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風雨(1)
第四十五章 風雨(1)
不管怎麼樣,你一定會先我一步被埋葬於黃土之下!我想也只有到了那個時候,你才會後悔當年的所作所為吧,凡是你看好的人,現在要麼遠走他鄉,身敗名裂,要麼身首異處,早知道是這個結果,當年你為什麼還要那麼維護艾德爾曼那個傢伙呢?
血騎士看著眼前這個隨時都可能倒下的老傢伙,不禁有些同情起了他。
空曠的藍天之上流淌著一朵朵白雲,白雲隨著微風飄到了遠處,這時一縷金色的陽光便從天際直射而下,透過空曠的宮殿之頂,鋪灑在了教皇的身上。
從教皇所坐的位置向上望去,便是一碧如洗的天際,這裡離天空如此之近,彷彿伸手就能觸及諸神所居的天堂。
教皇的銀灰色長袍隨風浮動,看起來如坐雲端!
銀白色的面具閃動著耀眼的光芒,那銀灰色的神袍之上則流光溢彩,這一刻,這個端坐於大廳中央的男人,彷彿天神下凡,光明化身,神聖不可侵犯。
“教皇陛下,半年未見,您依然神采奕奕,聖光庇佑我斯德哥爾摩,女神眷顧我斯德哥爾摩!”
血騎士單膝跪下,大聲的頌揚著。
“蒙多亞!這半年你做的不錯,亞丁比以前安寧多了!”面具之後的男人淡淡的道。
血騎士大驚,在這樣的場合,教皇陛下竟然叫起了自己的名字,這是多大的榮耀,要知道就連他自己都快將蒙多亞這三個字從記憶中抹去了,因為自從他坐上了這個位置,他就是血騎士,而不再是蒙多亞了!
讓血騎士更加驚喜萬分的是,教皇對自己的稱讚,雖然僅僅是不錯二字,但是這已經是自上任以來,自己聽到的最高的評價!
當著奧多姆的面如此誇讚自己,這意味著什麼!?血騎士不禁氣血上湧,興奮無比,他不禁回想起了當年自己擊敗剋剋蒙,坐上血騎士寶座時的情景。
“教皇陛下,只要有您和聖女的聖輝籠罩,斯德哥爾摩便永遠是光明國度,那些躲藏在黑暗中的宵小,又怎麼敢跳出來挑戰您的權威!所以,有您在,亞丁如此寧靜,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儘管血騎士努力的控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但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微微有些顫抖。
教皇從寶座之上站了起來,伸出雙手,將半跪著的血騎士扶了起來,道:“記住,無論何時,守護亞丁,守護十二宮是你最大的職責!”
“誓死效忠教皇陛下!”血騎士站了起來,全身的血液彷彿燃燒起來一樣,此時就算面前有著千軍萬馬,或者刀山火海,他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能夠終身為斯德哥爾摩第十二代教皇效忠,是他年輕時的夢想,而這個時刻,似乎讓血騎士覺得,自己的夢想正越來越近,教皇陛下對自己也似乎越來越信任了。
你終歸是老了,斯德哥爾摩遲早會交到我們這些人的手上!血騎士的目光掃過了年邁的奧多姆,有些微微的得意。
“奧多姆,埃西亞之行如何?那個費爾南多,是個很不錯的傢伙吧!”教皇坐回了寶座,朝著被冷落了的奧多姆道。
“陛下,埃西亞公國比前些年強大了許多,這都歸功於費爾南多大公當初與我們結盟的決定,您說的一點都沒錯,女神的庇佑是救贖的唯一途徑!”
“這個,我早有預料,我的意思是說,一路上,你有沒有遇到些什麼新鮮事,你知道,我已經很久都沒有離開過十二宮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已經過了幾年了!”
奧多姆蒼老的臉上浮現一絲苦笑,道:“您可能還不知道,絲黛兒…..絲黛兒那個傢伙,竟然信誓旦旦的說要嫁給費爾南多,而且….而且她還真的這麼做了……!”
那銀白色的面具讓人無法看到教皇臉上的表情,然而一陣爽朗的大笑卻打破大廳中有些沉悶的寂靜。
“哈哈哈!絲黛兒…..她是我認識最有趣的女人,沒有之一!如果,明天你告訴我,她已經把費爾南多大卸八塊,做成了人體標本,我也不會感到奇怪的!”
向來不動如山的教皇少見的坐在他的寶座之上,揮了揮右手,這是十幾年來,血騎士第一次見到教皇做出這樣的肢體語言,這也代表著,教皇陛下此時的心情是非常之好的。
血騎士有些妒忌,就算自己做的再好,教皇陛下再重視自己,也始終無法如奧多姆那樣,與他如此輕鬆的交談。
這種輕鬆的氣氛意味著什麼,血騎士很清楚,這就是一種信任。
“另外我在埃西亞還見到了一個有趣的傢伙!”奧多姆道。
“哦,說說看!”教皇似乎來了興趣。
“說起來這是一個非常粗俗的傢伙,他是俄普迪斯唱詩班的領唱,您知道嗎,一個年約十六左右的小傢伙,為什麼能夠安下心來在俄普迪斯擔任了五年多的領唱?”
“為什麼!老實說要讓我在這個年紀的時候,連續五年做這樣的事情,也會受不了的!對於年輕人來說,這實在是太無聊了!”
血騎士已經驚訝到了極點,教廷唱詩班很無聊這樣的話竟然從教皇陛下的口中說了出來,要知道這個教廷,可是他莫萊蒂*洛倫的教廷啊!
奧多姆嘿嘿的笑了起來,那滿是褶皺的皮膚彷彿隨時會從他那張骨瘦如柴的老臉上脫落下來一樣。
“因為,因為這個傢伙竟然是個魔法師,但奇怪的是,這個傢伙連續六年都沒有透過魔法公會的考核,所以靠著關係,一直掛名在俄普迪斯神殿混飯吃!”
“什麼…..六年!啊…..哈哈哈!這簡直是我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世界上還有如此之蠢的魔法師???不…不…不,六年的時間,他根本就是侮辱了魔法師這尊貴的字眼!”教皇的身體劇烈的抖動著,雖然面具擋住了他的表情,但從他的聲音就能聽出來,他是笑的如此暢懷。
“不過,這個傢伙似乎卻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您知道嗎,他竟然在費爾南多的歡迎晚宴上拒絕了我的邀請,並極其無賴的討好絲黛兒幫他免除考核,進階成為魔法公會在冊的四階魔法師,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傢伙竟然成功了!雖然這麼的無恥,但混到如此悽慘還能堅持自我的人,我倒是沒見過幾個!在我接觸過的人中,您是一個!還有…..”奧多姆轉過了頭來,指著血騎士道:“血騎士閣下算一個,那個傢伙嘛…..勉強也算是一個吧!”
血騎士有些錯愕,不過他很快就朝著奧多姆點了點頭,道:“主教大人抬愛,我又怎敢與陛下相提並論!”
哼!老傢伙竟然將一個稱之為無恥的人與我相提並論,與陛下相提並論,簡直荒謬!哪一個被你看好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剋剋蒙、艾德爾曼….這個傢伙看來很快也要倒血黴了!血騎士的心中對奧多姆的話極度不滿,不過在這樣的場合,哪怕再愚蠢的人都不會點破,也不敢點破。
“奧多姆,你看人的眼光要求一向很高,放在以前,這樣的一個傢伙無論如何也是入不了你的法眼的啊!”
“教皇陛下!如果僅此而已,那麼我當然不會注意這個人,我對他的評價也只會僅僅停留在一個具有天賦異稟的歌喉卻不善加利用,卻舍易求難心向魔法的蠢貨!我只會為教廷御用唱詩班少了一個優秀的歌者而惋惜而已!”
光明殿中不同於其他地方,這裡直矗於天地之顛,殿頂便是一片朗朗晴天,此時正是夏季最為炎熱的時節,那金燦燦的太陽鋪灑在光明殿的地上,固然顯得神聖莊嚴,但對於他這個八十多歲的老傢伙來說,的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因為,陽光實在是太熱了!
奧多姆喘了幾口氣,攢足了力氣之後,繼續說道:“可是非常湊巧的是,在我回到亞丁之前,在埃西亞的邊部城市發生了一件事,我發現,在提馬克城,有人竟然冒充我的侄子,到處招搖撞騙!”
“什麼…..侄子?哈哈哈,哪個愚蠢的傢伙會做這樣的傻事!”
“可笑的是,有比這個騙子更愚蠢的傢伙,因為還有人真的相信了!”奧多姆吐了口氣,那稀疏的白鬍子被吹得七歪八倒,十分好笑。
“被騙的傢伙是個牧師,而那個騙子竟然就是那個叫格瑞斯的傢伙,那時候正是他坎多隆郡的魔法遊歷開始的時間,不過後來的事情,卻是我沒有想到的,也許教皇陛下,也是您永遠都不會想到的!”
血騎士的心臟猛的抽緊,在某個瞬間彷彿突然停止了跳動,他的右手下意識的放在了腰間,手心已經滿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