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燼之門 第二十四章 前奏
第二十四章 前奏
猛，狠，準！這就是達魯的特點，拳頭就是他的唯一武器。
儘管他的戰技簡單得令人髮指，所有人都能從他的動作猜到他下一步的進攻，但就是這樣簡單的招式，在這裡，卻無人能當！
重達四百多斤的巨大身體像一座移動的山峰一樣，黑壓壓的朝著格瑞斯襲來。
格瑞斯已經能夠想象自己被壓成肉餅子後的模樣，他奮力向後退著，但並不以快見長的他又怎麼比得過達魯全力一擊時爆發出的速度。
格瑞斯心裡一沉，他甚至聞到了達魯身上的血腥味，但格瑞斯並沒有放棄，他依然在奮力奔跑著！
“轟！”達魯整個人就像一把巨大的鐵錘一樣砸向了格瑞斯。
擊中了！魔法師，也不過如此，在自己的鐵拳之下，再強的身體都會被粉碎！達魯舒了口氣，可是他的拳頭卻沒有感受到絲毫鮮血的溫暖，而是遭遇到了巨大的阻力，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的手掌傳向了全身。
格瑞斯只覺得自己已經死了，但當他睜開雙眼時，他的眼前是那道熟悉的風暴結界。
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和煦的春日夜風變得像刮骨刀一樣鋒利，聚集在風暴結界的周圍，多納河帶來的水汽在空氣中凝結成細碎的冰粒，這細碎的冰粒讓風暴結界的厚度迅速膨脹著。
風暴結界像一層凌空的盔甲盤旋在格瑞斯的周身，漆黑的夜裡，這雪白的顏色格外刺眼！
達魯的雙拳衝擊力十足，還是穿透了風暴結界的外圍，但這種穿透卻讓達魯陷入更加不利的被動，達魯身經百戰的經驗告訴自己，如果不趕快脫離風暴結界的範圍，恐怕自己的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達魯忍住了劇痛，剛猛的身體往後急退，血肉模糊的雙拳帶著殷紅血跡的冰屑從風暴結界中抽了出來，全身的燒傷和腳腕之上的鐵夾讓這個壯漢幾乎站立不穩。
在剛才如此危急的關頭，格瑞斯根本沒有想到風暴結界會突然出現，事實上他根本沒有將這個不受控制的因素考慮在內，但此時，正是這個意外救了自己一命。
格瑞斯楞了一愣，這幾秒鐘的出神卻已經讓他錯過了殺死達魯的最佳時機。達魯喘著粗氣，額頭上流下的鮮血迷濛了他的雙眼，看起來暫時也無力再發動攻擊了。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格瑞斯突然打了個響哨，不遠處空曠的街道上，隱隱約約傳來陣陣馬蹄聲。
“我們是坎多隆郡守備軍第五騎兵小隊！負責整個坎多隆郡治安和守衛！你們在這裡做什麼，想造反嗎？”來人長著一臉的大鬍子，渾身還帶著酒氣，但標準的輕騎兵裝備和旗手所持的藍色飛鷹旗幟卻能夠證明，他們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埃西亞公國軍隊。
場面十分混亂，五十多名騎兵遠遠的包圍了上來。
綠兒、兩個光頭和三十多個地下傭兵團的人混戰在了一起，根本沒有人理會這個大鬍子軍官。
大鬍子軍官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臉面盡失，頓時勃然大怒：“放下你們手中的武器，否則我們將以殺人罪將你們逮捕！”
在坎多隆郡混跡了這麼多年，達魯與這些兵**顯然有過不少的交集：“斯文森隊長！好久不見了啊！有空去我們那兒玩玩，最近又來了不少新鮮貨色！”
地下黑市這樣非法的存在，也是斯文森這樣的守備軍官日常灰色收入的來源之一，但明面上斯文森的身份卻是埃西亞公國的地方駐軍，吃的是皇糧，穿的是公國特製的盔甲，守衛的是公國的藍鷹旗幟，這種聽上去親熱但卻非常不符合場合的話，讓斯文森非常的不快！
斯文森暗暗在心裡痛罵了一頓達魯，不爽歸不爽，不過他還是不願意過分得罪達魯這個傢伙的，畢竟這麼多年來吃的喝的，連家裡那幾個美貌異族少女都是透過地下傭兵團弄來的。
“你們已經越界了，達魯！”眾目睽睽之下，斯文森還是勉強做了做樣子，指了指出口處的一塊界碑，示意達魯不要做的太過分，十多年來，這已經是坎多隆郡不成文的規定，地下黑市在這個界碑之內的範圍活動，不得侵擾平民，而坎多隆郡的守軍則與這支地下力量相安無事。
而這麼多年來，幾乎人人都心知肚明，之所以沒人敢動地下傭兵團，是因為他們有一個沒人敢得罪的團長，他的名字叫米爾納，如果不是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米爾納早就成了名動一時的大人物，而不是龜縮在這個小角落裡。
剛剛還是以殺人罪逮捕，轉眼間就變成了越界，斯文森如此的作為早就在格瑞斯的意料之內，前陣子，在城東，格瑞斯正是天天陪著這個兵**在喝酒。
兵匪一家，互為依存這是屢見不鮮的事情，當時格瑞斯曾向斯文森提出，地下黑市存在著一些極度危險的非法交易，這位騎兵隊長毫不留情的將地下傭兵團稱為吸附在坎多隆郡身上的一條寄生蟲，並聲稱將要展開一次突襲行動好好的懲治這種非法行為，以維護坎多隆郡的長治久安。
對於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格瑞斯當然是大大褒揚了一番，但心裡自然是不信的，懲治行動只不過是斯文森乘機大撈油水，敲詐地下傭兵團的絕好機會罷了。
看看來的人就知道了，雖然有五十個騎兵，但除了他們的隊長斯文森還算有點軍官模樣之外，這五十個騎兵各個打著哈欠，皮甲的扣子都還沒來得及扣上，長劍歪歪斜斜的插在褲腰帶裡，這種樣子不像是來打擊黑惡勢力，反倒像是半夜爬起來吃夜宵的！
斯文森已經很久沒有收到達魯送來的好處了，這幾年來，誰都知道地下傭兵團的實力大不如前，可是這些傢伙卻越發變得不知好歹，斯文森剛好缺少一個向地下傭兵團索要好處的藉口，而格瑞斯卻為他送來了這個藉口，於是一切就這麼順其自然的發生了…….
達魯早就見慣了這種陣仗，他自信金幣能夠擺平這個大鬍子斯文森，所以他並未阻止自己的手下，那三十餘人仍舊操著武器，與達菲兄弟殺到了一處。
達魯的所作所為在斯文森看來實在有些不識抬舉：“把那幾個人給我抓起來！”
五十餘名騎兵以為自己聽錯了，愣在原地一動未動，在這之前，他們還從未對地下傭兵團的人動過手。
斯文森抽出長劍怒喝道：“楞著幹什麼，給我上！”
騎兵們終於醒悟過來，五十餘人騎著戰馬衝了上去，將人群衝散，然後揮舞著長劍，象徵性的將一個落單的小嘍囉綁了起來。
這樣的小打小鬧，無非就是做戲給達魯看看罷了，而現在斯文森的目的已經達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幾天，達魯就會派人送上一份厚禮以平息這次事件。
斯文森剔了剔牙，轉過身來對著格瑞斯點頭示意，格瑞斯笑了笑，他的目的同樣也已經達到，讓斯文森出現在這裡，只是想要讓這個傢伙作個見證罷了！顯然，斯文森並不知道格瑞斯來這裡是幹嘛來了，更不知道那悠長的街道深處有著什麼樣的危險。
街道兩旁的燈光越發變得昏暗了起來，那搖曳不定的光線似乎是被夜色所吞噬了一樣，騎兵們坐下的戰馬齊齊發出一聲嘶鳴，前腿高高躍起，躁動不安的在原地徘徊著。
格瑞斯的心中再次湧起了強烈的不安，那讓人窒息的壓抑感讓他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街道深處。
街道中閃過一絲細碎的電芒，電芒掠過了漆黑的夜色，帶起點點微光殘影，隨即便隱沒於無形。
灰色的披風，烏黑的鎧甲，瘦削的人影。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從容不迫的自街道內走來。
沉穩的腳步聲透過石板路面，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心中。
黑市出口處的最後一盞街燈涇渭分明的將這裡劃分為兩個世界，他就站在這條分界線上，一半的身體被街燈的光線所籠罩，另外一半則深陷夜色之中。
光與暗，在此交織。