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攻不歡 第十回 將軍府
第十回 將軍府
更新時間:2013-12-11
蕭笙館後院一片寂靜,皎白的月色柔滑如水,偶有微涼的夜風拂過,吹落幾朵桃花飄落在玄靈肩上。
“詩楓這些日子可還好?怎的又回南苑了?”玄靈急切地看著慕容詩楓道,一邊上下打量他,“可有人又欺負你?”
“大人費心了,”慕容詩楓道,濃墨般的夜色,看不清他的表情,“詩楓身不由己,大人入獄,詩楓便隨沈老闆回了南苑,這些時候卻也沒有人為難。”
玄靈看他沒有大礙,放心道“這便好。”轉念一想,又吞吞吐吐道“可是...如今你又回了南苑,我....”
慕容詩楓心下好笑,覺著玄靈怎恁的可愛,嘴上卻道“大人有甚話快些說罷,還有客人在等詩楓。”
玄靈一聽,心下又氣又急,忙道“甚麼客竟比玄靈還重要!詩楓連跟玄靈說說話可都不願?”
慕容詩楓心下愈發好笑,忍住道“大人莫急,大人可還記得上次見過的殷將軍?”
“殷離將軍?”玄靈問道,細細一想,忙道“難道詩楓說的客人,竟是他?”
“正是。”慕容詩楓道,“詩楓跟將軍說先去沐浴,若回去晚了,只怕將軍懷疑,若怪罪下來,恐承擔不起。”
玄靈聽見,心下妒火中燒,忿然道“憑他什麼將軍,就算天王老子來,若要搶詩楓,玄靈卻也決不允許!”說著便想去找殷離說個清楚,慕容詩楓忙扯住道“大人這是幹什麼?詩楓本是南苑小倌,陪客人再正常不過,大人前去可要怎麼說?”未等玄靈答話,又道“再者說,詩楓跟大人,本是朋友,大人卻為何說這樣的話?”
玄靈聽他這麼說,心下一涼,急道“玄靈對詩楓的心意,詩楓不是不知...”
“那又怎樣?詩楓並沒有說過要接受大人這份心意。”慕容詩楓淡然道,“大人處處照顧詩楓,詩楓是感激不盡,日後定當回報。但詩楓卻未曾說要接受大人對詩楓的情意。”慕容詩楓說完,見玄靈沉默,黑暗中亦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覺著玄靈立在濃濃夜色中的樣子透出無盡的悲傷,心下覺著剛剛話似乎說重了些,便又補了一句道“大人,若有得罪,詩楓向大人道歉。”
玄靈心下難過,卻不知該說什麼,只輕聲道“沒錯...詩楓並沒有錯,是玄靈糊塗了。”說著便衝慕容詩楓笑了下,道“詩楓沒事,玄靈便放心了。快些回去罷,晚了將軍可要懷疑。”
慕容詩楓見玄靈如此,心下雖覺抱歉,卻也別無他法,便只道“那,大人既已逃出大牢,下一步卻怎樣打算?”
“等一下再回大牢。皇上氣消了,自然會放玄靈出來,詩楓不用擔心。”玄靈道。
“回去?”慕容詩楓驚道,“可怎麼回?”
玄靈才想起子期伯牙琴的事還沒有說與慕容詩楓,便道“用我的琴便可。”見慕容詩楓不明,又道“那把琴不是普通的琴,喚作子期伯牙琴,有上天入地之法力。”
慕容詩楓只當玄靈是在開玩笑,便有些生氣道“大人若不願說便罷,莫與詩楓玩笑。”
“詩楓誤會了,”玄靈道,“玄靈並非玩笑,詩楓若不信,玄靈便用這琴先回大牢,詩楓看見便知道了。”說著拿出琴,又仔仔細細看了慕容詩楓一陣,輕聲道“慕容公子多保重,後會有期。”
玄靈說完端坐於地上,放好琴便閉著眼撫起來。慕容詩楓只當玄靈發了瘋,卻不曾想玄靈竟緩緩變得模糊了起來,夜色中更加看不清楚,只一會兒,玄靈便從慕容詩楓眼前消失了。
慕容詩楓愣在原地,心下驚異萬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腦中卻又想起那日玄靈與他上藥時說的那一句“玄靈幾時騙過詩楓”,心中便更覺愧對玄靈。沒等他想這許多,只聽殷離的聲音遠遠傳來“慕容,方才可是你在彈琴?”
慕容詩楓應了一聲,便匆匆向屋裡走去。
隔天陽光依舊甚好,似春夏之交轉眼便去,如今初夏已然光臨一般。
慕容詩楓搬了張小凳子,閒閒的坐在蕭笙館後院曬太陽。偶然抬手半遮了眼望向明淨的天上那一輪耀眼的紅日,恍惚間卻似見到玄靈溫情脈脈的眼眸正默默地注視著自己。
慕容詩楓便愈發覺得有愧於玄靈。自相識以來,玄靈處處照顧幫助自己,自己非但沒有做些報答,反而說那些話傷害玄靈。但若不說那些話,日後玄靈真對自己用情,再說那些話豈不更加傷他的心,不若早日了斷了好。這麼一想,慕容詩楓又覺著好受了些,但心中卻總是悶悶不樂,無論如何輕鬆不得。
正胡思亂想間,小雪過來道“公子,沈老闆請您到他房中一趟,說有事要交代。”
慕容詩楓一邊答應了,一邊起身,伸了個懶腰,便不緊不慢地走出蕭笙館。
敲了敲沈潛房門,聽裡面道“進來。”慕容詩楓便推門進去,見殷離與風環正坐在桌前與沈潛說著什麼。慕容詩楓走近,施禮道“將軍,風環公子,沈老闆。”
“詩楓啊,”沈潛做出一副不捨的樣子道,“殷將軍要贖你出去呢。”
慕容詩楓沒想到殷離會真的要贖自己出去,愣了下,便道“謝將軍。詩楓本是南苑的人,如何處置,沈老闆與將軍說好便了,詩楓不敢有意見。”
殷離淡淡道“既如此,想必沈老闆亦沒有意見。”
沈潛忙道“不敢不敢,將軍看上我南苑的小倌兒,是我南苑的福氣,沈某怎敢有他念,只是...”沈潛說著看了看風環,風環也不看沈潛,只將一大袋銀子推給他。沈潛見了忙收下,嘴上笑道“將軍果然是個慷慨的人兒,多謝多謝!”說著又將慕容詩楓賣身契遞與殷離道“將軍且收好。”
見殷離拿了賣身契,風環便道“事情既已辦妥,就請慕容公子先回南苑收拾東西,傍晚時分風環會來接公子來將軍府。”
慕容詩楓應了,殷離與風環便起身告辭,沈潛道“沈某送送將軍!”便一同出了房。慕容詩楓亦跟在三人後面退了出去。
回到蕭笙館,慕容詩楓坐到桌邊,環顧了一下自己呆了三年多的房間,心下亦有些許悵惋。小雪進來,見慕容詩楓已回,便上前問道“公子,沈老闆有何事交代?”
“是殷離要贖我出去。”慕容詩楓淡淡道。
小雪聽見,欣喜道“恭喜公子!”
“小雪可要與我同去麼?”慕容詩楓看著小雪問道。
“小雪自然願意追隨公子,可老闆他...怕是不願意。”
“小雪,”慕容詩楓道,“我在南苑這幾年,唯一知心的人便是你,也多虧你處處照顧,我才少受了許多苦。如今我既要出去,必然也會帶你一同出這南苑,你放心罷,我與殷離說,沈潛不敢不從。”
小雪心下感動,忙跪下道“奴婢多謝公子!”
“快起來罷,”慕容詩楓說著起身扶小雪起來,“與我一起收拾些衣物,傍晚時分便要離開。”
“是。”小雪應道。
日暮時分。
慕容詩楓收好衣物,與小雪一起來到前廳櫃檯前,見風環已在櫃檯等候,便上前道“詩楓來遲,望風環公子見諒。”
風環點了點頭,向一旁的沈潛道“沈老闆,人我帶走了,後會有期。”沈潛亦陪笑道“好說好說。”
當下也不拖沓,風環便領了慕容詩楓與小雪一同出了南苑,向將軍府走去。
“老闆,”沈潛身邊一小廝道,“慕容詩楓為咱南苑賺了不少錢,少了他,以後南苑可怎生是好?”
“閉嘴!”沈潛怒氣衝衝道,“我何嘗不知?若是不放,那殷離怪罪下來,你我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說著又看了看暮色中三人離去的背影,“可恨那小妖精慣會引誘人,唉!”
沈潛亦無可奈何,便也回到櫃檯前,開始清點小倌的牌。
慕容詩楓跟著風環走了沒多久,便來到將軍府。暮色下將軍府硃紅的門金漆的門環燦燦生輝,莊嚴大氣。門口的侍衛見是風環,便開了門,垂著頭退到一邊。
風環將慕容詩楓二人領進府,替小雪安排了住處,便帶著慕容詩楓準備去殷離房間。剛走進殷離房前的大花園,便見到殷離正與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一起蹲在地上瞧什麼東西,兩人都沒發現身後的慕容詩楓與風環。
“將軍,慕容公子到了。”風環道。
殷離聽見,便站起身回頭,還沒說什麼,身邊的小男孩一臉防備看著慕容詩楓道“你是誰?來我們家作甚?”
殷離拍了拍小男孩腦袋,低頭責備道“昊兒休得無禮。”又做了個手勢讓風環退下,一邊對慕容詩楓道“過來。”
慕容詩楓便走過去施禮道“將軍。”
殷離嗯了一聲,看了看慕容詩楓,又低下頭對小男孩道“昊兒,這是哥哥的朋友,日後便要住在這裡,你且叫他詩楓哥哥。”又對慕容詩楓道“這是我弟弟殷昊。”
慕容詩楓便蹲下身,對殷昊淡淡笑道“昊兒,日後請多指教。”
殷昊大概不明白慕容詩楓在說什麼,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命令道“我與哥哥在玩鬥蛐蛐兒,沒空理你,你沒事便退下吧。”
慕容詩楓心下好笑,鬥蛐蛐兒?哈哈哈,聽他的口氣卻正經得好像在批閱奏摺一樣。當下也不與殷昊多話,便站起身,只看著殷離。
殷離聽他弟弟對慕容詩楓說自己在玩鬥蛐蛐兒,有些窘迫,又見慕容詩楓只是看著他不說話,便有些紅臉,忙鎮定道“昊兒喜歡鬥蛐蛐兒,我便時常陪他玩,你既來了,以後便你陪他吧。”
沒曾想殷昊突然“哇”一聲坐在地上大哭起來,口中道“哥哥不要我了!這個人一來哥哥就不陪我玩了!”說著便起身狠狠去推慕容詩楓道“你走!都是你不讓哥哥陪我玩!你走!”
殷離忙把殷昊抱起安慰道“好了好了,哥哥錯了,以後哥哥還是陪昊兒玩,不哭了好不好?”
慕容詩楓從沒見過殷離這般語氣,甚覺好笑,一個不小心便笑了出來。
殷離轉過頭冷冷看著慕容詩楓道“有甚好笑的?”
慕容詩楓忙止住笑意道“將軍恕罪,詩楓失禮了。”
殷離懷裡的殷昊帶著哭腔指著慕容詩楓道“你走!再不退下,我叫侍衛殺了你!”
慕容詩楓窘迫地看著殷離,殷離拍著殷昊後背安慰道“昊兒不許這樣,哥哥最喜歡你了。哥哥現在有事,你先跟風環哥哥去玩好不好?”
殷昊大叫“不要!我要跟哥哥在一起!”說著在殷離懷裡扭來扭去的又鬧起來。
殷離沉聲喝道“好了!”殷昊渾身一顫,見他哥哥沉著一張冰山臉,便害怕地低下頭不敢再鬧。
“風環。”殷離道,風環從門外進來,道“將軍。”
“把昊兒領出去。”殷離說著便將殷昊交給風環,風環兩手抱住了,殷離又對殷昊道“好好跟風環哥哥玩。”便領著慕容詩楓進了屋。
風環見殷昊一臉委屈的樣子,便安慰道“小主子,別哭,將軍一會兒就來。”
殷昊卻不聽,只淚眼朦朧地瞪著殷離跟慕容詩楓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