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燼之門 第二章 酒館外的狩獵
第二章 酒館外的狩獵
畢加索拿起幾根乾柴，投入身旁的小火爐中，火爐上方飄起一些零星的黑色煤灰，這家酒館的生意不算非常紅火，但因為地理位置特殊方圓近百里就這麼一個落腳點，所以南來北往的人也不少。
誰都看的出來能在這個季節往來於沙丹鎮的人都是自恃有些本領的人物，可是這個獨臂男人沒有任何地方勢力的庇護，沒有任何幫手，僅憑一己之力就在這冰天雪地之中維持這個酒館數年而不倒，不得不說這個畢加索的確有那麼點本事。
“格瑞斯，坐下！不要逞一時意氣，也千萬不要小看這些人，不然吃虧的就是我們自己！”約克拽了拽格瑞斯的衣角。
“放心吧約克，我是個識時務的人！”說著格瑞斯已經露出他那人畜無害的笑容，拎著一個未開封的酒瓶，慢慢的走向了光頭男子的位置。
畢加索篤定的削了一根木棍，將一塊生牛肉竄在木棍上，放在火爐上方烘烤起來，他似乎認定了酒館裡的這些人不敢在這裡動手。
約克和班戈、比蒂三人緊張的看著格瑞斯，生怕他和這幫武士起了衝突，而光頭男子也似乎感到有些驚訝，這個其貌不揚的小胖子難道真的有膽量挑戰自己？就憑他那鬆鬆垮垮的一身肥肉和微微凸起的小肚腩？
正在光頭男子有些忐忑不安的在心裡盤算著待會要不要先動手，或者這個小胖子先動手的話自己又該從什麼角度給與還擊時，格瑞斯面帶笑容的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這讓光頭男子更是心中大驚，原本自信的心也開始動搖了起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難道這個小胖子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眼看著格瑞斯仍舊大刺刺的走來，光頭男子再也不敢小覷來人，便立刻屏住呼吸，暗中蓄力，全身的肌肉緊繃了起來，隨時準備應對格瑞斯突如其來的出手，這個時候就連那雙嫩綠色的眼睛也露出不解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這個小胖子。
酒館中頓時變得安靜起來，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光頭男子和格瑞斯的身上，只見格瑞斯猛的跨出一步，氣勢如虹的揚了揚手裡的酒瓶子，約克等人倒吸了口涼氣，用這個酒瓶子對付人家的雙刃斧，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可是非常意外的，格瑞斯將酒瓶子輕輕放在桌上，又突然彎下了腰，湊過身去對著光頭男嘀嘀咕咕了幾句。
“哈哈哈，小子，你非常對我的胃口！這樣吧，等到了坎多隆郡，你一定要來找我，我叫達菲駐，是飛雪傭兵團的傭兵小隊……副隊長…！”光頭男拍著胸脯唾沫飛濺的大聲說著，看上去已經將格瑞斯當成了知己一般，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這瞬間的轉變讓所有在座準備看好戲的人大跌眼鏡！
“大肥豬？好吧！大肥豬，你的名字實在太有創意了！你也非常對我的胃口，我叫格瑞斯！這樣吧，這瓶酒就當是我請你的，等到了坎多隆郡我們再好好聚聚！”格瑞斯好不容易忍著大笑的衝動道。
格瑞斯剛要轉身離去，光頭男達菲駐就一把拉住了格瑞斯，道：“到時候，你再好好和我說說那個事情，嘿嘿嘿！我對其他人不感興趣，就想聽聽關於她的故事！”
格瑞斯也學著達菲駐爽朗的大笑了三聲：“沒問題，俗話說來日方長，眼下嗎，還是先喝酒的好，我請的酒，你們可不許不給我面子哦，喝，每個人都得喝，要是不夠，就再來個十幾二十瓶，酒錢全算我的！”
說完格瑞斯便邁著悠閒的小碎步，坐回了自己的地方。
光頭男達菲駐剛剛開啟酒瓶蓋子，準備喝上一口，邊上的一名武士便機警的靠了過去，低聲道：“副隊長，小心他在裡邊下藥！”
達菲駐不屑的哼了一聲：“你沒看到這個酒瓶是還沒有開封過的嗎?下藥？你告訴老子怎麼下？這種布朗奇，是這裡能喝到的最昂貴的酒了，就算在坎多隆郡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喝得起的，不喝白不喝！”
武士撓了撓頭，道：“剛才……剛才你不是還說，這酒是小白臉和娘們才喝的嗎？”
“笨蛋，口袋裡沒錢，當然這麼說了，這叫面子，懂嗎？面子！現在有不要錢的好酒，你喝不喝我不管，反正我是要喝的！”達菲駐舉起酒瓶，咕咚咕咚就連吞了兩口。
“喝，我喝！”武士一把搶過了酒瓶，直接將半瓶酒倒進了嘴巴，只看得剩下的四個武士連吞了幾口口水，對於這些將性命別在褲腰帶上生活的低等傭兵來說，有的時候，喝上一口美酒就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你到底說了些什麼？怎麼突然之間那個光頭就和你這麼親熱？”班戈賊兮兮的拉住了格瑞斯道。
“我只是問了問那個大肥豬，坎多隆郡有沒有像花語之願的夜影歌那樣風.騷的精靈族應召女郎，並告訴他，如果有的話，我願意請他一起去那個地方快活快活！當然錢是由我來付的！嘿嘿嘿！”
“就這樣？”班戈瞪大了眼睛道。
格瑞斯道：“你以為呢？他們是一些低等傭兵，錢賺的少，而且經常會有性命之憂，一般來說這樣的人一輩子都沒有成家立業的機會，他們畢生的積蓄都花在了妓女和劣酒上！只要談起這兩碼子事，很容易就能和他們稱兄道弟，打成一片！”
“你一定在那瓶酒上動了什麼手腳吧？”
格瑞斯低聲的道：“等著看好戲吧，只要他們一踏出這個酒館，我擔保他們在十分鐘之內變成六條冰棒！這些年來敗光了所有的家產做的魔法試驗，終於有機會派上用場了！”
班戈連忙縮了縮頭：“看來，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一個魔法師…….”
畢加索非常有耐心的翻動著那塊半熟的牛肉，酒館內飄來陣陣誘人的香味，就在眾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時候，酒館上空突地傳來一聲淒厲而詭異的哀嚎，雖然與地面相隔十多米，但這聲音卻像帶有某種魔力一樣，穿透了呼呼的風嘯聲，穿透了掩埋在酒館四周厚厚的積雪，從屋脊上傳了下來，讓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有些發毛。
喝得滿臉通紅，看上去已經有些醉醺醺的光頭男達菲駐臉色立時一變，道：“等了半個月，終於來了！”他抓起桌上的雙刃斧，像一根上足了的發條一樣，騰的跳了起來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衝向那狹窄的螺旋狀木梯，搶先一步衝向酒館的屋脊，那裡是通向外界的唯一通道。
可是，有人比他更快，那坐在角落中的灰袍人只足尖輕輕一點，就踩上了桌面，接著又縱身一躍，整個人在空中微微停頓片刻後，灰色的長袍便完全鋪展開來，就像一隻展翅高飛的大鳥一樣，在短暫的停頓後，他的腳底踩到了半空靠牆處一塊凸出的磚塊，緊接著一個翻身他就落在了酒館的大門口。
灰袍人推開了大門，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如此輕靈，彷彿一隻靈巧的麋鹿，飛快的在雪地上跳躍前進著。
達菲駐惱羞成怒的大吼了一聲，其餘的五個武士各自手持武器緊跟其後，他們顯然也是訓練有素的傭兵，速度雖然比那灰袍人慢了一些，但比起普通人來說也確實夠快的了。
“噢，本來以為他們會到了明天早上才出門的，現在看來好戲要提前上演了，怎麼樣，一起出去看看他們是怎麼變成冰棒的？”格瑞斯抹了抹嘴，當先就向樓梯走去，走到門口時格瑞斯不忘回頭提醒道：“約克大叔，看好我們的東西，等我們回來！”
“走，看看能不能撈到什麼好處！”班戈拿著他那把生鏽的佩劍道。
“我覺得那個灰袍人來歷不簡單！”比蒂跟在二人身後，邊走邊小聲提醒著。
大門一開，一股刺骨的寒風便灌了進來，雪下的更大了，不遠處，一個輕靈的身影在漫天雪花之中迅速移動著，那個身影的後邊是六名飛奔著的傭兵，格瑞斯循著他們的方向快速的跑去。
“讓這個小白臉打頭陣，哈哈哈等到獵物來了，咱們就撿現成的便宜！”達菲駐故意大聲的朝著前面的灰袍人大聲喊著，目的是為了擾亂他的心神，可是那個灰袍人卻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跑著跑著，那刺耳的哀嚎聲又響了起來，灰袍人非常突然的停下了腳步，向左右看了看，隨即就閃進了路旁的樹叢之中。
“你躲，我也躲！”達菲駐招了招手，和五名手下一起也縮排了樹叢中。
格瑞斯發足狂奔才勉強和達菲駐等人保持了百米的距離，他已經累得不行，只能停了下來，站在原地先休息片刻。
班戈喘著粗氣道：“他們這是準備做什麼？”
“狩獵！他們一定是在狩獵，而且這些傭兵和那個灰袍人看上了同一個獵物！以這個奇怪的叫聲來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的獵物是一種具備一定魔法能力的東西！”哀嚎聲似乎又近了些，格瑞斯指了指一個高高隆起的雪堆：“趕緊藏在後邊，不然咱們就成了新鮮的人肉誘餌了！”
“你是說他們是在狩獵靈魂獸？這怎麼可能，靈魂獸都是存在於霍芬海姆那樣的地方，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埃西亞境內有這種東西出現過！”班戈自言自語道。
格瑞斯縮在雪堆後，不停的搓著手，道：“這個世界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你以前有聽說過埃西亞哪個地方的大雪一下就能積起七八米深的嗎？你見過哪個鎮只有孤零零的一座房子的嗎？”
班戈抱著腦袋想了想：“嘶……好像的確….沒有，這個什麼沙丹鎮應該也是這幾年的事情！”
一向沉默的比蒂突然開口道：“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等著看好戲就行了！格瑞斯望著達菲駐等人所在的方向，天空中看不到一顆星辰，只有皎潔的月光明亮如水，狂風裹挾著大雪四散飛舞，白色的雪地就像被鋪上了一層水銀，雖然是在黑夜，但雪地反射的亮光卻讓人覺得有些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