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燼之門 第十五章 鹹魚翻身
第十五章 鹹魚翻身
說完這些伍德森便閉上嘴巴，擺出一幅送客的樣子，格瑞斯嘿嘿一笑，道：“伍德森會長，您是不是把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什麼？”伍德森沒好氣的道。
“我的四階魔法師袍，還有魔法公會頒發的徽章……這些可是我身份的證明呢！您知道有了這些，我才能啟程前往坎多隆郡，開始我的歷練之旅，為了以最快的時間適應這個新的角色，我必須得抓緊時間，儘早的出發！”格瑞斯嘴上說的冠冕堂皇，一臉得瑟的表情，而言下之意無非就是向伍德森要錢，好立刻出發前往坎多隆過一年逍遙快活的日子。
雖然伍德森肺都已經快氣炸了，但他修養極好，還是招手示意一名手下照辦，說實話，伍德森也巴不得格瑞斯趕緊把該辦的事情都辦完，然後儘快從自己眼皮子地下消失才好。
當格瑞斯將那件胸口繡有四顆金星的魔法師袍穿在身上，別上那枚等待了五年的火焰徽章走出魔法公會大門的時候，漢斯早已牽著那匹駑馬在原地等候，看的出來老實巴交的漢斯心情不錯。
“怎麼樣，漢斯，我沒有騙你吧，牛排和魚子醬的味道不錯吧？！”
漢斯轉過身來，驚訝的看著格瑞斯，望著這個換了一身衣服的小胖子，鐵匠漢斯一時之間竟沒有認出這個傢伙就是租住在自己家裡，並拖欠了大半年的房租的窮鬼格瑞斯。
漢斯伸手使勁揉了揉眼睛，看到班戈和比蒂跟在後邊，才終於確認來人的確是那個窮得只剩一身肥肉的小胖子，漢斯不可置信的走了上去，摸了摸格瑞斯身上那件袍子，接著又有些惴惴不安的縮回了手，生怕自己將這華貴的長袍弄髒了一樣：“光明女神在上，格瑞斯，你,你倒底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能穿得起這種鑲著金絲滾邊的衣服，難道你真的一夜暴富，成了有錢的老爺了嗎？！
格瑞斯環視那片樹林，那裡有幾道目光正向這裡看來，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和他同期的那些傢伙們。他卯足了力氣一個縱身，異常瀟灑的跳躍著坐上了馬背，那匹駑馬生的瘦弱，有些不堪重負的嘶叫了幾聲，四條腿來回打了幾個擺，才勉強支撐住這具肥胖的身體。
說實話格瑞斯雖然嚮往暴發戶老爺的那種奢侈生活，但他畢竟自詡為尊貴的魔法師，實在是不屑與這些庸俗的暴發戶為伍的，漢斯的馬屁顯然拍到了馬腿上，於是小胖子指了指胸前那四顆金星，用他那天生高亢的嗓音扯起聲來道：“嘿嘿，那些暴發戶算什麼，漢斯，看見沒有，本閣下現在是一名真真正正的四階魔法師，也只有我這種身份的人，才有資格穿上這種佩有四星的衣服！”
格瑞斯這一身黑色的長袍乃是用珍貴的月魔布製成，質地柔軟，做工考究，並且經過魔法加持，具有一定防護作用，此時正值隆冬正午，一陣北風呼嘯而過，只見小胖子格瑞斯昂首挺胸，雙目如電，鑲著金絲滾邊的法袍衣訣飄飄，整個人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中，而加持過魔法的黑色的法袍更讓他周身上下隱約流動著一層淡淡的光華。
遠遠看去，小胖子右手持馬鞭，左手叉腰，頗有點睥睨天下的豪氣，只是那匹不堪重負的駑馬，張著馬嘴，鼻孔內不停喘著粗氣，四條腿微微抖動著，讓原本完美的一切略微顯得有那麼點不和諧………
身後的比蒂則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走動之間偶爾會發出叮噹的金屬碰撞聲，對於各色金屬漢斯是最最熟悉不過的了，作為一名鐵匠他只要稍加留意就能憑藉著聲音辨別出這裡邊裝的是什麼。
漢斯驚訝萬分，如果他的判斷沒有錯的話，這是金子的聲音，他有些驚慌失措的盯著那麻袋看了好一會兒：“天啊！這….這裡面全是金子？”
格瑞斯卻一幅風淡雲輕的樣子：“噓……小聲點，以防有人見財起意！這一年裡，我還得靠這些錢過活呢！”
這下漢斯更是震驚到了無以復加，這麼一麻袋錢少說也有四五百金幣，已經足夠他這個老實巴交的鐵匠花上十輩子的，可竟然僅僅是這個曾經窮到連房租都付不起的傢伙一年的花銷而已。
在這一天之中，格瑞斯所說的都變成了現實，鮮美的魚子醬和牛排，尊貴的魔法師老爺，大把的金幣，一切都像夢一樣美得太過不真實，老實巴交的漢斯也沒別的想法，只是打心眼裡覺得，既然格瑞斯發達了，那麼這個傢伙應該再也不會拖欠房租了，所以說偶爾充當一次馬伕還是非常值得的！
當格瑞斯一行再次招搖過市的出現在夜典鬧市區時，他們一時沒有認出馬上的人，可是那金光閃閃的四顆金星他們卻是認得的，在夜典人眼裡，這東西不僅代表了地位更代表了財富，那可是四顆星啊，要知道就算是隻掛著一星的那些魔法師平日裡都是橫著走路的，可是這個騎馬的傢伙竟然佩戴著四星……..算起來比起伍德森那個老傢伙也差不了多少了！
出於本能鬧哄哄的人群下意識的為尊貴的魔法師閣下讓出了一條路來，當那匹瘦弱的駑馬馱著小胖子走過這條路時，他們終於看清了馬上的人。
雖然這位尊貴的魔法師閣下派頭十足，連鼻孔和眼睛都是朝著天的，讓人有些看不清楚他的真面目，可是他那肥嘟嘟的下巴，肥嘟嘟的臉，肥嘟嘟的大腦袋，卻是不會錯的，這個傢伙不是格瑞斯還會是誰？
夜典人傻眼了………
………………
這一天，有兩件極其重大且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很快訊息便以風一般的速度席捲了夜典全城。
第一件事是埃西亞公國的領主費爾南多大公正式對外宣佈迎娶一位叫做絲黛爾的女士為妻，這位大公夫人不是什麼貴族小姐，也不是鄰國的什麼公主，聽說出身也很一般，堂堂領主竟然會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為妻，並且沒有舉國歡慶的婚禮，沒有漫天的禮炮，甚至連一個最簡單的儀式都沒有，這讓所有埃西亞的臣民感到費解，然而當絲黛爾高階魔導師的身份浮出水面後，這些暗自猜測不停的人便立刻明白了費爾南多大公的苦心，誰都知道高階魔法師是卡薩拉大陸上最最稀缺的資源，達到魔導師級別的人物隨便釋放一個禁咒魔法就可以令山河崩塌，令天地變色，若是將這種魔法放到戰場上，足以將一個小國的戰力完全摧毀，擁有一個高階魔導士，就好比擁有了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
西部聯盟中最為強大的奇斯公國，多年來能夠在聯盟中呼風喚雨，甚至在整個卡薩拉大陸佔據一席之地，就是因為仰仗其魔法公會的會長高階魔導師索爾達多，一個人可以改變一個國家的命運，這樣的人當然是每個國家不惜血本想要結交的物件，而現在埃西亞公國的領主夫人竟然也是一位高階魔導師，這意味著埃西亞公國將會變得越來越強大，周圍的鄰國也會因為埃西亞擁有了一名魔導師而對其有所忌憚甚至是畏懼，遠在邊境的那些百姓或許就能因此而脫離戰火，過上平靜的日子。
而這樣的人一般來說都是脾氣古怪，視世俗禮節為無物的，所以不舉辦什麼婚禮也就可以理解了。
如果說第一個訊息讓人振奮的話，那麼第二個訊息則讓夜典人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他們生活中的安慰劑，俄普迪斯神殿唱詩班領唱，連續六次未透過考核的廢柴見習魔法師，敗光了祖產住在貧民區出租屋的內衣竊賊格瑞斯，竟然搖身一變成了一名四階魔法師！
年復一年的看著格瑞斯在那個偌大的廣場上一次又一次的出醜，已經成了夜典人的生活習慣，人們往往會這樣安慰自己失意的朋友：“哦夥計，別垂頭喪氣的，雖然你最近有點背，但沒有關係，看看那個胖子，那個叫格瑞斯的傢伙，他比你混的可慘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年，大後年，以後的每一年他都會站在這裡被我們所有人嘲笑！”
但現在意外真的發生了，明年的試煉廣場上真的就再也不會見到格瑞斯的身影！
像格瑞斯這樣的鹹魚竟然也翻身了？
許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就連格瑞斯自己只怕也是這麼認為的……..
鐵匠漢斯如願以償的得到了格瑞斯足足欠了有大半年的房租，這個一夜暴富的小胖子竟然還大發善心，額外支付了他三個金幣，說是讓漢斯好好把這個屋子修理一番，等他從坎多隆郡回來時，說不定還會回來小住一段時間，另外格瑞斯還把他那件見習魔法師袍送給了漢斯，其實嚴格說來也不能說是送了，因為早在一年前，窮得叮噹響的格瑞斯為了說服漢斯讓自己住進這個屋子，早已把這件嶄新的見習魔法師袍抵押給了漢斯，而漢斯則是天天穿著這件衣服坐在火爐前打鐵的，只不過前幾天，格瑞斯非常有先見之明的把這件衣服給要了回來而已……..
按他的說法，這衣服包含了一名魔法師美好的回憶，說不定哪天我格瑞斯的大名響徹卡薩拉大陸時，你就可以對別人說：“喏，這是偉大的魔導師格瑞斯閣下在他步入魔法殿堂的初期時所穿的衣服，這上面每一個補丁，每一個破洞都是他獻身魔法領域的證明，擁有了它便能夠隨時感受這個風雲一時的大人物當年蟄伏時的那段難忘歲月！”
至於那上面結成了白色晶體狀的汗漬，格瑞斯把它解釋為了魔法師殘留的些許魔法光輝……
出發前往坎多隆郡之前，班戈就一直如影隨形的跟著格瑞斯，這些天來，班戈為自己的一夜風流付出了代價，城東獵戶家的女兒天天纏著他，哭著喊著要死要活的讓他負責，本來就是窮鬼一個的班戈，在一個月前便將所有積蓄都借給了格瑞斯，自然無法用錢來解決自己惹下的麻煩，眼下格瑞斯突然發達了，這個傢伙更是有了藉口，聲稱自己惹上了大麻煩，在夜典又混得極不如意，希望能跟著格瑞斯一起去坎多隆郡混個人模狗樣再回夜典。
其實就算班戈不提出這個要求，格瑞斯也會帶上他和比蒂，畢竟三人是多年的死黨，交情過硬，如今自己時來運轉了，當然也不能拋下往日的破落兄弟。
由於魔法公會對魔法師遊歷的出發和結束日期都有著較為嚴格的規定，所以格瑞斯都來不及好好的在夜典人面前顯擺一番，便只得和班戈、比蒂僱了一輛馬車，按照夜典魔法公會指定的路線，出發前往坎多隆郡。
格瑞斯曾屢屢抱怨伍德森安排的出發日期是在故意刁難他，不過他卻不知道自己的突然離去，反倒讓夜典人無限猜測並唏噓不已，一時間關於格瑞斯的訊息傳的滿天飛，有的說他被埋沒了五年，是個天賦異稟的怪才，剛好被魔導師絲黛兒慧眼看中，收為徒弟，這次坎多隆郡之行是奉絲黛兒之命執行一項絕密的任務，還有的說他走了狗屎運，因為光明祭奠上的表現，被奧多姆主教召見，在宴會上他厚顏無恥的大大拍了一番馬屁，並用不知什麼方法贏得了聖女的芳心，在艾蓮娜的授意下，奧多姆主教委派其為“光明特使”前往坎多隆郡為教廷宣揚教義，更為誇張的是一種說法是，費爾南多大公還任命格瑞斯為坎多隆郡的郡守，原因竟然是這位英明的領主認為格瑞斯的天籟嗓音能夠感化那裡一些未開化的蠻民，以緩解邊境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奇怪的是這些訊息中無一例外的沒有提到格瑞斯的魔法師身份，夜典人出奇一致的把格瑞斯瞬間的飛黃騰達歸結為走了狗屎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