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已備好,張弓長如肉已在砧板上。
拓跋孤微笑看著他,但一把匕首放在手邊,顯見得來意並不善。
一貫以來以俠義出名的夏家莊莊主夏錚也似並不反對這樣的威嚇。默默坐在一邊,不語。
拓跋孤令斟上了酒。每人面前都放了一杯。酒尚在杯中,濃重的香味已飄來,顯見這酒烈得不尋常。
張使請。拓跋孤作了一個手勢。張弓長緊張得喉頭滾了數滾,握起酒杯。心道你總不會第一杯酒就毒殺了我――若毒殺了我。你又問誰去?當下也便咬一咬牙,道,既如此我便多承盛情了!舉杯便飲盡。
酒辛辣異常。張弓長自恃酒量不錯,是以也不忌諱甚多。心道我決計不醉就是――朱雀山莊的所在,無論你怎麼套話,我不說就是。那壁廂拓跋孤看著他,手中的酒卻未動。
教主自己不喝,未免……張弓長挑釁。
拓跋孤反而將杯子放下了。張使好膽色。我拓跋孤的酒,你也敢喝?
為什麼不敢?張弓長冷哼道。左右不過是個死,況且你也沒可能在這酒中下毒!
酒裡自然不會下毒,但不知張使有無聽過一個說法。拓跋孤悠悠地道。說中了青龍掌的人若喝了酒,會怎麼樣?
張弓長心頭一晃。中了青龍掌則決計不能喝酒,這說法他也聽聞過。但他並無受過青龍掌力,莫非拓跋孤現在想動手麼?
他又咬一咬牙,反將第二杯酒也喝了下去,一抹嘴唇道。拓跋教主若終究是要以強相逼,那麼張某總也不能丟了朱雀山莊的臉,奉陪到底便了!
但這第二杯酒下肚,他突然覺出身體裡似有熱流竄動,麻酥而又細癢的味道竟叫他渾身無力起來。他心下大駭。道,你……你終究還是在酒裡下了……
話語未竟,卻見拓跋孤將自己那酒杯端起來,一飲而盡。道,你說什麼?
我……張弓長說不出話來。
拓跋孤將那手邊的匕首往前一擺。道,你若覺得不舒服,不妨那這個往身上割幾刀,讓那酒流去一些,也便好了。
但我又沒有中你的青龍掌裡,為什麼會……
你前日裡曾被他指力封住六處要穴,那內勁傷及臟腑,豈是那麼快能好得了的。夏錚在一邊說。
原來……原來如此……張弓長只覺酒勁催得內傷發作了起來,不但痛癢難當,而且呼吸急促,竟連臉孔也變得通紅。
所以你若好好回答他的問題,便可不用這般痛苦了。夏錚又道。
張弓長嘿嘿笑了一聲,嘶啞著嗓子道,想不到……想不到大俠夏錚也是這麼個小人……嘿嘿……
拓跋孤卻又將那匕首拿來把玩。你不必激他――夏莊主說這話,不過是同情你罷了――當年他也曾中過青龍掌,在這之後也喝了酒――那般滋味他清楚得很。你若還想要個好下場,最好不要自作聰明。
卑鄙小人……張弓長只來得及說出這幾個字來,便難受得咬住了自己嘴唇。但竟連嘴唇也有點麻木,他的眼睛都紅了起來,血絲一根根露在外面。
你知道凌厲的下落麼?拓跋孤已開始問問題。
不知道。張弓長下意識地回答。
你最近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我本就只見過他……一次!
拓跋孤向夏錚看看,夏錚略略皺眉,卻也微微點頭。
憑你的武功,為什麼殺不了凌厲?
張弓長輕輕一哼。因為他有個好女人!
這番事情拓跋孤已聽夏錚說過,張弓長如此說,他確定其中並無謊話。其實張弓長痛苦之下,也不過是說或不說二種選擇,又哪有餘力去編撰。
“朱雀七使”是哪七個人?拓跋孤又問。
張弓長嘿了一聲,道,說了你也未必認識。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