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劉景雖死於與凌厲一戰之中,但臨離開徽州。竟是與莊劼有過一夕之談。他自與蘇扶風有了幾面之會,並不忘懷。雖不曾打什麼主意
是直到劉景走後,莊劼冷眼旁觀間,才發覺俞瑞與蘇扶風的關係發生了某種變化。不只是他,天都會人人都漸漸看出來,蘇扶風現在已“跟著大哥”了。若非劉景臨走前那一番話一再強調蘇扶風的專情,恐怕莊劼亦會認為她是真的見風使舵了。
他此刻卻已清楚她為的是誰,相信俞瑞也清楚得很——所以所謂的條件根本不是一個條件,而真正隱含的條件在於,俞瑞若殺了凌厲,蘇扶風必會一死以離開他——而非若蘇扶風不離開他,他便放過凌厲。誰先誰後,這竟成了種籌碼。條件到了蘇扶風這邊,她便只有一條路走:不離開俞瑞。因為,否則便沒有什麼能阻止俞瑞向凌厲下手了。
她也許並不知道現在的凌厲已投靠了青龍教,俞瑞已經沒那麼容易向他下手——反正她更清楚地知道了一個可怕的事實:俞瑞投靠的卻是朱雀山莊——是那個,沒有什麼事不敢做的地方。
所以,當她在青龍谷口假扮蘇折羽向夏廷出手的時候,她已經是朱雀山莊的人了。
莊劼不知道蘇扶風在哪裡,這是事實。唯一肯定的是她是被俞瑞帶走的。他想若要遵守之前答應過劉景的諾言,無論如何也該將蘇扶風從俞瑞手中救出。凌厲似乎是他所知道的蘇扶風唯一的朋友,這一封信來讓他從焦慮不安的情緒裡尋了些希望,便此拆開看了,只是,落款上“蘇折羽”三個字卻是陌生的。
幸好,“蘇”這個姓還保留了他一些期待。他便依照指示,十日之後,來到了這個城牆邊。這個叫蘇折羽的女子與蘇扶風幾乎一模一樣的容貌已是絕好的證據,讓她相信她該是個可託付的人,也是他在凌厲之外,可以尋求幫助的選擇。
是以他竟是在蘇折羽一再相問之下,將一切過程都和盤托出了——連同自己的身份、如何失去武功、劉景之託的來龍去脈、蘇扶風所遭受的痛苦——和盤托出。
蘇折羽只聽得雙手發顫。即便莊劼不說,她也相信蘇扶風不會當真去跟了俞瑞——只是,上一次在洛陽遇見她時,竟沒有發現她已遭遇了這般慘事——她從不以為蘇扶風是如此隱忍的性格,卻不料自己錯估了她願做的犧牲麼?
是的,如果換作是她,她也會願意為她的主人做一切犧牲——只是,拓跋孤知道她為他做的一切,但那個凌厲對蘇扶風為他做的一切,又知道多少?
莊劼顯然也是同樣想法,恨恨道,所以我起初想找凌厲——我只見過他一次,那一次俞瑞廢我武功的賬便算不與他清,扶風此事卻至少要叫他知曉。否則此人又自在逍遙快活,扶風如此苦苦為他又圖的什麼!
那壁廂拓跋孤看上去卻平靜得多。莊先生。他說道。我問你兩個問題。敵意,你為什麼要對蘇扶風的事情如此上心?即便是劉景所託,你盡力即可,又何必非要勉強自己?
莊劼遲疑了一下,拓跋孤續道,是否因為你對俞瑞始終懷恨在心——與其說你是為了救蘇扶風,不如說你是因為不想讓俞瑞得逞快活,對麼?
莊劼咬唇道,便是如此,那又怎樣?
如此便很好。拓跋孤道。如此我便可相信你說的是真話。第二個問題——你知道朱雀山莊在哪裡麼?
莊劼似是一怔。為何突然問起……
半月前,蘇扶風曾受朱雀山莊之託向夏家莊前任莊主夏廷出手——此事你應該知曉?
有所耳聞。
既如此,想必朱雀山莊與你們天都會早有聯絡?
此事我卻不曉,也正自奇怪,因為……之前從未聽說朱雀山莊有交來委託,也不知道有與夏家莊相關的任務。想必是俞瑞私下與他們的交易。
所以——你不知道朱雀山莊的所在,也不認得朱雀山莊的人?
不知道——但此事與扶風此刻的下落有何關係麼?
沒有。拓跋孤道。我原本只是想——與你交換個條件。
什麼意思?莊劼既警覺,且詫異。
拓跋孤卻似乎懶於多解釋,側身轉向青龍谷的方向道,莊先生有興趣來青龍教盤桓盤桓麼?
莊劼一驚,腳下不由地停住了,順著他的手勢向側面看去。這的確已是青龍谷的地界,幾人走來此處,竟是未受阻攔。
你是……他吸了口涼氣,眼睛眯起,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掩飾心中的驚疑。你莫非是……
拓跋孤只是微微一笑,道,昔年淮南鋒利殺手,如今太過遲鈍恐怕不是好兆。
莊劼似乎愣了半晌,方搖了搖頭道,莊某果真是老了,竟沒想到這徽州方圓百里之內,除開青龍教主,哪裡還有第二個似你這般人物!
不敢,莊先生這話,不知是誇獎本座,還是另有所指?拓跋孤只睨著他。
莊劼苦笑。他這話自也不是假的。初時見到拓跋孤,他已覺他武功不弱,又盛氣凌人,但只把他當蘇折羽的友人。他一心想與蘇折羽說話才是要途;及至後來卻發現蘇折羽在此人身邊竟是全不言語,一切事情只由他定奪;而此人非但是覺得理所當然,甚或言語之中竟是有種抗拒不得的力量,叫他莊劼也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所知道了出來。他早便聽說青龍教主之強硬與霸道,此刻兩相對應起來,如何不叫他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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