差求情,才得以見你一面。”
玄靈忙問道“師父此行,所為何事?”
“你來看。”蒼覺從身後拿出一物。玄靈一看,正是自己的琴。
“平日你用這琴,可有感覺什麼異樣?”蒼覺問。
“弟子愚笨,未曾感到有甚麼異樣。”玄靈想了想道。
蒼覺撫著琴,緩緩道“此琴非同一般,乃子期伯牙琴,凝注子期之精力,伯牙之純清,能上天入地,有無邊之法力。”
玄靈只覺驚奇,“為何弟子平日彈琴,並無他感?”
“自然是因為時機未到。”蒼覺道,“如今時機已然成熟,是該好好發揮它力量的時候了。”
蒼覺說完便將子期伯牙琴交予玄靈道“好生保管,師父授你之琴技,勿忘。”
“弟子該如何才能發揮它的力量?”玄靈問。
“心之所想,琴之所用。”蒼覺道,又抬頭看了看月色,“不早了,玄靈,師父先走一步。”說著便欲離開,玄靈忙道“師父莫急!”
“還有甚事?”蒼覺看著玄靈道,“可是捨不得為師?”
玄靈衝蒼覺跪下道“師父,此生恩德,玄靈無以為報,來世若有緣重逢,玄靈願做牛做馬報答師父!”
“為師知道,玄靈一直是個懂事的孩子。來世咱師徒倆定會再見。”蒼覺亦動容,而後一個轉身,道“徒兒,好自為之!為師去也!”說話間便化作一團輕煙,消失在牢房中。
玄靈愣愣地看著蒼覺消失的地方,好一會兒才又低下頭,伸手撫了撫琴。琴似乎為能跟主人重逢感到高興,散發出一陣幽幽的藍色光芒。
玄靈心下感慨,便席地而坐,將子期伯牙琴置於兩腿之間,輕聲彈起琴來。
玄靈愈彈心中愈思念慕容詩楓,不知他現下如何,正擔憂間,忽然發現四周一片昏暗。玄靈大吃一驚,正欲站起,四周卻又忽然清晰起來。
玄靈仔細一看,已然身在大牢之外。四下一看,發現自己竟端坐於南苑蕭笙館之後院。
此時夜深人靜,皓月當空。玄靈將琴置於身後,便躡手躡腳走出後院。見前方有一房間燈火通明,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聽一人道“將軍歇息著,容詩楓先去沐浴。”房門一開,慕容詩楓的身影便出現在玄靈眼前。
慕容詩楓正欲往澡堂去,突然被人從身後制住,口鼻亦被一張大手捂住。慕容詩楓先是一驚,而後嗅出捂在嘴上的手的味道,心下又是一驚,當下也不掙扎,只等身後之人放開自己。
玄靈見慕容詩楓不掙扎,以為他被自己嚇傻了,忙放開手將他扳過來面對自己,仔細一看,慕容詩楓卻正淺淺笑著看著自己。
“大人如何從大牢裡出來了?可是小順子帶人劫了獄?”慕容詩楓心下雖有一絲歡喜,卻仍舊被他忽略。
“怎麼方才詩楓竟不害怕?”玄靈驚詫,又喜於終於見到慕容詩楓,便也笑著看著他問。
“大人身上之氣味,詩楓怎會不熟悉。方才大人將手捂住詩楓口鼻,詩楓早已聞出大人氣味。”慕容詩楓道。
玄靈聽慕容詩楓如此說,心下亦不免高興一番,卻又發現四下寂靜一片,忙道“此處不宜說話。”一邊說,一邊拉著慕容詩楓往後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