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你此話當真?邱廣寒驚異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程方愈的妻子,姓關名秀。二十六七歲年紀,秀外慧中,醫術隨其父所學,在當地亦已小有名氣。蘇折羽大聲呼救時,邱廣寒、霍新等忙亂了一番。才將她與拓跋孤暫安頓在廂房躺下,而關秀此時趕到,算來得是時候。
教主怎麼樣?側院又進來兩人,正是許山與凌厲。
凌大哥。你來得正好。邱廣寒道。你用過他這兩訣救人之法的,程夫人說哥哥現在是功力盡失。你說這……這怎麼可能呢?
什麼?凌厲顯然也吃了一驚,沉吟了一下,道,以教主的功力,應該不會弄到這般田地,我明明記得上次他說過,換他救人,大概損去六到七成――現在他功力比那時應當只進不退,怎麼可能功力盡失?
二教主,還有諸位,你們先不要太擔心了。關秀道。我沒見過這兩篇救人的心法,所以也不知道如此傷身有無補救之法,不過在我看來,這功力盡失也只是暫時的,假以時日,仍會逐漸恢復如初。
會嗎……邱廣寒喃喃說著,看著凌厲。可你那時候……
我功力不夠,當時――是極盡全力了。凌厲道。我覺得我是還沒有行完這兩篇口訣,內力就已消耗殆盡,越過極限而為,所以周身功力盡散;可教主和我不一樣,他功力深厚得多,我料想他該是行有餘力的,只是蘇姑娘這次的傷也比你上次更重,我也不好妄加判斷。
一停頓。對了,蘇姑娘人呢?
剛才堅持要留在教主這裡,我看她自己都撐不住,不得已點了她的昏睡穴,現在也在廂房裡睡了。霍新在一邊道。其實二教主也不用現在諸多猜測了。等教主一醒,他對自己的情況必然清楚。
可是要多久才醒呢――雖然明月山莊為首的人是在五十里外歇下了,可是最晚明日也要欺上門來,我真怕會應對不暇。
二教主,教主性命決然無礙,也不會昏睡太久,這你放心。關秀道。他並沒受什麼內傷,最好的打算,只是一時虛弱。
我……我只盼哥哥快點醒。邱廣寒垂首道。我什麼都不懂,如果當真開戰,我根本沒法給他拿主意啊。她略略一停。對了,許山。她瞥見站在稍遠的許山。教中弟兄,現在大多是什麼態度?
二教主放心好了。許山道。其實大家都知道教主是關心青龍教的安危的――眼下固然是非常時刻,但弟兄們說了,教主救蘇姑娘,才見是重情重義之人,待教中弟兄也必不薄;否則縱然明日教主力敵各派,卻難令大夥兒擁戴。
但願你不是安慰我的才好。邱廣寒顯然並不有太大的驚喜。不過,也有道理,蘇姑娘為哥哥出生入死,那是誰都知道的。她停頓了一下,嘆道,現在我才知道為什麼當初在父母墳前,哥哥說他看不起爹,卻又說自己沒有理由怪他――他說人處在什麼樣的情境中,只有自己知道;作出的選擇,也是旁人無法替代他去想象的。如若哥哥這次為救蘇姑娘而致青龍教有閃失――我們也沒道理去怪他,對不對?很多時候,這樣的選擇,明知後果,卻也不得不作,對不對?
二教主不必多慮。霍新道。明日無論教主怎樣,我霍新發誓,必為青龍教力戰到底,便是丟了性命,也要保得教主與二教主周全。
邱廣寒並不易動情,卻也聽得動容,道,霍右使這麼說,我……我替哥哥……謝謝你了。只是真的到了生死關頭,其實,我們也沒這個資格命令你們。
二教主怎麼這麼說。許山道。青龍教與別派不同,拓跋世家之人乃青龍教最首要須保全的人;我們死了不要緊,但教主決不可以。
什麼世家之類的,有什麼用――又誰說別家人就不能做青龍教主呢?邱廣寒淡淡地道。單家世代是青龍教左先鋒,到頭來又是如何?
幾人皆沉默了,隔了一會兒,許山才道,無論如何,我和一干兄弟們,都已抱定必死之心――從武昌一直回到這裡,始終是教主之功;現下教主不能出手,便該看我們的了!
凌厲始終不語,心下卻也暗道,不想這拓跋孤性情乖張,竟仍頗得人心。看了邱廣寒一眼,心道許久以前我便已說過,就算我丟了性命,也必不讓任何人傷害了你,這話你總還記得的,我也就不必再在這裡說了罷。
幾人說話間門吱的一開,程方愈走了出來。教主醒了。他說道。
眾人聞言都大喜走入。拓跋孤已經下床來――另一邊的帷幔之下,蘇折羽卻仍在沉睡。
哥哥要不要緊?邱廣寒連忙去扶他。那一邊關秀道,教主運功過後身體不適,還是多多休息為好。
拓跋孤坐在床沿,抬眼看關秀,程方愈忙上前道,啟稟教主,這是內子,孃家姓關;教主和素姑娘貴體違和,便讓她留在教中聽候差遣吧。
拓跋孤點了點頭,卻道,你現在來青龍教……並非智擇。
關秀一笑,道,關秀出嫁隨夫,夫君蒙教主賞識,得忝青龍左使一位,關秀更是感激。若教中有何差遣,關秀決計不會置身事外的。
這倒也是個奇女子。凌厲在一邊心道。
拓跋孤不再說什麼,似是乏力,稍稍變換姿勢,道,邵宣也的人馬,幾時到青龍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