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四

烏劍·小羊毛·1,094·2026/3/27

其實真正來下手的人也並沒有太多,縱然人人都恨叛徒,單疾風卻也曾與他們中的不少人同桌而飲過;但他還是像一隻等待被食盡的裸鵝一般,不完整地暴露在空中,連一分毫冷笑都流露不出來了。 這一剎那凌厲竟然有些可憐他。他望見他原來是睜著眼睛的,目中那一絲光亮,在注意到凌厲在看他的時候,就亮堂起來,猙獰起來。 來……來啊!動手啊!他還有聲音,卻乾涸得像早已被抽空。 究竟你……為什麼寧願如此也要來?凌厲發現自己的聲音也似乾涸了。你明知闖來的後果…… 哼,哼哼,你何不……去……去問…… 他咳嗽起來,“撲”地一口血吐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說話。凌厲手中的刀抬起,卻不知如何下手。 凌厲,你來了。背後有別人的聲音。他恍然一身大汗回頭,認出是顧笑塵。 是――方剛回來,教主便令我先到此處。你――你呢?你可曾…… 哼,你們兩個還不動手?拓跋孤的聲音已掩了過來。顧笑塵苦笑。 我躲了一早上,終於沒躲過。他一把奪過凌厲手中的刀。我先來。 嘿……是單疾風冷笑。相煎……何太急啊…… 你閉嘴!顧笑塵將那刀用力地豎起來。就憑你,有什麼資格說別人?你仔細想想,我們幾時曾對不起你過,可是你又做了些什麼!你今天變成這個樣子。誰也不會來同情你,可憐你。誰都要來唾罵你,說你一聲活該,你自作自受!你莫以為自己這樣很英雄,你只是個敗類,便算下了地府,亦莫想再投個好胎! 你……你要動手便……便快,何必…… 顧笑塵只瞧得單疾風唇齒之間的冷抽。他何嘗不曾為了這昔日的夥伴心痛如絞,這一刀。終是割不下去。 你還不動手?拓跋孤的語調,似乎便要發作。 好,我動手! 顧笑塵動手,將短刀舉高,刀尖向前,狠狠一推。 狠狠一推。 利刃穿透了單疾風的咽喉。 顧…… 凌厲只及說出這麼一個字。他突然覺得,換作是自己。恐怕也只能如此做。咽喉洞穿,單疾風頭已垂下,未及閃完的猙獰面目,仍然這樣留著,而這具已殘缺不全的身體,卻終於已沒有了魂魄。 他便這樣死了。 顧笑塵短刀未拔。啪的一聲,早吃了拓跋孤一掌。他雖未用全力,但這盛怒已是顯見,待得上前檢視,單疾風早已身亡。周遭看守之人雖驚詫。但竟亦都似松下口氣一般,湧出陣汗來。 拓跋孤驀地轉回頭來。“誰叫你殺死他的?”這七個字將吐未吐。顧笑塵負痛,捂著胸口只是看著他,拓跋孤這七個字,便終於還是未說。 誰也沒叫他殺死他――他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單疾風會死在自己手裡――只是此刻,他只有這個選擇。 他恨他,絲毫不比拓跋孤少;只是他也不能忍受他在自己面前受此凌遲之苦――不如讓我結束吧,既然你們誰都沒有勇氣違抗,就讓我來違抗好了。 對視。他知道自己做錯了,又做錯了,所以,對視得早已不那麼堅定。只是,拓跋孤終於還是沒有說那七個字。 他說了另外七個字。 “把他送去朱雀洞。”

其實真正來下手的人也並沒有太多,縱然人人都恨叛徒,單疾風卻也曾與他們中的不少人同桌而飲過;但他還是像一隻等待被食盡的裸鵝一般,不完整地暴露在空中,連一分毫冷笑都流露不出來了。

這一剎那凌厲竟然有些可憐他。他望見他原來是睜著眼睛的,目中那一絲光亮,在注意到凌厲在看他的時候,就亮堂起來,猙獰起來。

來……來啊!動手啊!他還有聲音,卻乾涸得像早已被抽空。

究竟你……為什麼寧願如此也要來?凌厲發現自己的聲音也似乾涸了。你明知闖來的後果……

哼,哼哼,你何不……去……去問……

他咳嗽起來,“撲”地一口血吐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說話。凌厲手中的刀抬起,卻不知如何下手。

凌厲,你來了。背後有別人的聲音。他恍然一身大汗回頭,認出是顧笑塵。

是――方剛回來,教主便令我先到此處。你――你呢?你可曾……

哼,你們兩個還不動手?拓跋孤的聲音已掩了過來。顧笑塵苦笑。

我躲了一早上,終於沒躲過。他一把奪過凌厲手中的刀。我先來。

嘿……是單疾風冷笑。相煎……何太急啊……

你閉嘴!顧笑塵將那刀用力地豎起來。就憑你,有什麼資格說別人?你仔細想想,我們幾時曾對不起你過,可是你又做了些什麼!你今天變成這個樣子。誰也不會來同情你,可憐你。誰都要來唾罵你,說你一聲活該,你自作自受!你莫以為自己這樣很英雄,你只是個敗類,便算下了地府,亦莫想再投個好胎!

你……你要動手便……便快,何必……

顧笑塵只瞧得單疾風唇齒之間的冷抽。他何嘗不曾為了這昔日的夥伴心痛如絞,這一刀。終是割不下去。

你還不動手?拓跋孤的語調,似乎便要發作。

好,我動手!

顧笑塵動手,將短刀舉高,刀尖向前,狠狠一推。

狠狠一推。

利刃穿透了單疾風的咽喉。

顧……

凌厲只及說出這麼一個字。他突然覺得,換作是自己。恐怕也只能如此做。咽喉洞穿,單疾風頭已垂下,未及閃完的猙獰面目,仍然這樣留著,而這具已殘缺不全的身體,卻終於已沒有了魂魄。

他便這樣死了。

顧笑塵短刀未拔。啪的一聲,早吃了拓跋孤一掌。他雖未用全力,但這盛怒已是顯見,待得上前檢視,單疾風早已身亡。周遭看守之人雖驚詫。但竟亦都似松下口氣一般,湧出陣汗來。

拓跋孤驀地轉回頭來。“誰叫你殺死他的?”這七個字將吐未吐。顧笑塵負痛,捂著胸口只是看著他,拓跋孤這七個字,便終於還是未說。

誰也沒叫他殺死他――他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單疾風會死在自己手裡――只是此刻,他只有這個選擇。

他恨他,絲毫不比拓跋孤少;只是他也不能忍受他在自己面前受此凌遲之苦――不如讓我結束吧,既然你們誰都沒有勇氣違抗,就讓我來違抗好了。

對視。他知道自己做錯了,又做錯了,所以,對視得早已不那麼堅定。只是,拓跋孤終於還是沒有說那七個字。

他說了另外七個字。

“把他送去朱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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