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風雨(2)
第四十六章 風雨(2)
血騎士的擔心來自於天然的敏銳嗅覺,幾個月前他就曾派出去一隊神聖騎士,但是到現在他們仍未回來,這讓血騎士心裡莫名的煩躁,直覺告訴他,一定是出了什麼意向不到的事情,因為離開亞丁通往埃西亞或者其他的地方,如果不走危險的捷徑的話,那麼提馬克城是一條必經之路,他手下的那隊騎士一定經過過那個地方。
血騎士預感到那裡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然而此時他無法向任何人求證,只能暗自希望事情向好的方向發展。
“米爾納…..還活著!”
奧多姆說話的聲音很輕,這是老頭子一如既往的風格,可是這句輕飄飄的話卻猶如一記晴天霹靂,打在了血騎士的頭頂,血騎士的身體不經意的晃了一晃,他強行壓制住心中的震驚,雙腳牢牢的站定,彷彿一尊戰神,巍然而立。
我是蒙多亞,我是血騎士,我是斯德哥爾摩最強戰神!沒人可以打倒我!血騎士暗自告誡自己,儘管此時的他外表看起來如平常一樣,但他的內心卻如狂風暴雨般的無法寧靜。
佈滿聖光的大廳之中,靜的可怕,殿頂上空那流動的雲彩似乎也已經靜止不動。
教皇----莫萊蒂*洛倫端坐在他那象徵教廷標誌的“光輝十字”寶座之上,沉默不語,一碧如洗的天際突然響起了一陣低沉悶雷,一陣帶著溼熱氣息的狂風吹過了光明殿的上空。
狂風從空曠的殿頂灌了進來,奧多姆單薄的身體連連退後了幾步才勉強站住,而血騎士則雙眉緊鎖,牢牢的站在原地,只有他那白色的披風隨著狂風抖動不已。
洛倫依然未動,他就像一具神的雕塑,坐在寶座之上,任憑狂風吹過,銀灰色的衣訣竟也迎風而不動!
許久之後,沉默終於被打破。
“他還活著?這個傢伙,總是做些讓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就連死都死的那麼不安生嘛!?”洛倫左手反轉,畫了一個詭異的符號,光明殿中的金色光芒大盛,瞬間就充斥了整個大殿,一陣刺眼的光芒自光明殿而起,直衝雲霄之上,大殿的上空籠罩著一層金色的光暈。
而此時亞丁的民眾也看到了這一幕,紛紛的朝著十二宮的方向,頂禮膜拜。遠遠望去,那金色的光芒不斷的擴散著,瞬間,整個十二宮便被這金色的光芒所籠罩,愈發顯得神聖莊嚴。
“媽.的,一個個都別偷懶,否則老子扣你們下個月的工錢!”此時,格瑞斯坐在陰涼的角落裡,敞著胸橫躺在一張軟椅之上,不時啃上一口可口斯德哥爾摩特產的冰鎮火龍果,嘴裡邊卻還在催促著熱得滿身大汗的工人們,絲毫沒有注意到遠方十二宮上空的變化,也不知道那遠方的光明殿中發生了什麼。
洛倫的聲音絲毫沒有變化,他那隱藏在面具之後的雙目甚至未曾眨那麼一下,然而即便如此血騎士還是感受到了空氣中有一股無形的壓力,這股巨大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蒙多亞,你認為,這可能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年,米爾納早已死在了你的劍下!”洛倫輕描淡寫的說道。
“教皇陛下,當年,我的確殺死了米爾納,我敢以我的榮耀起誓!所有的神聖騎士團成員都可以作證!”
“蒙多亞,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要不是奧多姆今天突然提起來這個人,或許米爾納這個名字,我早就已經忘記了!”
血騎士還想說些什麼,洛倫卻搖了搖手。
奧多姆繼續說道:“不過這個突然出現的米爾納,現在,已經死了!”
“死了!”教皇疑惑的道。
“是的,死了!殺死米爾納的人叫格瑞斯,就是我剛才所說的,那個有著一副天籟嗓音,魔法天賦平平的那個傢伙!那個愚蠢的招搖撞騙的笨蛋!”
“哈哈哈,這簡直是個笑話,一個連續六年連魔法考核都無法透過的傢伙殺死了米爾納?奧多姆,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陛下,我雖然老了,但沒有糊塗,現在有個人正在光明殿外等待您的召見!您想不想見一見?”
“哦,叫他進來!”
大殿那通透明亮的長廊之上,響起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一名白髮蒼蒼的騎士跟隨著一名侍衛走了進來。
“教皇陛下,阿爾比前來覲見!”阿爾比恭敬利落的左腿屈膝,當他低下頭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今生以來最讓他難忘的一幕,這條長廊之下,是整個亞丁的全貌,那行走的人,那流動的雲,還有如劍般橫亙於亞丁的王者大道,亞丁的一切都清晰的呈現在了下面。
如果,不小心的話,還會錯以為自己懸浮於半空之中,因為長廊竟是透明的,站在這看上去幾乎不存在的長廊之上,低頭望著腳下如螻蟻般行走於世間的人們,阿爾比腦中有些眩暈,彷彿自己隨時可能從這天際摔下去。
這….根本不是凡人能呆的地方!偉大的光明女神,偉大的教皇陛下!阿爾比心裡開始默默的祈禱。
阿爾比鎮定了心神,抬頭向光輝十字寶座上那個神一樣的人物仰望過去,心中莫名激動,彷彿自己的靈魂,在踏入光明大殿之時,也得到了淨化和昇華。
加入神聖騎士團三十餘年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受到教皇的召見。
儘管教皇洛倫帶著面具,但阿爾比卻依然能夠感受到他安詳的目光,他似乎在對自己微笑。
然而阿爾比卻也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這股冰冷的寒意自他的後背直透他的心田,讓阿爾比不寒而慄,阿爾比知道這股冰冷的目光來自於血騎士,但自從他邁進這個光明大殿起,他卻從未曾注視過血騎士一眼。
血騎士的目光只在阿爾比的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而,他的心裡卻五味雜陳,他是神聖騎士團的領袖,然而這一次,他派出去的人,回來以後,卻一直瞞著自己,直到阿爾比在這裡現身前,血騎士一直以為自己的人還沒有回來。
血騎士感到憤怒,同時恐懼也佔據了心靈,一個多月以前,自己是以教皇口諭這一命令,讓阿爾比帶領他的騎士小隊前往坎多隆郡調查,作為神聖騎士團的團長,他的命令只限於騎士團在斯德哥爾摩境內的一切調動,而坎多隆郡則屬於埃西亞公國,顯然不在他的範圍內。
而血騎士從未收到過教皇的口諭!本來這個時候,阿爾比應該先向自己彙報這些事,然後再由自己來權衡下一步。
“阿爾比……我還記得你,當年你曾在剋剋蒙的手下做事,三十年過去了,你老了很多!剋剋蒙早已不知所蹤,而我最忠誠的艾德爾曼已經死去多年,只有你,還在!…..”洛倫有些唏噓的說著。
血騎士注意到,今天教皇陛下說的話都極富感情色彩,而以往,他的言辭總是讓人感覺高高在上,毫無感情,今天註定是個不平凡的日子,三十年前的今天,他與剋剋蒙、阿爾比還有那個人一同進入了神聖騎士團,而現在,教皇陛下提到了前面的幾位,卻惟獨漏了自己,這是否是一種暗示?
“陛下…..您還記得我……!”阿爾比有些哽咽,他的雙手微微的發抖,以至於那穿著在外的厚重盔甲,也發出陣陣低微的金屬震響。
“三十多年的時間一晃而過,三十年足夠改變一個人,三十年足夠改變一個世界,我們都老了,只有您,依然如初!”奧多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又道:“教皇陛下,一個多月前,我以您的名義,命令阿爾比隊長前往坎多隆郡調查米爾納一事,現在他已經回來了!”
“米爾納……果真還活著?”教皇那平靜的語氣終於起了不尋常的波瀾。
血騎士卻鬆了口氣,暗道,明明是我假傳命令讓阿爾比離開亞丁的,可是奧多姆這個傢伙卻將此事攬在自己的身上,老傢伙倒底搞的生命名堂?
阿爾比恭敬的道:“是的,可是現在他已經死了,因為我見到了他的那把劍!”
一碧如洗的天際傳來一陣轟鳴,那是雷的聲音,只有在與天空如此相近的地方,雷的聲音才會如此的震撼人心,這是身處於大地之上的人們感受不到的。
當雷的聲音在光明殿中迴盪,阿爾比的耳膜仍不住的生疼時,教皇已經站了起來。
“你是說極夜劍?”
“對,就是那把傳說中的極夜劍,那把劍在人在,劍亡人亡的極夜劍,可是現在極夜已經不叫極夜,您可能還不知道,自從米爾納墮入黑暗之後,他便將極夜更名為深淵,意為永不復生,永墮深淵!”說起這些,奧多姆的那渾濁的雙眼不住的看著洛倫,顯得十分小心謹慎,又道:“米爾納生前曾說過,除非到他死的那一天,這把劍才會離開他,而這把劍現在就在那個叫格瑞斯的魔法師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