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四

烏劍·小羊毛·3,196·2026/3/27

凌厲不語。他靠在舷邊,閉目不動。船搖動起一圈圈漣漪。邱廣寒卻是看著,發起呆來。隔了一晌,霧裡邊飄出些什麼幡旗的模樣來。她忙一拍凌厲道,凌大哥你快看,是不是到了? 凌厲只嗯了一聲。他似在思索什麼,末了,才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我們就剩二十天了,廣寒。 什麼?邱廣寒一時一愣。 還有二十天,就是正月十五。 怕什麼。邱廣寒柔柔一笑。到時候我還是陪著你呀? 我不是這個意思。凌厲道。本來――你哥哥派我出來,就是等不到正月十五卓燕來找我而急於想在那之前就得到線索,那這趟可算是白出來了。 我們――不是正在想辦法麼!邱廣寒道。別心急,凌大哥。我算過了,今天是廿六,在太湖最多是兩天,能有線索最好,沒有的話,就去朱雀洞找卓燕,也別管什麼正月十五了,正月初三初四的樣子,就能趕到。如果還不行,那麼…… 她停頓了一下。回徽州,去天都峰找你大哥,還有蘇姑娘。朱雀山莊託他們辦事,他們多少有點線索。 凌厲搖搖頭。要是能找他們,早就找了――何必又捨近求遠呢。只是――我不想去破壞規矩。要逼迫他們吐露僱主的訊息――非我所願。 你呀……!還惦記著你那個圈子的規矩呢?可你現在都不做那一行了……也罷也罷,反正他們現在未見得會買你的帳了――你也打不過你那個大哥。對不對?邱廣寒笑著,倚到他肩上。 客人。到啦!那船家吆喝一聲。兩人目光所到只見那道線慢慢橫了過來,船卻不再靠攏。再靠過去些不行麼?邱廣寒不由道。我可不想趟水呢! 這個……船家面露為難之色,這渡船上的其他人也都頗含警覺。凌厲禁不住一笑道,算啦,這可是銀標寨,誰願在這兒挨著呢。你這麼輕――我抱你過去就行了。 我也不想你趟水呀!邱廣寒不依地道。你比我還怕冷呢! 冷不防凌厲已經抱起她來。好了,少羅嗦。他輕斥了一句,足尖在舷上一點。身體輕飄飄掠過水麵,落足之時,已到岸邊。邱廣寒只覺雲裡霧裡,緊張之下,臉就紅了起來,回頭去看那船,船上的人竟似都呆了一般地看著二人。 你嚇到人家了!邱廣寒捶他。 凌厲只笑。你是越來越輕了。 邱廣寒哼了一聲。往前邊走,卻見這島上頗多旗幟,卻無人指路。 你來過麼?她只得轉向凌厲。往哪兒走? 凌厲攤手。我也是第一次來。咱們沿著小路走,總是沒錯。 哎,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人?邱廣寒突然拉了拉他。 凌厲循著她的手勢望去,果然見到一個人影站在遠處水邊。霧氣太大。又加上此人身著縞素,竟是不易發覺。 眼力很好嘛。凌厲誇她。 過去問問?邱廣寒顯然很高興。 兩人走近一些時,那背影逐漸清晰起來,但這人似乎始終在發呆,並不曾發覺有人到來。 這位…… 凌厲走到這人數步之處站定。開口要問,但抬眼間竟是略略一怔。 好熟悉的背影! 那人影聽到他說話。這才慌忙轉過身來。邱廣寒不由大是吃了一驚道,林姑娘,是你呀! 這素衣人正是林芷。 水寨之中,喪葬憑弔果是與旁的不同。人死水葬固是不疑,靈堂亦是依水而建,眾人亦是憑水禱祝。 今日原來正是銀標寨遇難眾人五七,寨中俱都戴著重孝。林芷引凌、邱二人入見了姜夫人,及至見到姜菲,只見她眼睛竟是腫得桃子一般。瞧見邱廣寒等二人到來,反倒鼻子一酸,愈發想流淚了。 兩人見過了姜夫人禮,上了香,只覺氣氛凝重,心知那番想調查些什麼的話,此時此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的,當下也只得隨姜夫人的指點,由林芷引去了客房。 凌公子,邱姑娘,謝謝你們二位――有心了。林芷低聲道。近來也有不少師父生前好友來此弔唁,但也有許多――原以為會來之人,卻全不曾露面。師孃和小師妹這一月來心情都極是不穩,如有什麼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凌厲亦不好說自己並不是為弔唁而來,卻只聽邱廣寒道,林姑娘你呢?你似乎也瘦了不少。 我麼……?林芷慘然一笑。當日慘狀,只我一人親見,到今日仍好似做了一場惡夢。 林姑娘……邱廣寒歉然,知她心中苦痛定是甚過旁人,亦不好再問,轉念卻道,我舅舅――夏莊主――他來過嗎? 夏莊主――來了有好幾天了。林芷道。說來,他的房間離你們也不遠。 他在呀!邱廣寒興奮起來。我能不能――先去見見他? 自然可以的。林芷往邊上一讓。這邊走。 夏錚來了已有近十日光景。按理說,他本該在家中守孝,處理莊中後事,但夏家莊遭此一變,竟是突然蕭條已極,不少莊眾雖未提出請辭,但家中竟是不放了來了。他心情沉鬱,唯覺早日報仇才是正途,加上答應了拓跋孤調查,因此將莊中事宜託付給可靠之人後,便獨自前來太湖水寨。 水寨之中與夏家莊的光景倒有幾分相似,好在水寨眾人大都以水為家,除開此地亦無處可去,因此倒也不似夏家莊那般冷清。夏錚觸景傷情,愈發沉鬱起來,可向林芷去打聽寨中出事當日的詳情,林芷竟說得哭起來,叫他心裡亦是好不難受,如何還問得下去。 因此他只能自己在銀標寨尋些蛛絲馬跡。但屍體水葬,又是全無痕跡可循;唯一的線索。只是壁上那幅青龍。 林姑娘先別走吧。凌厲攔住林芷。許久不見,我們正好也一起敘敘舊。 邱姑娘與夏莊主――舅甥重逢。聊些家常,我在也不方便。林芷低著頭道。 那更好了。凌厲一笑道。他們聊他們的,我們聊我們的。 凌公子――林芷看了他一眼,眼神飄動,似乎不知他話中有何含義。 我去給你們倒幾杯茶來。她帶了些慌張向外走。 凌厲略一猶豫,向邱廣寒看了一眼,跟著林芷往外而走。 我陪你一起去吧。他帶上門。 林芷竟是不敢看他,低頭只是走。 林姑娘。我沒別的意思。凌厲道。只是……你真的瘦了,叫人見了――心生不忍。 多謝凌公子關心。林芷道。我沒事的。 早上來時在水邊,見你似在拈香憑弔,是不是…… 他停頓了一下。是不是在想慕容公子? 他不待林芷回答,又緊接著道,我知道此時提起他叫你很難過,但就當長痛不如短痛――林姑娘。我想知道,殺死慕容公子――以及尊師的人――究竟長得什麼模樣?用的是什麼手法?畫下那幅畫的人,又有何特徵? 凌公子!林芷柔弱的聲音突然有些澀滯。你來――是奉了青龍教的命令――來追問這些事的麼?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告訴你我的答案。 林芷猛然抬頭,眼眶裡的淚便漫了上來。 我不知道。我當時受傷暈過去,什麼都沒看見。 被什麼樣人、什麼樣武功打傷的?若有交手。便該見到些端倪? 是被人揹後偷襲了。我本來與三師弟正要去找師父的,這人靠近過來的時候,我和三師弟都沒有發覺,我是突然背後一陣刺痛,便倒下失去知覺…… 先向你動的手。那慕容公子該有所反應? 我已說了,後面的我都不知道……林芷聲音既低且柔。那人如此靠近。而我們全無所覺,其武功應是極高了…… 你醒來的時候――莫非―― 是――當時……在水寨裡的人,都已…… 那你的傷…… 凌厲停頓了下,也放緩語調。上次見面太過倉促,都沒及問你――你的傷――可好了麼? 多謝關心,這一陣已好得差不多了。倒是凌公子,那日在青龍谷口似乎……似乎也受了傷…… 一點小傷,早就好了。凌厲眼神微動,只見林芷的眼神也從他面上慌慌掠過,不由一笑道,林姑娘還有心關心凌厲,那我也放心了。 林芷目光早已移走。我去倒茶。她喃喃重複。 林姑娘還能記起――那日傷你的,是刀還是劍,還是別的什麼兵器麼?凌厲跟在她身後,還是追問了一句。 不知道,因為――只有我自己,沒有辦法完整地檢視傷口。我自己感覺――比較――比較像刀吧。 但林姑娘一定能看到別人的傷口對不對?慕容公子的傷口,我想你不會不看的。 林芷嚯地站住。你…… 我無意冒犯,只想――在你倒茶前――把我想問的問完。 對……林芷輕聲道。他……身上有好幾道傷,應該是與對方交手後,不敵對手而遭了毒手的。 能不能指給我看,大概在這水寨的什麼位置?凌厲道。周圍當時還有什麼人,還有令師當時在什麼地方――你能想得起來麼? 我真的記不得…… 林姑娘不像這樣糊塗的人,一定…… 你不要再問了!林芷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聲,凌厲腳步一停,似也被她嚇到。 對……對不起,林姑娘。他不無歉意地道,我不是有意叫你難過。好了好了,我先不問――我先回答你的問題。我這次出來,確是因為教主所令調查,但他並沒讓我來太湖水寨。我也是想來這裡看望你們,才和廣寒一起過來…… 林芷仍是雙肩聳動,哭得不能自已。凌厲只得扶住她肩膀。別哭了林姑娘,想叫我更心疼麼?是我不好,好不好?他哄她。

凌厲不語。他靠在舷邊,閉目不動。船搖動起一圈圈漣漪。邱廣寒卻是看著,發起呆來。隔了一晌,霧裡邊飄出些什麼幡旗的模樣來。她忙一拍凌厲道,凌大哥你快看,是不是到了?

凌厲只嗯了一聲。他似在思索什麼,末了,才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我們就剩二十天了,廣寒。

什麼?邱廣寒一時一愣。

還有二十天,就是正月十五。

怕什麼。邱廣寒柔柔一笑。到時候我還是陪著你呀?

我不是這個意思。凌厲道。本來――你哥哥派我出來,就是等不到正月十五卓燕來找我而急於想在那之前就得到線索,那這趟可算是白出來了。

我們――不是正在想辦法麼!邱廣寒道。別心急,凌大哥。我算過了,今天是廿六,在太湖最多是兩天,能有線索最好,沒有的話,就去朱雀洞找卓燕,也別管什麼正月十五了,正月初三初四的樣子,就能趕到。如果還不行,那麼……

她停頓了一下。回徽州,去天都峰找你大哥,還有蘇姑娘。朱雀山莊託他們辦事,他們多少有點線索。

凌厲搖搖頭。要是能找他們,早就找了――何必又捨近求遠呢。只是――我不想去破壞規矩。要逼迫他們吐露僱主的訊息――非我所願。

你呀……!還惦記著你那個圈子的規矩呢?可你現在都不做那一行了……也罷也罷,反正他們現在未見得會買你的帳了――你也打不過你那個大哥。對不對?邱廣寒笑著,倚到他肩上。

客人。到啦!那船家吆喝一聲。兩人目光所到只見那道線慢慢橫了過來,船卻不再靠攏。再靠過去些不行麼?邱廣寒不由道。我可不想趟水呢!

這個……船家面露為難之色,這渡船上的其他人也都頗含警覺。凌厲禁不住一笑道,算啦,這可是銀標寨,誰願在這兒挨著呢。你這麼輕――我抱你過去就行了。

我也不想你趟水呀!邱廣寒不依地道。你比我還怕冷呢!

冷不防凌厲已經抱起她來。好了,少羅嗦。他輕斥了一句,足尖在舷上一點。身體輕飄飄掠過水麵,落足之時,已到岸邊。邱廣寒只覺雲裡霧裡,緊張之下,臉就紅了起來,回頭去看那船,船上的人竟似都呆了一般地看著二人。

你嚇到人家了!邱廣寒捶他。

凌厲只笑。你是越來越輕了。

邱廣寒哼了一聲。往前邊走,卻見這島上頗多旗幟,卻無人指路。

你來過麼?她只得轉向凌厲。往哪兒走?

凌厲攤手。我也是第一次來。咱們沿著小路走,總是沒錯。

哎,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人?邱廣寒突然拉了拉他。

凌厲循著她的手勢望去,果然見到一個人影站在遠處水邊。霧氣太大。又加上此人身著縞素,竟是不易發覺。

眼力很好嘛。凌厲誇她。

過去問問?邱廣寒顯然很高興。

兩人走近一些時,那背影逐漸清晰起來,但這人似乎始終在發呆,並不曾發覺有人到來。

這位……

凌厲走到這人數步之處站定。開口要問,但抬眼間竟是略略一怔。

好熟悉的背影!

那人影聽到他說話。這才慌忙轉過身來。邱廣寒不由大是吃了一驚道,林姑娘,是你呀!

這素衣人正是林芷。

水寨之中,喪葬憑弔果是與旁的不同。人死水葬固是不疑,靈堂亦是依水而建,眾人亦是憑水禱祝。

今日原來正是銀標寨遇難眾人五七,寨中俱都戴著重孝。林芷引凌、邱二人入見了姜夫人,及至見到姜菲,只見她眼睛竟是腫得桃子一般。瞧見邱廣寒等二人到來,反倒鼻子一酸,愈發想流淚了。

兩人見過了姜夫人禮,上了香,只覺氣氛凝重,心知那番想調查些什麼的話,此時此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的,當下也只得隨姜夫人的指點,由林芷引去了客房。

凌公子,邱姑娘,謝謝你們二位――有心了。林芷低聲道。近來也有不少師父生前好友來此弔唁,但也有許多――原以為會來之人,卻全不曾露面。師孃和小師妹這一月來心情都極是不穩,如有什麼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凌厲亦不好說自己並不是為弔唁而來,卻只聽邱廣寒道,林姑娘你呢?你似乎也瘦了不少。

我麼……?林芷慘然一笑。當日慘狀,只我一人親見,到今日仍好似做了一場惡夢。

林姑娘……邱廣寒歉然,知她心中苦痛定是甚過旁人,亦不好再問,轉念卻道,我舅舅――夏莊主――他來過嗎?

夏莊主――來了有好幾天了。林芷道。說來,他的房間離你們也不遠。

他在呀!邱廣寒興奮起來。我能不能――先去見見他?

自然可以的。林芷往邊上一讓。這邊走。

夏錚來了已有近十日光景。按理說,他本該在家中守孝,處理莊中後事,但夏家莊遭此一變,竟是突然蕭條已極,不少莊眾雖未提出請辭,但家中竟是不放了來了。他心情沉鬱,唯覺早日報仇才是正途,加上答應了拓跋孤調查,因此將莊中事宜託付給可靠之人後,便獨自前來太湖水寨。

水寨之中與夏家莊的光景倒有幾分相似,好在水寨眾人大都以水為家,除開此地亦無處可去,因此倒也不似夏家莊那般冷清。夏錚觸景傷情,愈發沉鬱起來,可向林芷去打聽寨中出事當日的詳情,林芷竟說得哭起來,叫他心裡亦是好不難受,如何還問得下去。

因此他只能自己在銀標寨尋些蛛絲馬跡。但屍體水葬,又是全無痕跡可循;唯一的線索。只是壁上那幅青龍。

林姑娘先別走吧。凌厲攔住林芷。許久不見,我們正好也一起敘敘舊。

邱姑娘與夏莊主――舅甥重逢。聊些家常,我在也不方便。林芷低著頭道。

那更好了。凌厲一笑道。他們聊他們的,我們聊我們的。

凌公子――林芷看了他一眼,眼神飄動,似乎不知他話中有何含義。

我去給你們倒幾杯茶來。她帶了些慌張向外走。

凌厲略一猶豫,向邱廣寒看了一眼,跟著林芷往外而走。

我陪你一起去吧。他帶上門。

林芷竟是不敢看他,低頭只是走。

林姑娘。我沒別的意思。凌厲道。只是……你真的瘦了,叫人見了――心生不忍。

多謝凌公子關心。林芷道。我沒事的。

早上來時在水邊,見你似在拈香憑弔,是不是……

他停頓了一下。是不是在想慕容公子?

他不待林芷回答,又緊接著道,我知道此時提起他叫你很難過,但就當長痛不如短痛――林姑娘。我想知道,殺死慕容公子――以及尊師的人――究竟長得什麼模樣?用的是什麼手法?畫下那幅畫的人,又有何特徵?

凌公子!林芷柔弱的聲音突然有些澀滯。你來――是奉了青龍教的命令――來追問這些事的麼?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告訴你我的答案。

林芷猛然抬頭,眼眶裡的淚便漫了上來。

我不知道。我當時受傷暈過去,什麼都沒看見。

被什麼樣人、什麼樣武功打傷的?若有交手。便該見到些端倪?

是被人揹後偷襲了。我本來與三師弟正要去找師父的,這人靠近過來的時候,我和三師弟都沒有發覺,我是突然背後一陣刺痛,便倒下失去知覺……

先向你動的手。那慕容公子該有所反應?

我已說了,後面的我都不知道……林芷聲音既低且柔。那人如此靠近。而我們全無所覺,其武功應是極高了……

你醒來的時候――莫非――

是――當時……在水寨裡的人,都已……

那你的傷……

凌厲停頓了下,也放緩語調。上次見面太過倉促,都沒及問你――你的傷――可好了麼?

多謝關心,這一陣已好得差不多了。倒是凌公子,那日在青龍谷口似乎……似乎也受了傷……

一點小傷,早就好了。凌厲眼神微動,只見林芷的眼神也從他面上慌慌掠過,不由一笑道,林姑娘還有心關心凌厲,那我也放心了。

林芷目光早已移走。我去倒茶。她喃喃重複。

林姑娘還能記起――那日傷你的,是刀還是劍,還是別的什麼兵器麼?凌厲跟在她身後,還是追問了一句。

不知道,因為――只有我自己,沒有辦法完整地檢視傷口。我自己感覺――比較――比較像刀吧。

但林姑娘一定能看到別人的傷口對不對?慕容公子的傷口,我想你不會不看的。

林芷嚯地站住。你……

我無意冒犯,只想――在你倒茶前――把我想問的問完。

對……林芷輕聲道。他……身上有好幾道傷,應該是與對方交手後,不敵對手而遭了毒手的。

能不能指給我看,大概在這水寨的什麼位置?凌厲道。周圍當時還有什麼人,還有令師當時在什麼地方――你能想得起來麼?

我真的記不得……

林姑娘不像這樣糊塗的人,一定……

你不要再問了!林芷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聲,凌厲腳步一停,似也被她嚇到。

對……對不起,林姑娘。他不無歉意地道,我不是有意叫你難過。好了好了,我先不問――我先回答你的問題。我這次出來,確是因為教主所令調查,但他並沒讓我來太湖水寨。我也是想來這裡看望你們,才和廣寒一起過來……

林芷仍是雙肩聳動,哭得不能自已。凌厲只得扶住她肩膀。別哭了林姑娘,想叫我更心疼麼?是我不好,好不好?他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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