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不具。如果這封信是真的,那麼除了慕容荇,沒有別人。慕容荇,他竟然這麼快便跟來了這裡?難道明月山莊這麼多人竟沒能牽

烏劍·小羊毛·4,029·2026/3/27

奇碗村是出青龍谷前往附近鎮上的途中一個不大的村落。慕容荇想必是探知拓跋孤這兩日不在谷中,特地挑這個時間前來挑釁。顧笑夢是小孩子,落在他手裡,自然報的是最親近的兩個人的名字——顧世忠,還有他卓燕。 大概是因為林芷落在旁人手裡對他的威脅實在太大,所以他竟不得不冒此危險,也要先把她人要回去? 只可惜,卓燕當然是不會帶著林芷赴約的。 烈日炎炎,去往奇碗村的路上只餘白花花的日光,卻靜謐地空無一人。 路漸行漸窄,很快被兩側的樹擠成了羊腸小道。樹蔭投下,涼快之餘,卻有些氣悶。 小道盡頭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嘶呼。卓家哥哥!小女孩啞聲呼喊,聲音中,有驚惶,有欣喜,有意外。 卓燕站住了。他已經能看見路盡頭,背陽站著的兩人——顧笑夢——當真是她不錯——以及將她雙手背於身後的暗算者——他猶豫了一下——卻並不是慕容荇。 忽然劍光驚起——從左右兩側的葉叢中分別閃出兩道毒蛇也似的寒芒,猝不及防地射向路中央的卓燕。卓燕握住兵刃的手一提。出鞘的亦是劍光——他帶的是劍。 叮叮兩身細響,蜿蜒如蛇般的劍光縮回,隨即又極快地襲來。 這一瞬間卓燕已經確定了這兩個人的身份——殺手,無疑是哪一家殺手組織受了人僱傭,在此替客人出場的。你們是天都會的?他忍不住問出口來。 沒有人回答。 這兩個人一擊未中,顯然遠非卓燕對手。他心裡冷笑了聲,手中長劍已完全壓制住對手。第三人見拿不下他,棄下顧笑夢,亦挺劍而上。卓燕抽空瞥了一眼小女孩,見她委頓於地,似是被點了穴道。 這人——亦是殺手。卓燕心道。三名劍客竟是配合得異常地好,比起兩人出劍,倒要難對付得多。 這算是慕容荇久別重逢給的見面禮麼?卓燕無奈地嘆了口氣,身形驟起,自空中凌空倒懸而下,劍刃輕易地刻入其中一人的肩頭,鮮血頓時噴湧。 那人怪叫一聲,疾退下去。卓燕落地,一躍之間,已極快向左右各分出一劍。 這一式可是跟你們的“師兄”學的。他笑道。你們總認識凌厲吧? 說話間剩餘兩人手腕已中劍,雙劍同時落地,兩人臉色大變,心知武功大不如他,不敢戀戰,均以左手扼住劇痛的傷口,向林中退逃而去。 卓燕收劍往前走。顧笑夢被那殺手所棄之處,已極靠近村口。陽光直射在她背上,她人卻伏著,沒半點聲息。 笑夢。卓燕喊了喊她名字,快步上前,棄劍扶過她。你還好麼? 顧笑夢一個玲瓏嬌小的身軀柔軟地滾入他懷裡,好似一隻被翻轉過來的小貓,睜開雙眼。在這陽光之下,這般順利的營救其實該算是最最美好的事情了,除了…… 除了……在顧笑夢轉過身來的一瞬間,手中的匕首,帶出一道刺目的光。 “刺”的一聲。她動作太快,這已是匕首從卓燕身體裡拔出來時才發出的聲音了。 卓燕身體一墮,左手在地上撐住,右手已經去捂傷口。笑夢……他像是不敢相信,竟呆呆地看著她。顧笑夢顯然是防他突然出手,一擊得手之後疾向後退開了數尺,又一躍而起。見他似乎並沒有反擊之意,才略略放心,咬了咬唇道,你這個害死我哥哥的大壞蛋!大凶手!哼! 卓燕已經聽到從四周的樹林之中走出了些人來的聲音。這些人遠遠走來,將自己團團圍住了。他知道,只是個圈套——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圈套。是啊,我憑什麼要相信顧笑夢這樣一個剛剛謀面的小姑娘,會當真對我有那麼深的好感?我又憑什麼認為顧世忠當真能因為我是單家的後人,就原諒我的殺子之仇? 我原本……希望今天的事情,只是你一個惡作劇。他笑得很苦,一雙眼睛只看著面前的顧笑夢。 這話裡似乎有別的意思。顧笑夢被他看得又後退了兩步,定一定神,大聲道,你說什麼也沒用!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有多疼我?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他?他這麼好一個人,被你,和那個叫慕容荇的人害死了!爹早就說過你詭計多端,我們今天也不過是原樣奉還,給我大哥報仇! 卓燕只見她一雙眼睛已蒙上了水霧,嘆了口氣,欲待拄劍支起一些。周圍人見他去摸兵刃,一陣刀兵之聲便已傳來——顯然都已拔刀劍預備。 難怪今天家裡沒有人了。卓燕委實也站不起,只好苦笑。那一匕首刺入他胸肋之中,他只覺心脈之血一盡要向外流走。他只是艱難地轉了轉身體,面對著身後的顧家眾人。其中,當然包括顧世忠。 既然你一直都想置我於死地,何苦花那麼多時間,弄得那麼麻煩。他咳嗽了一聲,盯著顧世忠。當初我曾給你機會,說你若要我命,我絕不還手。你那時…… 哼!當著教主的面,你知我不可能動手!顧世忠怒目道。便算你不還手,他便不會阻止麼? 那麼你今日……卓燕說到一半,心中又更明白了一層,只可惜已無力說下去。 今日人人都會知道,你是被一封信叫出去的,死在慕容荇和他僱來的殺手手上。顧世忠道。等他們趕來,亦只能撿到你一條屍體! 我死是可以!卓燕忽然厲聲打斷他。但你為何要讓笑夢來做這件事?你又何至於要動用到僱傭殺手這般程度?顧世忠,我今天不再叫你叔叔,不是因為你要殺我,而是因為——我根本看錯了你! 我顧世忠問心無愧!顧世忠道。我只是為了我的獨子報仇,笑夢也是為了她的親大哥報仇。這個辦法本就是她所計劃——你再是厲害,我顧家上下幾十人,你終也休想逃脫!你帶來的那個林芷亦不是什麼好人。好在教主倒不那麼偏袒她,等你死了,我便以她誘出慕容荇,終究也要殺了他,為笑塵報仇! 卓燕長嘆一口。你要報仇,我無話可說。只想問你一句,此刻我們是否可以算扯平了? 你死了便可以扯平了!顧世忠大聲道。看在單老先鋒的交情上,我容你再說幾句遺言! 人都死了,還要留話幹什麼。卓燕說著,迴轉頭看了顧笑夢一眼。後者正以一種顯然是嫌惡的眼神看著他。 你說,為什麼我竟會被你這樣一個小姑娘騙了?他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嘆。世上當真是沒有“只賺不賠”的好事啊…… 少廢話,若你沒有話要說,便受死吧!顧世忠長劍一舉,已當頭劈落。 卓燕一個翻身躲開,半立半跪,仍是捂著傷口。顧世忠沒料他還會反抗,略吃一驚,一揮手,眾人便欲刀劍齊上。 便在這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卓燕身上的當兒,忽然只聽顧笑夢“呀——”的一聲尖叫。眾人聞聲回頭,只見顧笑夢已在數十步開外,頸上橫著一隻並不那麼輕的手。 順著手望上去——手的主人——是俞瑞。 俞瑞!?在朱雀山莊之外,被瞿安悄悄放走的、朱雀山莊鬼使、天都會主人俞瑞!? 你……!顧世忠搶上兩步。上次讓你逃了,你竟…… 天都會這麼大單生意,怎麼不先通知我?俞瑞笑著,指指卓燕。放心,我與他,不是一夥的。 救……救我啊爹。顧笑夢當然知道此刻已不可能再指望卓燕,只能向自己父親求救,惶急之色已溢於言表。當然,卓燕也承認她之前那一次表演得很出色,與這次幾乎是真假難辨。 他換左手捂住創口,右手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長刀,斜斜向前指出。 鬼使大人,欺負小女孩兒有什麼意思,不如放下她吧。他的聲音,竟沒半分受傷時的顫抖。 顧世忠心中卻是一凜。他身上還有兵刃?若他方才受傷之後便即向笑夢出手,笑夢怎麼擋得住? 顧笑夢也朝他的刀望了好幾眼。她實也未料到卓燕還會如此,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那可不行。俞瑞冷笑道。慕容公子特地交代了,要我把林姑娘弄回去的。要不你們把林姑娘送過來? 顧世忠正要答應,卓燕已搶道,那你就抓錯了人了。這小姑娘於青龍教來說無足輕重,你就算捉了她,也換不到林芷。 哦?若我沒弄錯,她該是顧右先鋒的愛女,怎麼能說無足輕重? 顧右先鋒的愛女——對青龍教主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卓燕道。青龍教做主的是拓跋孤,又不是顧世忠。 俞瑞微笑。星使的話,我歷來不敢不信。既然你如此說,想必有更好的辦法? 也不是更好的辦法,只是——現下其實有更好的人質人選。 顧世忠等人聞聽此言,下意識地互相看了看。不知卓燕要說的是誰。右先鋒的女兒對青龍教主大概確實無足輕重,但若是右先鋒本人便不同了。 哦?俞瑞道。星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做你的人質。卓燕道。 俞瑞微微一怔,隨即大笑起來。星使啊星使,我還以為你會說出什麼來——奇怪了,你是被青龍教捉去的俘虜,青龍教主為何要重視你的性命與下落? 這其中,有件你不知道的事情。卓燕道,你…… 他說到這裡,氣息有幾分不繼,喉口一甜,眼前黑了黑,不由狠狠咬了咬唇。知覺有點恍惚地要失去,他依稀聽到俞瑞又在大笑道,星使死到臨頭,就不必再編些謊話了,這對你來說,又…… 話語突然頓住。那個說不出話來的卓燕,已經從懷裡拿出了一件東西。 卓燕才喘過了氣來,忍著劇痛,道,喏,這個是青龍左先鋒令牌,當初單疾風帶過,你應該認得。 你……什麼意思?俞瑞望著卓燕沾血的手中大半被血浸得鮮紅的令牌,那粘稠的液體仍在緩緩地向下滴落。 你之前——肯定想不通為什麼我重傷之下,又落在拓跋孤手裡,卻到今天還沒死。 我的確是在奇怪——似乎他完全不想殺你。俞瑞說著,一轉念。難道他—— 沒錯,他跟我談了個條件,我現如今就是他的青龍左先鋒。我的價值比起青龍教主認都不認得的一個小妹妹,是不是要稍大一些? 俞瑞表情有些不定。給我看看。他伸手,示意卓燕將令牌拋過來。卓燕揚手——令牌卻向後拋去。顧世忠手一抄,恰恰接住,微微一怔,不知卓燕用意。 令牌不能給你,不然顧先鋒怎麼回去報信呢。卓燕微微一笑。 你當真投靠了青龍教? 還有這把刀,你認得麼。卓燕抬刀的手不動。是昔日青龍左先鋒單疾風的——你也一樣該認得吧? 顧世忠也微微一驚。他身上帶的竟是單疾風的刀? 這也是拓跋孤交給我的。卓燕道。你若仍不信…… 我無所謂信不信,只不過我知曉星使大人你決計不肯為旁人犧牲自己,所以你要換人質,我倒還不敢! 卓燕深吸了口氣。我不過是給你個機會。我卓燕從來就是個說客,不過若始終說不動——也只好動手了。 說時遲那時快,俞瑞只覺有什麼東西一閃,竟已牢牢鎖住自己手腕。他心下一涼,未料卓燕往日裡那金絲鋸竟仍能出手,豈敢冒掉落一隻手的危險,聽得卓燕叱了一聲,放開!忙鬆手放開了顧笑夢。顧笑夢反應不慢,得此機會,搶路就跑。卓燕早趁這時間上前了幾步。俞瑞才覺腕上一鬆,低頭去看,哪裡是什麼金絲鋸,分明只是束髮之帶。 你……他見卓燕的頭髮已忽地披了下來,心下登時明白,嘆自己瞭解他太多,竟反而上了當。顧笑夢已跑過卓燕身側。顧世忠等人慾上前接她,卻忽見卓燕一隻手輕輕向下一搭,便要搭到顧笑夢肩上。 這一搭可謂叫人魂飛魄散。顧世忠大驚之下呼道,莫傷我女兒!顧笑夢身體發僵,又怎躲得開卓燕的動作,這一隻手搭下,終於將她留在當地。

奇碗村是出青龍谷前往附近鎮上的途中一個不大的村落。慕容荇想必是探知拓跋孤這兩日不在谷中,特地挑這個時間前來挑釁。顧笑夢是小孩子,落在他手裡,自然報的是最親近的兩個人的名字——顧世忠,還有他卓燕。

大概是因為林芷落在旁人手裡對他的威脅實在太大,所以他竟不得不冒此危險,也要先把她人要回去?

只可惜,卓燕當然是不會帶著林芷赴約的。

烈日炎炎,去往奇碗村的路上只餘白花花的日光,卻靜謐地空無一人。

路漸行漸窄,很快被兩側的樹擠成了羊腸小道。樹蔭投下,涼快之餘,卻有些氣悶。

小道盡頭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嘶呼。卓家哥哥!小女孩啞聲呼喊,聲音中,有驚惶,有欣喜,有意外。

卓燕站住了。他已經能看見路盡頭,背陽站著的兩人——顧笑夢——當真是她不錯——以及將她雙手背於身後的暗算者——他猶豫了一下——卻並不是慕容荇。

忽然劍光驚起——從左右兩側的葉叢中分別閃出兩道毒蛇也似的寒芒,猝不及防地射向路中央的卓燕。卓燕握住兵刃的手一提。出鞘的亦是劍光——他帶的是劍。

叮叮兩身細響,蜿蜒如蛇般的劍光縮回,隨即又極快地襲來。

這一瞬間卓燕已經確定了這兩個人的身份——殺手,無疑是哪一家殺手組織受了人僱傭,在此替客人出場的。你們是天都會的?他忍不住問出口來。

沒有人回答。

這兩個人一擊未中,顯然遠非卓燕對手。他心裡冷笑了聲,手中長劍已完全壓制住對手。第三人見拿不下他,棄下顧笑夢,亦挺劍而上。卓燕抽空瞥了一眼小女孩,見她委頓於地,似是被點了穴道。

這人——亦是殺手。卓燕心道。三名劍客竟是配合得異常地好,比起兩人出劍,倒要難對付得多。

這算是慕容荇久別重逢給的見面禮麼?卓燕無奈地嘆了口氣,身形驟起,自空中凌空倒懸而下,劍刃輕易地刻入其中一人的肩頭,鮮血頓時噴湧。

那人怪叫一聲,疾退下去。卓燕落地,一躍之間,已極快向左右各分出一劍。

這一式可是跟你們的“師兄”學的。他笑道。你們總認識凌厲吧?

說話間剩餘兩人手腕已中劍,雙劍同時落地,兩人臉色大變,心知武功大不如他,不敢戀戰,均以左手扼住劇痛的傷口,向林中退逃而去。

卓燕收劍往前走。顧笑夢被那殺手所棄之處,已極靠近村口。陽光直射在她背上,她人卻伏著,沒半點聲息。

笑夢。卓燕喊了喊她名字,快步上前,棄劍扶過她。你還好麼?

顧笑夢一個玲瓏嬌小的身軀柔軟地滾入他懷裡,好似一隻被翻轉過來的小貓,睜開雙眼。在這陽光之下,這般順利的營救其實該算是最最美好的事情了,除了……

除了……在顧笑夢轉過身來的一瞬間,手中的匕首,帶出一道刺目的光。

“刺”的一聲。她動作太快,這已是匕首從卓燕身體裡拔出來時才發出的聲音了。

卓燕身體一墮,左手在地上撐住,右手已經去捂傷口。笑夢……他像是不敢相信,竟呆呆地看著她。顧笑夢顯然是防他突然出手,一擊得手之後疾向後退開了數尺,又一躍而起。見他似乎並沒有反擊之意,才略略放心,咬了咬唇道,你這個害死我哥哥的大壞蛋!大凶手!哼!

卓燕已經聽到從四周的樹林之中走出了些人來的聲音。這些人遠遠走來,將自己團團圍住了。他知道,只是個圈套——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圈套。是啊,我憑什麼要相信顧笑夢這樣一個剛剛謀面的小姑娘,會當真對我有那麼深的好感?我又憑什麼認為顧世忠當真能因為我是單家的後人,就原諒我的殺子之仇?

我原本……希望今天的事情,只是你一個惡作劇。他笑得很苦,一雙眼睛只看著面前的顧笑夢。

這話裡似乎有別的意思。顧笑夢被他看得又後退了兩步,定一定神,大聲道,你說什麼也沒用!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有多疼我?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他?他這麼好一個人,被你,和那個叫慕容荇的人害死了!爹早就說過你詭計多端,我們今天也不過是原樣奉還,給我大哥報仇!

卓燕只見她一雙眼睛已蒙上了水霧,嘆了口氣,欲待拄劍支起一些。周圍人見他去摸兵刃,一陣刀兵之聲便已傳來——顯然都已拔刀劍預備。

難怪今天家裡沒有人了。卓燕委實也站不起,只好苦笑。那一匕首刺入他胸肋之中,他只覺心脈之血一盡要向外流走。他只是艱難地轉了轉身體,面對著身後的顧家眾人。其中,當然包括顧世忠。

既然你一直都想置我於死地,何苦花那麼多時間,弄得那麼麻煩。他咳嗽了一聲,盯著顧世忠。當初我曾給你機會,說你若要我命,我絕不還手。你那時……

哼!當著教主的面,你知我不可能動手!顧世忠怒目道。便算你不還手,他便不會阻止麼?

那麼你今日……卓燕說到一半,心中又更明白了一層,只可惜已無力說下去。

今日人人都會知道,你是被一封信叫出去的,死在慕容荇和他僱來的殺手手上。顧世忠道。等他們趕來,亦只能撿到你一條屍體!

我死是可以!卓燕忽然厲聲打斷他。但你為何要讓笑夢來做這件事?你又何至於要動用到僱傭殺手這般程度?顧世忠,我今天不再叫你叔叔,不是因為你要殺我,而是因為——我根本看錯了你!

我顧世忠問心無愧!顧世忠道。我只是為了我的獨子報仇,笑夢也是為了她的親大哥報仇。這個辦法本就是她所計劃——你再是厲害,我顧家上下幾十人,你終也休想逃脫!你帶來的那個林芷亦不是什麼好人。好在教主倒不那麼偏袒她,等你死了,我便以她誘出慕容荇,終究也要殺了他,為笑塵報仇!

卓燕長嘆一口。你要報仇,我無話可說。只想問你一句,此刻我們是否可以算扯平了?

你死了便可以扯平了!顧世忠大聲道。看在單老先鋒的交情上,我容你再說幾句遺言!

人都死了,還要留話幹什麼。卓燕說著,迴轉頭看了顧笑夢一眼。後者正以一種顯然是嫌惡的眼神看著他。

你說,為什麼我竟會被你這樣一個小姑娘騙了?他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嘆。世上當真是沒有“只賺不賠”的好事啊……

少廢話,若你沒有話要說,便受死吧!顧世忠長劍一舉,已當頭劈落。

卓燕一個翻身躲開,半立半跪,仍是捂著傷口。顧世忠沒料他還會反抗,略吃一驚,一揮手,眾人便欲刀劍齊上。

便在這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卓燕身上的當兒,忽然只聽顧笑夢“呀——”的一聲尖叫。眾人聞聲回頭,只見顧笑夢已在數十步開外,頸上橫著一隻並不那麼輕的手。

順著手望上去——手的主人——是俞瑞。

俞瑞!?在朱雀山莊之外,被瞿安悄悄放走的、朱雀山莊鬼使、天都會主人俞瑞!?

你……!顧世忠搶上兩步。上次讓你逃了,你竟……

天都會這麼大單生意,怎麼不先通知我?俞瑞笑著,指指卓燕。放心,我與他,不是一夥的。

救……救我啊爹。顧笑夢當然知道此刻已不可能再指望卓燕,只能向自己父親求救,惶急之色已溢於言表。當然,卓燕也承認她之前那一次表演得很出色,與這次幾乎是真假難辨。

他換左手捂住創口,右手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長刀,斜斜向前指出。

鬼使大人,欺負小女孩兒有什麼意思,不如放下她吧。他的聲音,竟沒半分受傷時的顫抖。

顧世忠心中卻是一凜。他身上還有兵刃?若他方才受傷之後便即向笑夢出手,笑夢怎麼擋得住?

顧笑夢也朝他的刀望了好幾眼。她實也未料到卓燕還會如此,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那可不行。俞瑞冷笑道。慕容公子特地交代了,要我把林姑娘弄回去的。要不你們把林姑娘送過來?

顧世忠正要答應,卓燕已搶道,那你就抓錯了人了。這小姑娘於青龍教來說無足輕重,你就算捉了她,也換不到林芷。

哦?若我沒弄錯,她該是顧右先鋒的愛女,怎麼能說無足輕重?

顧右先鋒的愛女——對青龍教主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卓燕道。青龍教做主的是拓跋孤,又不是顧世忠。

俞瑞微笑。星使的話,我歷來不敢不信。既然你如此說,想必有更好的辦法?

也不是更好的辦法,只是——現下其實有更好的人質人選。

顧世忠等人聞聽此言,下意識地互相看了看。不知卓燕要說的是誰。右先鋒的女兒對青龍教主大概確實無足輕重,但若是右先鋒本人便不同了。

哦?俞瑞道。星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做你的人質。卓燕道。

俞瑞微微一怔,隨即大笑起來。星使啊星使,我還以為你會說出什麼來——奇怪了,你是被青龍教捉去的俘虜,青龍教主為何要重視你的性命與下落?

這其中,有件你不知道的事情。卓燕道,你……

他說到這裡,氣息有幾分不繼,喉口一甜,眼前黑了黑,不由狠狠咬了咬唇。知覺有點恍惚地要失去,他依稀聽到俞瑞又在大笑道,星使死到臨頭,就不必再編些謊話了,這對你來說,又……

話語突然頓住。那個說不出話來的卓燕,已經從懷裡拿出了一件東西。

卓燕才喘過了氣來,忍著劇痛,道,喏,這個是青龍左先鋒令牌,當初單疾風帶過,你應該認得。

你……什麼意思?俞瑞望著卓燕沾血的手中大半被血浸得鮮紅的令牌,那粘稠的液體仍在緩緩地向下滴落。

你之前——肯定想不通為什麼我重傷之下,又落在拓跋孤手裡,卻到今天還沒死。

我的確是在奇怪——似乎他完全不想殺你。俞瑞說著,一轉念。難道他——

沒錯,他跟我談了個條件,我現如今就是他的青龍左先鋒。我的價值比起青龍教主認都不認得的一個小妹妹,是不是要稍大一些?

俞瑞表情有些不定。給我看看。他伸手,示意卓燕將令牌拋過來。卓燕揚手——令牌卻向後拋去。顧世忠手一抄,恰恰接住,微微一怔,不知卓燕用意。

令牌不能給你,不然顧先鋒怎麼回去報信呢。卓燕微微一笑。

你當真投靠了青龍教?

還有這把刀,你認得麼。卓燕抬刀的手不動。是昔日青龍左先鋒單疾風的——你也一樣該認得吧?

顧世忠也微微一驚。他身上帶的竟是單疾風的刀?

這也是拓跋孤交給我的。卓燕道。你若仍不信……

我無所謂信不信,只不過我知曉星使大人你決計不肯為旁人犧牲自己,所以你要換人質,我倒還不敢!

卓燕深吸了口氣。我不過是給你個機會。我卓燕從來就是個說客,不過若始終說不動——也只好動手了。

說時遲那時快,俞瑞只覺有什麼東西一閃,竟已牢牢鎖住自己手腕。他心下一涼,未料卓燕往日裡那金絲鋸竟仍能出手,豈敢冒掉落一隻手的危險,聽得卓燕叱了一聲,放開!忙鬆手放開了顧笑夢。顧笑夢反應不慢,得此機會,搶路就跑。卓燕早趁這時間上前了幾步。俞瑞才覺腕上一鬆,低頭去看,哪裡是什麼金絲鋸,分明只是束髮之帶。

你……他見卓燕的頭髮已忽地披了下來,心下登時明白,嘆自己瞭解他太多,竟反而上了當。顧笑夢已跑過卓燕身側。顧世忠等人慾上前接她,卻忽見卓燕一隻手輕輕向下一搭,便要搭到顧笑夢肩上。

這一搭可謂叫人魂飛魄散。顧世忠大驚之下呼道,莫傷我女兒!顧笑夢身體發僵,又怎躲得開卓燕的動作,這一隻手搭下,終於將她留在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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